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老公失忆了“签完这份离婚协议，拿钱走人。”民政局门口，
我刚领到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一份协议书就甩到了我脸上。我抬头。
面前的女人穿着香奈儿高定，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能在我老家买三套房。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高档小区的流浪猫——嫌弃里带着施舍。“五百万。”她说，
“够你在老家盖十栋楼了。”我低头看了眼结婚证上的名字：霍寒庭。三分钟前，
这个男人还在我旁边站着，面无表情地配合拍照、签字、按手印。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和我一样，
像是两个勉强凑够民政局工本费的穷鬼。然后他出门就被一辆黑色保姆车接走了。接走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是藏了一整部电视剧。我当时还想：这婚结得值啊，
老公还有专车接送？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专车。那是霍家的人。“霍太太。
”我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笑得温软无害，“您儿子刚跟我领证，您现在让我离婚，
这……不合适吧？”“合适。”霍太太冷笑，“寒庭马上就不记得你了。”“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腕表：“时间到了。”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
那边是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好，请问你是……”他顿了一下，
像是在看什么资料。“苏念是吗？我是霍寒庭。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他们说我结婚了，
但我不记得你。方便见个面吗？”我握着手机，看向对面的霍太太。她嘴角噙着笑，
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五百万，不拿就人财两空。“好。”我对着电话说，“你在哪？
我现在过去。”霍太太的脸色变了。“苏念！”她上前一步，“你别不识抬举！
五百万够你——”“霍太太。”我打断她，还是那副软绵绵的语气，但声音没压着，
“您儿子刚出车祸失忆，您不送他去医院，先带着离婚协议来堵我？”“您猜，
这事儿要是让记者知道，霍氏的股票明天跌几个点？”霍太太愣住。我绕过她，
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五百万您留着。我这个人吧……”我笑了笑。
“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出租车开出去两条街，我才发现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三个月前，我在故宫修文物，修的是刚出土的一批唐代金银器。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说有个特殊任务：给霍家老爷子修复一套明代黄花梨家具，对方开价七位数，指名要我。
我去了。霍家老宅在京城最贵的地段，占了一整条胡同。我在那待了半个月，
每天从后门进、后门出，没见过主家的人，只见过管家和保姆。然后半个月前，
霍家老爷子亲自来找我。“小姑娘，”他说，“帮我个忙。”“您说。”“我孙子，霍寒庭，
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我当时正在喝茶，差点喷他脸上。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霍寒庭是他最看重的孙子，但父母死得早，
后妈就是今天这位霍太太一直想把他踢出继承序列。霍寒庭自己也无心争家产，
大学毕业就搬出去住，打工赚钱，活得像个隐形人。但老爷子快不行了。他需要在走之前，
看到孙子成家。“不是真结婚。”老爷子说，“你陪他领个证，在我闭眼之前。等我走了，
你们离婚，我那份遗产给你当谢礼。”我问：多少？老爷子说：够你在北京三环买套房。
我算了算自己那点工资，又算了算北京房价。“成交。”然后我就和霍寒庭见了一面。
他比我想象的年轻，二十五六岁，眉眼干净，话很少。我们像两个谈生意的，
在咖啡厅里对坐着，他把老爷子的计划复述了一遍，最后问：“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找上门，我成小三了。”他愣了一下，摇头。
“你呢？”“我？”我笑了，“我每天对着文物，文物算吗？”他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有点好看。仁和医院，VIP病房。我推门进去的时候，
霍寒庭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结婚证。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你来了。
”他放下结婚证，站起来，态度礼貌而疏离，“坐。”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水。
