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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为新欢打断我如今肝癌求我冷笑签死亡书由网络作家“那不勒的黎明”所男女主角分别是那不勒那不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著名作家“那不勒的黎明”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霸总,励志,爽文,救赎,现代,家庭小说《为新欢打断我如今肝癌求我冷笑签死亡书描写了角别是那不勒的黎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25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2 14:02:2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为新欢打断我如今肝癌求我冷笑签死亡书
为了给新欢献殷勤,父亲亲手打废了我的腿,还把我赶进雨幕。他说:既然是累赘,
就不该活在世上。我九死一生,终于混成了一方霸主。如今他躺在病床上,等着我出钱换命。
全家人都在等我的态度。我淡定地喝了口茶,反手把放弃治疗同意书寄到了他的床头。
面对他的求饶和咒骂,我面无表情:这都是您当年教我的本事,心狠一点,才能活得长久。
01雨砸在脸上。我躺在门外的水泥地上,右腿从膝盖往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刚才那根棒球棍就砸在这里。父亲的手还握着那根棍子,站在门内,
雨水顺着屋檐滴在他脚边。爸。我想爬起来,手撑在地上,右腿一动,
骨头摩擦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疼得我眼前发黑。父亲往后退了一步。别叫我爸。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妈死了这么多年,我养你到十八岁,
仁至义尽。我抬头看他。雨水混着血流进眼睛里,他的脸模糊成一团。但我记得那个表情。
厌恶,嫌弃,还有一点不耐烦。就像看一个挡路的垃圾袋。我没说要你继续养。
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我下周就搬出去,今天让我进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父亲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是苏姨。她披着父亲的外套走出来,
手里端着杯热茶,站在父亲旁边。你妈留下的那些破烂?苏姨喝了口茶。
昨天收垃圾的来了,我五块钱就卖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我妈的遗物。
遗物值几个钱?苏姨笑了。你住了我们家十八年,水电费都要好几万,
那些破烂就当房租了。我盯着她。她今年三十二岁,比我大十四岁,
比我妈去世晚三个月进的这个家。父亲和她认识的时候,我妈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有。
苏姨把茶杯递给父亲。别想着回来拿户口本,你爸已经把你的户口迁出去了。
从今天起,你和这个家没关系。雨越下越大。我的右腿已经没知觉了,但后背开始疼。
刚才被推出门的时候,脊椎撞在台阶上。为什么?我问。父亲不说话,低头喝茶。
苏姨接了话。你问为什么?她蹲下来,撑着伞,离我很近。雨水溅在她的高跟鞋上。
因为你是个累赘。你妈死的时候欠了二十万医药费,这些年你爸一边还债一边养你,
容易吗?现在你成年了,还想继续吸血?我看着她。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医药费的事。我深吸一口气。我会还的,给我时间。还?
苏姨站起来。你拿什么还?你连大学都考不上。这话像一拳砸在我胸口。
高考成绩上周出来了。我考了四百一十二分,比本科线差了六十三分。
但那是因为我妈去世那年,我休学了半年。后来复读,父亲不肯出钱,我只能边打工边上学。
我可以打工。我说。打工?苏姨笑出声。你一个月能挣多少?三千?五千?
二十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她转身走回屋里。老周,别心软,
这种人就是要教训教训才知道厉害。父亲把茶杯放在门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关上门。
咔哒。防盗门的锁扣声在雨夜里特别响。我趴在地上,看着紧闭的门。
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贴的,红纸已经褪色,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右腿的疼痛开始蔓延,从膝盖一直烧到大腿根。我咬着牙,用左腿和双手撑着身体,
一点一点往楼梯口挪。五米的距离,我爬了十分钟。手掌在水泥地上磨出血,混在雨水里,
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爬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亮着灯。
透过窗帘能看到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好像在说话。然后灯灭了。
我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单腿跳下楼。每跳一下,右腿就晃一下,骨头摩擦的声音让我想吐。
跳到三楼的时候,我听到楼上有开门声。是隔壁王姨。哎哟,小周,你这是怎么了?
