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买下她,助她登临帝位。三年后,她君临玄界,派出的三千玄甲踏碎山河,
只为取我性命。没人知道,我才是她最大的心魔,也是她唯一的情劫。
第一章 玄帝令晚风带着漠北的沙尘,吹进我那间名为“忘尘”的小酒馆。
风灯在吱呀作响的木梁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酒客们的脸庞映得模糊不清。
我正低头擦拭着一只粗陶酒碗,碗壁上粗糙的颗粒感,如同我此刻安稳却又布满砂砾的生活。
三年来,我早已习惯了这间边陲小镇的宁静。我是酒馆老板陈渊,一个在人们眼中略显神秘,
但又足够懒散的普通人。他们只知道我三年前来到这里,
用几枚金叶子盘下了这间快要倒闭的酒馆,每日里听着南来北往的佣兵和商贩吹牛,
偶尔给些赏钱,换几段关于中州大陆的奇闻异事。比如,三年前,曾经衰败的古老瑶氏一族,
出了一位绝世女帝。她名瑶镜,以雷霆之势扫平八荒,一统玄界,登临帝位,世称“玄帝”。
传闻她容貌绝世,却冷若冰霜,杀伐果断,登基之日,曾有九大宗门不服,
一夜之间被她亲手抹去,血流成河。每当听到这些,我擦拭酒碗的手总会慢上半分,
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苦笑。“老板,再来一壶烧刀子!”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佣兵吼道,
将一枚沾着血迹的银币拍在桌上。我点点头,拎起酒壶,正要转身。就在这时,
酒馆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木屑纷飞间,
十数名身披漆黑玄甲、气息冷冽如冰的骑士阔步而入。他们身上的甲胄镌刻着繁复的阵纹,
流淌着淡淡的灵光,腰间的制式长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为首的玄甲骑士眼神如鹰隼,
扫过全场,酒馆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玄镜司办事,闲人回避!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仿佛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酒客们脸色煞白,
连滚带爬地从后门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偌大的酒馆,只剩下我和那十几个玄镜司的骑士。
为首的骑士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色卷轴,缓缓展开。刹那间,
一股浩瀚无匹的帝威从卷轴上弥漫开来,压得我身前的桌椅寸寸龟裂。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气息。冷冽,霸道,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幽怨。“玄帝令。
”骑士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镇,“凡玄界之土,举国通缉罪人陈渊。此人三年前,
于奴隶市场欺瞒圣上,后又叛逃,罪大恶极。能提供其行踪者,赏灵石十万;能擒杀此人者,
封万户侯,赏一城之地!”话音落下,他手中卷轴光芒大放,
一道灵光投射在我面前的空气中,凝聚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画中人青衫落拓,眉眼温和,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我。“你,就是陈渊?”为首的骑士目光如刀,
死死锁定我。我放下手中的酒壶,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仿佛通缉令上的人与我无关。“官爷,这玩笑可开不得。”我轻笑道,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我就是个开酒馆的,哪担得起玄帝陛下的如此‘厚爱’。
”“是不是,搜了便知!”骑士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他身后的两名玄甲卫立刻踏步上前,
凌厉的灵力波动直逼我的面门。我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是来了。瑶镜,你这丫头,
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出关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挫骨扬灰吗?
