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墟中的苏醒天命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很奇怪的感觉。
你知道自己在看、在听、在呼吸，但不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像是有人把你的过去一刀切掉，只留下一个空壳，里面塞满了“现在”，
却没有一丁点“以前”。他躺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天空是灰的，透下来的光也是灰的。
四周散落着断壁残垣，有些地方还在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木头、布料、还有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疼。等他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是伤。有刀伤，
从左肩斜着拉下来，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动就裂开，渗出暗红的血。有灼烧的痕迹，
小臂上一片焦黑，皮肉翻卷着。还有几道不知道是什么撕开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没人回答他。
废墟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他扶着身边半堵断墙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
脚底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烧焦的木匾，上面还有几个模糊的字，
只认出最后一个——好像是“村”。村子。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几十间房屋的废墟，
横七竖八的梁柱，散落一地的瓦罐碎片，还有——他僵住了。尸体。很多尸体。不，
不是尸体。是石像。那些石像散落在废墟各处，保持着死前一瞬间的姿态。有一个母亲，
怀里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脸微微上扬，像是在祈求什么。有一个老人，双手举着锄头，
像是要砸向某个方向。有几个年轻人，围成一圈，背对着背，像是最后的抵抗。
他们全都凝固了，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变成了石头。天命人慢慢走近那个母亲。
她脸上的表情很安详，甚至可以说……幸福。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闭着，
像是在做一个美梦。他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又去看那个老人。同样，安详，幸福，嘴角上扬。
所有石像都一样。他们在死前的那一刻，都露出了同样诡异的微笑。天命人踉跄后退，
差点被一截横木绊倒。他想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不知道该往哪跑。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蜷缩在一堵断墙后面，
抱着头，浑身发抖。他想哭，但哭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由哭。就在这时候，
他感觉到右手掌心在发烫。他摊开手，看到一枚发光的符文，正微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古字，弯弯绕绕的笔画，
但他莫名其妙地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天命”。什么意思？天给的命运？还是天的命令？
他不知道。符文越来越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拳头。就在他疼得想喊出来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收集神权碎片……去火焰尽头……”很轻，
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声，又像是从自己心底冒出来的低语。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没有人。只有那些微笑的石像，静静地“看”着他。天命人握着发烫的右手，看着那些石像，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也不是迷茫，而是一种奇怪的……牵引。
那个声音，那些石像，这个废墟——它们都在告诉他：往前走，别停下。他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北方走去。身后，那些微笑的石像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像一群沉默的送行者。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火焰尽头”在哪，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但手心符文还在发烫，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那就走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第二章 冰封村庄的幻象天命人走了很久。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天一直是灰的，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摘路边的野果，
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找个树洞蜷缩着睡一觉。他一直光着脚，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
但这样让他觉得踏实。手心符文一直在发烫，像是在给他指路。这天，
他来到一座被冰封的村庄。是真的冰封。村口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神像，
雕刻的是一个威严的神明，手持长枪，脚踏祥云。但神像已经冻裂了，从头到脚布满了裂纹，
风一吹，就有细小的冰碴簌簌往下掉。村子里的房屋全都被冰层覆盖，
像是裹了一层透明的茧。透过冰层，能看到屋里的人——同样，全都凝固了，
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天命人站在村口，手心符文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握紧拳头，
