我是个喜丧师，工作内容是让死人走得开心。这天我接了个大单，雇主是城中首富傅家。
刚过世的傅老爷子生前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临终遗言是“一分钱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奶掐指一算，说这单子邪门，傅老爷子怨气太重，怕是要成“钱世金生”的守财鬼。
我拍着胸脯保证，就没有我乔安安送不走的鬼。我提着百宝箱进了傅家灵堂，唢呐换成电音，
纸钱换成地府区块链认证书，挽联写的是“恭喜老板荣登极乐世界富豪榜”。
结果我刚开了个头，那口几吨重的金丝楠木棺材板，
duang duang duang地响了起来。1.我叫乔安安，
祖上十八代都是干喜丧的。说白了，就是办白事。但我们家和别家不一样，我们不哭，只笑。
我奶说了，人死如灯灭，与其哭哭啼啼让他走得不安生，不如热热闹闹欢送他去下一站。
让生者安，让死者笑，是为喜丧。这套理论在业内很吃得开，尤其受有钱人欢迎。毕竟，
谁不希望自家老祖宗在下头也能开开心心的。这次的客户是傅家，傅老爷子傅青山，
上周刚咽气。傅家给的价钱相当可观，后面一长串的零，看得我眼花。唯一的条件是，
必须让傅老爷子走得高高兴兴，不能带半点怨气。我打包票：“放心，包您满意，
不满意不要钱。”开玩笑，我乔安安出马，别说人了，
就是块石头我也能给它送走得心花怒放。我奶却在电话里给我泼冷水：“安安，
傅家这单你悠着点，那老头儿我听说过，出了名的铁公鸡，一辈子爱钱如命，这种人最难搞。
”“他死了还能把钱带走不成？”我不以为意。我奶叹了口气：“他带不走，
但他能让你也拿不走。”我没把这话放心上。傅家别墅庄严肃穆，跟奔赴刑场似的。
傅家长子傅明轩亲自在门口接我，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乔大师，拜托了。
”他声音嘶哑，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自信满满地走进灵堂。
灵堂布置得金碧辉煌，就差用金条把墙给糊上了。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比我那张双人床还大。傅老爷子的黑白遗照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他眉头紧锁，
一脸“你们都欠我钱”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开工。第一步，环境改造。
我挥手让傅家的佣人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哀乐关了，换上我带来的DJ版《好运来》。
动感的节奏瞬间充满了整个灵堂。傅明轩的嘴角抽了抽。我没理他，
从我的百宝箱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贴在墙上。“恭喜傅董荣获地府‘最佳新人奖’！
”“热烈祝贺傅青山先生开启第二人生！”“极乐世界欢迎您，
新用户注册即送8888地府币！”傅明轩的脸色从白转青。我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我们欢聚一堂，是为了送别我们敬爱的傅青山先生。
傅先生这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赚钱的一生。他走了，
但他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送傅总，
开启他的下一段财富之旅！”我带头鼓掌。灵堂里一片死寂，只有《好运来》在激情燃烧。
几个远方亲戚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傅明轩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突然，
“咚！”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材上。棺材盖，好像动了一下。
2.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么快就诈尸了？我奶说得没错，这老头果然邪门。
傅明轩也吓得不轻，声音发颤：“乔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强作镇定：“正常现象，
傅老先生这是在回应我们的热情呢，说明他很开心。”“咚！咚！咚！”棺材盖跟打鼓似的，
响得更有节奏了。这下没人信我的鬼话了。几个胆小的女眷已经发出了小声的尖叫。
我额头开始冒汗。搞砸了要退钱的，这可是一大笔钱。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我走到棺材前，清了清嗓子，对着棺材盖说：“傅大爷，我知道您急着想跟大家互动，
但别着急，我这儿给您准备了更好的节目。”我从百宝箱里掏出一个投影仪，对着白墙一打。
墙上立刻出现了酷炫的KTV界面。“来，大爷，我给您点了首您的年代金曲，
《走进新时代》！您要是喜欢，就在里面跟着哼两句，给我们点回应！
”我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声情并茂地开始嘶吼：“总想对你表白，
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我一边唱，一边给旁边的傅明轩使眼色，让他跟我一起。
傅明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但还是僵硬地跟着我拍起了手。棺材里的响动停了。有戏！
我唱得更卖力了。就在我唱到“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做主站起来”时，灵堂里所有的灯，
“啪”的一声，全灭了。一片黑暗。紧接着，
我的KTV音响里传出一阵幽怨凄厉的京剧唱腔。“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那调调，