王姨探出头,看到我的腿,吓了一跳。我去叫你爸!别。我抓住扶手,单腿站稳。
王姨,能借我点钱吗?我去医院。王姨愣了一下。借钱?她看看楼上,又看看我。
你爸呢?他不管我了。我说得很平静。王姨的表情变了。不管?他是你爸啊。
嗯。我低头看着还在流血的手。所以我想借点钱,去医院看看腿。王姨沉默了几秒。
小周,不是姨不帮你。她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也知道,姨家条件不好,
儿子还在上学。而且。她顿了顿。你爸要是不认你这个儿子,我借你钱,
他会有意见的。说完她就关了门。咔哒。又是一声门锁。我继续往下跳。一楼大厅里,
保安老张正在看手机。看到我,他皱起眉。你搞什么?弄得到处是血。摔了一跤。
我撑着墙,单腿跳出门。摔一跤能摔成这样?老张跟了出来。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我摆摆手。救护车要钱,我现在身上只有二十三块。那你小心点。
老张看了我一眼,回去继续看手机。雨还在下。我沿着小区围墙,一步一步往外跳。
右腿完全拖在地上,裤子磨破了,能看到里面肿起来的皮肤。跳了二十分钟,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室的灯亮着,但没人。我靠着门口的柱子,掏出手机。屏幕碎了,
但还能用。我翻出通讯录,找到唯一一个可能会帮我的人。高中同学,吴越。他家开修车厂,
家里有钱,人也不错。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喂?吴越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吵,
好像在唱歌。是我,周晨。我深吸一口气。能借我五百块钱吗?五百?
吴越愣了一下。你要钱干什么?我腿断了,要去医院。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断了?吴越的声音拔高了。你等着,我现在过来!不用。我说。
你把钱转给我就行,我自己打车去。这怎么行?吴越那边有人在喊他,
他捂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对我说。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我报了地址。二十分钟后,
吴越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下车,看到我的样子,脸色都变了。靠,谁干的?我没说话,
单手撑着他的肩膀,跳上车。先去医院。车开出去,吴越一直在问我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雨刷来回刮着雨水,车窗上倒映出我的脸。苍白,狼狈,
还有一点麻木。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急诊室里只有一个医生,看了我的腿,
皱着眉说。粉碎性骨折,要马上手术。多少钱?我问。押金先交两万。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后续治疗费用要看恢复情况。两万。我看向吴越。他犹豫了一下。
我身上只有八千。他掏出钱包,把里面的卡都拿出来。这张卡里有一万二,
密码是六个八,你先用。我接过卡。谢谢。别客气。吴越拍拍我肩膀。
先把腿治好,钱的事慢慢来。交了押金,护士推着轮椅把我送进手术室。
麻醉针扎进脊椎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很清醒。我想起父亲握着棒球棍的手。
想起苏姨端着茶杯说你是个累赘的表情。想起那扇关上的门,和门上的春联。
我还想起我妈。她去世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晨晨,以后要听你爸的话。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闭上眼。麻药开始起效,意识逐渐模糊。唯一的亲人。呵。
02手术做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床边的架子上。
吴越趴在床边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我动了动手指,他立刻醒了。你醒了?
吴越揉揉眼睛。感觉怎么样?还行。我的声音很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医生说了,你这腿。吴越顿了顿。以后可能会有点瘸。我没说话。但不影响走路。
吴越赶紧补充。好好养着,说不定能恢复。我点点头。瘸就瘸吧,至少还能走。
那个。吴越挠挠头。我爸刚才打电话来,问我要钱干什么。我说了你的情况,
他让我问你。你爸真的不管你了?我转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雨停了,
但云还很厚。嗯。我说。吴越沉默了一会。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不知道。
我说得很诚实。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户口被迁出去了,我现在连个家都没有。
学也上不了,腿也断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办?我不知道。要不。
吴越犹豫了一下。你先在我家住着?我看着他。我爸同意了?还没说。
吴越咧嘴笑。但我爸人挺好的,应该能同意。我摇摇头。不用。为什么?
