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林晚照的猪肉摊,在京城西市是块金字招牌。不为别的,只因她手起刀落,骨肉分离,
干净利落得像一门艺术。今日的生意格外好,最后一扇猪排刚被预定,林晚照正低头,
用磨刀石细细打磨着她那把跟了三年的剔骨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白光,
映着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林姑娘。”一个清润又熟悉的声音在摊前响起。
林晚照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没肉了,明日赶早。”来人却没走,
反而往前递过来一样东西。那是一幅卷轴,用上好的云锦包裹,轴头是温润的白玉。
林晚照终于掀起眼皮,顺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得不像话的手往上看,
撞进了一双含笑的星眸里。萧景辞。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三年前他家一朝翻身,
举家迁入皇城,从此再无音讯。没想到,今天会出现在她这油腻腻的猪肉摊前。
他身上穿着暗紫色的云纹锦袍,腰间系着一块价值连城的龙纹玉佩,
整个人矜贵得与这嘈杂市井格格不入。“我不是来买肉的。”萧景辞的笑容依旧温和,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缓缓展开了画卷。画上是一名女子,身着凤冠霞帔,
眉眼如画,容貌绝世。那张脸,与林晚照有九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画中人眼含悲悯,
姿态端庄,而林晚照的眼里,只有猪和银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旁边摊位大婶剁肉的“哐哐”声都停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林晚照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回萧景辞脸上,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扇待宰的猪。“有事?
”萧景辞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郑重。“晚晚,我想问你,
愿不愿意……当我的皇后?”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瞬间屏住了呼吸,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林晚照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动。皇后?那是什么职位?
月钱多少?有年终分红吗?五险一金交不交?她记得以前听说书的讲过,
皇后住在全天下最贵的房子里,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但这听起来像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不划算。自由可是最贵的。而且,当了皇后,还能让她每天摸到这冰凉顺手的剔骨刀,
感受猪骨在刀刃下寸寸断裂的快感吗?她看着萧景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和他眼中的期待,
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当皇后,有我杀猪赚得多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萧景辞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住了,仿佛被她一刀劈成了两半。
他身后的侍卫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萧景辞冰冷的眼风扫射下,
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配角视角:侍卫阿武我的天!
我听到了什么?陛下、当今圣上,纡尊降贵,亲自跑到这西市猪肉摊,拿出先皇后的画像,
问一个女人想不想当皇后。这是何等的荣宠!这是何等动人的深情!结果这个女人问什么?
问当皇后有没有她杀猪赚得多?她是不是疯了?这可是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全天下的财富都唾手可得,她居然在算计这个?陛下为了找到她,顶着太后和顾丞相的压力,
几乎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
结果……阿武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林晚照,只见她一脸认真,似乎真的在权衡利弊,那眼神,
就像在估算一头猪的出肉率。疯了,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林晚照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她自顾自地算了一笔账。她一天能卖出两头猪,净利润大概在五两银子左右。
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两,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两。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猪肉涨价的额外收入。
当皇后呢?听说后宫开销大,人情往来多,处处都要打点。万一皇帝哪天不高兴了,
断了她的零花钱,她岂不是要喝西北风?风险太高,收益不明。这笔买卖,做不得。
想通了这一点,她将剔骨刀在案板上“duang”地一放,发出一声巨响。“没兴趣。
”她拿起挂在旁边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油,“你要是没别的事,别耽误我收摊。
”萧景辞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他身为九五之尊,自登基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他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开口:“林晚照,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晚照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知道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萧景辞,
你不就是三年前从我家隔壁搬走的那个……小屁孩吗?”话音刚落,
她手中的剔骨刀“噌”地一声,被她反手握住,刀尖朝外,稳稳地停在萧景辞的喉结前一寸。
冰冷的刀锋,瞬间激起他一层鸡皮疙瘩。第2章刀尖的寒气,仿佛能刺破皮肤。
萧景辞身后的侍卫们“唰”地一声拔出佩刀,杀气瞬间弥漫开来。“放肆!”“大胆屠妇,
敢对陛下不敬!”周围的商贩和路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西市,只有林晚照还站着。她握着刀的手很稳,眼神比刀锋更冷。“我的地盘,
我说了算。”她看着萧景辞骤然缩紧的瞳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管你是谁,
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这把刀,可不长眼。”萧景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威胁。他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杀过人。从皇子到皇帝,
他脚下踩着的是累累白骨。可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用一把沾着猪油的剔骨刀。荒谬,
又……该死的有吸引力。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侍卫们退下。“都把刀收起来。
”侍卫们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令,收刀入鞘,但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林晚照,
仿佛她稍有异动,就会扑上来将她撕碎。萧景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晚照脸上,怒气褪去,
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和无奈。“晚晚,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看起来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林晚照反问。她手腕一翻,收回了刀,重新插回案板的刀架上,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她解下腰间的围裙,开始收拾摊位上的杂物。“我再说一遍,
我对当皇后没兴趣。你要找人填那个位置,出门左转,官媒那里大家闺秀的画像能堆成山,
随便你挑。”“她们都不是你。”萧景辞脱口而出。林晚照的动作顿了顿。
她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是小时候,他被人欺负,
她拿着擀面杖冲上去把人打得头破血流。是他偷偷把自己的功课拿给她抄,结果被先生发现,
替她挨了手心。是他临走前一晚,塞给她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记忆里的少年,总是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晚晚姐”,眼神干净又依赖。可现在,
他成了皇帝。皇帝是什么?是天底下最薄情寡义的男人。他的爱,能值几两银子?
