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和顾淮复合后,我改掉了所有他讨厌的“坏毛病”。不再查岗,不看他手机,
甚至在他车里翻到白月光的护手霜,都只是默默放回原位。可他却突然一脚刹车,
红着眼质问我为什么不闹了。我平静地看着他,心想,他大概不知道,
一个在ICU门前彻底死过一次心的人,是学不会再爱了。
第一章“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城市的夜。巨大的惯性让我猛地前倾,
安全带勒得我胸口生疼。我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淮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
此刻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火。“苏念,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有些茫然,“什么?”他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护手霜。”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看到了,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不闹?”哦,护手霜。就在五分钟前,我随手拉开副驾驶的储物格想找纸巾,
看到了一管蜜桃味的护手霜。包装精致,显然不是我的。蜜桃味,是林薇最喜欢的味道。
林薇,顾淮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若是从前,我大概已经炸了。
会立刻把那管护手-霜摔在他脸上,质问他是不是还跟林薇藕断丝连,
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吵一架,最后以他摔门而去,我哭到半夜告终。
这是我们过去三年恋爱的常态。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将那管护手霜放回了原位,
关上了储物格。就像看到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我的平静,显然点燃了顾淮的怒火。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那个永远围着他转、把他一举一动都无限放大的苏念,
不见了。“怎么不说话?”他倾身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苏念,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另一种陌生的女士香水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顾淮,我们复合的时候,你不是说,希望我懂事一点吗?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是我自己都惊讶的温和,“我现在,不是正在学着懂事吗?
”他愣住了。我系好安全带,轻声说:“开车吧,绿灯了。”顾淮僵硬地坐了回去,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但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不知道。三个月前,
我们那次惊天动地的分手后,我爸突发心梗,在ICU抢救了三天三夜。那三天,
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上百条信息,求他回来陪陪我。可他一个电话没回,
一条信息没看。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林薇在国外比赛失利,他陪着她在巴黎散心。
我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三天三夜,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又灭。那一刻,
我对顾淮所有的爱,连同眼泪,一起流干了。心,也就那么死了。后来我爸抢救过来了,
而我也想通了。所以当半个月前,顾淮喝得酩酊大醉找到我,红着眼说他不能没有我,
求我复合时。我答应了。因为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想要彻底戒断一个人,
最好的办法不是逃离,而是回到那个让你痛苦的环境里,脱敏。直到你看着他,
内心再无波澜。你就痊愈了。顾淮,就是我的药,也是我的病。现在,我正在治病。
第二章回到家,顾淮大概是觉得在车里失了面子,一进门就把我抵在玄关的墙上,
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咬着我的嘴唇。我没有反抗,顺从地仰起头,
任由他发泄。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他似乎终于满意了,喘着气抵着我的额头,
声音沙哑:“念念,以后不许再这样,我不喜欢。”他指的是我的“懂事”。他喜欢的,
是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哭闹,会因为他手机里一个陌生的点赞而盘问半天,
会把他当成全世界的苏念。那样的我,能满足他至高无上的掌控欲。“好。”我轻声应着,
眼神平静无波。顾淮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是林薇。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能听到几个关键词。“别哭”、“我明天陪你”、“乖”。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若是以前,我早就冲过去抢手机了。现在我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小口小口地喝着。等他打完电话进来,看到的就是我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眼神有些复杂,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是林薇,她比赛又没发挥好,心情不好。”“嗯。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我接下来的反应。
可我只是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陪她。”顾淮彻底噎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可他失败了。我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体贴和温顺。
“苏念。”他突然伸手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是吗?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再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复合,我不想再重蹈覆覆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顾淮沉默了。许久,
他闷闷地说:“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我笑了笑,没说话。顾淮,
你喜欢的不是以前的我,你喜欢的是那个被你随意拿捏、爱到失去自我的我。可惜,那个人,
已经在ICDEU门外,被你亲手杀死了。第三章周末,顾淮的朋友组了个局,
庆祝我们复合。包厢里烟雾缭绕,觥筹交错。发小张扬搂着顾淮的肩膀,挤眉弄眼:“淮哥,
可以啊,把我们小辣椒调教得这么服服帖帖。念念,你现在可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我微笑着举杯,“以前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一桌人都愣住了。要知道,以前的苏念,
是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炮仗”,一点就着。张扬他们没少看我跟顾淮吵架的戏码,
甚至还开盘赌我们什么时候会分手。现在我这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让他们很不适应。
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孩凑过来,她是顾淮的某个生意伙伴的妹妹,一直对顾淮有意思。
她故意扬起手腕,露出那块和顾淮同款的情侣表,“念念姐,你跟淮哥复合了,
怎么手表都没换回来呀?我记得你们以前那对卡地亚的很好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那对卡地亚的手表,在我们上次分手时,
被我扔进了垃圾桶。我还没开口,顾淮就沉了脸,“周倩,话太多了。
”周倩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却笑了,拿起酒杯对她遥遥一敬,“扔了,觉得不吉利。
”周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顾淮的脸色也不太好。我却像是没看见,
继续说:“毕竟是见证了一段失败感情的东西,留着也晦气。你说对吗,顾淮?
