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酸雨孤魂,三百年的枷锁黑酸雨落下来的时候,我正蹲在母亲肩甲的避雷针上。
风裹着腐蚀性的雨丝斜斜扫过来,打在防腐蚀的兜帽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钢铁。兜帽的边缘早就烂了,露出里面碳化的纤维,
和我半张露在外面的脸一样,坑坑洼洼的,全是酸雨和岁月啃出来的痕迹。
我像一只湿透的乌鸦,缩在这根五十米高的避雷针上,指尖扣着机甲装甲的裂缝,
指节的机械零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脚下是这座叫霓虹城的坟墓,抬头是永远灰蒙蒙的天,
三百年了,从来没变过。视线往下扫,是烂穿了的摩天楼群。钢筋骨架像巨兽啃剩的肋骨,
戳在浑浊的空气里,楼体上爬满了发着荧光的异化菌菇,还有数不清的全息投影,
在雨幕里晃得人眼晕。最显眼的是那尊百米高的全息佛像,慈眉善目,垂着的手底下,
是帮派火拼炸开的激光束,红的绿的,撕破雨夜,伴随着惨叫和爆炸的闷响,
在楼宇间来回反弹。佛像的嘴角还挂着一行滚动的红字:“噬心丹,换上品灵石三块,
包元婴突破,反噬概不负责。”真可笑。三百年前,这里还是旧世界最繁华的都市,
是修真界和科技文明交汇的顶峰。然后末法时代来了,天地间的灵气像被捅破的水袋,
一夜之间漏了个干净。那些御剑飞行的仙长,要么摔死在了山涧里,要么疯了,
把术法焊进了机械义体里,把丹药和辐射物混在一起吞进肚子里,活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
修真末法时代,科技狂欢的墓场。说的就是这里,就是我们这群苟活着的东西。
灵核播报:最新全域悬赏令更新,目标编号001,代号“铁墓幽灵”,
悬赏金额:五千万中品灵石、九转还魂丹一枚,悬赏目标:本人头颅,或女娲机甲创世核心。
发布方:吞天盟、霓虹城十三帮派、黑水邪修联盟。冰冷的电子音在耳麦里响起来,
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一件和我毫不相干的事。我嗤笑一声,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落在装甲上,和酸雨混在一起,瞬间就被腐蚀得没了痕迹,只留下一点淡黑的印子。
五千万中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就能让鬼市的拾荒者安安稳稳活一个月,一块中品灵石,
能换一百块下品。这笔钱,够把半个霓虹城的烂命都买下来。还有九转还魂丹,
那是末法时代快绝种的宝贝,据说能吊住渡劫期修士的一口气,现在,
就用来买我这颗烂人头,和我妈胸口的那块核心。真抬举我。舌尖舔过嘴角的裂口,
是刚才赶跑两个偷装甲碎片的拾荒者时,被对方的激光枪擦到的。伤口早就不疼了,
三百年了,我的神经早就烂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刻在骨头里的记忆。记忆里最清楚的,
是青云老道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三百年前,我还在襁褓里,
被那个叫父亲的酒鬼摔出去的时候,他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穿着一尘不染的道袍,
是青云宗最后一任掌门,是当时修真界仅剩的几个天纵奇才。他看着被机甲护住的我,
掐着手指算了半天,最后指着我,对着整个村子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此子天煞孤星,
克父克母,克尽亲族,命带灾厄,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老道今日以本命精血下咒,
锁其命格,断其亲缘,叫他断子绝孙,生子无屁眼,永绝祸根。”断子绝孙,生子无屁眼。
多好笑的诅咒,多恶毒的枷锁。我活了三百年,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了我三百年。
雨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打在我的脸上,我没躲。眼前晃过的,全是那些碎得拼不起来的回忆。
最开始,是收养我的那对老夫妻。他们在山脚下的破庙里捡到了我,给我喂米汤,
给我缝补破了的襁褓。我在他们身边待了三个月,那天我发了高烧,
老两口冒着雨上山给我找草药,遇上了山体滑坡,两个人都被埋在了乱石堆里,
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我找的草药。然后是山下村子里,给我塞红薯的阿婆。
她总说我可怜,偷偷把家里的干粮留给我,结果第二天,她住的土屋就被异化的凶兽撞塌了,
一家人都没跑出来。再后来,我躲进了深山里,连人都不敢见了。
我捡了一条被人打瘸了的流浪狗,它跟着我,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我以为一条狗,
总不会被我的诅咒克死吧。结果第三天,下了一场小雨,它跑出去找水喝,
被酸雨浇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皮都烂掉了,躺在我脚边,哼哼了一夜,死了。
从那以后,我就懂了。青云老道的咒,不是玩笑。我就是个灾星,谁靠近我,谁就得死。
我被村子里的人拿着锄头赶走过,被正道修士当成邪修追杀过,
被邪修当成炼药的鼎炉围堵过。我跑啊,躲啊,杀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个世界,
都在嫌弃我,都在怕我,都想杀了我。只有她,只有这台从天而降的女娲机甲,
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三百年前,那个酒鬼父亲,因为我的出生,害死了我妈,喝醉了酒,
红着眼睛把襁褓里的我往石头上摔。是她,从九天之上坠下来,带着漫天的火光,
砸塌了半个村子,砸死了那个要杀我的男人,用她的钢铁手掌,轻轻接住了我。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护住。我松开扣着装甲裂缝的手,纵身跳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
五十米的高度,对我来说和迈一步没什么区别。我踩着机甲胸口的纹路,
沿着那些被酸雨腐蚀、被炮火炸开的裂痕,熟门熟路地爬进了驾驶舱。
气密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酸雨声、爆炸声、惨叫声。这里是我的家。
三百年了,唯一的家。驾驶舱不大,到处都是我修补过的痕迹,线路被我理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堆着我攒的零件,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原本冰冷的控制台,
被我贴了一层软胶,是我从旧世界的母婴店里捡来的,据说防摔,摸着也暖。我摘下兜帽,
靠在驾驶座上,缓了好半天,才压下刚才翻涌上来的、诅咒带来的刺痛。每次一想起那些事,
心口的咒印就会发作,像有无数根针,顺着血脉扎进我的五脏六腑,提醒我,
我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右手。半只手都是机械的,钛合金的骨架,
外面裹着仿生皮肤,早就磨得斑驳了。不止是手,我的四肢,我的内脏,我停跳了的心脏,
都换成了机械的。胸口的微型核聚变反应炉,代替了我的心跳,日夜不停地低鸣着,
成了我活着的唯一证明。三百年,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她,
我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别人怕我,骂我是怪物,是疯子,我都认。
只要能守住她,别说做怪物,就算是堕入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我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指尖拂过冰冷的仪表盘。上面的指示灯大多都灭了,只剩下几个微弱的绿灯,一闪一闪的,
像她睡着时的呼吸。三百年了,她一直沉睡着,从来没有醒过来,仅剩的能量,
只够维持核心的微弱运转。我蹲下来,看着控制台下方,那道贯穿了整个胸口的裂痕。
是上个月,三个元婴期的邪修偷袭,用湮灭炮炸开的,到现在都没补好。
我从背包里掏出密封胶,还有我攒了半年才弄到的、旧世界军工级的合金贴片,
一点点地填补着裂痕。我的动作很轻,慢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指尖拂过冰冷的钢铁,
像在抚摸母亲的脸颊。“今天又赶跑了三个偷零件的拾荒者,”我对着沉寂的仪表盘,
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很久没说过话一样,“我没杀他们,就打断了腿,扔出去了。
上次杀了两个,血溅在你身上,擦了好久才擦干净。”密封胶一点点填满裂痕,我拿起焊枪,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合金贴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灵核刚才播报了,悬赏又涨了,
五千万灵石,还有一颗九转还魂丹。”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看,我这颗人头,
还挺值钱的。不过他们别想,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焊枪停了下来,
我伸手,轻轻贴在冰冷的装甲上。隔着厚厚的钢板,我好像能感受到里面核心的微弱跳动,
像母亲的心跳。三百年了,所有人都觊觎她的创世核心,觊觎她上古正神的力量。他们说,
只要拿到核心,就能重塑灵气,就能突破末法的枷锁,就能成神。可他们不知道,
这不是什么神的躯壳,这是我的母亲,是我的家。我守了她三百年,不是为了什么神力,
只是为了报恩。她当年接住了那个快要摔死的婴儿,我就用一辈子,守着她的残骸。警报!
