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姐呢?她亲手做的千层酥都凉了,不等她就开席吗?”餐桌上,妹妹江月裹着毯子,
咳了两声。“你姐?她能有你重要?”妈妈立刻放下筷子,摸了摸江月的额头,
“你还发着烧,她倒好,还惦记着自己那个破生日!”我端着最后一碗汤,站在餐厅门口,
浑身冰冷。为了这个二十四岁生日,我准备了三天。可他们忘了。只因为妹妹江月,
又“不小心”着凉了。我放下汤,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身后传来我妈的叫喊:“江念!你又要发什么疯!”1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光洁的地板,
发出沉闷的声响。“站住!”我爸江海山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怒喝出声。我停下脚步,
却没有回头。“今天是你妹妹大病初愈的日子,你非要在这时候闹,是存心不让我们安生吗?
”他的质问充满了火药味。大病初愈?我不禁想笑。不过是淋了点雨,低烧三十七度五,
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大病”。而我,为了给这个家赚钱,熬到胃出血住院,
他们也只是打了个电话,轻飘飘地问一句:“死不了吧?别耽误了给王总的订单。”“江念,
你太不懂事了!”妈妈李兰也跟着指责,“月月身体不好,你作为姐姐,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一个生日而已,哪年不能过?”是啊,一个生日而已。从我八岁那年,
江月被收养进这个家开始,我的生日就再也没有正经过完过。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是江月突然“过敏”,就是她莫名其妙“摔倒”,再不然就是她“抑郁症”又犯了。
每一次,他们都让我让着她。“念念,月月刚来我们家,你要多照顾她。”“念念,
月月从小没父母,很可怜,你让让她。”“念念,月月身体不好,你就当积德了。
”我让了十六年。今天,我不想让了。“姐,你别生气,”江月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从椅子上站起来,想来拉我的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你要是想过生日,
我们现在就给你补上,我陪你……”她话没说完,身子一晃,就往地上倒去。“月月!
”我爸妈惊呼着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快!快叫救护车!”李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海山抱着江月,回头冲我怒吼:“你满意了?非要把你妹妹气出个好歹你才甘心是不是?
你这个扫把星!”我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十六年了,
他们永远都吃这一套。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家。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混乱和叫骂。外面的空气很冷,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手机响了,是银行的短信。尊敬的江念女士,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今日18:30支出1000000.00元,
用于支付江月女士的古董首饰费用,卡内余额0.12元。
这是我这个月赶制三批“雀金绣”订单,不眠不休赚来的所有钱。“雀金绣”,
是我外婆传下来的独门手艺,以金线为引,孔雀羽为缀,绣出的作品栩栩如生,
在高端市场上一件难求。外婆去世后,我成了唯一的继承人。这些年,我靠着这门手艺,
成了江家的摇钱树。我赚的每一分钱,都被他们以各种名义拿走,大部分都花在了江月身上。
她身上的名牌,她开的跑车,她买的那些昂贵又无用的“艺术品”,全都是我的血汗钱。
而我自己的卡里,永远不会超过三位数。这一次,他们又用我的钱,给江月买了百万的古董。
我看着那条短信删掉,然后拉黑了江家所有人的号码。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师傅,去云顶山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似乎有些惊讶。云顶山庄,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传闻里面住的都是跺一跺脚,
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最终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前。
我下了车,走到门前,按下了指纹。“身份确认,欢迎回家,大小姐。”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恭敬地对我鞠躬。“大小姐,您回来了。
先生已经在等您了。”他是这里的管家,姓林。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客厅里,
一个面容清隽,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茶。他看到我,放下了手里的茶具,站起身。
“回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是沈聿,我法律上的监护人,
也是我外婆的忘年交。外婆临终前,将我和“雀金绣”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只是这些年,
我一直执着于那个所谓的“家”,不肯搬来这里。“沈叔叔。”我叫了他一声。“决定好了?
”沈聿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决定好了。”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从今天起,
我跟江家,再无瓜葛。”沈聿笑了笑,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
有我给你顶着。”我捧着温热的茶杯,十六年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就被林管家的敲门声吵醒。“大小-姐,江先生和江太太在门外,
说要见您。”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不见。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门外的林管家顿了一下,然后应声:“是。
”我本以为他们会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或者直接撞门。但出乎意料的,外面很安静。
直到我睡到自然醒,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才从林管家口中得知,江海山和李兰,
竟然在别墅门口跪下了。别墅的监控画面清晰地投放在客厅的巨大屏幕上。
两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李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江海山则是一脸的悲愤和屈辱。
周围已经有早起的邻居在指指点点了。“念念啊!妈妈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吧!”“江念!
