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系统你有病我死了。死在敌国大军的铁蹄之下，死在雪落满城的那个冬天。
作为大燕最年轻的摄政王，我谢珩十六岁入朝堂，二十岁掌兵权，
二十三岁以三千铁骑退敌三万，二十四岁被自己一手扶持的小皇帝以“通敌叛国”之名赐死。
死前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敌军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身后是我守护了十年的江山。
小皇帝站在我身侧，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皇叔，你太强了，朕睡不着。
”我笑了笑，从城楼一跃而下。风在耳边呼啸，我想，这辈子值了。然后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头顶是陌生的承尘，鼻尖是陌生的熏香，
耳边是——“叮！恭喜宿主绑定深情男主改造系统！”我：“？
”“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达标，符合绑定条件！本系统编号0417，
将协助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攻略本世界反派沈砚辞，使其改邪归正！”我慢慢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白皙，骨节分明，掌心没有握剑磨出的老茧。很好，
我重生了。“系统？”我开口，声音比记忆中年轻几岁。“在呢在呢！宿主有什么疑问？
”“你刚才说，让我攻略谁？”“反派沈砚辞呀！”系统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兴奋，
“宿主您现在穿进的这本书叫《暴君的心尖白月光》，您穿成了同名反派摄政王谢珩。
原著里您和男主斗了一辈子，最后被男主五马分尸，可惨啦！但是现在有了我——”“等等。
”我打断它，“你让我攻略的，是反派？”“对啊！”“反派的意思，是坏人？”“对对对！
”“我上一世就是摄政王，被小皇帝弄死的那个。”系统沉默了两秒：“……啊？
”“我当了三十年摄政王，打了二十年仗，斗了二十年朝堂。”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
“你现在让我去攻略一个反派？
”系统声音明显虚了：“那个……宿主您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把我从一个摄政王，变成一个靠攻略男人活命的废物？”“不是的宿主！
您听我说完！”系统急了，“这个沈砚辞真的很重要！他是原文里最大的反派，
灭了三个国家，杀了上万人，最后还差点把男主弄死！如果他能改邪归正，
能救下无数条人命啊！”我笑了。笑得系统心里发毛。“我上一世，保家卫国十年，
杀敌无数，救了无数百姓。”我看着虚空中的某处，仿佛那里站着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
“然后我被自己护着的人，从城楼上推下去。”系统：“……”“你现在跟我谈，救人？
”系统不说话了。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冷峻，
薄唇紧抿，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个沈砚辞，”我开口，“他现在在哪？
”系统立刻活过来：“在城外别院！宿主您现在去的话，正好能赶上他和男主第一次冲突！
”“他是什么人？”“他是……他是前朝遗孤，被当朝太傅收养，
表面上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实际上心狠手辣，在暗中培养势力，准备复仇。
”“有脑子吗？”“啊？”我问：“他有脑子吗？是只知道杀的莽夫，
还是能算计人心的聪明人？”系统想了想：“原著里说他‘智多近妖’……”“行了。
”我转身往外走。“宿主宿主！您去哪？”“去见见这个智多近妖的反派。
”“您愿意攻略他了？！”“不。”我推开门，门外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我去看看，
他有没有资格，让我陪他玩这场游戏。”---2 初见城外别院，梅花正盛。
我带着两个侍卫，策马来到别院门前时，正好撞上一场好戏。
一个锦衣少年被人从门里扔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锦衣上沾满泥污。“滚！
”门房啐了一口，“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求见我们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少年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仍梗着脖子喊：“我、我是真心求见沈公子！
我有要事相商！”“要事？你能有什么要事？”门房嗤笑，“滚远点，别脏了门前的路！
”少年被几个家丁拖着往外赶，正好从我马前经过。我低头看了他一眼。十四五岁，
眉眼清秀，眼神倔强，被拖着还不忘回头朝门里喊：“沈公子！我真的有办法帮你！
你让我见你一面！”“宿主宿主！”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尖叫，“这是男主！
这是男主萧景行！”我挑了挑眉。男主？被门房扔出来的那个？
“原著里男主这时候还很落魄，后来被沈砚辞收入门下，学了一身本事，
最后反杀沈砚辞……”系统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宿主，要不您帮帮男主？
提前结个善缘？”我没理它，翻身下马。“这位公子！”少年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稻草，
“公子能否帮我通传一声？我、我真的有要紧事！”我看着他，忽然问：“你找他做什么？