警报!侦测到远距离高能反应,数量:12,目标类型:大型军用浮空艇,
行进方向:霓虹城中央区域,识别标识:吞天盟制式徽记,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驾驶舱里炸开,灵核的电子音瞬间变得尖锐。我手里的焊枪猛地顿住,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吞天盟。我早该想到的。整个废土,最疯狂、最贪婪的邪修组织,
早就盯上了母亲的核心。之前的几次偷袭,都是他们派来的炮灰,现在,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我放下焊枪,反手握住了靠在控制台边的黑刀。刀名“断罪”,
是我用母亲掉下来的装甲碎片,一点点锻打出来的,跟着我杀了三百年的人,
饮了数不清的血,刀身黑得像深渊,此刻正在我的掌心,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渴望着杀戮。
我站起身,走到气密门前,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酸雨和血腥味瞬间涌了进来。
我踩着机甲的纹路,一步步往上走,最后站在了机甲的头顶。抬眼望去,远处的天边,
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十几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朝着这边驶来。
那是吞天盟的浮空艇,每一艘都有上百米长,像一群遮天蔽日的食腐秃鹫,带着贪婪和杀意,
朝着这座铁墓,朝着我唯一的家,扑了过来。酸雨打在我的脸上,冰冷的,带着腐蚀性的疼,
我没有躲。我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隔着厚厚的作战服,
能摸到核聚变反应炉传来的、稳定的低鸣。这里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却是我守护母亲的全部底气。三百年了,无数人想来抢她,都死在了我的刀下。这次也一样。
我迎着漫天的黑酸雨,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浮空艇,轻声开口,语气很轻,
却带着刻进骨头里的决绝。“妈,别怕。”“有我在。”第二章:鼠辈苟活,
萤火微光我转身回到驾驶舱时,气密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只剩下控制台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指尖划过脸颊上坑洼的腐蚀痕迹,没有任何感觉。走到控制台前,我敲了敲布满裂纹的屏幕,
灵核系统立刻调出了核心的实时参数。红色的警报标识占满了大半个屏幕,最刺眼的一行,
是核心稳定器损毁度67%,能量传导效率下降42%,
聚变核心过载风险提升至78%。我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上个月和三个元婴期邪修交手时留下的伤。当时他们用湮灭炮轰中了母亲的胸口,
虽然我当场就把他们劈成了碎片,可稳定器的内部线路还是被震坏了。这一个月来,
我用手头的零件勉强修补过几次,可都是治标不治本,撑不住大规模的战斗。
吞天盟的浮空艇还有三天就到,到时候必然是铺天盖地的炮火,
不要命的邪修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没有完好的核心稳定器,
母亲的核心根本扛不住高强度的能量输出,轻则过载停机,重则核心直接崩毁。
我必须在三天之内,弄到一块适配的、旧世界军工级的核心稳定器。这种级别的零件,
在末法时代的废土里,比上品灵石还稀罕。
旧世界的军工设施早就被辐射和酸雨毁得差不多了,仅存的完好零件,
大多都攥在那些大帮派和邪修组织手里,普通的黑市商人,连见都没见过。整个霓虹城,
只有一个人能弄到这东西。老鼠。我拿起靠在控制台边的断罪刀,
用擦布擦了擦刀身上的污渍,重新将它背在身后。拉低了兜帽,
遮住了半张带着机械骨骼的脸,确认作战服里的武器和零件都带齐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沉寂的仪表盘,轻声说:“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气密门缓缓打开,
我纵身跳了下去,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酸雨已经停了,天蒙蒙亮,
天边露出一点惨白的光,勉强穿透了厚厚的辐射云,给这座腐烂的城市,
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亮。空气里弥漫着酸雨过后的铁锈味、血腥味,
还有异化菌菇散发出来的、甜腻又恶心的腐臭味,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涩意。
我沿着坍塌的楼宇缝隙往前走,脚步很轻,机械义体踩在碎石和烂泥里,几乎没有声响。
沿途到处都是昨晚帮派火拼留下的痕迹,炸烂的汽车,焦黑的尸体,
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激光枪零件,几只异化的野狗正在啃食着尸体,看到我过来,呜咽了一声,
夹着尾巴跑了。它们认得我。认得我身上的血腥味,认得我这一身藏在兜帽下的戾气。
在霓虹城,不管是吃人的凶兽,还是杀人的帮派,都不敢轻易招惹我这个“铁墓幽灵”。
越往城市深处走,人就越多。躲在废墟里的拾荒者们,趁着雨停了,纷纷钻了出来,
拿着金属探测器,在烂泥和瓦砾里翻找着能换钱的零件,一个个面黄肌瘦,
眼神里满是麻木和贪婪。路边的临时摊位支了起来,卖着烤得焦黑的凶兽肉,
劣质的抗辐射药剂,还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沾着血的衣服。
偶尔有几个穿着机械义体的帮派成员,拿着枪,耀武扬威地走过,
对着路边的拾荒者拳打脚踢,抢过他们手里刚捡到的零件,引来一阵敢怒不敢言的沉默。
这就是霓虹城。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规矩。活着,是这里所有人唯一的奢望。
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兜帽压得很低,没人敢上来搭话,所有人看到我,
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旁边躲,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知道,这个蹲在铁墓上的疯子,
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上一个敢拦他路的帮派,整个据点都被他一把火烧了,上百号人,
没一个活下来的。我懒得管他们的目光,一路走到了旧世界地铁1号线的坍塌入口。
这里就是鬼市,霓虹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也是整个废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坍塌的地铁隧道深达几十米,里面四通八达,藏着数不清的黑市商人、拾荒者、逃犯、邪修,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在这里能买到任何东西——零件、丹药、功法、情报,甚至是人命。
入口处有两个拿着霰弹枪的守卫,身上纹着帮派的徽记,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我过来,
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连忙站直了身体,头埋得低低的,
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没理他们,径直走进了隧道。一进隧道,
一股混杂着机油、汗臭、烟草、腐烂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隧道里很暗,
只有头顶挂着的、忽明忽暗的节能灯,还有各个摊位上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隧道两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摊位,各种各样的人挤在这里,讨价还价的声音,争吵的声音,
机械零件碰撞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媚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从旧世界军事基地挖出来的防弹芯片,装在义体里,能扛住激光枪扫射!