心里那点微末的动摇,瞬间被她掐灭。“萧景辞,人是会变的。”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三年前你走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个杀猪的屠妇,
我们不是一路人。”她提起收拾好的木桶,转身就要走。“站住!
”萧景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林晚照!”他有些气急败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走?”林晚照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很简单。
”她伸出三根沾着些许油渍的手指。“三百两。你三年前搬走,
欠我家的房租、水电、外加你偷偷拿我零花钱买糖人的账,一共三百两。给我钱,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萧景辞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深情、权势、威逼利诱,在她这里,
都比不上白花花的银子。配角视角:太监总管李福咱家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
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君临天下,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阿谀奉承的,
有野心勃勃的,有清高孤傲的。但像林姑娘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陛下为了她,
驳了太后给顾丞相之女赐婚的懿旨,不惜与朝中最强的外戚势力对上。陛下说,
他要娶的皇后,必须是他自己选的,一个能与他并肩,而不是在他背后算计他的人。
陛下还说,林姑娘看着粗俗,实则内心比谁都干净通透。可……这也太通透了吧?
通透到只剩下银子了。咱家看着陛下那张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最后变得五彩斑斓的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这皇后的追妻之路,怕是比他登基还要难。正当气氛尴尬到极点时,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肉铺后面钻了出来。是林晚照的伙计,小翠。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杂汤。“姐,姐,你忙了一天,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小翠怯生生地说,眼睛却忍不住往萧景辞和他那一身华服上瞟。林晚照接过碗,
看都没看萧景辞一眼,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萧景辞站在原地,
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喝着那碗在他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发火,
想直接把人绑进宫里。可他知道,那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这个女人,属驴的,
只能顺着毛捋。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百两是吗?好,我给你。
”他对着身后的太监总管李福使了个眼色。李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林姑娘,这里是五百两,多出来的,就当是陛下……是这位公子,给您的见面礼。
”林晚照喝汤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看着那沓厚厚的银票,眼神亮了。那眼神,
比刚才看到剔骨刀时还要亮。她放下碗,伸手接过银票,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生怕有假。
点完,她满意地揣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好,钱货两清。”她拍了拍手,
对着萧景辞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公子慢走,不送。”说完,
她端起那碗没喝完的猪杂汤,转身就进了铺子,那背影,潇洒得没有一丝留恋。
只留下萧景致和他的随从们,在傍晚的寒风中,凌乱。萧景辞看着那紧闭的铺门,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迎娶皇后的。是来讨债的。不,是来还债的。“陛下,
我们……”李福小心翼翼地问。萧景辞摆了摆手,转身。“回宫。”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另外,传我的旨意,从明天起,把西市所有猪肉摊的猪,全都给我买了。”“我要让她,
无猪可杀!”第3章第二天一大早,林晚照打着哈欠打开铺门时,
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往日里,这个时辰的西市早已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尤其是她对面的王屠户,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每日的“开市大吉”喊得跟杀猪似的。
可今天,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小翠,去看看怎么回事。”林晚照揉了揉眼睛,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小翠应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哭丧着脸跑了回来。“姐,
不好了!出大事了!”“城里所有的猪,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林晚照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不见了?”“就是……就是全被人买走了!”小翠急得快哭了,“我问了王屠户,
他说今天凌晨,有一帮人拿着官府的文书,把全城的生猪都给拉走了,给的还是双倍的价钱!