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进村子。越靠近那尊神像，符文越烫。他走到神像脚下，
抬头看着那张威严的、布满裂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敬畏，而是……熟悉。他见过这张脸吗？
他不记得了。但他见过。他肯定见过。他伸出手，触碰神像。就在指尖碰到冰层的瞬间，
符文猛地炸开一团金光，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拉扯着，坠入一片炫目的白光——幻象来了。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一个浑身缠绕着黑雾的敌人，没有固定的形状，
像一团会动的深渊。黑雾所过之处，万物凝固成石，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那种幸福的、安详的、诡异的微笑。
他看到一道身影冲向黑雾——是一个少年，脚踏两个燃烧的轮子，浑身被火焰包围，
手持一杆红缨枪，怒吼着，杀向那团黑雾。哪吒。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就是知道，那个少年叫哪吒。他看到哪吒与黑雾战斗，火焰与黑暗交织，打得天崩地裂。
眼看哪吒就要获胜时，另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了——一个额上有第三只眼的神将，
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从天而降。杨戬。他看到杨戬的天眼中流出黑色的泪水。
他看到杨戬一刀刺向哪吒，不是要害，而是用一种玄冰锁链，贯穿哪吒的身体，
把他死死钉在一座古塔上。他看到哪吒的怒吼，哪吒的不甘，哪吒的绝望。
他看到杨戬转身离去，头也不回。他看到哪吒被封印前最后的一句话，嘴唇在动，
声音却传不过来。
但他知道哪吒在说什么——“杨戬……你个混蛋……老子记着你……”幻象到此结束。
天命人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神像脚下，满脸是泪。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
不知道那个三眼神将为什么背叛。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找到那个少年，
想把他救出来，想问他一句：“你……还好吗？”他不知道这冲动从哪来，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管一个陌生人。但他就是想去。他站起来，擦干眼泪，
看着手心依旧发烫的符文。“向北。” 他喃喃自语，“去火焰尽头。
”他转身离开这座冰封的村庄，向北走去。身后，那尊冻裂的神像在风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叹息。第三章 火焰古塔的囚徒他走了三天三夜。
饿了就吃路边摘的野果，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随便找个树洞蜷缩着睡一觉。他一直光着脚，
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但他不在乎——光着脚让他觉得踏实。第三天傍晚，
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塔。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古塔，高耸入云，塔尖隐没在灰蒙蒙的云层里。
塔的周围环绕着一条岩浆河，赤红的岩浆翻滚着，冒着滚滚浓烟，热浪扑面而来，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天命人站在岩浆河边，看着那条翻滚的火河，
手心符文烫得发疼。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塔里。但他怎么过去？岩浆河有十几丈宽，
没有桥，没有船，跳下去就是死。他沿着河边走，想找个窄一点的地方。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他终于看到一处相对较窄的河段——但也有七八丈宽，而且岩浆翻滚得更厉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搅动。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手心的符文突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金光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愣了一下，
试探着把脚伸向岩浆——光罩碰到岩浆，发出“嗤”的一声响，岩浆被逼退了半寸。
他咬咬牙，闭上眼睛，一步迈了出去。他踩在岩浆上。不，不是踩在岩浆上，是踩在光罩上。
光罩像一艘小船，托着他，在岩浆河上飘浮。他睁开眼，看到脚下的岩浆翻滚着，
热浪透过光罩传来，但烫不伤他。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岩浆在脚下咆哮，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警告。他不理它，只是走。终于，他踏上了对岸。
光罩消失，符文重新变回淡淡的金色。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黑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塔门。
塔内空旷，阴冷。外面是岩浆的灼热，里面却是刺骨的寒意。天命人打了个寒颤，
往里走了几步，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一根巨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塔顶。
石柱上密密麻麻缠绕着玄冰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钉着一个人。一个少年。
少年被锁链贯穿身体，挂在石柱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他赤着上身，布满伤痕，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脚下挂着两个熄灭的轮子，像两只死去的小鸟，
再也不会燃烧了。天命人慢慢走近。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不是幻象里那个哪吒，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只是走近，想看清楚一点。走近了，他看到少年的脸——很年轻，