只要两块下品灵石!”“收!大量收神魔遗骸碎片、修士元婴、完好的机械义体!价格公道,
童叟无欺!”“上品疗伤药,断胳膊断腿都能给你接上,只要一块中品灵石!
”叫卖声此起彼伏,我沿着隧道往里走,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没有停留。周围的喧闹声,
在我走过去的时候,都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恐惧,有贪婪,
有好奇,却没人敢上前一步。我一直走到隧道的最深处,这里的摊位少了很多,
最里面的角落,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机械零件,一个断了左手的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
拿着扳手,鼓捣着一个旧世界的发动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黄段子。他就是老鼠。
今年45岁,在平均寿命不到30岁的霓虹城,算是活了很久的老油条了。
左手在十年前偷吞天盟的物资时,被人砍了下来,后来自己捡了个劣质的机械爪装了上去,
动作的时候,总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还时不时会漏油。他是霓虹城最有名的拾荒者,
也是最不要命的拾荒者。别人不敢去的辐射区,他敢钻;别人不敢碰的军事废墟,
他敢进;就连我守着的机甲废墟,他都敢三番五次地偷偷摸过来,偷掉在地上的装甲碎片。
听到我的脚步声,老鼠头都没抬,手里的扳手没停,吊儿郎当地开了口:“哟,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铁墓幽灵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又来给我送生意了?
”我停下脚步,站在他的摊位前,声音冷得像冰:“核心稳定器,旧世界军工级,
适配A级聚变核心。”老鼠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是早年被异化凶兽抓的,一双眼睛很小,却贼亮贼亮的,
透着一股子市侩和精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吹了个口哨。“A级军工级核心稳定器?
我说幽灵,你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那玩意儿可不是路边的破螺丝,整个霓虹城,
能完好无损掏出来的,不超过三个。”他把扳手往零件堆里一扔,机械爪咔哒咔哒地动了动,
身体往前凑了凑,“我听说了,吞天盟的大部队要来了,你是为了那堆铁疙瘩准备的?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有没有货。”“有是有。”老鼠往椅背上一靠,
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坐地起价的样子,“不过这东西,稀罕得很,
我上个月刚从城西的旧世界军工库里,拼了命才掏出来一个,差点把命丢在辐射区里。
你想要,可不能按普通零件的价钱算。”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被我看得有点发毛,
却还是硬着头皮,伸出了一根手指:“我也不跟你多要,一滴。
就一滴你守着的那台机神的神血,这稳定器,就是你的了。”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身的气压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周围几个偷偷往这边看的商人,察觉到不对,
立刻缩回了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神血,
是母亲机甲核心里渗出来的、带着微弱神力的金色血液。对这些末法时代的修士来说,
这东西比九转还魂丹还珍贵,一滴就能改善体质,甚至能突破卡在瓶颈里几十年的修为。
这些年,为了抢这东西,死在我刀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老鼠也被我的戾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你别瞪我啊!这东西本来就有价无市!
我要一滴神血怎么了?你为了那堆破铁,命都快搭进去了,还在乎这一滴血?再说了,
整个霓虹城,除了我老鼠,没人能给你弄到这东西,你去别的地方,别说买了,
连见都见不到!”我盯着他看了半天,脑海里闪过的,是这几年里,
他一次次偷偷摸摸摸到机甲废墟的样子。第一次抓到他,是三年前。他趁着雨夜,
背着个大背包,偷偷摸摸地抠机甲腿部的装甲碎片,被我抓了个正着。当时他吓得屁滚尿流,
抱着头就跪在了泥水里,嘴里不停喊着“大侠饶命”,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就靠捡点破烂活命。我本来想一刀劈了他。这些年,但凡敢打机甲主意的人,
都死在了我的刀下。可看着他背包里,全都是些从地上捡的、外层脱落的碎渣,
没有一块是从机甲本体上撬下来的,我最终只是踹了他一脚,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让他滚,
再敢来,就杀了他。可他记吃不记打。没过两个月,又来了,这次学聪明了,不敢抠装甲了,
就蹲在远处,捡我和别人打斗时,崩飞的小碎片。我发现了,也没管他,
只要他不碰机甲的本体,不打核心的主意,捡点碎渣,我懒得动手。最险的一次,是去年。
他偷了黑虎帮的一批货,被十几个拿着枪的打手追杀,浑身是血,
慌不择路地跑到了机甲废墟里,躲进了机甲脚趾的缝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追兵追到了废墟边上,骂骂咧咧地要进来搜,嘴里还喊着,要把那台破铁疙瘩一起炸了。
我当时就在机甲的肩甲上,没等他们靠近,一道刀气劈过去,
直接把领头的那个金丹期的打手,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剩下的人吓得魂都飞了,
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我从头到尾,都没看躲在缝隙里的老鼠一眼,
转身就回了驾驶舱。第二天,我在机甲的入口处,看到了一包崭新的密封胶,
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写着“谢大侠不杀之恩”。我知道,他贪财,惜命,嘴碎,
一身的小毛病。可他也是整个霓虹城里,唯一一个敢跟我讨价还价,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而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哪怕他的目的,从来都是钱。我收回思绪,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随手扔在了他面前的地上。袋子散开,
三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三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三百块下品灵石,
够一个普通的拾荒者,安安稳稳活二三十年了。“就这些。”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三天后,交货,就在机甲废墟这里。敢耍花样,我拆了你的机械爪。
”老鼠看着地上的三块灵石,眼睛都直了,连忙伸手用机械爪扒拉过来,攥在手里,
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刚才的那点紧张和硬气,瞬间就没了踪影。“哎哟,
还是幽灵大侠大方!”他连忙把灵石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胸脯,“你放心!