欠太多人情。我闭上眼。以后不好还。吴越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有地方去吗?有。我睁开眼。我想起来了,我妈以前租过一个房子,
在城中村。租金是一年一交,去年十月交的,还能住几个月。这是我刚才想起来的。
我妈去世后,父亲把那个房子退了,但钱没退。房东说租金已经交了,要住到期满。
我当时不想住,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我妈的影子。但现在,那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城中村?
吴越皱眉。那地方条件很差的。没事。我说。能住就行。吴越还想劝,
我抬手打断他。别劝了。我看着他。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再麻烦你。
吴越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下午三点,我办了出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但住院费太贵,
我只能签了自动出院协议。吴越开车送我去城中村。车在巷子口停下,再往里开不进去。
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都是握手楼,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
地上积着水,散发出一股霉味。走了十分钟,到了我妈租的那栋楼。五楼。没有电梯。
我看着楼梯,深吸一口气。我帮你。吴越扶着我。我们一级一级往上爬,
爬到三楼的时候,我的额头全是汗。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石膏磨着皮肤,火辣辣的。
终于到了五楼。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大概二十平,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没了。窗户对着对面楼的墙,距离不到两米,光线很暗。这。
吴越看着房间,皱起眉。你确定要住这?嗯。我拄着拐杖走进去。床上落了一层灰,
枕头还是我妈用过的。我坐在床边,突然很累。那我先走了。吴越站在门口。
有事给我打电话。好。我点点头。钱的事不用急。吴越又说了一句。
等你好了再说。我看着他。谢谢。吴越笑了笑,转身下楼。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开车的声音。然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我想起昨晚的雨。
想起父亲关上门的声音。想起苏姨说你是个累赘的表情。然后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累赘。既然是累赘,就不该活在世上。父亲说的。我抬起手,擦掉眼泪。
那我就活给你看。我要活得比谁都好。好到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我闭上眼。
腿还在疼,但我不在乎。疼就疼吧。反正这辈子,疼的事情多了去了。第二天早上,
我被饿醒。昨天到现在,我只喝了点水,什么都没吃。胃在抽搐,疼得我冒冷汗。
我撑着床坐起来,拄着拐杖下床。冰箱里空的,只有一瓶过期的酱油。我翻遍了所有抽屉,
找到十二块钱。加上身上剩的三块,一共十五块。够吃两天。我拄着拐杖下楼,
去巷子口的小卖部买了五个馒头,两块钱一袋的榨菜。回来的路上,碰到房东。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我叫她刘姨。小周?刘姨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来住几天。我说。刘姨看看我的腿,又看看我手里的馒头。
你这腿。她皱起眉。怎么弄的?摔的。我不想多说。刘姨盯着我看了一会,
突然叹了口气。你妈走了,你爸就不管你了?我没说话。唉。刘姨摇摇头。
男人都这样,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你也是,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倔?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刘姨,我先上去了。等等。刘姨叫住我。
她转身进了一楼自己的房间,拿出一袋米和一瓶油。拿着。她把东西塞给我。
你妈以前对我不错,我不能看着你饿死。我看着那袋米,喉咙发紧。谢谢刘姨。
别谢。刘姨挥挥手。好好养伤,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抱着米和油,
一瘸一拐地上楼。爬到三楼的时候,腿又开始流血了。石膏边缘渗出红色的液体,
滴在楼梯上。我没停,继续往上爬。一级,一级,又一级。爬到五楼的时候,我几乎虚脱。
靠着墙坐了十分钟,才有力气开门。进屋后,我把米和油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个馒头,
就着榨菜,大口大口地吃。馒头很硬,榨菜很咸,但我吃得很快。三个馒头下肚,
胃里总算不那么疼了。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接下来怎么办?腿要养三个月,
三个月不能干重活。但不干活,就没钱。没钱,就活不下去。我必须想办法。我闭上眼,