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清秀中带着几分邪气。即便昏迷着，嘴角也微微上翘，
像是在做某个不太正经的梦。天命人站在他面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张了张嘴，
想喊他，却不知道喊什么。就在这时，少年猛地抬起头，睁开眼，咧嘴一笑：“哟，
终于有人来了。带酒了吗？没酒的话，带个姑娘也行啊。”天命人愣住了。
这就是幻象里那个怒吼着冲向黑雾的战神？怎么像个街头的无赖？少年打量着他，
目光落在他手心的符文上，眼睛突然亮了：“那个印记……你是‘天命人’？女娲的边角料？
”“我……我不知道。”天命人声音干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
”少年笑了，“那正好，记得太多不是好事。来，帮个忙，把我放下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天命人看着那些玄冰锁链：“怎么放？”“用你的符文。”少年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那是女娲的悲悯之力，可以融化这玩意儿。杨戬那个王八蛋用这个锁了我三百年，
就等着有人来救我——他以为不会有人来的。”天命人伸手触碰锁链。
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玄冰锁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裂纹从天命人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一片一片剥落。少年从石柱上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关节，
嘴里骂骂咧咧：“三百年……三百年没动弹了……杨戬，你给我等着……”他抬起头，
看着天命人，忽然正经起来，抱拳一礼：“哪吒。三坛海会大神。
也是……被最好的朋友捅刀子的蠢货。
”第四章 三百年后的重逢天命人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哪吒”的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幻象里那个怒吼着冲向黑雾的身影，想起那句“杨戬你个混蛋老子记着你”，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敬佩，而是——“终于找到你了。
”哪吒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走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别傻站着了，
走吧走吧，这破地方我待了三百年，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出去我请你喝酒——虽然你没带酒，
但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请！”天命人被他的自来熟弄得有点懵，但还是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塔门，岩浆河的灼热扑面而来。哪吒站在河边，深吸一口气，
忽然咧嘴一笑：“三百年了……老子终于出来了。”他回头看着天命人，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只是一瞬，就被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盖住了：“走吧，猴子。
路上我慢慢告诉你，这三百年来都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王八蛋杨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两人并肩走过岩浆河，向北走去。身后，那座漆黑的古塔在暮色中沉默着，
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走了两天，天命人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话痨”。哪吒那张嘴，
从离开黑塔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你知道吗猴子，我被封印那三百年，每天就在想，
等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干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杨戬，揍他一顿。
第二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第三件事就是……”“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虽然莲藕身不用吃东西，但三百年没吃东西，嘴里淡出个鸟来。诶前面有棵树，
结的果子红彤彤的，能吃吗？”“你这符文挺有意思啊，女娲的悲悯之力……你见过女娲吗？
我见过一次，长得那叫一个……算了不说了，说长辈坏话不好。你见过吗？
”天命人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他不是不爱说话，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过去，没有回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能说什么呢？但哪吒不介意。他一个人就能说一台戏。“你知道吗猴子，你救我的时候，
我其实挺意外的。”某天晚上，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歇脚，哪吒靠在树干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说，“我本以为会是杨戬来杀我，或者永远没人来。
结果来了个傻乎乎的、什么都不记得的猴子。你说这是不是命？”天命人想了想，
说：“不知道。”哪吒笑了：“你倒是实诚。”沉默了一会儿，
哪吒又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小时候的事，家里的事，一件都没有？”天命人摇头。
“那你恨吗？”“恨什么？”“恨自己忘了。”哪吒转过头看着他，“如果是我，肯定恨。
那么多事忘了，那么多人忘了，跟白活了一辈子似的。”天命人沉默了很久，
才说：“我不知道该恨谁。”哪吒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猴子。
”天命人没躲。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哪吒把外衣盖在他身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树干另一边，睡得像只猫。