东西我保证给你送到!保质保量,绝对是旧世界原装的军工级货,要是有半点问题,
你不用拆我的爪子,我自己剁下来给你送过去!”我没接他的话,转身就要走。“哎,等等!
”老鼠突然喊住了我。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左右看了看,凑了过来,
压低了声音,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了起来,语气难得的正经:“幽灵,我跟你说个事,
你心里有个数。吞天盟的先头部队,昨天就已经到城郊了,来了三艘浮空艇,
下来了上百号邪修,个个都是筑基往上的,还有两个元婴期的长老。”我的眼神冷了几分。
比灵核侦测到的,还要早。“不止他们。”老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霓虹城的十三帮派,
早就跟吞天盟搭上线了,就等着大部队一来,就跟着一起冲你的铁墓,分一杯羹。
还有深山里的那些正道修士,青云宗的那些遗老,也派人下山了,听说也盯着这台机神呢。
”他顿了顿,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劝的意思:“幽灵,不是我说你。那堆铁疙瘩,
就算是上古神躯,可现在就是一堆烂铁,值得你拿命去拼吗?
现在整个废土的疯子都盯上你了,你一个人,挡得住吗?听我一句劝,要么赶紧跑,
往南方安全区跑,那边还有正道的人守着,吞天盟不敢轻易过去。要么,就早点做准备,
别到时候,连命都丢了。”我看着他,没说话。跑?我能跑到哪里去?三百年了,
我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被人追杀,被人唾弃,被整个世界嫌弃。只有这里,
只有母亲的钢铁身躯里,才是我的家。我跑了,母亲怎么办?我守了她三百年,
不可能丢下她。“管好你自己。”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身后的老鼠看着我的背影,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为了堆破铁命都不要了”,
却还是叹了口气,把那三块中品灵石,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最里面的口袋里。
我沿着隧道往外走,周围的人依旧纷纷避让,不敢靠近。走出地铁入口,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惨白的阳光照在废墟上,把那些腐烂的楼宇、遍地的垃圾,
照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往中央公园的机甲废墟走。一路上,
我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在暗处盯着我,有贪婪,有杀意,有试探。我知道,这些人,
都是各个帮派派来盯梢的,等着吞天盟一来,就跟着一起,扑上来啃食我和母亲的血肉。
我懒得管他们。现在杀了这些小喽啰,没什么意义,等三天后,一起算总账就好。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回到了机甲废墟。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母亲那座巨大的钢铁身躯,
静静地躺在废墟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哪怕浑身都是裂痕和破损,
哪怕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在我眼里,她依旧是这世间最安稳的存在。我放慢了脚步,
刚走到机甲的脚下,就停住了。我看到,母亲垂落在地面的、巨大的食指缝隙里,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破洞的旧衣服,赤着脚,脚踝和小腿上,
满是被碎石划破的小伤疤。她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娃娃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
露出了里面的棉絮。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翳,是先天的眼盲,看不见东西。
她正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一双小手在泥泞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像羽毛一样,
轻轻拂过这片满是血腥和戾气的废墟。她在捡地上的野果。
是废墟里长出来的、唯一能吃的东西,小小的,酸酸甜甜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酸雨过后,
野果被打落了一地,对她来说,这就是能活下去的口粮。是小满。我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吓到她。我早就知道她住在这里。大概是半年前,
我第一次在机甲的手指缝隙里,看到了这个小小的身影。她的父母,原本是城郊的拾荒者,
在帮派火拼里被流弹打死了,她一个人,瞎着眼睛,一路摸索着,走到了这里,
在机甲的手指缝隙里,搭了个小小的窝,住了下来。这里是整个霓虹城,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所有人都怕我,不敢轻易靠近这片废墟,不会有帮派的人来骚扰她,
不会有不长眼的拾荒者欺负她,甚至连异化的野狗,都不敢往这边来。她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这里住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只知道这里能遮风挡雨,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我从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我只是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
有好几次,我看到几只异化的野狗,围着她藏身的缝隙,龇牙咧嘴地低吼,
她吓得缩在角落里,抱着布娃娃,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出声。我站在远处,
一道无声的刀气扫过去,那几只野狗瞬间就被劈成了两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还有一次,
连着下了五天的酸雨,她没办法出去找食物,饿晕在了缝隙里。我趁着深夜,
偷偷把两包压缩饼干,放在了她的窝门口。第二天,我看到她醒过来,摸到饼干的时候,
开心得笑出了声,小声地说着“谢谢好心人”。我躲在机甲的肩甲上,看着她的笑容,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三百年了,我见过的人,要么怕我,要么恨我,要么想杀了我,
要么想利用我。从来没有人,会对着我做的事,说一声谢谢。哪怕她根本不知道,
是谁给她的饼干。可我从来不敢靠近她。我怕。我怕青云老道给我的那道诅咒,
怕我这个天煞孤星,会克死这个小姑娘。她已经够可怜了,父母双亡,先天眼盲,
在这吃人的废土里,像一颗随风飘摇的小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安身的地方。
我不能害了她。她是这腐烂的、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点光,一点萤火。
我这样的、活在阴沟里的怪物,不能靠近,不能玷污了这束光。我就站在远处,
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小小的手,在泥地里摸索着,捡到一颗野果,
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的小布兜里,脸上露出一点开心的笑容。就在这时,
她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一歪,整个人摔在了泥地里。怀里的布兜掉了,
里面好不容易捡到的野果,滚了一地,散得到处都是。她的膝盖磕在了碎石上,
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小手连忙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摸来摸去,都摸不到滚走的野果,
一下子就急了。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带着哭腔的鼻音,还是藏不住。她趴在地上,两只小手慌乱地在泥地里摸索着,
嘴里小声地念叨着:“我的果子……我的果子去哪里了……”我的心猛地一紧,
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我不能过去。我死死地攥着拳头,
看着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指尖微微一动,一股柔和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流,
从我的指尖散发出去,轻轻地卷着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野果,一颗一颗地,推到了她的小手边。
小满的手,突然摸到了一颗野果,愣了一下,连忙捡了起来。紧接着,她又摸到了第二颗,
第三颗……所有的野果,都回到了她的手边。她愣住了,眨了眨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一下子破涕为笑了。她连忙把所有的野果都捡起来,
重新放进怀里的布兜,紧紧地抱在怀里,还对着四周,
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风婆婆。”她以为,是风把果子吹回来的。我站在远处,
看着她抱着布娃娃,一瘸一拐地,摸索着走回了手指缝隙里的小窝,
身影消失在了钢铁的阴影里。直到她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我才收回了目光,转身,
沿着机甲的裂痕,爬回了驾驶舱。气密门缓缓合上,我靠在驾驶座上,
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灵核播报:女娲机甲创世核心当前能量剩余:28.7%,
能量流失速度加快,请尽快补充能源,修复核心损伤。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红色的警报灯,在我眼前一闪一闪的。能量,只剩下不到30%了。三天后,
吞天盟的大部队就会抵达,还有虎视眈眈的帮派,蠢蠢欲动的正道修士。我手里能用的底牌,
越来越少了。我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核聚变反应炉,那里依旧传来稳定的低鸣。没关系。
就算能量耗尽,就算拼上这条命,就算燃尽我的灵魂,我也会守住这里。守住我的母亲,
守住这个唯一的家,也守住那道,藏在钢铁缝隙里的、小小的萤火。第三章:风暴将至,
暗箭难防凌晨的霓虹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黑酸雨彻底吞没。
豆大的雨珠裹着辐射尘和腐蚀性的硫化物,
砸在残破的楼宇、裸露的钢筋和冰冷的机甲钢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酸腐味,连风里都带着能刮伤人的戾气。
我坐在女娲机甲肩甲的避雷针下,背靠着冰冷的钢铁,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断罪刀横放在膝盖上,刀身的寒芒被酸雨打湿,却依旧透着能劈开骨头的戾气。
灵核系统的低功耗提示音,一直在我的耳道里循环播放。距离吞天盟的主力抵达,还有两天。
这两天,霓虹城的空气里,都飘着躁动和贪婪的味道。我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
正死死盯着这座铁墓,等着吞天盟撕开防线,然后像鬣狗一样扑上来,分食我和母亲的血肉。
我没有睡。三百年了,我早就习惯了睁着眼睛守夜。尤其是这种风雨欲来的时刻,
我不敢有半分松懈,我的身后,是母亲沉睡的身躯,是我唯一的家。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脸颊上裸露的金属骨骼,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胸口的核聚变反应炉,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我,这具半机械的身体,
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就在这时,耳道里的灵核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警报!
