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3班所有人都知道,学渣李良只对刘佳一个人特殊。扔纸条、喷水枪、砸粉笔头,
花样百出地招惹她。他觉得这是喜欢,同学觉得这是好磕,只有刘佳觉得,
这是无休止的打扰。乖巧懂事了十几年,她第一次在安静的晚自习上,红着眼眶,强硬反击。
“李良,你闹够了没有。”“离我远点。”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的燥热,
吹进高二3班的教室,也吹乱了我原本安稳平静的学习生活。我叫刘佳,
在班里不算耀眼,却一直踏实努力,只想安安静静读书,靠自己的努力奔向未来。
我在班里一直是最让老师省心的那类学生。成绩稳定在前几名,作业永远工整干净,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做题,不八卦、不打闹、不惹是非。
我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同样的态度,不管是成绩优秀的同学,还是总被老师批评的调皮男生,
我都一视同仁,不会轻视,更不会刻意疏远。我一直觉得,同学一场,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
安安稳稳,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这份与生俱来的温和与包容,
会在某一天,被一个叫李良的男生,毫无预兆地,彻底打乱了节奏。李良,
是我们班后排“学渣天团”里最典型的代表。个子很高,
皮肤是常年在球场上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眉眼其实不难看,笑起来一口白牙,
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少年气。只可惜,这份少年气从来不用在正途上。上课睡觉是日常标配,
下课打闹是固定节目,作业永远是不写的,考试成绩稳定在班级倒数。
老师找他谈过无数次话,罚站、写检讨、请家长,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他依旧我行我素,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我和他,原本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我,
每天埋首于课本、试卷、错题本,目标清晰,脚步坚定,心里装着大学,装着未来,
装着父母的期待。他,每天混在一群男生中间,上课传纸条、偷偷玩手机、睡觉打盹,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对未来没有半点规划。我们之间,唯一勉强算得上交集的,
只有收作业的时候。我走到后排,轻声提醒他交作业。而他,
要么嬉皮笑脸地说一句“忘写了”,要么干脆把头一埋,假装听不见。我从不生气,
也不指责,只是默默在未交作业的名单上记下他的名字,转身安静离开。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高中三年。直到高二上学期过半,一切都变了。考试过后,
老师让重新排座位。按照成绩排名依次进教室选座位。我第三个走进了教室,
前两位同学都选了中间前两排。我略一思考,我个子高,坐在前面会挡着别人。
我选择坐在了倒数第四排。而李良的位置只和我隔了两排。
接下来的日子我无数次后悔我这次的选座。最先开始不对劲的,
是那些若有似无、却越来越灼热的目光。那段时间,不管是上课、自习,还是课间休息,
我总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死死地黏在我的身上。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
是自己太过敏感。直到好几次,我假装不经意地回头,都精准地对上了李良的眼睛。他不躲,
也不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执拗和羞涩。等我皱起眉头,
他才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慢悠悠地转回头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只是看我几眼,
我总不能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吧。那样反而显得我小题大做、莫名其妙。
我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他无聊,随便看看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我没想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让我意识到,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的,是晚自习上,
那第一张突如其来的纸条。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数学老师布置了一套难度不小的综合卷,我正对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死磕。
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辅助线,公式写了一行又一行,思路刚刚理顺,
眼看就要算出最终答案。突然,一个小小的、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从斜后方飞了过来,
“啪”地一声,轻轻落在我的数学练习册上。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条,
而是缓缓侧过头,越过两排座位,看向教室最后位置。李良正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扔纸条的姿势。看见我看过去,他立刻咧开嘴,冲着我傻乎乎地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在炫耀:你看,
我成功引起你注意了。周围几个和他玩得好的男生,都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渐渐升起的烦躁,伸手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被折得很整齐,看得出来,扔过来之前,他反复折了很多次,小心翼翼。
可当我轻轻展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有的字大有的字小,丑得惨不忍睹,
像是被鸡爪胡乱扒拉过一样。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你今天真漂亮。
”我的脸瞬间就热了起来,又尴尬又恼火。我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头发简单扎成马尾,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修饰。每天埋在题堆里,连照镜子的时间都很少,