你非要让我们老脸丢尽才开心吗?”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要是在以前,我可能早就心软了。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大小姐,需要把他们赶走吗?
”林管家问。“不用。”我端起一杯牛奶,慢条斯理地喝着,“让他们跪。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就让他们演个够。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跪多久。
2江海山和李兰这一跪,直接跪上了本地新闻的社会版。震惊!
知名企业家夫妇跪求女儿原谅,究竟是家庭矛盾还是道德沦丧?标题起得耸人听闻,
配图就是他们两个跪在云顶山庄门口,哭天抢地的照片。新闻一出,舆论瞬间炸了。
江家的公司“锦绣阁”虽然不大,但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主打的就是高端刺绣工艺品。
江海山和李兰平时在媒体面前,一直维持着恩爱夫妻、慈善企业家的形象。这一下,
人设全崩了。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合作商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甚至有几个已经签了合同的,都提出了要重新考虑合作。“锦绣阁”的股价应声下跌,
一天之内蒸发了近千万。江海山和李兰终于坐不住了。他们没再来云顶山庄,
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我的手机快被各种亲戚的电话打爆了。“念念啊,我是你三姑,
你爸妈都快急死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江念,我是你二舅,快回家吧,
别让你爸妈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你这个不孝女!翅膀硬了是不是!连父母都不要了!
”我一个都没接,全部拉黑。最后,江月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姐,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但是公司快撑不住了,下个月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苏富比拍卖会,
我们送拍的那副《百鸟朝凤图》需要你最后做一些修补,那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求求你,看在爸妈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回来帮帮我们吧。《百鸟朝凤图》。
那是我耗时三年,熬坏了眼睛才绣出来的作品,也是我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件“雀金绣”。
我本打算在二十四岁生日这天,将它作为礼物送给自己。没想到,
他们竟然私自把它送去了拍卖会。还真是我的好家人。我看着那条短信,冷笑一声,
直接删掉。想让我回去修补?做梦。没了我的“雀金绣”,
我看他们那个“锦绣阁”还怎么撑下去。我把手机关机,开始专心研究外婆留下的绣谱。
外婆的“雀金绣”分为三个境界。第一重,“形似”,即绣出的飞鸟走兽,形态逼真,
宛如活物。第二重,“神似”,即不仅形态逼真,更能绣出其神韵,画龙点睛。第三重,
也是最高境界,“通灵”,传闻绣出的东西能拥有灵性,甚至能与主人心意相通。这些年,
我为了养活江家,一直停留在第一重境界,靠着熟能生巧,大量出产作品换钱。如今,
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去冲击更高的境界。沈聿给我找来了最好的金线和孔雀羽,
甚至还有一些早已绝迹的古老材料。我在别墅的顶楼,给自己布置了一间安静的绣房,
整日沉浸其中。半个月后,林管家告诉我,江家快破产了。“锦绣阁”的资金链断裂,
拖欠了大量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工资也发不出来,已经闹了好几次。
江海山和李兰四处借钱,但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而苏富比拍卖会那边,因为他们迟迟无法完成《百鸟朝凤图》的最后工序,
已经决定将这件拍品撤下,并且要求他们支付高额的违约金。江家,已经山穷水尽了。
这天晚上,我正在给一幅新的作品《锦鲤抄》收尾,沈聿走了进来。“江家那边,
联系了本市最大的地下钱庄,借了一笔高利贷。”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我打开一看,
是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借款金额五千万,月息百分之二十,利滚利。抵押物,
是“锦绣阁”的全部股份,以及……江月。如果一个月内还不上钱,
江月就要被卖到东南亚的黑市。“他们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为了钱,
他们竟然连女儿都能卖。“他们没疯,他们只是在赌。”沈聿的表情很平静,“他们在赌,
你不会见死不救。”我捏着那份合同,指尖泛白。没错,
他们就是在赌我最后那点可笑的亲情。他们笃定,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江月被毁掉。
“大小姐,江月在门外求见。”林管家适时地走了进来。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窗边。
别墅门口,江月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看到我,
立刻跪了下来。“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卖掉!”她哭喊着,声音凄厉。
“爸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们不是故意要卖我的!只要你肯回去,
只要你肯帮公司渡过难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的话,像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地割着我心里最后那点柔软。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沈叔叔,帮我做一件事。
”我转头看向沈聿。“你说。”“我要买下‘锦绣阁’。”我要让他们亲手签下卖身契,
让他们从“锦绣阁”的主人,变成我的员工。我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女儿,如何将他们引以为傲的事业,踩在脚下。沈聿看着我,笑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让我心安。第二天,
一则消息引爆了整个商界。神秘富豪斥资一亿,全资收购了濒临破产的“锦绣阁”。
江海山和李兰拿着那笔救命钱,第一时间还清了高利贷,保住了江月。
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在第二天收到了新老板的任命通知。江海山,从董事长,
降为车间主任。李兰,从财务总监,降为人事部保洁员。而江月,
被分配到了最苦最累的染布坊,每天和那些刺鼻的化学染料打交道。
当他们看到任命通知最下方,那个新任董事长的签名时,三个人都傻了。签名龙飞凤舞,
只有两个字。江念。3“锦绣阁”的员工大会上,我第一次以新董事长的身份,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当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时,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尤其是坐在角落里的江海山一家三口。李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江海山的面色铁青,
而江月,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嫉妒。“江念?怎么会是你?你哪来的钱收购公司?