”我把问题抛给了他。顾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说得对。”那顿饭,
后半场的气氛一直很诡异。顾淮频频给我夹菜,表现得体贴入微,
仿佛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恩爱如初。而我,全程配合。他夹什么我吃什么,
他敬酒我绝不推辞。张扬最后都忍不住凑到顾淮耳边嘀咕:“淮哥,不对劲啊,
嫂子今天怎么跟个人工智能似的,你输入指令,她就执行,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顾淮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散场的时候,顾淮喝多了,趴在我身上,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念念,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我扶着他,
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只觉得无比疲惫。我怎么了?我没怎么,我只是不爱你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还是说,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那个曾经爱你爱到尘埃里的苏念,真的会放下了。这比我跟你大吵大闹,
更让你无法接受。因为失控,才是你最大的恐惧。第四章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闲暇时去健身、上花艺课,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不再追问顾淮的行踪,他加班到多晚,和谁吃饭,我一概不问。他出差,
我甚至都不会打一个电话。起初,他很享受这种自由。他跟张扬炫耀:“念念现在懂事多了,
我省心不少。”可渐渐地,他开始不安。有一次,他半夜出差回来,想给我一个惊喜。
打开门,却发现我根本不在家。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几乎要报警的时候,
我开着车回来了。“你去哪了?”他堵在门口,眼睛通红。“跟朋友去邻市泡温泉了,
手机开了静音。”我轻描淡写地解释。“哪个朋友?男的女的?”他追问。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顾淮,你是在查岗吗?”他被我问得一滞。“我以为,你最讨厌我查你的岗。
”我绕过他,走进客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顾淮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我一个成年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挣开他的怀抱,“我累了,先去洗澡。”浴室里,
水声哗哗作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平静。而镜子外,顾淮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我的手机。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解开了我的手机锁。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他快速地翻阅着我的通话记录、聊天软件。然后,他失望了。里面干干净净,
除了工作就是和闺蜜的闲聊,没有任何可疑的男人。他甚至翻到了我和心理医生的预约记录。
我的心理医生,季扬。一个温和儒雅的男人。当初我爸住院,我整个人濒临崩溃,
是闺蜜强行把我拖去了季扬的诊所。是季扬,一点点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他告诉我,
我对顾淮的不是爱,是一种病态的依恋型人格障碍。我的喜怒哀乐,完全被另一个人操控。
想要痊愈,必须先学会爱自己。而和顾淮复合,是我主动向季扬提出的“暴露疗法”。
我要亲手打破那个神坛上的顾淮,让他变回一个普通人,一个我不再爱的人。
顾淮看着我和季扬的聊天记录,眉头越皱越紧。我们的聊天内容很正常,
都是关于情绪管理和自我认知的探讨。但在顾淮眼里,这无疑是一种背叛。他最讨厌的,
就是有人窥探他的内心,更何况是帮着我“对付”他的人。我洗完澡出来,
就看到他拿着我的手机,脸色铁青。“苏念,他是谁?”第五章“季扬,我的心理医生。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回答,语气平淡。“心理医生?”顾淮冷笑一声,“你看心理医生,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我的隐私。”“我们是情侣!你的隐私不就是我的隐私吗?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是不是什么都跟他说?我们的事,
你也跟他说?”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被侵犯的愤怒。在他看来,
我们的感情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不容许任何第三方介入,哪怕是医生。“对,都说了。
”我坦然承认,“从我们怎么认识,到怎么相爱,再到怎么互相折磨,我都说了。
”顾...淮的呼吸一窒。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淮,
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生病了,我得自救。”“生病?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看个心理医生,就说自己生病了?苏念,
你又在玩什么苦肉计?”我累了。我发现,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没办法沟通的。
他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只会觉得是别人在无理取闹。“随便你怎么想吧。”我放下毛巾,
准备回房睡觉。他却一把拉住我,“说清楚!你跟那个医生,都聊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在教你怎么对付我?”“对付你?”我回头,看着他 paranoid 的样子,
觉得有些可悲,“顾淮,你太高看自己了。在季医生眼里,你只是一个‘课题’,
一个帮助我康复的‘工具’。我们聊的,是如何让我不再爱你。”最后五个字,我咬得极轻,
却像一颗炸弹,在顾淮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你……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怪物。“我说,我在努力,让自己不再爱你。
”我重复了一遍,无比清晰。他抓着我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能……苏念,你爱我,
你明明那么爱我……”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啊,我曾经那么爱你。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爱到可以为你去死。但是顾淮,人心是会死的。”“特别是在ICU门外,
怎么都等不到你的那三天三夜里。”我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了门。门外,
一片死寂。我知道,顾淮的世界,从今晚开始,要崩塌了。而我的世界,正在重建。
第六章那一晚,顾淮在客厅坐了一夜。第二天我起床时,看到他双眼布满红血丝,
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他看到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过来,“念念,过去的事,
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们忘了它,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没有忘。”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淮,那些经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它们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他急切地问。我摇了摇头,
“不存在原不原谅。我只是……不再需要了。”不再需要他的爱,也不再需要他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