他看着哪吒的睡脸，忽然觉得，有个话痨在旁边叽叽喳喳，好像也不是坏事。至少，
不那么孤单了。第五章 不灭的火海第三天，他们到了永燃之原。
那是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森林。树在燃烧，草在燃烧，地上的石头都在燃烧。
火焰的颜色从橙红到幽蓝，一层一层向中心蔓延。最中心处，一道冲天的火柱直贯云霄，
那就是祝融的陨落之地——火神权柄所在的地方。哪吒站在森林边缘，看着那片火海，
脸色有些发白：“我玩火玩了三千多年，头一回看见火这么……凶。”天命人问：“怕了？
”“放屁！”哪吒翻了个白眼，“我是担心你。你这小身板，进去就化了。”天命人没说话，
直接迈步走进火海。火焰在他身边疯狂舞动，
却没有烧到他——手心的符文撑起一层淡淡的光罩，把所有火焰都挡在外面。
他回头看着哪吒，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看，没事”的意思。哪吒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脚下风火轮重新燃起。火焰亲昵地缠绕着他，像是在欢迎同类。“哟，这火还挺懂事。
”哪吒嘀咕着，跟上天命人。两人一路深入。永燃之原比想象中更大，
到处都是燃烧的树木和岩石。空气热得让人窒息，但天命人有符文护体，
哪吒本身就是玩火的，倒也没觉得太难受。走了一会儿，哪吒忽然开口：“猴子，
你说那火神权柄长什么样？”“不知道。”“你说拿到之后，我能摸摸不？”“应该能吧。
”“那你说，摸完之后，我会不会变得更厉害？我现在太弱了，连杨戬那个王八蛋都打不过。
”天命人想了想，说：“应该会吧。”哪吒叹了口气：“希望吧。三百年没动弹，
浑身都生锈了。”天命人看着他，忽然问：“你恨杨戬吗？”哪吒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
才说：“恨过。刚被封印那会儿，天天骂他，天天想他，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后来骂着骂着，就……也不知道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了。”他转头看着天命人，
笑了笑：“是不是很怂？被人捅了刀子，还惦记着人家。”天命人摇头：“不怂。
”“那是什么？”“是……还在乎。”哪吒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别过脸去，
小声嘀咕：“瞎说什么呢……谁在乎那个王八蛋……”天命人没再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火焰在周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第六章 火神兵的围攻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敌人。那是火神兵——祝融生前麾下的精锐战士，死后被虚无的力量侵蚀，
变成只知道攻击的行尸走肉。它们浑身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手持残破的兵器，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哪吒的火尖枪瞬间燃起，一枪挑飞最前面那个：“猴子，跟紧我！
”天命人点点头，握紧腰间那柄缩小的干戚——那是离开深渊后他唯一能用的武器，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但拿着总比空手强。战斗很激烈。火神兵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来两个，
杀了两个又来四个。哪吒在前面杀得浑身是汗，火尖枪舞得像风火轮，
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老子三百年没动弹，
一出来就给我上强度！”天命人在后面想帮忙，但不知道该怎么帮。
他试着用符文的力量去挡，但符文只会发光，不会打人。他试着用干戚去砍，
但干戚太大太重，他举都举不起来。眼看着哪吒被一群火神兵团团围住，他急了。
急了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刑天在深渊里把他扔出去砸石壁的画面。
刑天说：“战意不是力气，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不甘心看着哪吒一个人拼命，
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手心的符文猛地爆发出一团金光。
那金光化作一道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轰！
围住哪吒的那群火神兵被冲击波掀翻，倒了一地。哪吒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我靠！
猴子你开大了？”天命人看着自己的手心，也是一脸懵：“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管他怎么弄的！再来一次！”天命人试着再让符文发光，但符文只是淡淡地亮着，
没有冲击波了。“就一下？”哪吒脸垮下来，“你这大招CD有点长啊。
”天命人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过那一下已经够了——火神兵被掀翻后，阵型乱了。
哪吒趁机杀出重围，拉着天命人就跑。“先撤！前面肯定还有更狠的，得省点力气！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是追来的火神兵和熊熊燃烧的火焰。跑出一段路后，哪吒忽然停下来，
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不行了不行了……三百年没动弹……体力跟不上了……”天命人也累，
但他没坐下，而是警惕地看着四周。周围的火焰不再是橙红色，而是幽蓝幽蓝的，
温度反而比外面低了些，但那种寒意从骨头里往外冒，让人浑身不自在。“快到了。
”哪吒站起来，指着前方那道冲天的火柱，“那里就是祝融陨落的地方。
火神权柄就在火柱底下。”天命人看着那道火柱，手心符文突然剧烈发烫，
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拳。“怎么了？”哪吒注意到他的异样。“符文……很烫。
”天命人咬着牙，“比任何时候都烫。”哪吒脸色凝重起来：“那就是说，我们快到地方了。
走吧，小心点。”两人继续往前走。越靠近火柱，温度越低——不是真的低，
而是一种奇怪的“冷热交织”的感觉。明明火焰就在身边燃烧，但那种寒意从心底往上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终于，他们到了火柱脚下。
第七章 祝融残影的试炼那是一道直径十几丈的冲天火柱，火焰疯狂旋转着，
发出呼啸的声响。火柱正中心，一块橙红色的晶石静静悬浮着。晶石内部有火焰在跳动，
像是活物的心脏。“火神权柄。” 哪吒咽了口口水，“好家伙，这么大一块。