“医生说我撞到了头，”他在我对面坐下，“脑部有淤血，可能会暂时性失忆。短则几天，
长则……”他没说完。我接了：“一辈子想不起来？”他点头。“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他沉默了两秒。“你很面熟。”他说，
“不是那种认识的面熟……是那种，应该很重要，但想不起来的面熟。”我心里动了一下。
这人说话还挺好听。“那你想怎么办？”我问，“你奶奶刚才拿着离婚协议堵我，
开价五百万。你要是也想离，我不拦着，但价格得翻倍。”“我不离。”他说得很快。
快得像没过脑子。然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我是说……这件事是我连累你。
我爷爷还在医院，他的情况……可能就这几天了。如果这时候离婚，
他那边……”“所以你是在利用我稳住老爷子？”“是。”他承认得坦荡。我反而没法生气。
“那这样，”我站起来，“协议婚姻，三个月为期。这期间你负责摆平你家里那些人，
别让他们找我麻烦。三个月后，你爷爷身体好转或者……”我没说那个字。
他接上：“或者他不在了。”“……对。到时候我们离婚，你给我一笔补偿，我走人。
”“多少？”我想了想：“你爷爷说够在北京三环买房。”他点头：“成交。
”我们像两个商务伙伴，握手，完成谈判。他的手很热。握着的时候，
我感觉到他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很轻。轻到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眼神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那……”我抽回手，“我先走了。”“等等。
”他叫住我。“什么？”“我们，”他顿了顿，“以前感情好吗？”我看着他。
这人眼里有认真的困惑，还有一点……不安？我突然起了坏心眼。“好？”我凑近他，
压低声音，“霍先生，我们昨天刚认识，今天领证，你出门就被车撞了。你说感情能有多好？
”他愣住了。那个表情太好笑了。我憋着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听到他在后面说：“那我为什么……”我没回头。“为什么什么？”他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走出医院，我才敢笑出声。这人怎么有点可爱啊？明明冷着一张脸，
问出来的问题却傻乎乎的。我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我结婚了。
三秒后电话打过来：“你他妈疯了？？？”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是，霍家少奶奶？”“假的。”“那也是少奶奶啊！那可是霍家！
京城顶级豪门！你老公霍寒庭，霍氏集团唯一嫡孙！你知道他身家多少吗？！
”“他穿着几十块的衬衫，身家再多也不归他花。”“那是人家低调！低调懂不懂？
真正的豪门都这样！”“行行行。”我懒得争，“反正三个月后我就拿着买房钱走人，
到时候你给我找中介。”“你确定？”“确定什么？”“确定三个月后你舍得走？
”我愣了一下。“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熟。”“呵呵。”闺蜜笑得意味深长，
“我赌五毛钱，你们俩肯定有故事。”“神经病。”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等车。
初秋的风有点凉，我缩了缩脖子。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短信：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霍寒庭我看着这条短信，脑子里浮现出他那张清冷的脸。这人……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的协议婚姻吗？我回：干嘛？谈生意？他回得很快：不是。我想追你。我盯着屏幕，
心跳漏了一拍。追？追什么？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不对——他失忆了。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我们是陌生人。所以他是……对陌生人一见钟情？我还没想好怎么回，
他又发来一条：刚才你走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心跳很快。医生说这是失忆后遗症，
对熟悉的人会有生理反应。但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是我喜欢你。
第二章 他根本不会追人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分钟。最后回了四个字：你没事吧？
他回：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订了餐厅，地址发你。
然后真的发来一个定位。京城最贵的法餐厅，人均消费是我半个月工资。
我：……这人脑子撞坏了吧？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他已经在等了。
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简单款，黑衬衫、黑西裤，但这次我看出来了，那料子、那剪裁，