侦测到高速移动目标群,距离12公里,数量17,飞行属性,搭载高热能武器,
正在快速接近!警报!侦测到异化凶兽生命信号,数量9,高能辐射反应,攻击性极强!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断罪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来了。比我预想的要早。
吞天盟的先头部队,竟然趁着这场暴雨,摸过来了。我没有丝毫犹豫,
纵身从几十米高的肩甲上跳了下去,机械义体的缓冲装置完美卸去了下坠的冲击力,
双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混着血污的泥水。几乎是同时,漆黑的雨幕里,
十几道刺眼的红色光束撕裂了雨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机甲的方向轰了过来。
是机载湮灭炮,专门用来破防装甲的大杀器。“滚!”我低喝一声,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断罪刀出鞘,黑色的刀气裹挟着燃魂术的幽火,
迎着光束劈了过去。轰——!!刀气与光束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灼热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酸雨都震得倒飞出去,
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几米深的沟壑。雨幕里,
十几艘造型狰狞的小型飞行器冲破了爆炸的烟尘,一字排开,
机身上印着吞天盟狰狞的饕餮徽记。驾驶舱里的邪修们,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疯狂。
“找到了!就是这个守着铁墓的疯子!”“盟主有令,抓活的,逼他打开机神的驾驶舱!
实在不行,杀了也行,只要能拿到神血样本!”“上!他就一个人,我们十几号人,
还有凶兽,耗都能耗死他!”叫嚣声里,飞行器的机炮同时开火,
密密麻麻的激光束和穿甲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我射过来。与此同时,
几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响起,九只体型庞大的异化凶兽,从雨幕里冲了出来。
它们是吞天盟用旧世界的凶兽基因,混合了神魔遗骸的碎片改造出来的怪物,皮糙肉厚,
能扛住激光枪的扫射,嘴里能喷出带有强腐蚀性的酸液,一双利爪,
能轻易撕开修士的护体罡气。看着扑过来的凶兽和铺天盖地的炮火,我没有丝毫退意。退?
我能退到哪里去?我的身后,就是母亲。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气,
疯狂地运转起来,指尖掐诀,低声喝出了那句刻在骨子里的禁术口诀:“燃魂·修罗道,开。
”轰的一声,黑色的火焰,瞬间从我的体内爆发出来,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那是燃烧我的灵魂和生命力换来的力量,每一次跳动,都在透支着我所剩无几的阳寿。
可我不在乎,三百年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母亲捡回来的,为了守着她,燃尽了又如何?
我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黑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落下来的酸雨,
都无法靠近我周身半米。握着断罪刀的手,力道更沉了。“找死。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瞬间,我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
已经到了最前面那只扑过来的凶兽面前。那只长着三个脑袋的狼形凶兽,
嘴里的酸液已经喷到了我的面前,我侧身躲过,断罪刀反手一挥,
黑色的刀气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道,直接将它的三个脑袋,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滚烫的黑血喷了我一身,凶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可剩下的八只凶兽,已经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朝着我的胸口和后背抓来,
还有两只绕到了我的身后,目标是身后的机甲,它们的嘴里,已经开始凝聚腐蚀性的酸液。
“敢碰她,死!”我眼神一厉,燃魂术的火焰再涨三分,
左手的机械义体瞬间弹出三把合金短刃,挡住了侧面凶兽的利爪,
右手的断罪刀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将扑过来的三只凶兽,尽数拦了下来。刀光闪过,
骨肉分离的脆响接连不断。我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在酸雨里,在炮火中,
疯狂地斩杀着来犯的敌人。断罪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一条生命,要么是凶兽的,
要么是飞行器里邪修的。有穿甲弹击中了我的肩膀,炸开了外面的作战服,
露出了里面的机械骨骼,火花四溅,可我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一刀,
就将发射炮弹的那艘飞行器,从中间劈成了两半,里面的邪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被炸成了碎片。有凶兽的利爪,撕开了我的腹部,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下来,我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抬手,将短刃插进了凶兽的眼睛里,
搅碎了它的脑子。疼吗?早就习惯了。三百年的追杀和战斗,我身上的伤,新的叠着旧的,
早就数不清了。比起三百年的孤独和诅咒,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可我再快,再狠,
也挡不住对方不要命的打法。这些吞天盟的邪修,早就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我,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赢,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了我,
是毁掉机甲,是拿到神血。就在我被三只凶兽和四艘飞行器缠住,脱不开身的时候,
三艘小型飞行器,突然调转方向,绕过了战场,朝着机甲的左腿,俯冲了过去。“自爆!
给我炸开它的装甲!拿到神血,我们就立大功了!”疯狂的叫嚣声里,那三艘飞行器的引擎,
瞬间过载,发出了刺耳的尖鸣,机身的能量指示灯,红得刺眼。我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一股滔天的暴怒,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我操你们妈!!