”天命人盯着那块晶石，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在他伸手要触碰晶石的瞬间——火柱轰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火焰中冲出，一掌拍向天命人。哪吒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天命人，
自己却被那一掌拍飞，重重撞在一棵燃烧的巨树上。“哪吒！”天命人爬起来，
看向那道身影——那是一个身高十丈的火焰巨人，浑身由纯粹的火焰构成，面目狰狞，
手持一柄燃烧的长枪。它站在那里，像是整片火海的主宰。“何人胆敢触碰神权！
”火焰巨人的声音像雷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哪吒挣扎着从树上滑下来，擦掉嘴角的血，
火尖枪横举：“祝融大神，我们是来阻止虚无的！神权碎片必须带走！”“虚无？
” 火焰巨人冷笑——那是祝融的残影，火神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执念，
“虚无也配让我交出自己的权柄？滚！或者死！”话音未落，它一枪刺来。哪吒迎上去，
火尖枪与火焰长枪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只一合，哪吒就被震退三步。
“妈的……好强……”他咬牙，再次冲上去。天命人在一旁看着，急得团团转。他想帮忙，
但不知道该怎么做。符文还在发烫，干戚还是举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哪吒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击退。哪吒的嘴角开始流血，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就是不退，死死挡在天命人身前。“哪吒！”“闭嘴！
”哪吒回头吼了一声，“老子还能打！”他再次冲向祝融残影。这一次，
祝融残影没有再给他机会。火焰长枪横扫，正中哪吒胸口，把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砸进一片燃烧的灌木丛。“哪吒！！！”天命人疯了一样冲过去。哪吒躺在灌木丛里，
胸口一片焦黑，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睁着眼，看着天命人，
咧嘴一笑：“猴子……跑……打不过……”天命人跪在他身边，手在发抖。跑？往哪跑？
跑出去又能怎样？他看着哪吒那张还在笑的脸，看着那双明明痛得要死还在强撑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看着哪吒死在这里。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人，
就这么没了。他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祝融残影。祝融残影看着他，
火焰中透出一丝轻蔑：“蝼蚁，也敢——”天命人没听它说完。他冲上去，
一把抱住那块悬浮的橙红色晶石。第八章 火神权柄的认可就在他抱住晶石的瞬间，
祝融残影的火焰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不是真的刺穿——是火焰化成的虚影，从他胸口穿过。
但那股灼烧的痛是真的，痛得他几乎昏过去。他不放手。火焰在他身上疯狂燃烧，
符文的金光拼命护着他，但护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在焦黑，在卷曲，
在发出焦臭的味道。他不放手。他抱着那块晶石，
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你不是想守护什么吗？不然你干嘛死了还要留一道残影？祝融！醒醒！
”晶石忽然安静了。祝融残影愣住了。那张由火焰凝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天命人抬起头，看着那张火焰中的脸。他浑身焦黑，嘴角流血，
但眼睛亮得惊人：“我在你心里看到的。”他一字一顿，“你死前最后想的，不是你的神权，
是你守护过的那些人。那些你保护过的人，那些相信你的人，那些……在火里还冲你笑的人。
”祝融残影沉默了。火焰在他身上剧烈颤抖，像是在挣扎。“那些人……都死了。
”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都死了。我谁都保护不了。”“那你干嘛还要留下这道残影？
”天命人问，“干嘛还要守在这里？三千年了，你不就是在等……等有人来看见吗？
”祝融残影猛地一震。火焰中，那张苍老的脸浮现出来，不再是狰狞的火焰巨人，
而是一个疲惫的老人。“三千年了……” 他喃喃着，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看见了……”他看着天命人，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疲惫、很释然、又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孩子，谢谢你。”火焰渐渐熄灭。
祝融残影化作点点火星，飘散在空气中。那块橙红色的晶石从天命人手中滑落，落在地上，
发出轻轻的声响。温热的，不再烫手。天命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那块晶石，
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哪吒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骂骂咧咧：“你他妈……你他妈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天命人看着他，
忽然笑了。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真正地笑。哪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块晶石，
忽然问：“猴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不是。”“三百年被封印，
出来连个残影都打不过，还要你来救。”哪吒低着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多厉害啊，闹海抽龙筋，打遍天下无敌手。现在……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还说什么保护你。”天命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保护我了。”“什么时候？”“刚才。
”天命人看着他，“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哪吒愣了一下。“你被打了那么多次，还在挡。