努力让自己冷静。想了一整天,到晚上的时候,我有了主意。我可以在网上找工作。打字,
翻译,写稿子,这些不需要走动。我打开手机,搜索兼职信息。屏幕上跳出一堆广告,
大部分都是骗子。我一个一个筛选,最后找到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帮人写文章,一篇五十块,
一千字。我试着投了一篇。写的是我妈生病那段时间的事。第二天下午,对方回复了。
说写得不错,但太压抑,不适合他们的平台。让我换个题材试试。我又写了一篇。
这次写的是高中时候的糗事。对方很快回复,说可以用,转了五十块过来。
我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愣了很久。五十块。我的第一笔收入。我存下截图,然后继续写。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写三到四篇文章。手指敲键盘敲到发麻,眼睛盯屏幕盯到发酸。
但我不停。因为停下来,就没钱吃饭。一个月后,我存了六千多。腿也好了,
能拄着拐杖走长路了。我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要继续休养。年轻人,
不要急。医生看着片子。你这腿要是再受伤,可能真的废了。我记住了。回去后,
我继续写文章。同时,我开始研究怎么赚更多的钱。写文章太慢,一个月最多八千。
我需要更快的方式。我在网上找了很多资料,最后决定学做自媒体。拍视频,写文案,
运营账号。前期投入不大,但如果做起来,收入会很可观。我用存的钱买了一个二手手机,
开始拍视频。第一个视频,我拍了自己做饭的过程。一袋米,一瓶油,做出一顿饭。简单,
朴素,但真实。视频发出去,播放量只有三十二。但我没放弃。我继续拍。
拍自己养伤的过程,拍城中村的生活,拍每天的日出日落。慢慢地,播放量开始上涨。
三个月后,我的账号有了两千个粉丝。开始有人给我打赏,有人在评论区鼓励我。
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真的可以活下去。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而是真正地活着。
03半年后,我的腿基本痊愈了。正如医生所说,走路有点瘸,但不影响生活。这半年里,
我的自媒体账号涨到了五万粉丝。每个月的收入稳定在两万左右,靠着广告分成和带货佣金。
我搬出了城中村,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虽然还是老旧小区,但至少有窗户,有阳光。
搬家那天,刘姨来送我。她塞给我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两千块。拿着。
刘姨拍拍我的肩膀。你妈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我接过红包,鞠了个躬。谢谢刘姨。
别谢。刘姨眼眶有点红。好好活着,别辜负你妈。我点点头。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坐在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自己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
既然是累赘,就不该活在世上。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父亲的号码还在,
但我从来没打过。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不急。总有一天,
我会让他明白。他当初扔掉的,是什么。接下来的两年,我的账号越做越大。
粉丝突破了一百万,广告商主动找上门。我开始接商业合作,做付费咨询,
甚至开了自己的小公司。团队只有三个人,但运转得很好。两年后,
我买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不大,九十平,但是全款。签合同的那天,
销售小姐看着我的年龄,惊讶地说。你才二十岁?嗯。我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真厉害。销售小姐笑着说。这么年轻就能全款买房,你家里一定很有钱吧?
我顿了顿。还行。我没告诉她,我的钱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也没告诉她,
我曾经穷到只能吃馒头就榨菜。有些事,不需要说。拿到房产证的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在新房里坐了一夜。房子是毛坯,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地和白墙。
但我觉得很满足。这是我的家。真正属于我的家。第二天,我开始装修。简约风格,
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个细节都精心设计。我要让这个家,成为我的堡垒。装修期间,
吴越来看过我。他现在在他爸的修车厂上班,日子过得也不错。兄弟,你这真的猛。
吴越站在客厅,看着装修图纸。两年就买房了,还是全款。运气好。
我递给他一瓶水。赶上了自媒体的风口。不是运气。吴越拍拍我的肩膀。
是你够拼。我笑了笑,没说话。拼?如果不拼,我早就死了。对了。
吴越突然想起什么。你爸的事,你知道吗?我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什么事?