”我疯了一样,燃魂术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不顾身后凶兽的利爪抓向我的后背,
硬生生扛了下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三艘俯冲的飞行器追过去。
可还是晚了。轰——!!!三声震彻天地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三艘满载着高爆炸药和湮灭核心的飞行器,狠狠撞在了机甲原本就破损严重的左腿上,
瞬间引爆。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雨夜,灼热的冲击波,将我狠狠掀飞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泥地里,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黑色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我顾不上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抬头朝着机甲的方向看去。那一刻,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样。机甲的左腿,
原本就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装甲,在这场自杀式的爆炸里,大面积坍塌、扭曲、融化,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能量线路和机械骨架。好几条主能量线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断了,
滋滋地冒着电火花,金色的神血,顺着断裂的线路,一点点渗了出来,滴在泥泞的地面上,
像母亲流的眼泪。警报!机甲左腿装甲损毁度92%,主能量线路断裂3条,
核心传导回路受损,核心稳定性下降至31%,能量流失速度加剧!警报!
聚变核心过载风险提升至85%!请立即停止能量输出,修复线路!
灵核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里。我没护好她。
我明明说过,要守着她的,可我连她的身体,都护不住。一股极致的暴怒和愧疚,
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腔里炸开。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那些还活着的邪修和凶兽,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人的温度,只剩下了毁天灭地的杀意。剩下的邪修和凶兽,
被我这个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他们终于明白,他们惹的不是一个守着废铁的疯子,
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的修罗。“想跑?晚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手里的断罪刀,因为我的情绪,发出了阵阵嗡鸣。这一次,
我没有再留手,也没有再顾忌燃魂术的反噬。我将自己的灵魂,烧得更旺,黑色的火焰,
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我冲进了剩下的飞行器群里,刀刀致命,招招同归于尽。
惨叫声、爆炸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我砍断了最后一艘飞行器的引擎,看着它拖着浓烟,坠毁在远处的废墟里,炸成一团火球。
然后转身,一刀刺穿了最后一只凶兽的心脏,看着它在我脚下抽搐着死去。整个战场,
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酸雨砸在钢板和地面上的声音,还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以及机甲破损线路里,滋滋的电火花声。我浑身是伤,作战服早就被血污和烂泥浸透,
腹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后背被凶兽抓出来的口子,深可见骨,左手的机械义体,
因为刚才的超负荷战斗,关节处已经错位,一动就发出咔哒咔哒的异响。燃魂术的反噬,
一阵阵的袭来,我的头一阵阵的发晕,灵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疼得钻心。
可我顾不上这些。我踉跄着,一步步走到机甲破损的左腿边,蹲了下来。我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扭曲、焦黑的钢板,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滚烫,那是爆炸留下的余温。
金色的神血,沾到了我的指尖,温热的,像三百年前,她接住我的时候,
那一点点残存的温柔。“对不起……”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花,“妈,对不起,我没护好你。”我蹲在那里,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浑身的戾气和狠戾,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无力和愧疚。
我能斩杀所有来犯的敌人,能让整个霓虹城的人都怕我,可我连母亲的伤口,都修不好。
雨还在下,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不知道蹲了多久,我才慢慢站起来,
准备去清理战场的外围,确认没有漏网的敌人。可刚走了几步,我的脚步就停住了。
在废墟的外围,靠近中央公园边缘的地方,躺着十几具尸体。三队,一共十五个人,
全都是吞天盟的邪修,穿着统一的制服,身上带着武器,看样子,是准备绕到废墟的后方,
偷袭驾驶舱的位置。可他们,全都死了。死得干净利落,每个人都是一剑封喉,
脖颈处的伤口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凌厉的剑气,
甚至直接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和元婴,连神魂都没能逃出去。我走过去,蹲下身,
指尖拂过尸体脖颈处的伤口,能清晰地感觉到,残留的剑气气息。正阳剑气,中正平和,
凌厉锋锐,带着青云宗独有的、刻在功法里的道韵。就算过了三百年,
就算这剑气只剩下了一丝残留,我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青云老道的剑气。是那个三百年前,
给我下了那道恶毒诅咒的老道士。我的手瞬间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刚刚平复下去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他一直都在。三百年了,他一直都躲在暗处,看着我,
看着我在诅咒里挣扎,看着我在废土里苟活,看着我一次次在生死线上徘徊。他刚才出手,
杀了这三队绕后的邪修,是想干什么?赎罪?还是怕我死了,没人守着这台机神,
他就没机会下手了?我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的楼宇废墟,雨幕茫茫,
什么都看不到。可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藏在这附近的某个角落里,一直都在。
我握紧了手里的断罪刀,眼神冷得像冰。青云老道,当年你给我下的咒,这笔账,
我还没跟你算。你最好别出来碍我的事,否则,我连你一起杀。我没有再去找他,
转身回到了机甲的破损处。我用随身携带的应急零件,先勉强把断裂的线路接好,
把裸露的核心骨架,用钢板暂时封了起来。可这都是临时的补救,没有适配的核心稳定器,
这些伤,根本就治不好。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酸雨渐渐停了。
我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沿着机甲的裂痕,爬到了驾驶舱下方的一处平台上,坐了下来。
我靠着冰冷的钢板,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三百年前的画面。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雨天。我刚出生,我的母亲,那个一辈子都在田地里操劳的女人,因为难产,
大出血,没撑过一个时辰,就死在了土炕上。我的父亲,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他看着襁褓里的我,又看了看旁边冰冷的母亲,红了眼,嘴里不停骂着“灾星”“孽种”,
说我克死了他的女人,是个会带来灭顶之灾的怪物。他喝醉了,疯了一样,抓起襁褓里的我,
就冲出了家门,要把我摔死在村口的石头上。我记得他嘴里的酒气,记得他狰狞的脸,
记得他高高举起我的手,记得周围村民惊恐的尖叫,也记得我当时,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无助。
就在他的手狠狠往下摔的那一刻,天崩地裂。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在了村子旁边的山头上。巨大的冲击波,