”“连、连咱们预定的那两头,也没了!”林晚照的脸色沉了下来。官府文书,双倍价钱,
一夜之间买断全城的猪。这手笔,除了昨天那个幼稚的皇帝,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这是想断了她的财路,逼她就范?呵,天真。“姐,那我们今天怎么办啊?没猪,
我们开不了张啊!”小翠六神无主。林晚照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眼神平静。
“慌什么。”她淡淡道,“没猪,就卖别的。”她转身回到案板前,拿起那把锃亮的剔骨刀。
“把咱们后院养的鸡鸭都抓来,今天改卖鸡鸭。另外,你去东街的鱼贩老刘那里,告诉他,
他有多少鱼,我都要了。”小翠愣住了,“姐,你还会杀鱼?”林晚照瞥了她一眼,
“骨肉构造,大同小异。在我眼里,万物皆可杀。”她这话不是吹牛。当年为了练好刀工,
她没少拿各种活物练手。别说鸡鸭鱼,就算是一只苍蝇,她也能精准地把它劈成两半。很快,
林晚照的猪肉摊,摇身一变成了“林记杂货铺”。案板上,一边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鸭,
另一边是活蹦乱跳的鲜鱼。没了猪肉,生意确实冷清了不少。
但林晚照的刀工依旧是西市一绝。只见她左手按住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右手快如闪电,
刀光一闪,鱼鳞已经簌簌落下,分毫不伤鱼肉。再一刀,精准地划开鱼腹,取出内脏,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围观的百姓看得啧啧称奇。“我的乖乖,林丫头这手艺,绝了!
”“可不是嘛,杀猪厉害,杀鱼也这么利索!”正当林晚照忙得不亦乐乎时,
一队人马嚣张地停在了她的摊位前。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管家,穿着一身绸缎,趾高气昂,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提着棍棒。
“你就是林晚照?”管家捏着鼻子,嫌恶地扫了一眼摊位上的鱼腥味。林晚照眼皮都懒得抬,
“买东西就排队,不买就滚。”管家脸色一沉,嘿嘿冷笑一声。“口气倒是不小。
我们家老爷听说西市有个不识抬举的屠妇,特意派我来看看。”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家丁立刻上前,一脚踹翻了旁边装鱼的木桶。“哗啦”一声,活鱼混着水淌了一地,
在地上徒劳地蹦跶着。小翠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林晚照身后。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纷纷退后。林晚照手里的刀停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管家脸上,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谁家老爷?”“说出来怕吓死你!
”管家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当朝一品,顾丞相!我家老爷说了,让你这铺子,
今天就关门大吉!”顾丞相。萧景辞提过的那个,想把女儿塞给他当皇后的老狐狸。看来,
皇帝买断了她的猪,这位丞相大人,是想直接砸了她的摊子。一个釜底抽薪,一个赶尽杀绝。
真是好一对君臣。林晚照心里冷笑。她以为这只是她和萧景辞之间的“私人恩怨”,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大BOSS给引出来了。这位顾丞相,
显然是把她当成了争夺后位的潜在威胁,想要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可惜,他找错人了。
“原来是顾丞相家的狗。”林晚照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管家脸上。
管家脸色瞬间涨红,“你!你敢骂我!”“我骂的是狗,你应什么?”林晚照站直了身子,
手中的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尖稳稳地指向他。“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的摊子,
我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你找死!”管家被彻底激怒,大手一挥,
“给我砸!把这破摊子给我砸了!出了事,相爷担着!
”十几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小翠吓得闭上了眼睛。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预想中打砸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只见林晚照的身影快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她手中的剔骨刀,仿佛有了生命。刀光闪过,
不是劈砍,而是精准无比的“点”和“划”。她没有伤及任何人的性命,但每一刀,
都落在了人体最脆弱、最酸麻的关节和筋络上。一名家丁刚举起棍子,手腕一麻,
棍子“哐当”落地。另一名家丁冲到近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再也站不起来。还有人感觉胳膊一凉,整条手臂瞬间脱力,像是变成了别人的。
这完全不是打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解剖教学。
反派视角:管家这……这是什么妖法?我带来的可都是府里养的打手,
平日里以一当十的好手!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她那把刀,
根本没有碰到要害,可为什么兄弟们一个个都倒下了?那眼神……那不是屠夫的眼神!