在两名玄甲卫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肩膀的瞬间,我原本懒散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们的动作在我眼中,变得如同慢镜头般清晰。我侧身,避开他们的擒拿,
右手看似随意地在吧台上一拂。三只粗陶酒碗悄无声息地滑出,以一个诡异的弧度,
精准地撞在他们膝盖的关节处。“咔嚓!”骨裂声清脆得刺耳。两名玄甲卫闷哼一声,
单膝跪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们可是玄丹境的修士,
竟然被一个酒馆老板用酒碗废掉了行动力?为首的骑士瞳孔骤缩,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半寸,
刀吟声凄厉。“你果然有问题!”我没有理他,
只是伸手从吧台下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包,甩在背上。然后,我抬头看向他,
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敛去,取而代de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替我给你们的陛下带句话。”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玄甲卫的耳中。
“告诉她,故人来访,当备好三千界最好的酒。若是以刀剑相迎,那这玄界,不待也罢。
”话音未落,我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向着被撞碎的门口飘去。
“想走?!”为首的骑士怒吼一声,长刀彻底出鞘,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撕裂空气,
带着斩断山岳的气势朝我后心劈来。我头也不回,反手一扬。
一把用来算账的算盘从我袖中飞出,在空中“哗啦”一声散开。
数十枚算盘珠子如同满天星辰,每一颗都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
叮叮当当地撞在那道刀光上。刀光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而我的身影,
早已消失在小镇深沉的夜色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骇欲绝的玄镜司骑士。
我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我知道,这点疼,
远不及瑶镜心中半分的恨。我应了她的情劫,渡了她的帝王路。如今她功成名就,君临天下。
而我这个当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负心汉”,也到了该亡命天涯的时候了。
第二章 渡劫之人夜色如墨,我穿行在崎岖的山林间,身形快如鬼魅。身后,
数道强横的气息遥遥锁定了我,那是玄镜司的追兵,其中不乏更强的高手。我不敢回头,
只能拼命催动体内那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施展着一门名为“浮光掠影”的身法。
这门功法不善争斗,却最擅隐匿和奔逃。是我为今天,特意准备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那是一个肮脏混乱的奴隶市场,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腐臭的气息。我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扮演着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
漫不经心地走过一排排木笼。然后,我看见了她。瑶镜。那时的她,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玄帝。
她蜷缩在最角落的笼子里,浑身是伤,满脸泥污,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不是认命的麻木,
而是压抑着滔天恨意与不甘的火焰。旁人只当她是个倔强的奴隶,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我的视野里,她的头顶上,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金气运,那气运化作一只雏凤的虚影,
虽被无数道黑色的枷锁死死捆缚,却依旧在不屈地挣扎。而我的脑海里,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天命之女”——瑶镜。
身份:失落的古瑶氏皇族血脉。命格:紫微凤格,未来的一界之主。
当前状态:身负血海深仇,气运被“灭魂锁”压制,
正经历命格中最重要的一道劫——情劫。任务发布:成为她的情劫。
任务要求:让她爱上你,再以最残酷的方式背叛她,击碎她的所有依赖与幻想,
助其斩断尘缘,勘破情关,以无上恨意激发血脉,涅槃重生,登临帝位。
任务奖励:天道本源一丝,‘渡者’等阶提升。任务失败:神魂俱灭。我,陈渊,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一个“渡者”,一个在诸天万界中穿梭,
负责“拨正”天命之人命运轨迹的存在。说得好听是天道使者,说得难听点,
就是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一个专门负责得罪人的工具。瑶镜,是我的第七个任务目标。
于是,我用一个天价买下了她。我将她带回我的府邸,给她最好的伤药,最华美的衣裳。
我亲自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琴棋书画,也教她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我为她寻来失传的古瑶氏功法,为她搜集天材地宝洗髓伐脉。
在那座名为“听雪楼”的小院里,她从一个浑身是刺的孤狼,慢慢对我敞开了心扉。
她会为我抚琴,会在我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我生病时笨拙地学着熬药,烫得满手是泡。
她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憎恨,慢慢变成了依赖、孺慕,最后,
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爱意。她以为,我就是她的救赎,
是她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而我,只是在按部就班地执行我的任务。我看着她一点点爱上我,
心如刀绞,却又必须步步为营。因为我知道,她爱得越深,当背叛降临时,恨意才会越浓,
她的道心才能彻底破碎,然后重塑。在她功法大成,即将突破生死境的那一天,
我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酒里,下了能暂时封印她全身灵力的“锁仙散”。
她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当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时,我只是微笑着,
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瑶镜,你很美,也很有用。”我当时的语气,一定温柔又残忍,
“你的仇家,黑风寨寨主,出价十万灵石买你。你知道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眼神。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彻底的绝望和死寂。
那双曾装满星辰的眸子,瞬间黯淡,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泪。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当着她的面,收下了黑风寨送来的灵石,