”少年一愣，随即眼神闪烁：“我……我仰慕沈公子才名……”“撒谎。”少年脸一白。
我懒得再看他，径直朝别院大门走去。“站住！”门房拦住我，“你又是谁？有拜帖吗？
”我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腰牌一亮。门房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小的有眼无珠！
不知摄政王驾到！”我没理他，迈步进门。身后传来少年的惊呼：“摄、摄政王？！
他就是那个摄政王？！”---别院深处，梅林之中，一人独坐。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面前摆着一张琴，却未弹奏，只是静静看着满树梅花。我站在梅林边缘，
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反派。沈砚辞。二十四岁，前朝遗孤，当朝太傅养子，
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原著里他杀了上万人，灭了三个国家，
最后被自己一手养大的男主亲手杀死。“宿主宿主！”系统又开始了，“您看见了吗！
这就是沈砚辞！是不是很好看！原著里说他‘姿容绝艳，世无其二’——”“闭嘴。
”我走进梅林，踩在落满梅花的小径上，脚步声惊动了那人。他转过头。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然后迅速被温润的笑意取代。“不知摄政王驾到，
有失远迎。”他起身行礼，姿态优雅，“王爷恕罪。”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宿主！快说话啊！您这么盯着人家看干嘛！
”系统急得跳脚，“您是不是被美色所惑了？！”我还是没理它。“沈砚辞。”我开口。
“草民在。”“门口那个少年，为什么找你？”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问这个，
随即笑道：“王爷说的是那位萧公子？他前几日来过一次，
说是有什么‘大事’要与草民商议。草民未见他，他便日日来堵门。
”“你知道他找你什么事？”“大约知道一些。”他笑意微深，“他想劝草民谋反。
”我身后的侍卫脸色大变，手按上刀柄。沈砚辞却像没看见一样，
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王爷要拿草民问罪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淡淡的试探和……兴味。他在试探我。“谋反？”我笑了，
“凭你？一个太傅养子，手无兵权，门客不过数十，谋什么反？”沈砚辞眼神微动。
“那个少年，”我继续说，“他是不是告诉你，他有办法帮你复仇？是不是说，
他知道什么秘密，能让你一朝翻身？”沈砚辞不笑了。“沈砚辞，”我走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吗？”他沉默片刻：“请王爷赐教。
”“因为他是天命之子。”我说，“这本书的男主，命中注定要踩着你上位，踩着你的尸骨，
成为一代明君。”沈砚辞瞳孔骤缩。“你以为你在利用他？你以为他是你复仇的棋子？
”我轻笑，“你错了。从一开始，你就是他的磨刀石。”梅林寂静，落花无声。良久，
沈砚辞开口，声音低沉：“王爷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草民这些？”“不。
”“那王爷为何而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来问你，要不要跟我合作。”他怔住。
“你不是想复仇吗？”我说，“巧了，我也挺无聊的。”“宿主！！！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您在干什么！！！您怎么能跟反派合作！！！
您的任务是攻略他不是跟他狼狈为奸啊啊啊！！！”“闭嘴。”“我不闭！您这是违规操作！
我要上报主系统！”“去吧。”我淡定地说，“顺便问问你们主系统，
让一个摄政王去攻略男人，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系统：“……”系统委屈巴巴地闭嘴了。
沈砚辞看着我，眼底的锐利终于藏不住了。“王爷，”他缓缓开口，
“您知道草民要复仇的对象是谁吗？”“知道。”“您知道草民做过什么吗？”“知道。
”“那您还要跟草民合作？”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笑的时候很少，上一世十年摄政王，
笑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这一刻，我是真的想笑。“沈砚辞，”我说，
“我上辈子被人从城楼上推下去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没说话，等着我的下文。
“这世上什么忠君爱国，什么仁义道德，都是狗屁。”我看着他的眼睛，“活了两辈子，
我只想按自己的意思，痛痛快快活一场。”“所以呢？”“所以你复仇也好，杀人也罢，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转身，背对着他，“我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比那个只会尖叫的系统有意思多了。”“宿主……您伤害了我……”系统虚弱地抗议。
我无视它，往梅林外走。“王爷！”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王爷今日的话，草民记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改日，
草民定当登门拜访。”我没回答，继续往外走。走出梅林的时候，
系统终于忍不住问：“宿主，您今天到底来干嘛的？您不是说要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吗？
您看出什么了？”我脚步不停。“他在藏。”“啊？”“刚才那一个时辰，他一直在藏。