我曾在相爷的私牢里见过最可怕的刽子手,他们的眼神都没有这么冷,这么……专业!
她看我们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头头已经被分割好部位的牲口!
她知道哪里是筋,哪里是骨,哪里最疼,哪里能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这个女人,
是个怪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家丁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哀嚎一片。
林晚照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白衣黑发,纤尘不染。她甩了甩刀锋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管家。管家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挪动。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相府的人!”林晚照在他面前蹲下,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哆嗦。“回去告诉你主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下次想砸我的摊子,多带点人。”“另外……”她话锋一转,
刀尖轻轻划过管家的脖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告诉他,我这人,没什么优点,
就是记仇。”“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相府,跟他好好算一算。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弯腰捡起地上还在蹦跶的鱼。只留下那个屁滚尿流的管家,和一地“残废”的家丁。
不远处的茶楼二楼,一扇窗户悄然推开。萧景辞站在窗前,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身后,
李福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陛、陛下……这林姑娘……她……”萧景辞的嘴角,
却缓缓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朕就知道。”“朕的皇后,天下无双。”他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顾秉文,你以为派几个家丁就能试出她的深浅?你错了。你惊醒的,
是一头沉睡的猛虎。而我,将是她最锋利的爪牙。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李福,
传令下去。”“丞相府管家,当街行凶,意图不轨,给朕……拿下!
”第4章丞相府的管家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一队从天而降的禁军给按住了。
为首的禁军统领,面容冷峻,手持圣谕。“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府管家刘全,
纠集家丁,当街行凶,扰乱市井,目无王法,着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刘全当场就蒙了。皇帝的旨意?怎么会这么快?他前脚刚砸摊子,后脚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这简直就像是提前写好,就等着他往里钻一样!他惊恐地看向不远处茶楼的方向,
却只看到一扇紧闭的窗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一个皇帝和那个屠妇联手做下的局!他就是那个被推进陷阱里,
用来试探丞相府反应的倒霉蛋!“冤枉啊!大人!
我是奉了我们家相爷的命令……”刘全声嘶力竭地喊道。禁军统领面无表情,一挥手。
“堵上他的嘴,带走!”一场闹剧,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西市的百姓们看着被拖走的丞相府众人,又看看那边还在淡定杀鱼的林晚照,
一个个噤若寒蝉。我的老天爷!这林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前脚打了丞相府的人,
后脚皇帝的禁军就来给她撑腰?这后台,硬得能戳破天了!
配角视角:王屠户我老王在西市卖了二十年猪肉,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这事,
把我二十年的见识都给干稀碎了。一开始,我只当林丫头是个长得漂亮、手艺好的同行,
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人不坏。后来,当今圣上亲自来她摊前,我以为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结果她倒好,跟皇上算起了旧账。我当时就觉得,这丫头,是个狠人。再后来,
丞相府的人来砸场子。我心想,完了,这丫头要倒霉了。得罪了皇上,又惹了丞相,
神仙也救不了她。可谁能想到,她一个人,一把刀,就把十几个壮汉给放倒了!那手法,
那叫一个专业!我杀猪都没她那么准!最离谱的是,禁军来了!还带着圣旨!
这明摆着是皇上在给她撑腰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屠夫和贵人的故事了。
这是神仙打架!皇上和丞相,在拿我们这小小的西市当棋盘,拿林丫头当棋子呢!不,不对。
看林丫头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淡定模样,她哪是棋子?她分明是那个掀棋盘的人!
我老王决定了,从今天起,离林丫头的摊位远一点。不,是再近一点!
万一哪天她真当了皇后,我老王也算是跟皇后娘娘当过邻居,这牛够我吹一辈子了!