然后亲手将她交到了那群匪徒的手中。在她被带走的那一刻,
我看到她头顶那只被黑色枷锁捆缚的紫金雏凤,发出一声哀鸣,而后,
在无尽的绝望与恨意中,轰然炸裂!黑色的枷锁寸寸断裂,
一股磅礴到令天地变色的紫金气运冲天而起!她,破而后立,涅槃重生。我知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而我,也成了她此生最恨的人。……“噗!”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出,
将身前的草地染红。连续高强度的奔逃,让我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更重要的是,
三年前为了完成任务,我强行催动“渡者”的本源之力,为瑶镜逆天改命,
留下了难以治愈的道伤。这三年,我看似在隐居,实则一直在压制伤势。如今被玄镜司一追,
旧伤复发,已是强弩之弓。“他在那里!”身后传来爆喝,几道身影如电射来。我苦笑一声,
靠在一棵古树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罢了,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
会这么快。三道身影将我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色软甲,容貌清丽的女子。
她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眼神复杂至极。“陈渊……真的是你。
”我抬起头,看清了她的脸,微微一怔。“青鸾?你也进玄镜司了。”青鸾,
当年在听雪楼里,负责伺候瑶镜的那个小丫鬟。她看着我,眼眶泛红,有愤怒,有不解,
更多的却是悲伤。“为什么?陈公子,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小姐她……陛下她那么信任你!
”我沉默不语。我能说什么?告诉她我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工具人?
告诉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当上女帝?她不会信,瑶镜也不会信。在她们眼中,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叛徒。“束手就擒吧,陈渊。”青鸾身旁的一名玄甲校尉冷冷道,
“跟我们回去,在陛下面前跪下领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我喘息着,靠着树干,
缓缓摇头。“我不能跟你们回去。”“由不得你!”那校尉失去了耐心,一步踏出,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我的天灵盖抓来。这一抓带着风雷之声,显然是想直接将我废掉。
青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有阻止。在她看来,我也罪该万死。我闭上眼,
准备迎接这注定的结局。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清冷中带着无尽威严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谁敢动他?”这声音……我猛地睁开眼。那玄甲校尉的身体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
仿佛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青鸾更是浑身一颤,直接跪伏在地,
声音颤抖:“陛……陛下!”我抬头望向天空。夜幕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后是璀璨的星河。一道身影,身着万凤朝凰的紫金帝袍,头戴珠帘帝冠,
正从裂缝中一步步走出。她凌空而立,俯瞰着这片山林,俯瞰着我们。
月光与星辉都成了她的陪衬,那张曾经熟悉无比的容颜,此刻绝美得不似凡人,
却也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她的目光,穿过空间,穿过所有人,最终,
落在了我这个狼狈不堪的“罪人”身上。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瑶镜……她终究,还是亲自来抓我了。第三章 她的剑,我的局瑶镜的出现,
让整片山林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帝王威压,让青鸾和另外两名玄甲卫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唯有我,
依旧靠着树干,迎着她的目光。三千青丝如瀑,紫金帝袍猎猎作响。
她的容颜比三年前更加精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上了君临天下的威仪。
只是那双曾对我充满依赖和爱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隐藏在冰冷之下的复杂情绪。“陈渊。”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
却仿佛言出法随,让周围的山石都发出了轻微的共鸣。“你可知罪?”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罪人陈渊,见过玄帝陛下。不知陛下所指,是欺君之罪,
还是……负心之罪?”此言一出,青鸾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瑶镜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刺穿。“油嘴滑舌。”她冷哼一声,
缓缓抬起右手。一柄晶莹剔P透,仿佛由冰晶铸成的长剑,在她掌心凝聚成形。
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四周的树木瞬间挂上了一层白霜。“此剑名曰‘忘情’。
”瑶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登基之时,取九天玄冰,以三昧真火,
历经七七四十九日锻造而成。斩过九宗宗主,饮过魔龙之血。今日,用来斩你,
倒也不算辱没了它。”我看着那柄剑,感受着上面传来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力量,
心中一片了然。忘情……好一个忘情。看来,她是要亲手斩断我们之间的一切。也好。
这本就是我任务的一部分。情劫的最后一环,便是死在她的剑下,让她彻底勘破情关,
再无挂碍。我缓缓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动手吧。”我的声音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青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她没想到,面对玄帝的必杀一击,
我竟不闪不避,引颈就戮。瑶镜握着“忘情”剑的手,微微一顿。她盯着我平静的脸,
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你不怕死?”“怕。”我睁开眼,坦然地看着她,
“但我更怕……你心有挂碍,道途不稳。”瑶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死到临头,
还想蛊惑人心?”她声音更冷,手中的“忘情”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气已经锁定了我。
我知道,多说无益。她现在是玄帝,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而我,
只是她修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一块必须被亲手踢开的绊脚石。“陛下!