绝对不是几十块的地摊货。“来了。”他站起来，帮我拉开椅子。我坐下，
看着他：“你想起来什么了？”“没有。”“那这是？”他在我对面坐下，
神情认真：“我想重新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苏念。”“做什么的？
”“修文物的。”他点点头，像在记忆里搜索什么：“故宫？”“你知道？
”“昨天查了一下。”他给我倒水，“故宫文物修复师，最年轻的国宝级专家，
去年上过新闻，修复了一件唐代金银器，被院长亲自表扬。”我挑眉：“查得挺仔细。
”“你的事，”他看着我的眼睛，“我都会查清楚。”这话说得认真，认真得像在宣誓。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水。“那你呢？”我问他，“你做什么的？
”“我……”他顿了一下。“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做技术。”“什么技术？”“AI算法。
”我愣了一下：“你？AI算法？”“怎么，不像？”“不是……”我打量他，
“你一个豪门少爷，跑去搞技术？”他沉默了两秒。“我不想要霍家的东西。”他说，
“那是我爸的，不是我挣的。”这话说得平淡，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那你现在，
”我试探着问，“和你那个后妈……”“她在想办法把我踢出继承序列。”他端起杯子，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爷爷病重之后，她一直在争遗产。我这个嫡孙，
是她最大的障碍。”“所以她才那么着急让我离婚？”“嗯。”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对不起，连累你了。”“没事。”我摆摆手，“拿钱办事，应该的。”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不是拿钱办事。”他说，“我爷爷给的那份，是我爷爷的。我对你，
是另外的。”“另外什么？”他没回答，招手叫服务员点餐。这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
不是不好吃。是这人一直看我。我切牛排，他看我。我喝水，他看我。我抬头瞪他，
他还是看我。“霍寒庭。”我终于忍不住，“你有病？”“有。”他承认得理直气壮。
“什么病？”“看你就会心跳加速的病。
”我：……这人是撞了脑袋之后突然点亮了情话技能吗？“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正常就是这样的。”他说，“只是以前没机会说。”“为什么没机会？
”“因为以前不认识你。”我噎住。这话我没法接。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车上，
他突然问：“你喜欢什么？”“什么喜欢什么？”“喜欢什么礼物。花？首饰？包？
”我转头看他。他一脸认真。“霍寒庭，”我笑了，“你是不是想追我？”“是。
”“你以前追过人吗？”他想了想，摇头。“那你知道怎么追人吗？”他又想了想，
还是摇头。我被他逗乐了。“行，那我教你第一课：追人不是送东西，是让对方开心。
”“怎么让你开心？”我想了想：“比如现在，我不想回家。”“那你想去哪？”“你猜。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对司机说：“去霍家祠堂。”我：？？？“霍寒庭，你认真的？
”“你说不想回家，”他看着我，“我想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霍家祠堂在老宅最深处。推开门的瞬间，我闻到一股檀香味。里面供着几排牌位，
最前面的是霍家始祖，往后一代一代排下来。他带我走到最后一排。“这是我爸。
”我看向那个牌位。霍霆钧，生于19xx年，卒于20xx年。“我十岁那年，
他出车祸走的。”他的声音很平，“我妈也在那辆车上。”我侧头看他。他脸上没有表情，
但手指紧紧攥着。“对不起。”我说。“没事。”他松开手，“这么多年了。
”我们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说：“你看这个。”他指向旁边一个牌位。
上面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日期，和一串我看不懂的符号。“这是什么？”“一个秘密。
”他转头看我，“关于我身世的秘密。”“什么秘密？”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霍家的亲生儿子。”我愣住了。“我是养子。我爸当年从孤儿院领养的。这件事，
整个霍家只有我爷爷知道。”“那你那个后妈……”“她不知道。如果知道，
我早被踢出去了。”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在看我。“苏念。”他叫我的名字，
“我告诉你这个，是因为我不想骗你。”“协议婚姻也好，真的婚姻也好，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一个没有血缘的豪门弃子，一个靠技术吃饭的普通人，
一个……”他顿了顿。“一个可能配不上你的人。”我听着他说话，
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和不安。然后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愣住了。“霍寒庭，”我说，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修文物的。”“对。你知道文物修复的第一原则是什么吗？
