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盗墓录

雨夜来客与青铜匣------------------------------------------，榕城的雨丝裹着湿气砸在青石板路上，像无数细小的指甲挠着人心。俞凯蹲在自家古董店的柜台后，指尖摩挲着一枚汉代玉蝉——蝉翼薄得透光，沁色从翅尖漫到腹背，是他上个月从潘家园淘来的宝贝。玻璃柜外的雨幕里，路灯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把街面的积水照成破碎的金箔。“叮铃——”。，看见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帽檐滴在他肩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那人抬手摘了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像是被冻了整宿。“老板，收不收老物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指了指墙角的木椅：“坐。先说清楚，我这儿只收真东西，赝品免谈。”，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身刻满扭曲的云纹，锁孔是只张牙舞爪的饕餮。他“啪”地拍在柜台上，震得玉蝉都跳了一下：“这是我家祖上传的，听老人说……能通阴阳。”。青铜匣的包浆太新，不像传了几代的老物，可那股子阴冷气却真实得瘆人，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匣面，就打了个寒颤——那冷意不是物理温度，倒像有活物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怎么来的？”他问。“祖宅翻修，在房梁上发现的。”来人搓了搓手，“卖主说这匣子邪性，打开过的人没一个活过三天。我……我想换点钱给妈治病。”他掀开衣领，脖颈处赫然三道青紫色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他做古董生意十年，见过的邪门玩意儿不少，但敢拿这种东西来卖的，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就是知道这匣子值大价钱。他拿起匣子掂了掂，分量压手，至少五斤重，饕餮的眼睛嵌着两颗暗红的玛瑙，在灯光下泛着血光。“开个价。”他说。，比俞凯预想的高出三倍。他正犹豫，店门又被推开了。“哥！又收什么好东西呢？”。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沾着雨珠，手里举着两杯热奶茶，看见柜台上的青铜匣时，眼睛瞬间亮了：“哟，这玩意儿够老的啊！”
俞凯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陪妈去医院复查吗？”
“查完了，顺路给你送奶茶。”陈惠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凑到青铜匣前仔细看，“这纹路……是战国楚地的风格？可这包浆不对，像是新仿的……”她话音未落，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匣底，“这里有个小字！”
俞凯俯身，借着灯光看见匣底阴刻着一个极小的“归”字，笔锋凌厉，带着股说不出的凶煞气。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字他见过，在三年前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西周墓壁画上。
“谁让你碰的？”他猛地抓住陈惠的手腕。
陈惠疼得皱眉：“轻点儿！我就是好奇……”她挣开他的手，却瞥见来人藏在袖管里的手正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喂，你没事吧？”
来人没回答，目光死死盯着青铜匣，喉结滚动着挤出几个字：“别……别打开它。”
这时，店门第三次被推开。
“我说你们俩又在搞什么鬼？”陈希晃着钥匙串走进来，他是俞凯的发小，职业是户外领队，此刻穿着冲锋衣，裤脚还沾着泥，“我路过闻见奶茶香，以为你们俩终于开窍了……”他看见青铜匣，吹了声口哨，“嚯，这玩意儿够意思！哪儿弄的？”
俞凯没说话，只是盯着来人。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哆嗦着：“我……我该走了。”他抓起青铜匣就要走，却被陈希一把按住肩膀。
“急什么？”陈希笑得痞气，“既然来了，总得让我哥掌掌眼吧？万一是什么国宝级的……”
“放开！”来人突然暴喝一声，双眼赤红，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气。俞凯瞳孔骤缩——那是尸臭！混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绝不是活人该有的气味！
陈惠反应最快，抄起柜台下的防狼喷雾就喷过去。来人被喷得睁不开眼，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博古架。瓷器碎裂声中，俞凯扑过去按住他，却在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如遭电击——那具身体冰冷僵硬，完全没有活人的体温！
“诈尸了！”陈希怪叫一声，抄起椅子砸过去。
来人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刺耳：“晚了……它已经醒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鼓起一个个青黑色的包块，像是无数虫子在皮下蠕动。
“跑！”俞凯拽着陈惠往后退，陈希则抄起消防斧冲上去。
就在这时，青铜匣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锁开了。
一股黑雾从匣中涌出，像条活蛇般缠上来人的脖子。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具皮包骨的干尸，重重摔在地上。而那黑雾却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个人形，看不清面容，只听见一个飘忽的声音在店里回荡：
“归墟之门已开……三日后，自会寻上门来……”
黑雾散去，青铜匣静静躺在地上，锁孔里的饕餮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陈惠腿一软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俞凯捡起青铜匣，指尖还在发抖。他想起三年前在陕西秦岭，那个西周大墓里的青铜鼎，同样刻着“归”字，同样在打开后引来了……
“三日后。”他喃喃自语，看向窗外依旧滂沱的雨，“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归’了。”
陈希把消防斧扔回墙角，啧啧摇头：“我就说嘛，你这破店迟早得出事。行，算我一个！不过先说好，找到宝贝得分我一半！”
陈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也要去！上次秦岭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说好带我下斗，结果把我丢在营地……”
俞凯看着眼前两个活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可有些债，总得还；有些秘密，总得揭开。
他握紧青铜匣，指腹按在“归”字上。
“三日后，出发。”
窗外的雨更大了，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而在更深的黑暗里，一双双眼睛正透过雨幕，死死盯着这家小小的古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