”就在瑶镜即将挥剑的刹那,跪在地上的青鸾突然开口,声音急切,“陛下,
陈公子他……他当年离开时,曾留下一句话,让属下转告您。”瑶镜的动作再次停滞。
她没有看青鸾,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我。“说。”一个字,冰冷刺骨。青鸾咽了口唾沫,
顶着巨大的压力,快速说道:“属下追上陈公子时,他曾说……‘问你的陛下,
她突破时用的那株星陨冰莲,是谁放在她枕边的’。”“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瑶regist瑶镜的脑海中炸响。她那万年冰封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星陨冰莲!那是她当年被我“卖”到黑风寨,
绝望涅槃,突破生死境时,最关键的一味灵药。她当时重伤濒死,神志不清,
只记得在一片混乱中,仿佛有人将一株冰冷芬芳的仙草塞进了她口中,
那股力量助她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她一直以为,那是古瑶氏血脉觉醒时的天道馈赠。
却从未想过……“你……”瑶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是你?”我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不可能!
”瑶-瑶镜-身后的虚空突然扭曲,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陛下,别被他骗了!
此人诡计多端,当年他将您卖给黑风寨,乃是属下亲眼所见!星陨冰莲何等珍贵,
他一个凡人,如何能得到?定是他探知了您的秘密,此刻用来拖延时间!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浮现,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黑袍老者。我认得他,当年黑风寨的二当家,
一个修炼邪功的老魔头。没想到他没死,还投靠了瑶镜。“哦?”我看向那黑袍老者,笑了,
“我如何得到?那你不如问问,当年你们黑风寨的大当家,那个修炼了‘吞天魔功’的家伙,
是怎么突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刚好给了瑶镜反杀你们所有人的机会?
”黑袍老者脸色剧变:“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黑风寨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心中永远的恐惧。大当家正要对瑶镜行不轨之事时,突然毫无征兆地七窍流血,
功法逆转,炸成了血雾。“我还知道,”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为了活命,
吞食了你大哥的魔丹,才侥幸逃生,但也因此留下了永久的暗伤,每逢月圆之夜,
便会痛不欲生,对不对?”“你……你到底是谁?!”黑袍老者彻底慌了,
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魔鬼。我没有理他,目光重新回到瑶镜身上,语气平静。“瑶镜,
你登基之后,曾派人调查过我。但你应该什么都没查到吧?一个凭空出现的富家公子,
没有任何过往。”“你想说什么?”瑶镜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冰冷,而是充满了疑惑。
“我想说,你遇到的所有‘巧合’,都不是巧合。”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被灭族,流落街头,是你的命数。”“我买下你,是我的选择。”“我教你功法,
助你修行,是我的布局。”“我将你卖入黑风寨,让你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星陨冰莲,是我为你准备的‘后手’。
”“黑风寨大当家走火入魔,是我暗中动的‘手脚’。”“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让你破而后立,斩断尘缘,激发你那被尘封的紫微凤格,让你一步步,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陈渊,是你命中的情劫,也是你登临帝位的……唯一渡者。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整片山林,落针可闻。青鸾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那黑袍老者更是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而瑶镜,她站在半空中,
帝袍无风自动。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她握着“忘情”剑的手,
在剧烈地颤抖。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迷茫,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死灰复燃的希冀。她用尽全身力气,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是真是假,
已经不重要了。”我指了指她手中的剑。“重要的是,玄帝陛下,你的‘忘情’之剑,
现在还斩得下来吗?”第四章 渡者之痕我的话,如同一把无形的锤子,
重重敲在瑶镜的心上。她看着手中那柄凝聚了她无上剑意和决绝之心的“忘情”剑,
剑身散发出的寒气,似乎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斩?如何斩?
