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没有父亲。我的孩子也不会有。这是我们生来就要背负的诅咒。沐秋露而生。
情浓时赴死。血腥又浪漫。新婚妻子吻上我的脖颈。死亡的时间到了。
我不知道父亲曾经有没有后悔。但我没有。希望我的孩子也不会。01我叫陆秋生。
沐秋露而生。我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每当我问起父亲。
母亲总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头：秋生有妈妈，还不够吗？偶尔我纠缠得厉害，
她会换个说法：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多远呢，才能十几年不回家。母亲的回避，
让我失望。父亲的无情更让我难过。后来被我逼得没办法，母亲甚至用他变成了星星，
每天晚上都在天上看着秋生呢来搪塞我。小时候我信以为真，常想头顶明月高悬的夜空，
寥寥几颗星辰，哪个是父亲。后来我终于明白，我和妈妈是被父亲抛弃了。
而且那个男人一定伤母亲极深。所以家里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物品，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我渐渐地不再追问父亲的下落。但时常困惑，母亲这么美丽，为什么会被抛弃呢？
我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肤白貌美。身材高挑纤细，却并不柔弱。
我看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更是摄人心魄的美丽。张扬而热烈。现在的她反而沉静恬淡不少。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我时专注而温柔，像盛满了蜜糖。我有些沉醉，又忍不住嫉妒。
我总觉得她看着我时像在透过我看父亲。那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02母亲好像把对父亲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了我身上。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每天提前准备好我要穿的衣服，包括内裤和袜子。她喜欢数我吃饭时咀嚼的次数，
从而叮嘱我太快吞咽对肠胃不好。她严格限制我的交友和外出，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宝贝，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她喜欢搂着我，亲吻我的额头。但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逐渐对这份没有边界感的母爱感到不适和厌烦。我不是父亲。更不想成为他的替代品。
我渴望一份独属于我的温柔和浪漫。我越来越向往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
但母亲总是泪眼婆娑地哭诉：秋生，妈妈只有你了。我无法反驳，更无法反抗。
我的衣食住行，就连生命都是母亲给的。偶尔我甚至会想，
会不会是我的出生让父亲抛弃了母亲。负罪感始终萦绕着我。我终日闷闷不乐。
直到在便利店遇见秋雅。她乐观开朗，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窒息压抑的生活。
我鼓起勇气写下了人生中第一首情诗。我将它小心翼翼地抄写在带着花香的信纸上。
偷偷藏在书的夹层里。准备第二天送给秋雅。不料被母亲发现了。她撕碎了我的情书。
秋生，你还小，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私自翻看我的东西？
！你凭什么阻止我追求幸福？！我吼得声嘶力竭。我真是受够了她的变态控制欲。
秋生，我是你妈妈啊！听妈妈的话，这个女孩心思叵测。你们根本不适合。
母亲颤抖着手，想要抚摸我的脸。我反胃地躲开。她不但用恶毒的字眼侮辱秋雅。
还轻易地给我的爱情判了死刑。妈，居心叵测的是你！爸走了也好，死了也罢，
一切都过去了。你醒醒吧，不要再陷在被抛弃的阴影里了！
不要再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我已经长大了，我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自以为已经跟母亲说清楚。她理应不会再干涉我的生活。03几天后，
我在便利店门口等到秋雅。秋雅，这是我给你……陆秋生！你离我远点！
以后也拜托你不要跟我说话。省得你妈再去我家咒骂。
我真是倒霉遇到你们这对神经病母子。离我远点！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母亲？
她怎么可以？！我气愤地冲回家，厉声质问母亲：你去小雅家了？你辱骂她了？
你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难道还会害你？我上次就说了，
那个女的不怀好意！你应该……应该什么？应该被你控制一辈子？我不愿意！秋生，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要我怎么说？我不想当父亲的替代品，
不想成为你缅怀爱情的工具。你听懂了吗？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
父亲已经抛弃我们了！他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你睁眼看看，我是陆秋生，
是你的儿子，不是你丈夫，更不是你的宠物。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不能妄图把我绑在身边一辈子。要是能把你绑一辈子就好了。
她声音里带着让我毛骨悚然的渴望，这样秋生就永远不会离开妈妈了。恐惧攫住了我。