他生病了。吴越看着我。好像是肝癌,晚期。我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说的。吴越挠挠头。我爸和你爸以前认识,前几天碰到,你爸就说了这事。
还说什么了?我的声音很平静。说。吴越犹豫了一下。说想见见你。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很平静,倒映着天花板的灯。他有我电话。我说。
如果真想见,自己会打。吴越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那天晚上,吴越走后,
我坐在窗前。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亮着。我在等。等父亲的电话。但直到天亮,
电话都没响。我关掉手机,去睡觉。两个月后,装修完工。我搬进了新家,买齐了所有家具。
沙发,茶几,电视,床,书桌。每一样都是我精心挑选的。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家,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三年前,我还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馒头就榨菜。三年后,
我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
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想起那个雨夜,父亲关上的门。
想起刘姨塞给我的那袋米。想起吴越扶着我爬楼梯。想起这三年,每一个深夜,
我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的样子。我掐灭烟,转身回屋。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请问是周晨吗?对方是个女声,很陌生。我是。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女声说。有位叫周建国的病人,他说你是他儿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周建国。我爸。他现在病情很严重,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继续说。请问你能过来一趟吗?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地址发我手机上。我说。我明天过去。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我开车去了医院。肿瘤科,十三楼,VIP 病房。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门进去。病房里躺着一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如果不是护士告诉我房间号,我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我爸。那个三年前亲手打断我腿的人。
床边还坐着两个人。苏姨,和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应该是苏姨的儿子。看到我进来,
苏姨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你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你爸一直在等你。
我没理她,走到病床边。父亲睁开眼,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晨,晨晨。
他的声音很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我看着他,没说话。爸知道错了。父亲伸出手,
想抓我。当年的事,爸对不起你。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找我来,有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父亲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爸,爸病了。他咳了几声。
医生说,要做手术,换肝。我点点头。然后呢?手术费要八十万。父亲看着我。
爸,爸知道你现在有钱了。能不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看着他。三年了。
三年里,他从来没有找过我。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钱吃饭,腿恢复得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现在,他病了,需要钱了,就想起我了。我考虑一下。我说。
明天给你答复。说完我转身就走。周晨!苏姨追出来。你爸现在这个样子,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体谅?我笑了。
三年前你让我滚出家门的时候,有体谅过我吗?苏姨的脸一红。那是,
那是你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没办法?我盯着她。你说我是累赘,
说我妈的遗物只值五块钱,这些都是你爸逼你说的?苏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他。我说。明天我会给答复。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04离开医院后,
我没有直接回家。车在街上开了很久,漫无目的。最后停在了一个公园门口。我下车,
点了根烟,靠着车门。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手机一直在响。我看了一眼,
是苏姨打来的。没接。又响了两次,我直接关机。公园里有人在散步,
有对情侣坐在长椅上说话。看起来很平静,很普通。就像这个世界上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我抽完烟,又点了一根。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该不该救他?从道德上讲,他是我爸,
我应该救。但从感情上讲,我恨他。恨他三年前的冷血。恨他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出门。
恨他现在病了才想起我。可是。我又想起我妈。她临终前说的话。晨晨,
以后要听你爸的话。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笑了。笑得有点苦涩。妈,您错了。
他从来不是我的亲人。至少,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就不是了。我掐灭烟,开车回家。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很亮,
照得房间里没有一点阴影。我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有了决定。
我给吴越打了个电话。喂?吴越的声音很困,显然还没醒。这么早干嘛?
借你点钱。我说。多少?吴越立刻清醒了。八十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爸的手术费?嗯。你要救他?吴越的声音里有点惊讶。不是救。我说。
是还。还什么?还我妈欠他的。我闭上眼。我妈说过,他养了我十八年,
这个情我得认。但救完他,我和他就两清了。吴越沉默了一会。我明白了。他说。
钱下午能到账,够吗?够了。我说。谢了。客气啥。吴越笑了。
当年你的钱还没还我呢。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九点半,
我到了医院。病房门关着,我推门进去。房间里除了父亲,还有苏姨和她儿子。看到我,
苏姨立刻站起来。你来了。她的脸上挂着笑。昨天的事,是我说话不对,
你别往心里去。我没理她,走到病床边。父亲正睁着眼看天花板,看到我,
眼里闪过一丝光。晨晨,你。钱我会出。我打断他。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容。好,好。他伸手想抓我,我往后退了一步。但是。
我看着他。这八十万,是我妈欠你的养育之恩。救完你,你我两清。
父亲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说得很慢,很清楚。从今以后,
你我再无关系。你不用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会认你这个爹。病房里突然安静了。
苏姨的脸色变了。周晨,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尖。你爸养了你十八年,
现在你就想一笔勾销?我转头看她。养了十八年?我笑了。那您记不记得,
三年前您说过什么?苏姨脸一白。您说,我是累赘,是吸血的。我一字一句地说。
您说,我妈的遗物只值五块钱。您还说,我和这个家从此没关系。怎么,
现在又有关系了?苏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看向父亲。
三年前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说什么来着?父亲低下头,不敢看我。你说,
你养我到十八岁,仁至义尽。我的声音很平静。好,那我现在也仁至义尽。
这八十万,是还我妈的情。还完了,你我就是陌生人。你同不同意,都是这样。
说完我转身就走。周晨!身后传来苏姨的喊声。你就这么狠心?他是你爸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三年前,你们比我狠多了。我说。别忘了,
是谁亲手打断我的腿。是谁把我推进雨里。又是谁说,我不该活在世上。我转头,
看着苏姨。现在,这些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们。苏姨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报复!