如果陈渊说的是真的,那她这三年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滔天恨意,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是被背叛,而是被成全。她所恨的人,恰恰是她最大的恩人。这种认知上的打败,
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足以让一个人的道心瞬间崩溃。“一派胡言!
”那黑袍老者突然厉声尖叫起来,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陛下,此人妖言惑众,
意图动摇您的道心!杀了他!立刻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他比任何人都恐惧。
如果陈渊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个当年参与了围剿瑶镜的幸存者,在玄帝面前,
将再无一丝活路。瑶镜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猛地看向黑袍老者,眸光冷冽:“黑煞,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黑袍老者被她一眼看得如坠冰窟,瞬间噤声,但眼中怨毒之色更浓。
瑶镜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证据。
”她冷冷道,“你说你是我命中的渡者,可有证据?”“证据?”我笑了笑,
缓缓撸起我右手的袖子。在我的小臂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疤痕并非刀剑所伤,
而像是一道烙印,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更诡异的是,这道疤痕,竟隐隐构成了一只雏凤的形状。“这是……‘天道反噬’的痕迹!
”瑶镜身旁的青鸾失声惊呼。作为玄帝的贴身侍女,她接触过许多上古典籍。典籍中有载,
凡是强行干预天命,为他人逆天改命者,自身必将承受天道的反噬,
留下不可磨灭的“渡者之痕”。这痕迹会不断侵蚀渡者的生机和修为,直到渡者油尽灯枯。
是一种比死更痛苦的诅咒。瑶镜的瞳孔,在看到那道疤痕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当然认得那雏凤的形状,那正是她血脉觉醒时,观想出的本命图腾!这道烙印,
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你……”瑶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一步踏出,
瞬间出现在我面前,伸手想要触摸那道疤痕,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你这三年来……一直承受着这种痛苦?”“还好,死不了。”我轻描淡写地放下袖子,
掩盖住那道狰狞的伤疤,“只是修为尽废,成了一个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废人罢了。否则,
你以为你这些玄甲卫,能追得上我?”修为尽废……这四个字,让瑶镜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在听雪楼里,指点她修行,
随手一指便能引动天地灵气的陈渊。那时的他,在她眼中深不可测,如同神祇。而现在,
他却为了成全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这三年来,
日思夜想,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竟然……“噗!”瑶镜心神剧震之下,
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染红了她胸前的帝袍。她体内的灵力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无情帝王道,竟有了崩溃的迹象。“陛下!”青鸾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扶住她。“不……不要碰我!”瑶镜甩开她的手,死死地盯着我,眼中血丝弥漫,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什么,权势?地位?财富?我都可以给你!
你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她不懂,她无法理解。“我的任务,只是渡你成帝。
”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也跟着抽痛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
“至于我想要什么……你给不了。”我的任务,是获得那一丝天道本源,
提升我的“渡者”等阶,然后去执行下一个任务。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诅咒。“是吗?
”瑶镜突然惨笑起来,笑声凄厉,“你给不了,还是你不想要?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忘情”剑,剑尖却不再指着我,而是对准了她自己的心脏。“陈渊,
你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你费尽心机让我勘破情关,登临帝位。今日,
我便自毁道基,废去这一身修为,把这条命还给你!我倒要看看,
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渡者’,看到自己的‘作品’毁于一旦,会是什么表情!”“不要!