我没想到母亲居然有这样的念头。我必须逃出去！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
趁母亲去买菜时离开了家。我要离这个窒息的家远远的。04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
到处都是自由的气息！我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尽情享受着崭新的人生。
我发现自己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姑娘们热情似火，总是毫不吝啬地赞美我身材挺拔
、眼神深邃、有野性的魅力……哪怕我只是微微一笑，也能引来她们的欢呼。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阴暗角落舔舐单亲家庭创伤的可怜虫。这感觉让我着迷。
心里对母亲也越发不满。要不是她控制欲太强，我也不至于孤独自卑那么多年。
也许父亲就是受不了她这样，才跟我一样离家出走。
果然就像那句话说的：不幸的原生家庭就是精神病院。我逃离了那个精神病院，
才终于迎来新生。薇拉，恰在这时出现。她抱着一大束白色雏菊，站在街角，
眉眼弯弯地对着我笑。你也喜欢雏菊吗？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明媚得像是一幅画。
这瞬间击中了我心底的柔软。是的，它们很美。像你一样。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薇拉宁静温婉。跟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同。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矜持让我沉迷。很快，
我们相爱了。日子美好得不像话。薇拉非常擅长烹饪，总能变着花样做出各种美食。秋生，
快来尝尝这个，我新学的。好吃。薇拉，谁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她嗔怪地看着我：贫嘴！那你愿意一辈子吃我做的饭吗？求之不得。
她简直是个完美恋人。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替我熨烫好每一件衣服。
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享受着她全方位的呵护。薇拉，遇到你真好。
你和那些肤浅的女人不一样。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05但激情总是退得太快。我们的日子过于平淡，这让我感到厌倦。薇拉的好，
拴不住我的心猿意马。我不能就这么将就着过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澎湃的激情，找个出口。
我想，这大概是遗传自基因的浪漫——从我的父亲，亦或是祖辈。我开始拿朋友聚会
、工作需要当理由，早出晚归。薇拉或许有所察觉，却从不多问。
她依旧不求回报地照顾我，甚至比以往更体贴。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偶尔，
她也会用哀怨的眼神望着我。秋生，聚会有趣吗？你都是和谁一起？
晚上能早点回来吗？我煲了你爱喝的汤。秋生，你今天可以陪陪我吗？秋生……
起初，我还愿意敷衍几句。甚至觉得她吃醋的模样也勉强有几分可爱。但次数一多，
便只觉厌烦。只是普通朋友吃个饭，你问这么多干嘛？给我点私人空间行不行？
天天都煲汤，我都要变成汤了！我们的感情变了。但问题不只出在我身上，她也一样。
她变得控制欲极强。秋生，我只是担心你。外面的食物不干净，你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好不好？外面很危险的，你晚上早点回家好不好？你真的不能多陪陪我吗？
我们以前那样多好啊，你为什么现在连话也不愿意听我说？她变得像个怨妇。
也越来越像母亲，控制欲极强，这让我感到恐惧。我完全不能忍受自己的人生，
再被任何人摆布。她越是想抓紧，我就越想挣脱。我故意冷落薇拉，希望她反省，
能意识到自己的错。06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薇拉也学着我早出晚归。我问起来，
她总是含糊其辞。这天我难得早回家，却不见她的身影。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薇拉该不会是出轨了吧？我供她吃穿，给她一个家，忍受着她的黏人和无趣。她竟敢背叛我？
！我气愤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她跟陌生男人亲密的画面。
这更让我火冒三丈。等她回来，我……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面摊放着薇拉的日记本。
我一把抓过来。这里或许有她背叛我的线索。翻开日记，
里面细碎地记录着我们相识相恋的过往。我心头一阵酸涩。也许我不该那么怀疑薇拉。
她原来对我还是很好的。也许我错怪她了。她只是受不了我的冷落，
用早出晚归的行为来报复我罢了。也许她只是跟姐妹们聚会。没错。
薇拉原来是有几个好姐妹的。只是在我们恋爱后，她逐渐远离了她们。
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我们的家庭生活上。我慢慢消了火气，怀念地翻看着薇拉的日记。
直到最后一页：要是能把秋生永远锁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瞬时浑身冰凉。
母亲同样扭曲的话也在我耳边回响。我握着日记本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时，
门口传来响动。薇拉回来了！我猛地合上日记，迅速将它放回原位。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赶忙躺到床上装睡。门被轻轻推开，我能感觉到薇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心跳骤停。