对。我点点头。我就是在报复。报复你们当年对我做的一切。
我看向病床上的父亲。他缩在被子里,不敢看我。这八十万,我下午会打到医院账户。
我说。手术什么时候做,你们自己决定。但从此以后,别再来找我。
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我听到病房里传来苏姨的哭喊声。还有她儿子的安慰声。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这一天。想象他们求我的样子。想象我拒绝的样子。
现在终于实现了。可是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爽。反而觉得很累。很疲惫。
就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终点到了,但脚步停不下来。我走出医院,站在门口。阳光很刺眼,
我抬手遮了一下。手机响了。是吴越。钱到了吗?他问。还没。我说。下午就到。
那就行。吴越顿了顿。你还好吗?挺好的。我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回去休息吧。吴越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好。我挂了电话,开车回家。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我看到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各种颜色的花。我停车,走进去。
要什么花?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笑着问我。菊花。我说。白色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包多少?一束就行。我说。去墓地?老板娘一边包花一边问。
嗯。我点点头。老板娘没再说话,认真地包好花递给我。一百二。我付了钱,
抱着花走出花店。开车去了城郊的墓地。我妈的墓在最后一排,很偏僻。墓碑很简单,
只刻了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连照片都没有。因为当时没钱,我只能买最便宜的。
我把花放在墓前,蹲下来。妈。我的声音有点哑。我来看你了。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今天我去见他了。我说。他病了,肝癌晚期,需要换肝。
我答应给他出钱了。但是我告诉他,钱给完,我们就两清了。我低下头。妈,
我这样做,你会怪我吗?风还在吹,但没有回答。您走之前让我听他的话。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妈,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我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他在您还没下葬的时候,就带着别的女人进了家门。
他用您的钱养活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他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亲手打断了我的腿。
他说,我是累赘,不该活在世上。我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妈,您告诉我,
我还要听他的话吗?我还要认他这个爸吗?墓碑上的名字在泪水里变得模糊。
我伸手抹掉眼泪,站起来。对不起妈。我说。这次我不能听您的话了。
我要为自己活。不是为他,也不是为任何人。就是为我自己。我鞠了个躬,
转身离开。走到墓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在阳光下泛着光。
白色的菊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就像在和我道别。我上车,发动引擎。开出墓地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被拿走了。重的,压抑的,
让我喘不过气的东西。现在终于没了。下午三点,吴越把钱打到了我账户。
我直接转给了医院。半小时后,医院打来电话,确认收到款项。问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你们看着办。我说。家属那边怎么说?我不是家属。我说。我只是出钱的人。
其他的事,你们问病人本人。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晚上七点,苏姨打来电话。我没接。
她连续打了五次,我把她拉黑了。然后父亲的号码也打来了。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喂。晨晨。父亲的声音很虚弱。手术安排好了,
下周一。嗯。我说。还有事吗?父亲沉默了几秒。你真的不认我了?他问。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您觉得呢?我反问。
三年前您说仁至义尽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父亲不说话了。您打断我腿的时候,
有想过今天吗?我继续说。您把我推进雨里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我,我当时是糊涂了。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苏芸她,
她在我耳边说了很多。我一时冲动,才。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打断他。
这都是苏姨的错,和您没关系?父亲不说话了。那根棒球棍,是她握着砸的?我问。
那扇门,是她关的?那些话,是她说的?父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够了。
我说。您不用解释了。钱我已经给了,手术好好做。做完了,好好活着。