”天命人继续说，“你流的血，比我多。你受的伤，比我重。你还说自己没用？
”哪吒张了张嘴，忽然别过脸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傻子。”天命人没说话，
只是把那块晶石捡起来，递给他：“摸摸？”哪吒看着那块晶石，忽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
晶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还挺暖和。”他说。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三尖两刃刀从天而降，直直插在两人面前。哪吒的脸色瞬间变了。杨戬从金光中走出，
身后跟着沉默的哮天犬。第九章 杨戬降临三尖两刃刀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的嗡鸣。天命人看着那柄刀，手心符文烫得发疼。他见过这柄刀——在幻象里，
在杨戬刺向哪吒的那一刻。哪吒把天命人护在身后，火尖枪横举，
枪尖上的火焰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杨戬。”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你来干什么？”杨戬看着他，额上天眼缓缓睁开。那只眼睛，曾经能看破一切虚妄。
此刻睁开时，却让人看不清——因为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哪吒。” 杨戬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三百年了，你还没醒？
”“醒什么？”哪吒冷笑，“醒着该怎么做你的狗？”杨戬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哪吒，
看着哪吒身后的天命人，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只是一瞬，就被冰冷盖住了。
“你身后的那只猴子，体内的天命印记已被虚无侵蚀。” 他一字一顿，“你带他收集碎片，
只会把虚无引向更多世界。”“放屁！”哪吒吼道，“你睁眼看看！
他刚刚才得到祝融的认可！如果他被侵蚀了，祝融会让他拿到碎片吗！”杨戬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天命人看见了——杨戬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哪吒。” 杨戬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一丝决绝，“三百年前我没能狠下心，让你活到今天，是我的错。这次，我不能让错继续。
”哪吒愣住了。“你……你说什么？”“我说——” 杨戬抬手，三尖两刃刀飞回手中，
“他必须死。”刀光亮起。哪吒的火尖枪迎上去。两柄神兵在空中碰撞，
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天命人不会打架。他站在一旁，看着哪吒和杨戬厮杀，什么都做不了。
哪吒的火尖枪舞得像风火轮，每一枪都刺向杨戬要害。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沉稳如山，
每一刀都稳稳挡住，不露破绽。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落回地面。所过之处，
火焰被刀光劈开，岩石被枪尖挑碎。天命人想冲上去帮忙，但刚迈出一步，
就被余波震退三步。他只能看着。看着哪吒身上添了第一道伤口。
看着哪吒身上添了第二道伤口。 看着哪吒的嘴角开始流血，手臂开始发抖。
哪吒被封印了三百年，力量远未恢复。杨戬却是全盛状态，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三招。
只用了三招，杨戬一刀震飞哪吒的火尖枪，另一刀劈向哪吒胸口。
第十章 三尖两刃刀下哪吒拼尽全力一闪，避开了要害，却被刀尖划开腹部，鲜血飞溅。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杨戬，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不解。
“杨戬……” 他的声音沙哑，“你他妈……为什么不杀我？”杨戬的刀停在半空。
他看着哪吒，天眼中的黑暗剧烈波动，像是在挣扎。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因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因为你是哪吒。
”哪吒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的瞬间，杨戬动了——不是刺向哪吒，而是转身，
一刀划开空间，劈出一道深渊裂缝。裂缝在天命人脚下张开，像一张巨大的嘴。
天命人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向下坠去。“不！！！”哪吒的嘶吼从上方传来，撕心裂肺。
天命人抬头，看着哪吒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杨戬站在裂缝边缘，那张永远冰冷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释然。
他听到杨戬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对不起。”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天命人在坠落。他不知道坠了多久。一天？一年？还是一百年？四周只有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只是在坠落，一直坠落，
像是要坠到世界的尽头。他想挣扎，但浑身剧痛，动不了。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他想哭，但已经没有力气。意识一次次聚拢，又一次次散开。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流血，
在死去。那些伤口——杨戬划开的、祝融烧伤的、本来就有的一起迸发，
像是约好了要一起把他撕碎。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还没告诉哪吒“谢谢你信我”。
他还没问杨戬“你那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但又能怎样呢？他闭上眼睛。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落到了什么东西上。
不是地面，是掌心。一只巨大的、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掌心。