”我脸色剧变。我没想到,她的性子还是这般刚烈。这要是让她自毁道基,
我的任务可就不是“完成”,而是“出现重大纰漏”了。到时候,别说奖励,
系统不把我当场抹杀都算好的!“你疯了!”我第一次失态,冲她怒吼。“我就是疯了!
”瑶镜泪流满面,却笑得更加惨烈,“从你把我卖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你现在告诉我,
一切都是假的,你让我如何自处?与其带着这个天大的笑话君临天下,
我宁可变回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乞丐!”话音未落,她握着剑的手,便要用力刺下!
“住手!”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用我的胸膛,
迎上了那柄冰冷的“忘情”剑。第五章 另一个“渡者”“噗嗤!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我的胸膛,透体而过。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仿佛要将我的血液乃至灵魂都彻底冻结。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瑶镜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贯穿我身体、剑尖离她心脏只有一寸之遥的“忘情”剑,
又看了看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对着她的脸。她想自毁道基,他却用自己的命来挡?
“你……”她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咳咳……”我咳出两口血,
血沫中甚至夹杂着冰晶,“你这个疯丫头……还是这么不听话……”我伸出手,颤抖着,
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但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陈公子!
”青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过来。“陛下!杀了他!他这是在演苦肉计,
想要再次蛊惑您!”那黑袍老者黑煞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再次煽风点火。然而,
瑶镜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我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以及那柄连接着我们两人,冰冷刺骨的“忘-情”剑。“为……为什么?”她喃喃地问,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因为……”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流逝,
那道“渡者之痕”在“忘情”剑气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吞噬我的生机,
“我的任务……是让你……成为玄帝,不是让你……寻死……”“任务……任务!又是任务!
”瑶镜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拔出长剑,带出一蓬血雨。我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陈渊!”瑶镜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我,任由我的鲜血染红她的帝袍。
她慌乱地将一股股精纯的灵力输入我的体内,想要稳住我的伤势。但那股灵力一进入我体内,
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小臂上那道“渡者之痕”吞噬得一干二净,
甚至让那痕迹上的裂纹更加密集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瑶镜彻底慌了神,
她那身为玄帝的冷静和威严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做错了事,
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破碎却无能为力的孩子。“没用的……”我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
“天道反噬,无药可医……何况,还是被你的‘忘情’剑所伤……”“我救你!
我一定能救你!”瑶镜抱着我,声音嘶哑,“我是玄帝!我有一整个玄界的资源!
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黑煞,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好机会!陈渊已是必死之局,而玄帝心神大乱,
正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机!只要杀了陈渊,再将罪名推给“畏罪自杀”,
他就能彻底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妖人,受死!”黑煞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
悄无声息地朝我后心袭来。他手中出现一柄淬满剧毒的黑色匕首,直刺我的心脏!
“陛下小心!”青鸾惊呼,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瑶镜正全力为我疗伤,
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偷袭。眼看那匕首就要刺中我。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脑海里,
那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警告!警告!渡者生命体征低于10%,即将进入寂灭状态!
任务“渡劫瑶镜”判定:完成度99%,因目标道心不稳,存在崩溃风险,
最终评定失败。惩罚程序启动……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罢了,死在瑶镜怀里,
总比被系统抹杀要好。然而,就在我准备迎接死亡的最后一刻。
“嗡——”一股比瑶镜的帝威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突然从我怀中爆发出来!
那是我贴身存放的一枚古朴玉佩,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发放的唯一新手装备,
名为“渡者之证”。玉佩光芒大放,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将我和瑶死死护在其中。
黑煞的匕首刺在护罩上,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而后,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
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寸寸碎裂,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未曾逃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瑶镜也停止了输送灵力,
愕然地看着我胸前发光的玉佩。那玉佩的光芒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盛。它投射出一道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