掀翻了整个村子的土房,我的父亲,当场就被倒塌的墙体砸成了肉泥。而我,
被一双巨大的、冰冷的、却又无比温柔的钢铁手掌,轻轻接住了。所有的冲击,所有的碎石,
所有的风雨,都被这双钢铁手掌挡住了。我躺在温暖的驾驶舱里,甚至都没感觉到一点颠簸。
那就是她,女娲机甲,我的母亲。从上古坠落的神,在神魂溃散的最后一刻,
护住了我这个即将被摔死的弃婴。后来,青云老道带着青云宗的人来了。
他们穿着干净的道袍,踩着飞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看着被机甲护住的我,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忌惮。那个时候的青云老道,还不是现在这个须发皆白的样子,他年轻,
意气风发,是修真界有名的天纵奇才,是青云宗的下任掌门。他走到机甲前,隔着钢板,
看了襁褓里的我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骨相。我至今都记得他当时说的话,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我的魂骨里,三百年了,从来都没有拔出去过。
他说:“此子天煞孤星之命,骨带灾厄,魂缠戾气,克父克母,克尽亲族,留之必成大患。
”他说:“今日起,此子为不祥之人,全村上下,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给予食物,
不得与之言语,违者,同受灾厄。”他说:“我以青云宗本命剑诀,下此封咒,此子此生,
断子绝孙,永失所爱,但凡与他亲近之人,必遭横祸,不得善终。”一道金色的剑气,
从他的指尖飞出,钻进了我的额头,刻进了我的本命魂骨里。从那天起,诅咒就跟着我了。
村民们真的信了,他们怕我,嫌我,躲着我。我在倒塌的土房里,饿了三天三夜,
哭到嗓子都哑了,没有一个人敢给我一口水,一口吃的。他们路过我家门口,都要绕着走,
往地上吐唾沫,骂我是灾星,是怪物。后来,我长大了一点,就开始流浪。我走到哪里,
哪里就有人赶我走,有人拿石头砸我,放狗咬我。我遇到过好心收留我的老两口,
结果不到半年,老两口就在一场山洪里,双双去世了。我遇到过愿意跟我一起玩的小伙伴,
结果他上山砍柴,失足摔下了悬崖,尸骨无存。我养过一条陪我流浪的土狗,
结果它吃了别人扔的有毒的东西,死在了我的怀里。一次又一次,所有靠近我的人,
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青云老道的诅咒,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把我牢牢地困在了孤独的深渊里。所有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是会带来灾难的怪物,
靠近我,就会死。到最后,我自己也信了。我不敢再靠近任何人,不敢再接受任何人的好,
我怕我的诅咒,会害死他们。我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没人的地方,
只有这座冰冷的铁墓,只有这位从天而降的母亲,不会嫌弃我,不会被我克死,
会永远陪着我。三百年了,我守着她,她陪着我,我们一起,在这末法时代的废土里,
苟活到了现在。“呵……”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一阵酸涩,可我早就改造了泪腺,
再也流不出眼泪了。就在这时,我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是诅咒的反噬。
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有燃魂术的透支,彻底触发了刻在魂骨里的诅咒。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我的五脏六腑,扎进了我的灵魂深处,疼得我浑身痉挛,
蜷缩起身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疼。三百年了,
每一次我情绪失控,每一次我动用禁术,这道诅咒都会发作,一次比一次疼,一次比一次狠。
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是个被天嫌弃的怪物,是个天煞孤星,我不配拥有任何温暖,
不配被人爱。我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翻过身,把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机甲钢板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进来,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只有这里,
只有她的怀抱,能让我稍微平静一点,能让我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孤独里,
找到一点点喘息的缝隙。“妈……”我贴着钢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你,
不会丢下我,对不对?”钢板没有回应,只有轻微的、稳定的能量震动,透过指尖传来,
像她的心跳。我就这么贴着,一直到诅咒的反噬渐渐褪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平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第二天中午,
太阳难得地从辐射云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惨白的光,照在废墟上。
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咔哒咔哒的机械爪声响,还有老鼠那标志性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这鬼天气,刚下完雨就出太阳,晒死老子了!幽灵?你死了没有?没死吱一声!
”我从平台上坐起来,往下看去,就看到老鼠背着一个巨大的防水背包,一瘸一拐地,
踩着泥泞走了过来。他的身上沾了不少泥,脸上还有一道新的划伤,看样子,来的路上,
也遇到了不少麻烦。“没死。”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纵身跳了下去,落在了他的面前。
老鼠看到我浑身是伤的样子,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我半天,咂了咂嘴:“我靠,
你这是跟人干了一架?看这伤,是吞天盟的先头部队来过了?”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他:“东西呢?”“放心,你老鼠我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老鼠拍了拍身后的背包,小心翼翼地把它卸下来,打开,里面用防震泡沫裹得严严实实的,
正是我要的那块旧世界军工级核心稳定器。他把稳定器递给我,我接过来,
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面的军工标识还清晰可见,确实是原装的正品,没有动过手脚。
“谢了。”我难得地说了一句。“哎,别,三块中品灵石呢,我拿了钱,办事是应该的。
”老鼠摆了摆手,机械爪咔哒咔哒地响了两声,脸上的嬉皮笑脸却收了起来,语气变得沉重,
“幽灵,我给你带个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的心沉了一下:“说。”“吞天盟的主力,
到了。”老鼠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今天凌晨,已经到了霓虹城外围的空域,
整整三十艘巨型浮空艇,遮天蔽日的,里面装的全都是邪修和改造凶兽,
还有数不清的重武器。”我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稳定器的手,力道更沉了。“不止这些。
”老鼠咬了咬牙,继续说,“我打听清楚了,这次吞天盟是下了血本了,
来了三位元婴期的长老,还有十几个金丹期的管事,甚至……连吞天盟的盟主本人,也来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吞天盟盟主。那个靠着吞噬修士元婴和神魔遗骸,
硬生生在末法时代,修到渡劫期的疯子。整个废土,最强大的邪修,也是最贪婪的疯子。
我以为,他只会派手下来,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现在整个霓虹城都疯了。
”老鼠看着我,语气里满是焦急,“那些邪修帮派,散修,甚至是一些躲在暗处的老怪物,
全都动了,都想着跟着吞天盟,冲你的铁墓,分一杯羹。所有人都觉得,你这次,死定了。
”他顿了顿,又劝道:“幽灵,我知道你想守着这台机神,可这次不一样,
那是渡劫期的老怪物,还有三十艘浮空艇,成千上万的邪修,你一个人,怎么挡?
听我一句劝,现在跑,还来得及!往南方安全区跑,那边有大阵,有正道联盟,
吞天盟不敢轻易闯进去!”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跑。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里是我的家,我妈在这里,我能跑到哪里去?
”“你!”老鼠急了,跺了跺脚,“那就是一堆铁疙瘩!就算是上古神躯,现在也动不了了!