”李兰第一个尖叫起来。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锦绣阁’的新主人。我的规矩很简单,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至于你们三个,
”我将目光转向江家三口,“任命通知都收到了吧?从明天开始,去你们各自的岗位报到。
如果业绩不达标,或者违反公司规定,一样给我卷铺盖走人。”“江念!你敢!
”江海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是你爸!你竟然让我去管车间?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爸?”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之间,
现在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现在就辞职,我绝不拦着。
”江海山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当然不敢辞职。
“锦绣阁”虽然被我收购了,但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那些债主可都盯着他们呢。
一旦没了工作,他们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还有你,”我看向李兰,
“公司不养闲人,保洁的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能让你凭自己的双手吃饭。
总比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跪地哭嚎要体面得多吧?”李兰被我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江月身上。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
和我任命她去的染布坊格格不-入。“江月,染布坊的工作环境是不太好,
不过我觉得很适合你。你不是一直说,你热爱艺术,为了艺术可以奉献一切吗?现在,
机会来了。”我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你不是最喜欢白色吗?我听说,
染布坊里那些五颜六色的染料,沾到身上就洗不掉了。正好,可以给你那身昂贵的白裙子,
增添一点‘艺术’的气息。”江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最宝贝的就是她那些白色的裙子,
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打理。让她去跟那些肮脏的染料打交道,比杀了她还难受。
“姐……我……”她想要求饶。“别叫我姐,我担不起。”我冷冷地打断她,“在公司,
叫我江董。”会议不欢而散。江家三口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会议室,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其他的员工则是噤若寒蝉,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大概都没想到,那个在江家一向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大女儿,
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态回归。当天下午,我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我辞退了公司里所有靠关系进来的闲人,提拔了一批有真才实干的年轻绣娘。
我废除了之前所有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提高了员工的薪资和福利待遇。我还宣布,
将重启“雀金绣”的传承计划,面向全社会招收有天赋的学徒,由我亲自教导。消息一出,
整个公司都沸腾了。要知道,“雀金绣”是“锦绣阁”的立身之本,但这些年,
江海山为了独占这门手艺,一直敝帚自珍,从不外传。导致公司的绣娘水平参差不齐,
高端作品只能靠我一个人支撑。如今我愿意将这门绝技传授出去,对所有热爱刺绣的人来说,
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时间,报名者蜂拥而至,公司的士气空前高涨。而江家三口,
则开始了他们在“锦绣阁”的“新生活”。江海山每天都要在嘈杂的车间里待上十几个小时,
监督生产,处理各种琐碎的杂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李兰则拿着拖把和抹布,
在公司的各个角落里打扫卫生,稍有不干净,就会被主管毫不留情地训斥。最惨的还是江月。
她每天都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充满刺鼻气味的染布坊里工作。没过几天,
她那双弹钢琴的纤纤玉手,就被染料和粗活磨得又红又肿,布满了老茧。她身上的白裙子,
也早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大花布”。他们不止一次地想来找我求情,
但都被我的助理拦在了办公室外。我就是要让他们尝尝,我这些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审核新招收的学徒名单,助理敲门进来。“江董,
苏富比拍卖行的负责人来了,说想见您。”我挑了挑眉。他们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跟着助理走了进来。“江董,您好,
我是苏富比亚洲区的总负责人,我叫史密斯。”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向我伸出了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史密斯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江董,
我是为了《百鸟朝凤图》来的。”史密斯开门见山,
“我们非常希望能重新将这件作品迎回我们的拍卖会。我们愿意为此,支付之前三倍的佣金,
并且将它作为今年秋拍的压轴拍品,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宣传。”我笑了。
当初他们是何等倨傲,因为江家无法按时完成修补,就毫不留情地撤下了拍品,
还要索要高额违约金。现在,却又反过来求我。“史密斯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百鸟朝凤图》是非卖品。”“江董,价格可以再谈!”史密斯急了,“我们有客户,
愿意出到九位数!”九位数。那可就是上亿了。足以让任何一个艺术家疯狂的数字。
但我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那幅作品,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那是我告别过去的祭品,也是我迎接新生的礼物。我不会卖掉它。史密斯还想再争取,
但我已经没有了耐心。“助理,送客。”史密斯一脸失望地被请了出去。他走后没多久,
我的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是江月。她端着一碗亲手做的银耳羹,
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江董……我……我给您炖了点甜品,您工作辛苦了。