”他摇头。“不是修旧如旧。”“是什么？”“是真实。”我看着他。
“我不在乎你是谁家的孩子，我只在乎你对我是不是真的。”他看着我。那眼神，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真的。”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对你，从头到尾，
都是真的。”第三章 他的身世藏在千年文物里那天之后，我和霍寒庭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每天早安晚安，偶尔约饭，他送的礼物从包和首饰变成了——一块出土的汉代瓦当残片。
“朋友送的，”他说，“你不是修文物的吗，应该喜欢这个。”我盯着那块瓦当，心情复杂。
说实话，这比什么包啊首饰啊更戳我。但这话我不能说，说了他以后更得寸进尺。“还行吧。
”我假装淡定，“下次别送了，占地方。”他点点头，然后第二天送来一块唐代的瓷片。
我：……这人真的是在追我吗？一周后，故宫来了一批新出土的文物。院长亲自打电话，
让我赶紧回去。“有个东西，只有你能修。”我到的时候，看到那件文物，愣住了。
是一面铜镜。唐代的。背面刻着铭文。铭文的内容是：“霍氏子，天宝年间遗孤，
为胡人所掠，辗转流落。幸得义父收养，改姓为霍，传三世而绝。”我盯着那段铭文，
脑子里嗡嗡的。霍？天宝年间？遗孤？改姓？我几乎是跑着去找院长的。“这东西哪出土的？
”“陕西那边，一个唐代墓葬群。”院长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墓主人是谁？
”“不知道，被盗过，没留下太多信息。怎么了小苏？”我深吸一口气。“院长，
我可能需要请几天假。”“去哪？”“陕西。”我没告诉霍寒庭。自己买了机票飞西安，
然后转车到那个考古现场。现场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周，人很热情。“小苏是吧？
听你们院长说了，你是来看那面铜镜的？”“对。周老师，我想问问，这个墓葬的具体情况。
”周姐带我走进临时搭建的考古棚，指着墙上的图纸。“M23号墓，唐代中期，
墓主人是个男性，年龄大概四十左右。随葬品不多，但都很精致，应该是有身份的人。
”“有身份的人，墓志铭呢？”“这才是最奇怪的。”周姐皱眉，“这个墓没有墓志铭。
整个墓室，唯一有文字的，就是你看到的那面铜镜。”我心里一紧。
“那墓主人的遗骸……”“还在做鉴定。但有一个发现很有意思。”“什么？
”周姐打开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块玉佩，半透明的青玉，雕着云纹。
“这是在墓主人贴身位置发现的。我们做了成分分析，这块玉的材质，不是本地产的，
是和田玉。”和田玉。唐代。贴身佩戴。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周姐，
我能看看原物吗？”“当然。”她带我进库房。那块玉佩静静躺在托盘里。我拿起来，
对着光仔细看。云纹的缝隙里，有一个极小的刻字，小到几乎看不见。我把玉佩凑到眼前。
那个字是：霍。我的手抖了一下。当晚，我给霍寒庭打了电话。“你在哪？”“公司。
怎么了？”“我……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你有关系。”他沉默了两秒。“你在哪？
”“陕西。”“陕西？”他的声音变了，“你一个人跑陕西去了？”“情况紧急，
我来不及告诉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不用——”电话挂了。五分钟后，
他发来消息：机票订好了，明天早上到。你住哪？把酒店地址给我。我看着那条消息，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人，是真的在乎我。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出现在我酒店门口。
风尘仆仆，眼眶下面有点青，一看就没睡好。“你……”我刚开口，他就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下次不许一个人跑。”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担心。”我被他抱着，
心跳漏了一拍。“霍寒庭……”“嗯？”“你先放开，有人看着。”“不放。
”我：……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耍赖了？我带他去考古现场，见了周姐，看了那面铜镜和玉佩。
他盯着那段铭文，沉默了很久。“这个‘霍氏子’……”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说的是我吗？”“不知道。”我摇头，“但时间对不上。天宝年间是唐朝，
离现在一千多年。”“那这块玉佩……”“成分分析显示是唐代的。上面刻的字，是‘霍’。
”他又沉默了。周姐在旁边看我们俩，欲言又止。“小苏，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什么？
”“我们给墓主人做了DNA提取和测序，本来是想做体质人类学研究。
结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什么事？”周姐看了霍寒庭一眼，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