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山闯郎归：从打工仔到寨里首富
1 大山困不住少年心
2012年，黔东南的盛夏，把石板寨烤得冒了烟。
连绵的乌蒙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这个藏在褶皱里的苗族村寨捂了几十年。泥巴路被太阳晒得裂了口子，风一吹，漫天黄土混着牛屎味，寨子里大多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黑瓦上长着青苔，唯有村支书家的两层砖房，在一片破败里扎眼得很。
寨子最西头，李家的土坯房更是破得不成样子。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竹篾，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盖着，用石头压着，一下雨就满屋漏。
二十岁的李山娃，正蹲在门槛上，用砂纸磨着一把柴刀。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被晒得发亮，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那是常年在山里砍柴、背货磨出来的。可哪怕一身力气，在这穷山沟里，也换不来几个钱。
他家是寨子里有名的贫困户。三年前，父亲李老根上山砍柴，踩空摔断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干不了重活，常年要靠药养着；母亲有严重的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精神也时好时坏；还有个读初二的妹妹李苗苗，学费、生活费全靠他撑着。
全家的担子，全压在了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肩上。
“山娃，喝口水。”
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山娃抬头，眼里瞬间软了下来。门口站着的姑娘，是林晚月，寨子里公认的村花。
林晚月刚满十九，高中毕业，没去读大专，留在了村里的小学当代课老师。她皮肤白，眼睛亮，像山涧里泡出来的月亮，一条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站在破落的门槛边，像一束光。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晾好的凉茶，还有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你怎么来了？”李山娃放下柴刀，接过搪瓷缸，手有点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个人都微微一顿，有点不好意思。
“我婶子说，你后天就要走了？”林晚月的声音轻轻的，眼里藏着不舍。
李山娃点点头，喝了一口凉茶，心里又酸又暖。他攥着兜里皱巴巴的一张火车票，目的地——广东东莞。寨子里前几年出去打工的人说，那边遍地是工厂，只要肯吃苦，就能挣到钱，比在山里刨土强一百倍。
他必须走。留在山里，守着几亩薄田，别说给父亲治病、给妹妹交学费，就连全家的温饱都成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想给眼前这个姑娘一个未来。
他和晚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晚月从来没嫌弃过他家穷，小时候他被别的孩子欺负，是她站出来护着他；他父亲摔断腿，家里揭不开锅，是她偷偷从家里拿米、拿鸡蛋过来。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这辈子非晚月不娶。
可寨子里谁都知道，村支书赵老歪的儿子赵富贵，早就盯上了林晚月。赵家有钱有势，赵富贵整天游手好闲，却开着摩托车，穿得花里胡哨，天天往晚月家跑，提亲提了好几次，都被晚月拒绝了。
赵富贵不止一次当着全寨人的面嘲讽他：“李山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想惦记晚月？晚月将来是要当少奶奶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李山娃心上。他不吭声，可心里的火，烧得旺。
“晚月，”李山娃放下搪瓷缸，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我去广东挣钱。最多五年，我一定回来，风风光光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让我爸妈、我妹，都不用再受穷。”
林晚月的眼睛红了，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李山娃手里。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一块、五块、十块的，最大的是五十，凑在一起，一共两百块。
“这是我攒的代课工资，你拿着。路上用，别舍不得吃。”她咬着唇，“我在寨子里等你，帮你照顾叔叔阿姨，帮你看着苗苗。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别受委屈。”
李山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活了二十年，吃了无数的苦，可只有这个姑娘，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他把布包推回去：“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
1 大山困不住少年心
2012年，黔东南的盛夏，把石板寨烤得冒了烟。
连绵的乌蒙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这个藏在褶皱里的苗族村寨捂了几十年。泥巴路被太阳晒得裂了口子，风一吹，漫天黄土混着牛屎味，寨子里大多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黑瓦上长着青苔，唯有村支书家的两层砖房，在一片破败里扎眼得很。
寨子最西头，李家的土坯房更是破得不成样子。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竹篾，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盖着，用石头压着，一下雨就满屋漏。
二十岁的李山娃，正蹲在门槛上，用砂纸磨着一把柴刀。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被晒得发亮，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那是常年在山里砍柴、背货磨出来的。可哪怕一身力气，在这穷山沟里，也换不来几个钱。
他家是寨子里有名的贫困户。三年前，父亲李老根上山砍柴，踩空摔断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干不了重活，常年要靠药养着；母亲有严重的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精神也时好时坏；还有个读初二的妹妹李苗苗，学费、生活费全靠他撑着。
全家的担子，全压在了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肩上。
“山娃，喝口水。”
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山娃抬头，眼里瞬间软了下来。门口站着的姑娘，是林晚月，寨子里公认的村花。
林晚月刚满十九，高中毕业，没去读大专，留在了村里的小学当代课老师。她皮肤白，眼睛亮，像山涧里泡出来的月亮，一条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站在破落的门槛边，像一束光。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晾好的凉茶，还有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你怎么来了？”李山娃放下柴刀，接过搪瓷缸，手有点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个人都微微一顿，有点不好意思。
“我婶子说，你后天就要走了？”林晚月的声音轻轻的，眼里藏着不舍。
李山娃点点头，喝了一口凉茶，心里又酸又暖。他攥着兜里皱巴巴的一张火车票，目的地——广东东莞。寨子里前几年出去打工的人说，那边遍地是工厂，只要肯吃苦，就能挣到钱，比在山里刨土强一百倍。
他必须走。留在山里，守着几亩薄田，别说给父亲治病、给妹妹交学费，就连全家的温饱都成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想给眼前这个姑娘一个未来。
他和晚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晚月从来没嫌弃过他家穷，小时候他被别的孩子欺负，是她站出来护着他；他父亲摔断腿，家里揭不开锅，是她偷偷从家里拿米、拿鸡蛋过来。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这辈子非晚月不娶。
可寨子里谁都知道，村支书赵老歪的儿子赵富贵，早就盯上了林晚月。赵家有钱有势，赵富贵整天游手好闲，却开着摩托车，穿得花里胡哨，天天往晚月家跑，提亲提了好几次，都被晚月拒绝了。
赵富贵不止一次当着全寨人的面嘲讽他：“李山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想惦记晚月？晚月将来是要当少奶奶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李山娃心上。他不吭声，可心里的火，烧得旺。
“晚月，”李山娃放下搪瓷缸，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我去广东挣钱。最多五年，我一定回来，风风光光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让我爸妈、我妹，都不用再受穷。”
林晚月的眼睛红了，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李山娃手里。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一块、五块、十块的，最大的是五十，凑在一起，一共两百块。
“这是我攒的代课工资，你拿着。路上用，别舍不得吃。”她咬着唇，“我在寨子里等你，帮你照顾叔叔阿姨，帮你看着苗苗。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别受委屈。”
李山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活了二十年，吃了无数的苦，可只有这个姑娘，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他把布包推回去：“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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