”她换下了那身“大花布”,穿上了一件干净的工服,脸上也化了淡妆,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以为,一碗甜品,
就能抹平过去十六年的所有伤害吗?“放那吧。”我淡淡地说。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我的桌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江董……染布坊的工作,
我真的做不来……”她咬着唇,眼圈红了,“您能不能,给我换个岗位?去设计部,
或者……或者当您的助理也行……”“我的助理?”我抬起头,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觉得,你配吗?”4江月被我一句话堵得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好歹是名牌大学设计专业毕业的,我……”“你毕业论文是抄的,
毕业设计是找人代做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江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你怎么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端起那碗银耳羹,闻了闻,
然后直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有,别再往我办公室送这些东西,我怕里面有毒。
”江月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我没有!”她尖声反驳,
“我怎么会害你!”“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她废话,“出去,
别妨碍我工作。”江月失魂落魄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没有丝毫的同情。这些年,
她在我背后做的小动作还少吗?往我的饭菜里放泻药,害我当众出丑。
剪坏我准备参加比赛的绣品,让我功亏一篑。甚至,在我胃出血住院的时候,
偷偷拔掉我的输液管。如果不是护士及时发现,我可能早就没命了。这些事,
江海山和李兰都知道,但他们每一次都选择包庇她,纵容她。现在,
她还想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博取我的同情?简直是痴人说梦。接下来的日子,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运营和“雀金绣”的传承上。我从上百个报名者中,
精心挑选出了十个最有天赋的学徒,成立了“雀金绣”传承班,由我亲自授课。
我还利用沈聿给我的资金,在全国各地收购最好的原材料,
建立了属于“锦绣阁”自己的供应链。在我的带领下,“锦绣阁”一扫之前的颓势,
重新焕发了生机。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很快就扭亏为盈。而江家三口的日子,
却越来越难过。江海山因为管理不善,导致车间出了好几次生产事故,被我连降三级,
成了一个最普通的流水线工人。李兰因为偷拿公司的清洁用品回家,被当场抓住,
按照公司规定,罚了她三个月的工资。江月则是因为受不了染布坊的苦,多次旷工,
被记了大过,差点被开除。他们彻底沦为了公司的笑柄。曾经那些巴结他们的人,
如今都对他们退避三舍,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滋味,
让他们痛不欲生。这天,沈聿突然来了公司。他是我最大的股东,也是名义上的“太上皇”,
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把他请进了我的办公室。“沈叔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沈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瘦了。”“创业嘛,总是辛苦的。
”我笑了笑。“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沈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查到,
当年你外婆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心头一震。外婆是在一次外-出采风时,
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去世的。当时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失足。“您查到了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年和你外婆同行的,除了她的几个老朋友,还有一个人。
”沈聿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女人。“她是李兰的亲姐姐,
李芳。”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李兰的姐姐?她为什么会和外婆在一起?
“据我调查,这个李芳,早年也学过刺绣,但天赋平平,一直嫉妒你外婆的才华。
你外婆去世后不久,她就举家移民国外,从此销声匿迹。”沈聿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
我在你外婆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份未完成的绣谱,上面记载的,
正是‘雀金绣’的第三重境界,‘通灵’的法门。但是,其中最关键的一页,被人撕掉了。
”我浑身冰冷。外婆的死,李兰的姐姐,被撕掉的绣谱……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难道……“沈叔叔,你的意思是……”“我怀疑,
你外婆的死,和李芳有关。她很可能,是为了抢夺‘雀金绣’的最高秘籍,
才对你外婆下的手。”沈聿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一直以为,
外婆只是意外去世。却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恶毒的阴谋。而李兰,我的亲生母亲,
她对此事,到底知不知情?她把她的亲姐姐安插在外婆身边,又在我外婆死后,
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我,接管了“雀金绣”……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我不敢再想下去。
“沈叔叔,帮我查这个李芳的下落。”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无论她在哪里,
我都要把她找出来!”“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沈聿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
“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错,
现在还只是猜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能轻举妄动。当务之急,
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掌握真正的“雀金绣”绝技。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外婆留下的一切。也只有这样,我才有能力,去揭开当年的真相,为外婆报仇!