何来“漂亮”一说?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这只是他用来吸引我注意的、最幼稚无聊的手段。我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抬头再看向李良时,他还在冲着我笑,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仿佛在等我露出害羞或者生气的表情。我没有理会他,默默地把纸条揉成一团,
塞进了书桌最角落的位置,然后低下头,强迫自己重新看向试卷。
可刚才好不容易理顺的解题思路,被这一张突如其来的纸条,搅得支离破碎。
那一整个晚自习,我都心神不宁,再也无法集中精神。笔尖在试卷上划过,
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题目,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
和李良那副没心没肺、自以为是的笑容。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我安稳平静的学习生活,
要被彻底打乱了。从那天起,李良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对我的“骚扰”开始变本加厉。他似乎认定了,只要不断地制造动静,不断地打扰我,
就能让我记住他,就能让我注意到他。而他选择的方式,幼稚、无聊,
甚至可以说是无礼、冒犯。最先让我忍无可忍的,是那把小小的透明水枪。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自习课,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吹不散空气中的浮躁。
大家都昏昏欲睡,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写作业。我正低头背着英语单词,
一边背一边在草稿纸上默写,注意力高度集中。突然,小腿上一凉。像是一滴细小的水珠,
溅在了我的校服裤子上。我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杯,没有在意,
轻轻挪了挪腿,继续背诵。可没过几秒钟,又是一下。这一次,力道更明显,
我清晰地感觉到,是有人故意对着我的腿喷水。我猛地低下头,视线顺着桌底往下看。
李良钻在桌子底下,拿着 一把小小的透明水枪,从后排的桌子底下悄悄伸了出来。
枪口稳稳地对准我的腿,一下、两下、三下……水流不大,却精准地呲在我的裤子上。很快,
小腿处的校服就湿了一小片,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又难受又尴尬。我压抑着烦躁看着他。
他直直的看着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模样。我咬着牙,
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以为,我的眼神已经足够明显,
足够让他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可我错了。在他眼里,我的瞪视,似乎变成了一种“互动”,
一种“回应”。他非但没有收起水枪,反而喷得更起劲了,眼神里的笑意更浓,
仿佛在玩一场只有他自己觉得有趣的游戏。我的裤子越来越湿,冰凉的触感一直往上蔓延。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学习,没有人注意到桌底下发生的这一切。我如果当场发作,
势必会惊动整个教室,甚至引来值班老师。到时候,
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被后排男生用水枪呲腿,那种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想想就觉得难堪。我死死攥着笔,指节都有些发白,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却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去。我告诉自己,忍一忍,自习课很快就结束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不要影响大家,也不要影响自己。那一节自习课,我如坐针毡,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我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只留下李良在后排,和他那群兄弟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回到家,
我看着裤子上那一片已经干了的水渍,心里又委屈又愤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被人这样无休止地打扰?我品学兼优,乖巧懂事,从不惹事,
和班里每一个同学都好好相处。哪怕是像李良这样成绩差、爱调皮的学渣,
我也从来没有看不起、没有冷落过。可为什么,我换来的却是这样没完没了的恶作剧?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再这样,我一定不会再忍。
可我没想到,水枪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粉笔头,才真正让我濒临崩溃。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粉笔头成了李良对付我的专属“武器”。语文课上,老师站在讲台上,
抑扬顿挫地讲解着古诗词的意境,分析着作者的情感。我坐得笔直,认真地记着笔记,
把重点一句一句写在课本上。突然,“啪”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白色粉笔头,
精准地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足够突然,足够吓我一跳。我猛地回头,
看向后排。李良立刻坐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黑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一副“不是我干的”的无辜模样。他身边的几个男生,都低着头,偷偷地憋笑,
肩膀一抖一抖的。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计较,转回头继续听课。我以为,
这只是一次偶然。可我又一次错了。从那以后,粉笔头袭击,成了我的日常。
有时候是数学课,我正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思考,
粉笔头砸在我的肩膀上;有时候是英语课,我正跟着老师朗读单词,
粉笔头落在我的后背上;有时候甚至是安静的自习课,我安安静静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