你为了它,把命都丢了,值得吗?”“值得。”我看着身后巨大的机甲身躯,眼神里,
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三百年前,她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条命。现在,该我用这条命,
守着她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她的怀里,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被这群疯子玷污。
老鼠看着我的眼神,就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劝不动了。他叹了口气,
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我。
“这里面是我攒了好几年的疗伤药,上品的,能止住内伤,也能缓解灵魂反噬。
”他别别扭扭地说,“别说我老鼠不仗义,收了你的钱,总得给你添点保命的东西。
打不过的时候,别硬扛,留条命,总比死了强。”我接过瓶子,捏在手里,冰凉的瓶身,
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暖意。“谢了。”我再次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
”老鼠摆了摆手,背上了空的背包,“我走了,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多待,等吞天盟来了,
我可不想被当成你的同伙,一起轰成渣。你自己……多保重吧。”他说完,转身就走,
机械爪踩在泥地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摇了摇头,快步消失在了废墟的拐角处。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握着稳定器和药瓶,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转身,
走进了机甲的驾驶舱。接下来的整整一夜,我都在修复机甲的核心线路和受损的传导回路。
我拆开了控制台,把旧的、受损的稳定器拆了下来,将新的军工级稳定器,
小心翼翼地装了上去,接好了每一根线路,校准了每一个参数。灵核系统的警报,
一个个解除,核心稳定性,终于恢复到了安全值,能量流失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我看着仪表盘上,终于不再疯狂闪烁的红灯,松了一口气,靠在驾驶座上,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一夜没合眼,再加上之前的战斗和诅咒反噬,我的身体,
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可我不敢睡,我知道,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天快亮的时候,
我走出了驾驶舱,沿着机甲的钢架,一步步爬到了机甲的头顶。
我站在这座五十米高的钢铁山峰的顶端,迎着清晨的风,朝着远处的天边望去。就在那里,
地平线的尽头,密密麻麻的浮空艇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三十艘巨型浮空艇,
像一群遮天蔽日的食腐秃鹫,盘踞在霓虹城的上空,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个天空。
它们在等待,等待着总攻的号角,等待着扑上来,撕碎我,撕碎这座铁墓,
分食掉母亲的神躯和核心。整个世界,都成了我的敌人。我孤立无援,退无可退。我低下头,
轻轻拍了拍脚下冰冷的钢板,像是在拍着母亲的肩膀。风刮过我的耳边,
带着远处浮空艇引擎的低鸣。我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三百年从未动摇过的决绝:“妈,
他们来了。”“这次,我们一起面对。”第四章:三日焚城,修罗降世第四章:三日焚城,
修罗降世夜幕刚吞噬掉霓虹城最后一点惨白的天光,酝酿了整整一天的黑酸雨,便倾盆而下。
这一次的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豆大的雨珠裹着浓稠的辐射尘和硫化物,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砸在钢铁、废墟和泥泞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风卷着酸雨,
扫过女娲机甲残破的身躯,在钢板的缝隙里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一首提前写好的挽歌。
我站在机甲肩甲的避雷针旁,断罪刀被我横握在手里,刀身被酸雨打湿,
却依旧压不住里面翻涌的戾气。我的兜帽早就摘了,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打在我前几天刚被毒血腐蚀过的脸颊上,那点刺痛,和胸腔里翻涌的杀意比起来,不值一提。
耳道里的灵核系统,一直在疯狂播报着空域的动态,那些密密麻麻的高能信号,像蝗虫一样,
盘踞在霓虹城的上空,遮天蔽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数十道、上百道贪婪的目光,
正穿透雨幕,死死钉在我身后的机甲上,钉在那枚他们梦寐以求的创世核心上。
他们等不及了。就在我指尖抚过断罪刀冰冷的刀刃时,天空突然亮了。
数十道刺眼的紫色湮灭光束,撕裂了厚重的雨幕,从高空的浮空艇上轰射而下,
带着能融化钢铁的高温,朝着女娲机甲的身躯,狠狠砸了过来。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霓虹城。光束砸在机甲的装甲上,
炸开一朵朵死亡的蘑菇云,灼热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酸雨都蒸发成了白雾,
地面在剧烈颤抖,连几十公里外的废弃摩天大楼,都传来了玻璃碎裂的脆响。警报!
机甲胸甲受高能攻击,损毁度上升至17%!警报!右肩装甲被击穿,
次级能量回路受损!警报!侦测到大量敌方单位正在快速接近,数量超过两千!
灵核系统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尖锐,可我的心,却异常平静。三百年了,我守在这里,
经历过无数次追杀,无数次围攻,我早就习惯了。他们想要母亲的核心,想要踏平这座铁墓,
那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抬起左手,用牙齿咬开作战服的手套,
露出了覆盖着金属骨骼的手掌。然后,我握紧了右手里的断罪刀,锋利的刀刃,
轻轻划过我的掌心。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了皮肉,黑色的、混着灵气与机械冷却液的精血,
顺着刀刃流淌而下,被饥渴的刀身尽数吸收。断罪刀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嗡鸣,
刀身的黑色纹路,瞬间亮起了妖异的红光。我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我的喉咙,
然后,将体内的灵气、精血,甚至是灵魂,都疯狂地催动起来。
那句刻在我骨血里的禁术口诀,被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燃魂·修罗道,开。
”轰——!黑色的火焰,瞬间从我的体内爆发出来,裹挟着我三百年积攒的戾气与杀意,
冲天而起。雨水落在火焰周围,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我周身的空气,
都因为这极致的高温,扭曲了起来。我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纯黑,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毁天灭地的杀意。胸口的核聚变反应炉,也跟着燃魂术一起,超负荷运转起来,
发出了低沉的轰鸣,源源不断的动力,输送到我全身的每一处机械义体,每一寸经脉里。
我看着那些从浮空艇上跳下来,像蝗虫一样扑过来的邪修,
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发射湮灭光束的炮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想抢我妈的东西?
那就拿命来换。下一秒,我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
我已经逆着那些紫色的光束,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最前面的三艘小型浮空艇,
还在疯狂地朝着机甲开火,驾驶舱里的邪修,脸上满是贪婪的疯狂,
甚至都没察觉到我的到来。“死。”我低喝一声,双手握住断罪刀,将燃魂术的火焰,
尽数灌注到刀身之中,然后狠狠挥下。一道数十米长的黑色刀气,裹挟着能劈开天地的力道,
迎着光束,斩了过去。那三道湮灭光束,在刀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劈成了两半。
刀气势如破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那三艘浮空艇,从舰首到舰尾,齐刷刷地斩成了两半。
轰!轰!轰!接连三声剧烈的爆炸,在雨夜的天空中炸开。灼热的火光,
瞬间染红了半边雨夜,浮空艇的残骸,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从高空坠落,
砸在下方的废墟里,又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里面的邪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就被爆炸的高温,烧成了灰烬。可这,仅仅只是开始。我没有丝毫停顿,
身形在高空的雨幕里不断闪烁,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密麻麻的浮空艇和邪修之间穿梭。
断罪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数条生命,都会留下一片爆炸的火光和惨叫。
有邪修朝着我发射激光炮,我侧身躲过,反手一刀,连人带炮,
一起劈成两半;有邪修祭出法宝,朝着我砸过来,我直接用机械左臂硬生生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