第十一章 坠入深渊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沉闷如雷，震得他浑身一颤：“三千年了，
你是第一个活着掉到我面前的。”天命人用尽全力睁开眼睛。他看到一具无头的巨大身影。
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和一面残破的盾牌，傲然立于深渊之底。刑天。
上古战神，最不屈的失败者。天命人躺在刑天的掌心，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这个无头的巨人。刑天也在“看”他——那对以乳化成的眼睛，
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期待？“伤得不轻。
” 刑天的声音从肚脐发出，沉闷如雷，“十七处致命伤，换了别人，早死八百回了。
你倒好，还睁着眼。”天命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刑天把他放在地上，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他的胸口——那只手指粗得像一根柱子，
按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别动。” 刑天说，“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先帮你止住。
”一股温热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力量从刑天的手指传来，渗入天命人的身体。
那力量所过之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流血渐渐止住。天命人终于能喘气了。他躺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你……你是谁？”刑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叫刑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曾经……是个战神。”接下来的日子，天命人在深渊之底养伤。说是“养伤”，
其实更像是被刑天当成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拎来拎去，看来看去。刑天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每天，刑天都会用两根手指把他拎起来，
凑到“眼前”——也就是胸口那对眼睛的位置——仔细端详。看完正面看反面，
看完反面看侧面，看得天命人浑身发毛。“有意思。” 刑天喃喃着，
“女娲的气息……混沌之力……还有……”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还有我那块古玉的气息。
”天命人摸了摸胸口的刑天古玉——那是他从深渊出来后就一直戴着的，从没离身。
“这个……是你的？”“是我的。” 刑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三千年前，
我败给黄帝时，战神权柄崩碎，这块碎片落进深渊。我本以为它早没了，
没想到……” 他看着天命人，忽然笑了——虽然没头，但天命人能感觉到他在笑，
“没想到它认了你。”天命人低头看着那块古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原来，
他和刑天，早就有了联系。第十二章 深渊之底的战神伤养得差不多了，刑天开始教他东西。
第一天，刑天把他拎起来，晃了晃，问：“想上去吗？”天命人点头。刑天手一松，
把他扔出去，砸在深渊的石壁上。砰！天命人整个人贴在石壁上，慢慢滑下来，趴在地上，
半天动不了。刑天走过来，把他拎回掌心，又问：“还想上去吗？”天命人咬着牙，点头。
砰！又飞出去。又滑下来。又拎回来。“还想吗？”天命人浑身剧痛，
但看着刑天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不是虐待，是考验。
他点头。砰！第三次。这一次，他在撞击的瞬间，下意识地用符文护住了身体。
砸在石壁上的时候，虽然疼，但没有断骨头。刑天把他拎回来，
胸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学得挺快。”天命人趴在他掌心，
喘着气问：“你……你在教我什么？”“教你‘战意’。” 刑天说，
“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很强，但你不会用。
你以为力量是靠‘记忆’驾驭的——记住招式、记住口诀、记住怎么发力。
但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谈何驾驭？”天命人沉默了。“战意不一样。” 刑天继续说，
“战意不需要记忆。它只问你一件事：你想不想活？想不想赢？想不想保护谁？
”天命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他想活吗？好像也不是那么想。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活着有什么意义？他想赢吗？赢谁？杨戬？赢了之后呢？他想保护谁吗？
脑子里闪过哪吒的脸。
那张嬉皮笑脸的、骂骂咧咧的、却在自己被杨戬攻击时拼死挡在前面的脸。“哪吒。
” 他脱口而出。刑天愣了一下：“嗯？”“我想保护他。”天命人握紧拳头，
“他是我醒来之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他信我，哪怕杨戬说我被污染了，他还是信我。
他……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刑天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天命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这个无头的巨人忽然笑了。那是一种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沉闷却温暖的笑声。
“三千年了。” 他说，“我终于等到一个‘不甘心’的人。”从那以后，训练变得更狠了。
刑天每天把他扔出去砸石壁，砸完再扔，扔完再砸。有时候扔一次，有时候扔十次，
有时候扔到他爬不起来为止。天命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每次疼得想放弃的时候，
他就想哪吒。想哪吒被钉在石柱上三百年，都没放弃。 想哪吒被杨戬一刀刺穿腹部，
还在笑。 想哪吒挡在自己身前时，那个死也要护着他的背影。他就咬着牙爬起来，
说：“再来。”有一天，刑天没有再扔他。
而是把他的干戚——那柄巨大的战斧——递到他面前。“拿着。”天命人伸手去接，
却根本举不起来。那柄斧头比他整个人还重，重得像一座山。“它叫干戚。” 刑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