我将自己关在绣房里,没日没夜地研究那份残缺的绣谱。“通灵”的境界,玄之又玄。
它要求绣者不仅要有高超的技艺,更要有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将自己的心神,
与绣品融为一体。我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突破那层最后的壁垒。
每当我试图将精神力注入绣品时,总会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我知道,
这是因为绣谱残缺,法门不全的缘故。强行修炼,很可能会走火入魔。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助理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江董,不好了!公司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我们……我们一批准备出口到欧洲的顶级绣品,
在海关被扣了!”助理的声音都快哭了,“海关那边说,我们的绣品,
涉嫌侵犯了他人的知识产权!”“侵权?”我皱起了眉,“怎么可能?
‘雀金绣’是我的独门手艺,怎么会侵犯别人的产权?”“对方是一家法国的奢侈品公司,
叫‘金羽’。他们说,‘雀金绣’是他们公司的注册商标和专利技术,我们是盗窃者!
”“金羽?”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公司。“他们还向我们发了律师函,
要求我们立刻停止所有‘雀金绣’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并且公开道歉,
赔偿他们十亿欧元的损失!”十亿欧元!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把他们的资料拿给我看。
”我的面色沉了下来。助理很快将“金羽”公司的资料传到了我的电脑上。我打开一看,
瞳孔骤然收缩。“金羽”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赫然就是照片上那个女人——李芳!
5李芳,我的姨妈,那个害死我外婆的最大嫌疑人,竟然摇身一变,
成了法国奢侈品公司的创始人。她还反过来,污蔑我盗窃她的技术。这世上,
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江董,我们现在怎么办?”助理焦急地问,
“这批货对我们非常重要,是我们打开欧洲市场的关键。如果被认定侵权,
我们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公司的声誉也会彻底毁了。”“别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组织法务团队,准备应诉。另外,对外宣布,我们将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正面回应此事。”“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雀金绣’是我们的啊。”助理担忧地说,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做足了准备。”没错,对方是有备而来。
李芳当年撕走了最关键的那页绣谱,很可能就是为了今天。她拿着那页绣谱,
在国外注册了专利,摇身一变成了“雀金绣”的“合法”拥有者。而我,这个真正的继承人,
反而成了小偷。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又毒又狠。但我江念,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证据,我会找到的。”我看着电脑上李芳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新闻发布会定在三天后。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媒体的焦点,
都集中在了这场跨国知识产权纠纷上。“金羽”公司财大气粗,请了最好的公关团队,
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地造势,将自己塑造成了被无良小公司侵害的受害者。一时间,
网上对“锦绣阁”的骂声一片。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偷了别人的技术还死不承认!
支持‘金羽’维权!必须让这种盗窃公司付出代价!那个江念不是挺狂的吗?
现在怎么当缩头乌龟了?公司的股价再次暴跌,员工们人心惶惶。江家三口更是幸灾乐祸,
在公司里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就是个骗子,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
李兰甚至在保洁部公然宣称:“看吧,报应来了!她不孝顺我们,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江海山和江月也一改之前的颓丧,又开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起来。“江念,你完了!
等公司破产,我看你还怎么嚣张!”面对这一切,我置若罔闻。我将自己锁在绣房里,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我在外婆留下的所有遗物里,
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能证明“雀金绣”传承的蛛丝马迹。旧书信,老照片,
甚至是一块不起眼的碎布头,我都不放过。终于,在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
我在一个尘封多年的木匣子底,发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银质长命锁。锁身上,
用极其精细的古法金丝,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孔雀。那针法,那神韵,毫无疑问,
是“雀金绣”的真迹。而在长命锁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念安”。
这是外婆在我出生时,亲手为我打造的。更重要的是,在这枚长命锁的夹层里,
我找到了一片薄如蝉翼的丝绸。丝绸上,用血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我外婆的笔迹!
芳心歹毒,窃我绣谱,推我落崖。念儿,若见此信,速离江家,李兰已非你母,乃豺狼也!
雀金绣之魂,在于心血相连,以神御针,方可通灵……信很短,却信息量巨大。
外婆果然是李芳害死的!而我的母亲李兰,竟然对此知情,甚至参与其中!她不是我的母亲,
她是豺狼!我捏着那封血书,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