九转十八弯，听得人汗毛倒竖。这下不只是女眷了，几个大老爷们也叫了起来。黑暗中，
我看到一道淡淡的青烟从棺材缝里飘了出来，在我面前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一个穿着寿衣，
面色铁青的老头，可不就是遗照上的傅青山。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妖女！”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谁让你在我的灵堂里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我咽了口唾沫。完了，
这下真把鬼给笑活了。或者说，气活了。3.我能看见鬼，这是我们乔家喜丧师的祖传天赋。
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怨气这么大的。傅青山老爷子的鬼魂，凝实得跟真人似的，
连寿衣上的褶子都清清楚楚。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鬼影都开始闪烁。
“把我的哀乐换成那种吵死人的东西！还在墙上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你这是给我办丧事，还是开派对？”我定了定神，专业素养让我迅速冷静下来。“傅大爷，
时代变了，地府也搞现代化建设了。您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欢乐送别。
”“我呸！”他一口浓痰虽然是虚的吐过来，“我还没死透呢，你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
”我愣了：“您不是已经……仙逝了吗？”“我咽气了，但我没同意走！”他吹胡子瞪眼，
“我的钱！我几百个亿的家产！就这么便宜了那群不孝子孙？还有你这个小神棍，
想从我这儿拿钱？门都没有！”我算是明白了。这位大爷是舍不得他的钱，
自己把自己给“锚”在人世间了。他怨气不散，魂魄不离，成了个标准的守财鬼。此时，
傅明轩已经摸索着找到了备用电源的开关。灯光再次亮起。灵堂里一片狼藉，
几个胆小的亲戚已经吓晕了过去。傅明轩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乔大师，
这……”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慌。然后我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傅大爷，
您这样是不对的。人死不能复生，钱财乃身外之物。您守在这里，不仅自己痛苦，
也会影响您子孙后代的运势。”傅青山在我旁边冷笑：“少来这套，我自己的钱，
我乐意守着。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东西！”话音刚落，
挂在墙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突然毫无征兆地摔了下来，碎了一地。傅明舟惊呼一声：“爸！
这是您最喜欢的元青花！”傅青山一脸得意：“看见没？这就是下场！”我头疼了。
这老头软硬不吃，油盐不浸。看来，常规手段对他没用。我得想点别的办法。我眼珠一转，
计上心来。“傅大爷，您说得对，您的钱，您做主。”我忽然换上一副笑脸，“但是您想啊，
您现在这个状态，看得见摸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花您的钱，您不难受吗？
”傅青山一愣，显然被我说中了痛处。“我有个办法，”我循循善诱，
“既能让您继续掌控您的财富，又能让您体验一把当神的快感，您想不想试试？
”傅青山狐疑地看着我：“什么办法？”“很简单，”我打了个响指，“您把您的钱，
都换成地府通用货币，我帮您存进地府银行。那边利息高，还能投资，钱生钱，您到了下面，
照样是首富！”“地府银行？”他皱起了眉头。“对！我这里有独家VIP渠道，
”我从百宝箱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POS机，“现场就能给您办。您看，
这是我们地府银行推出的最新款‘阴阳通’刷卡机，阳间资产，一秒到账。
”我把POS机递到他面前。傅青山盯着那玩意儿，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丝好奇。
4.傅青山围着我的“阴阳通”POS机飘了两圈，像只警惕的苍蝇。“这东西……靠谱吗？
”他问，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当然靠谱！”我拍着胸脯，
“我们是地府银行官方授权的唯一阳间代理，假一罚十。您想想，您把钱换过去，
那边房地产、高科技，什么都能投。等您子孙后代百年之后下去了，您还能把家产传给他们，
实现真正的家族财富永续传承！”我这番话，句句都戳在傅青山的心窝上。他动心了。
“那……怎么换？”他小心翼翼地问。“简单。”我把POS机放在供桌上，
“您只需要把您的意念集中在您的银行账户上，然后对着它确认一下就行。
”傅青山将信将疑地伸出他那半透明的手，颤颤巍巍地朝着POS机按了下去。
POS机“滴”的一声，屏幕亮了。上面显示出一行字：“请输入转账金额。
”傅青山犹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堂的金银财宝，又看了看自己虚无的身体，咬了咬牙。
“先……先转一个亿试试。”我飞快地在POS机上输入了一串数字。“滴！转账成功！
您的地府银行账户已到账一亿地府币，现已自动为您购买‘孟婆稳健理财’产品，
七日年化收益率3.5%。”POS机发出了甜美的电子音。傅青山凑过去看，
鬼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真……真行啊？”“那是当然。”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现在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您的钱又建立了紧密的联系？