但她没有叫醒我，只是在房间窸窸窣窣地忙碌。我偷偷睁眼，
看见她小心翼翼地把日记放进抽屉里锁上。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赶紧再次闭上眼睛。
直到确认她离开卧室，我才猛地呼出一口气。分手！必须分手！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07薇拉变得愈发体贴。日记里那句令人窒息的话，一想起，就让我感到彻骨的恐惧。
薇拉眼中偶尔流露出让我心惊的决绝。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这更让我觉得，
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与虎同眠。不能再拖下去了。分手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薇拉，我们分手吧。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为什么？秋生，
是我哪里不好吗？你说，我改好不好？我都改！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些准备好的性格不合、追求不同统统咽回去。我看了你的日记。
她一下子僵在那，无助地看着我。薇拉，我不能再留在这了。
我没办法和一个控制狂在一起。我挣脱她的手，你的『爱』太可怕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秋生，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她哭着哀求，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秋生，我是真的爱你。不，这不是爱。爱是克制，不是控制。
薇拉，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们结束吧。我语气冰冷地为我们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也许她该感到庆幸，我对她比对我的母亲仁慈得多。毕竟我虽然早就打包好了行李，
却没有选择不辞而别。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今晚……我们再好好吃顿饭，好吗？就当是……留个纪念。我看着她的泪眼，点了点头。
08晚上，薇拉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丰盛的晚餐。食物的香气浓郁得异常。
餐桌上摆着华丽的烛台和昂贵的酒。她投入得近乎虔诚，仿佛这不是告别，
而是一场神圣的仪式。趁她全神贯注煎着肉排时，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曾经温馨、此刻却让我毛骨悚然的家。我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里。
心脏因恐惧和重获自由的兴奋而狂跳。我可不会天真到相信她会轻易放我走。那顿晚餐里，
谁知道加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后来，我从朋友那听说。那晚，薇拉准备了多到离谱的食物，
怕是十倍不止。她在烛光里等了我一夜。我心底冷笑：这恰恰证明了她没安好心。
我为自己的果断逃离感到庆幸。那时我并不知道，那场过量的烛光晚餐。
是薇拉想喂饱自己身体里饥饿的野兽。她只是想留住我的命。09逃离薇拉后，
我重新过上了放纵的生活。凭着天生的好皮囊，我无往不利。我遇到过热情似火的红裙女郎，
也结识过温静内敛的文艺女孩。也有聪慧狡黠，让我觉得棋逢对手的类型。她们都很迷人，
各有各的风情。我与她们调情、约会，享受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但也仅此而已。
短暂的愉悦过后，只剩下索然无味的空虚。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真正心动了。
我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也许我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母亲和薇拉那令人窒息的温柔，
彻底摧毁了我。让我再也无法相信、也不敢投入到任何一段长久的关系里。林霜出现了。
她清冷而疏离。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追捧讨好我，甚至没对我表现出丝毫兴趣。我主动搭话，
她也只是淡淡一瞥，连个敷衍的笑都懒得给我。那眼神像初冬的雪，干净，又带着凉意。
那林霜，是有名的冰山美人，可不好追。朋友在一旁戏谑。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我争强好胜的开关。我笃定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哪有姑娘不爱浪子。
便使出浑身解数与她攀谈。她却始终回应得漫不经心。我那些屡试不爽的调情招数，
在她面前统统失效。这种挫败感新鲜又刺激。她越是爱搭不理，我就越想撕开她清冷的外衣。
好女怕缠郎。我就不信拿不下她！我把追她当作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项目，细心筹划，
稳步推进。她偶尔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微笑，都让我备受鼓舞。
我彻底沉浸在攻城掠地的快感中，无法自拔。10我曾以为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原来，只是没遇到那个让我甘愿掏心掏肺的真命天女。我为林霜学跳舞，
笨拙地展示我强健的体魄。为她准备美味的餐点。甚至耗尽积蓄建造理想的爱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