林晚照对周围人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萧景辞这一手,玩得漂亮。
既敲打了顾丞相,又卖了她一个人情,还顺便向满朝文武宣告了他对自己的“重视”。
一箭三雕。不愧是能从一堆皇子里杀出重围当上皇帝的人,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但她并不领情。这感觉就像,你家门口有条恶犬,天天想咬你。突然有一天,另一个人出现,
把狗打了一顿,然后对你说:“你看,我对你多好。”可问题是,那条恶-狗,
一开始就是他招惹来的。如果不是他非要让她当什么皇后,
顾丞相吃饱了撑的来找她一个杀猪的麻烦?归根结底,所有的麻烦,源头都在萧景辞身上。
林晚照越想越气,手里的刀也越发用力。案板上那条无辜的鲤鱼,被她剁成了八块。“姐,
姐,息怒,息怒……”小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鱼……鱼都成酱了……”林晚照深吸一口气,扔下刀。“收摊!
”今天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刚收拾好东西,一辆华丽到极致的马车就停在了摊位前。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福,那个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林姑娘。”李福笑得一脸褶子,态度比昨天还要恭敬,
“陛下请您入宫一叙。”林晚照冷着脸,“不去。”李福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林姑娘,您先别急着拒绝。”他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这是西市猪肉的专营文书。陛下说了,从今往后,整个西市,只有您的‘林记’,
能卖猪肉。”林晚照的瞳孔猛地一缩。专营权!这意味着垄断!她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整个西市的猪肉都由她来供应,那她每天的利润,至少要翻十倍!
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两,一年就是……一万八千两!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抢钱!
这个狗皇帝,还真是会拿捏她的软肋。先是断了她的货源,让她无猪可杀。
现在又抛出这么大一个诱饵,让她不得不上钩。思维推演去,还是不去?去,
就意味着要踏入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正式卷入他跟顾丞相的斗争。风险极大,
随时可能掉脑袋。不去?不去她就得放弃这个天大的商机。一万八千两啊!
那得杀多少头猪才能赚回来?而且,看萧景辞这架势,她要是不去,
他明天就能把西市的鸡鸭鱼全都买断,让她彻底没生意做。这个男人,又霸道,又幼稚,
还精准地抓住了她爱钱如命的本性。可恶!林晚照死死地盯着那张文书,
感觉那上面写的不是字,而是一堆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陷阱。
但情感对钱的情感却在疯狂叫嚣:跳!赶紧跳!一番天人交战后,
林晚照一把夺过那张文-书,揣进怀里。“带路。”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林姑娘,请。”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了皇宫。
这是林晚照第一次进宫。红墙黄瓦,雕梁画栋,确实气派。但她没心情欣赏,
脑子里全都是那一万八千两。马车在御书房前停下。李福引着她走了进去。御书房里,
檀香袅袅。萧景辞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他换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少了几分昨日的温和,
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来了?”他的语气,
仿佛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林晚照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萧景辞放下朱笔,绕过龙案,走到她面前。“今天的事,吓到你了?”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林晚照扯了扯嘴角,“你是指,你让人买光了我的猪,
还是顾丞相派人砸了我的摊子?”萧景辞的眼神闪了闪,“顾秉文行事霸道,是我疏忽了。
”“是吗?”林晚照冷笑,“我倒觉得,你们君臣二人,配合得挺默契。”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一个打压,一个安抚。把她耍得团团转。萧景辞看着她满是嘲讽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握刀,指腹和掌心都有一层薄茧,带着一丝凉意。“但你必须明白,
从我找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身在局中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顾秉文都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需要你,晚晚。
我需要你成为我的皇后,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扳倒顾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林晚照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掌心很热,那股热度,仿佛要顺着她的手臂,
一直烫到她心里去。“我为什么要帮你?”她问,声音有些干涩。“为了钱。
”萧景辞的回答简单粗暴,却正中红心。他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家富可敌国,名下的盐引、茶庄、钱庄遍布天下。
只要扳倒他,顾家所有的家产,朕……分你一半。”林晚照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第5章顾家家产的一半?那是什么概念?林晚照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那一年一万八千两的垄断生意,在顾家的家产面前,恐怕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已经不是一笔买卖了。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林晚照将成为全天下最富有的女人,
没有之一。赌输了,她和萧景辞,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她的心跳得飞快,
不是因为萧景辞靠得太近,也不是因为他那句“我需要你”。