”傅青山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神里爆发出狂喜。“我感觉到了！我的钱！
它们还在！”他激动得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差点撞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傅明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看不见他爹，但他看见了那台自己发光发声的POS机。
他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我冲他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傅大爷，这只是第一步。
”我继续忽悠，“您现在是地府银行的VIP客户了，可以享受很多专属服务。比如这个，
‘阳间监控’业务。”我从百宝箱里又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只要您持续往里充值，
就能解锁更高清的监控权限，随时随地监视您的阳间资产，确保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傅青山立刻飘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充！给我接着充！”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就在“滴！转账成功”的循环中度过。傅青山把他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股票基金，
全都“转”进了我的地府银行。他的鬼影随着转账金额的增加，越来越凝实，
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满足。最后，当POS机显示他的总资产已经全部兑换完毕时，
他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舒坦！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他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
重新掌控了百亿家产。我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心中暗笑。老家伙，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跟我玩，你还嫩了点。就在这时，我奶的电话打了过来。我走到一边接起。
“安安，怎么样了？那老头送走了没？”“还没，”我压低声音，“不过快了，
已经成功让他把所有资产都‘捐’了。”我奶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安安，
你是不是用了那台‘阴阳通’？”“是啊，奶奶，您这招真好使！”“糊涂！
”我奶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东西是用来对付穷鬼的吗？
你给一个守财鬼刷了百亿身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心里一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现在是地府银行最大的债主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本’，为所欲为！”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灵堂里传来傅青山嚣张的大笑。“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我猛地回头。只见傅青山大手一挥，整个灵堂的供品都飞了起来，环绕着他旋转。
他身上的寿衣，瞬间变成了一件金光闪闪的龙袍。他指着我，眼神睥睨。“小丫头，
多谢你的POS机。现在，我是这里的主宰！我不仅不走了，我还要在这里建我的地上神国！
”他狂笑着，整个别墅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傅明轩吓得脸都白了。
“乔大师！救命啊！”我看着眼前这个由我亲手“氪金”打造出来的超级BOSS，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玩脱了。5.我奶在电话那头吼：“你个败家玩意儿！
那是让你拿去给孤魂野鬼烧着玩的道具，你拿去哄财神爷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快把别墅拆了的“财神爷”，欲哭无泪。“奶，现在怎么办？他要造反了！
”“能怎么办？自己惹的祸自己平！”我奶气得挂了电话。傅青山此时已经嗨了。
他像个指挥家，挥舞着手臂。灵堂里的桌椅板凳，连同那些吓傻了的亲戚，
都跟着他的节奏在空中跳起了华尔兹。傅明轩抱着一根柱子，吐得昏天暗地。“够了！
”我大喝一声。傅青山停下动作，斜着眼看我。“怎么？小丫头，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给我当个端茶倒水的鬼丫鬟，我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冷笑一声。“傅大爷，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我从百宝箱里慢悠悠地掏出另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