但是。我顿了顿。别再来找我。晨晨。父亲喊了一声。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手机扔在桌上,我坐在沙发里。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闭上眼。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雨夜。我趴在地上,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上的春联。家和万事兴。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05手术很成功。这是一周后吴越告诉我的。他爸和我爸认识,从医院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个月就能出院。吴越在电话里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我说。他死不了就行。吴越叹了口气。行吧,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谢了。我说。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
要做一个品牌的全年推广。合同金额五百万,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单子。
我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很晚,盯着方案,改文案,和客户开会。忙到没时间想别的事。
一个月后,项目顺利推进。客户很满意,预付款到账了一百五十万。我给团队每人发了奖金,
自己也松了口气。那天晚上,我请团队吃饭。是个火锅店,生意很好,要排队。
我们坐在角落的位置,边吃边聊。老板,下个月我想请三天假。
小张是我招的第一个员工,负责视频剪辑。干嘛去?我问。回老家,我妈生日。
小张笑着说。她让我回去吃饭。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批了。我说。
多待几天也行,工作不急。谢谢老板!小张很开心。旁边的小李插话。
小张你真幸福,我妈从来不过生日,说浪费钱。那是你妈疼你。小张说。
我妈也疼我,但她就喜欢过生日,每年都要搞得很隆重。大家笑着聊起各自的父母。
有人说爸妈管得严,有人说爸妈太宠自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听起来很温暖。
我安静地吃着菜,没插话。老板,你爸妈呢?小李突然问我。他们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我说。就是不太联系。哦。小李点点头。
那是你太忙了,有空多回去看看。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常回家。我笑了笑,没说话。
常回家。回哪个家?那个曾经把我当垃圾扔出门的家?还是那个冷眼旁观我被打的家?
我喝了口酒,岔开了话题。来,咱们敬这个月的业绩。大家举杯,气氛又热闹起来。
但我的心里,突然有点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都填不满了。吃完饭回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里都是些日常。有人晒美食,
有人晒旅游,有人晒和父母的合照。我翻到吴越的朋友圈。他发了张照片。
是他爸在修车厂干活的样子,配文:老爷子还是这么拼,说要多挣点给我买房。
下面一堆评论,都说吴爸好样的。我点了个赞,退出朋友圈。然后打开通讯录。
被我拉黑的那两个号码还在。我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锁了屏。算了。有些事,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怎么想,都回不去了。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公司开会。
前台突然敲门进来。老板,外面有人找你。谁?我问。一个阿姨,说是你家里人。
前台小声说。看起来挺着急的。我皱了皱眉。让她进来。前台出去了,
我继续开会。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苏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
头发盘起来,化了妆。看起来比三年前老了很多,眼角的皱纹怎么都遮不住。周晨。
她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你总算肯见我了。我看着她,没说话。团队的人都看着我们,
气氛有点尴尬。你们先出去。我对团队说。会议暂停,半小时后继续。
大家收拾东西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姨。你来干什么?我靠在椅背上。
是不是你爸出院了?嗯。苏姨点点头。上周就出院了,现在在家休养。
那挺好。我说。还有事吗?苏姨咬了咬嘴唇。周晨,我知道你恨我。她说。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说那些话。但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爸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现在每天都念叨你,说想见你一面。
我冷笑一声。想见我?嗯。苏姨点头。他说,
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对你做的事。他想当面跟你道歉,求你原谅他。我看着她。
就这些?苏姨愣了一下。什么?我是说,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站起来。苏姨,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你今天来找我,
肯定不只是为了道歉这么简单。苏姨的脸色变了变。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走到她面前。说吧,到底想要什么?苏姨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你爸他,他现在还需要钱。她小声说。手术是做完了,但后续的药很贵。
每个月要两万多,我们实在负担不起。我笑了。所以你是来问我要钱的?
不是要。苏姨赶紧说。是借,我们会还的。怎么还?我问。你们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