而是因为那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字。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她看着萧景辞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算计,有野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执着。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林晚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只是个杀猪的。
就算刀法再好,也只是个市井屠妇。而顾秉文,是权倾朝野的丞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势力根深蒂固。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就凭你敢用刀指着我。”萧景辞笑了,
眼里的光芒炙热而明亮,“就凭你敢跟顾秉文的狗叫板。还凭……这个。”他松开她的手,
转身从龙案上拿起一卷陈旧的卷宗,递给她。“你打开看看。”林晚照狐疑地接过,打开。
卷宗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上面记录的,是一桩陈年旧案。十五年前,
先帝宠妃林氏,于冷宫中暴毙,被定性为“恶疾而亡”。而这位林妃的父亲,
曾是京城最有名的屠户,一手“庖丁解牛”的刀法出神入化。卷宗的最后,
附着一张林妃的小像。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却透着一股英气,
与萧景辞之前给她看的那张皇后画像,一模一样。也和她林晚照,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林晚照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姓林。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只留给她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母亲告诉她,父亲是病死的。难道……“她是我的母亲。
”萧景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悲伤和恨意,“也是你的亲姑姑。”“当年,
她被选入宫,深得父皇宠爱。却也因此,遭到了当时还是贵妃的顾氏,
也就是顾秉文的亲妹妹,如今的太后,疯狂的嫉妒和陷害。”“她被诬陷与侍卫私通,
打入冷宫。不久后,就传来了她暴毙的消息。而你的父亲,我的舅舅,也在那之后不久,
郁郁而终。”“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病死的,但我知道,他们是被顾家害死的!
”萧景辞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泛红。“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替我母妃,替舅舅,讨回公道!”“晚晚,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争,这也是你的。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林晚照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卷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她和皇室,和顾家,
早就有了血海深仇。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市井小民,最大的追求就是赚钱。可现在,
一个巨大的真相砸在她脸上,将她安稳的生活砸得粉碎。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
反复叮嘱她,刀法是用来谋生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来伤人。她当时不懂,
现在才明白。父亲是怕她锋利的刀法,会引来杀身之祸。他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仇恨和无力感活活耗死的!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她心底最深处,一点点燃起,
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手中的卷宗,被捏得死紧。“太后……是顾秉文的妹妹?
”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是。”萧景辞点头,“顾家如今能有这般权势,
一半是靠顾秉文在朝堂的经营,另一半,就是靠太后在后宫的扶持。他们兄妹二人,
一内一外,几乎架空了皇权。”林晚照懂了。萧景辞想扳倒顾家,
不仅要对付朝堂上的顾秉文,还要对付后宫里的顾太后。所以,他需要一个能进入后宫,
成为他棋子的皇后。一个足够聪明、足够狠辣、还能让他信任的皇后。而她,林晚照,
这个身上流着林家血脉,手里握着复仇之刃的女人,是唯一的人选。“我明白了。
”林晚照合上卷宗,眼神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杀意。“这笔买卖,
我接了。”她看着萧景辞,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也有条件。”“你说。”“第一,
当了皇后,我不住后宫。我要住在离你御书房最近的地方,我要知道你每天见了什么人,
下了什么旨。”这是要分享皇权。萧景辞毫不犹豫,“可以。朕的寝宫,偏殿给你住。
”“第二,后宫那些请安、侍寝的规矩,我一概不遵守。我不是来当妃子的,
我是来当合伙人的。”这是要独立和自由。萧景辞笑了,“正合我意。
朕对那些女人也没兴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晚照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扳倒顾家后,顾秉文和他妹妹的命,要交给我。”她要亲手复仇。萧景辞的目光与她对视,
从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恨意。他缓缓点头。“一言为定。”两人之间的气氛,
不再是男女之间的拉扯,而是一种同盟达成后的默契与凝重。“那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
”林晚照问。既然是合伙人,她就要立刻进入状态。“第一步,
就是让你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萧景辞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日后,
宫中将举行秋日宴,届时满朝文武和各家女眷都会出席。太后和顾秉文,
一定会借机向我施压,让我立顾秉文的女儿,顾清婉为后。”“而你,就要在那天,
以我的‘意中人’的身份,出席宴会。”“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朕想立的皇后,
到底是什么样的。”林晚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鸿门宴吗?正好。她也很想见见,
那位传说中才貌双全、京城第一美人的顾家小姐。看看她的脖子,够不够自己的刀快。“好。
”她应下。“对了,”萧景辞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龙案上拿起另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