”我说，“藏他的心思，藏他的锋芒，藏他真正的样子。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他眼底那团火。”我翻身上马，“那团火，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系统似懂非懂：“所以……您觉得他有资格？”我没回答，一夹马腹，策马而去。身后，
别院的梅花在风中簌簌而落。---3 第二次见面沈砚辞来摄政王府那天，是十日之后。
那天下着小雨，我正坐在廊下看一卷兵书。管家来报，说太傅府沈公子求见。“让他进来。
”沈砚辞踏雨而来，仍是那身白衣，肩头微湿，却不显狼狈。“草民见过王爷。”我放下书，
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坦荡，再没有那日的试探和躲闪。“想通了？”我问。“想通了。
”他说，“王爷那日走后，草民想了很多。想王爷为何要对草民说那些话，想王爷想要什么，
想草民能给出什么。”“想出结果了？”“想出来了。”他微微一笑，“王爷什么都不想要。
”我挑眉。“王爷若是想要权势，以摄政王之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爷若是想要财富，谢家累世富贵，不缺银钱。王爷若是想要美人……”他顿了顿，
笑意微深，“草民虽自认有几分姿色，但王爷那日看草民的眼神，可不像看美人。
”系统在我脑子里小声嘀咕：“其实宿主您那天盯了人家好久……”我无视它。“所以呢？
”我问。“所以王爷来找草民，只有一个可能。”他说，“王爷无聊了。”我笑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笑。“继续说。”“草民这些天查了王爷的过往。”他说，
“王爷十六岁入朝堂，二十岁掌兵权，二十三岁以三千铁骑退敌三万。战功赫赫，权倾朝野，
天下人提起摄政王，无不敬畏。”“然后呢？”“然后草民在想，王爷这样的人，
活着该多无趣。”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王爷一眼就能看穿。
战场上那些排兵布阵，王爷闭着眼都能打赢。天下之大，
竟然找不到一个能让王爷提起兴致的人或事。”我没说话。“直到那天，王爷来找草民。
”他笑了，“草民斗胆猜测，王爷是把草民当成了一件……有趣的玩具？”“宿主！
他说您是变态！”系统尖叫。“闭嘴。”我看着沈砚辞，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他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无聊，也确实把他当成了一件能解闷的东西。
但他说错了一点——“我不是来找玩具的。”我说。他微微一怔。“我是来找同类的。
”雨声淅淅沥沥，廊下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沈砚辞看着我，眼底那团火终于不再隐藏。
“同类？”他低声重复。“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说，“藏得太深，演得太久，
久到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他没说话。“你想复仇，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凭什么那些人杀了你全家，却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不甘心凭什么你躲躲藏藏这么多年，那些人却能光明正大享受荣华富贵。”他的眼神变深了。
“我知道这种感觉。”我看着雨幕，“我上辈子被人从城楼上推下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上辈子？”他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就当我说胡话吧。”我没解释，“总之，
我找你合作，不是想利用你，也不是想控制你。我只是觉得，这条路上如果只有我一个人，
太无聊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都忍不住嘀咕：“宿主，他是不是被您吓傻了？
”然后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地笑，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
而是一个带着狠意、带着野心、带着久违的兴奋的笑。“王爷，”他说，
“您真是……”“真是什么？”“真是让草民意外。”“所以呢？”他站起身，整理衣袖，
然后正正经经朝我行了一礼。“草民沈砚辞，愿与王爷同行。”我看着他，
忽然问：“你知道同行是什么意思吗？”他抬头。“不是主仆，不是君臣，是并肩。”我说，
“是这条路上，我若倒下，你得扶我一把。你若走偏，我得拉你回来。是生死与共，
是祸福相依。”他眼神微动。“你想好了？”他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王爷，”他说，
“草民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问过‘你想好了吗’。”我等着他的下文。“所有人都觉得，
草民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应该感恩太傅收养，应该安分守己，应该把仇恨忘了，
应该做一个好人。”他说，“从来没有人问过草民，自己想不想。”“那你想不想？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想什么？”“想看看，这条路上，
能走到哪一步。”我伸出手。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宿主！！！”系统再次尖叫，
“您牵手了！！！您主动牵他的手了！！！这是攻略进度吗！！！”“这是结盟。
”我纠正它。“我不信！您就是馋他身子！”“……你再胡说，我申请卸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