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价值千万的江景大平楼主卧里,苏念是被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弄醒的。
她眼都没敢睁,先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救命,又和这个活阎王在一张床上醒过来了。
身边的男人是陆则衍。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上市公司总裁,身价上千亿。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实际上的甲方爸爸。毕竟,她签了协议,陪他演一个月的恩爱夫妻,
到期就能拿到五十万的报酬。她小心翼翼掀开眼皮,先瞄了一眼身边的人。陆则衍还闭着眼,
长睫浓密,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能割开宣纸,睡着时少了平日里的冷硬压迫,
多了点易碎的柔和。可苏念不敢多看。这位主儿醒着的时候,气场能把整间屋子冻成冰窖。
她刚想悄咪咪挪到床边,离他远一点,手腕就被温热的手掌攥住了。陆则衍睁开眼,
黑眸沉沉地锁着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去哪?”苏念吓得一哆嗦,
下意识脱口而出:“陆总,我去趟洗手间。”话音刚落,陆则衍的眉峰就挑了起来。
攥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叫什么?
”苏念心里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全屏。叫什么叫什么!还能叫什么!叫你陆阎王啊!
叫你抠门甲方啊!不就叫了声陆总吗,至于跟踩了尾巴似的?救命,
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出,我脚趾头都快把这价值百万的床垫抠出三室一厅了!
五十万五十万五十万,苏念你忍住,为了逃离那个吸血鬼家,为了你的自由,
不就是叫一声老公吗,又不掉块肉!她脸上瞬间堆起乖巧的笑,声音软乎乎的,
带着点刻意练了好几天的撒娇:“老公,我想去趟洗手间。”陆则衍这才松了手,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苏念赶紧连滚带爬冲进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妈的,
每天演这一出,比她以前上班应付奇葩客户还累。半个月前,苏念还在人生的死胡同里打转。
她刚毕业一年,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四千五,去掉房租和吃饭,基本月月光。
家里重男轻女刻进了骨子里,爸妈眼里只有刚上大学的弟弟苏浩,张口闭口就是“你是姐姐,
要帮衬弟弟”。这不,苏浩谈了个女朋友,女方要求市区必须有房,首付五十万。
爸妈眼睛都不眨,就把这笔账全算到了苏念头上。他们天天打电话逼她去相亲。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包工头,愿意出五十万彩礼,前提是苏念立刻嫁过去。苏念不愿意,
爸妈就直接跑到她公司前台撒泼,哭天抢地骂她不孝白眼狼,害得她被领导约谈,
脸丢得一干二净。就在她走投无路,收拾好行李准备连夜跑路的时候,
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找到了她。自称是陆则衍的特助林舟。林舟递来一份协议。
说陆总需要一位协议妻子,为期一个月,只需要配合在病重的爷爷面前演恩爱夫妻,
协议到期支付五十万报酬,期间包吃包住,除了必要的演戏,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
苏念第一反应是诈骗。第二反应是,天上真的掉馅饼了?林舟给她看了陆氏集团的资质,
还有陆则衍的公开资料。说选她的原因很简单:背景干净,性格温和,
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圈,最重要的是,陆爷爷就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孩子,
她刚好踩中了所有标准。苏念心里门清。什么温和懂事,说白了就是好拿捏,演完就走,
不会缠着陆则衍搞事情。她几乎没犹豫,当场就签了字。五十万,
够她在这个城市租个安全的房子,找个不用看脸色的新工作,
彻底摆脱那个把她当提款机的家,再也不用被爸妈和弟弟绑着吸血。
不就是演一个月的恩爱夫妻吗?她在公司装孙子都装了一年了,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唯一没料到的是,陆则衍这个甲方,要求严到了骨子里。连睡觉都必须睡在同一张床上。
美其名曰“演戏要演全套,万一爷爷半夜视频,或者佣人进来送东西,看到分房睡,
肯定会露馅”。苏念当时就想吐槽,哪个佣人胆子这么大,敢不敲门就进你陆总的卧室?
可看着协议上白纸黑字的五十万,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答应了。
第一晚躺在这张能躺下五个人的超大床上时,苏念紧张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死死贴着床的最边缘,恨不得整个人粘在墙上。和陆则衍之间的距离宽得能再躺下一个她。
陆则衍洗完澡出来,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腹肌往下滑。
苏念眼都不敢抬,死死盯着天花板,心里疯狂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五十万五十万,
他就是个行走的人民币,看一眼不亏,看多了要扣工资的!陆则衍没理她,
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边,全程没说一句话,抬手关了灯。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江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苏念僵着身子躺了半个小时,浑身都快麻了,
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不小心碰到陆则衍。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忍不住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结果手不小心扫到了陆则衍的胳膊。那一瞬间,
苏念感觉自己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黑暗里传来陆则衍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安分点。”苏念赶紧缩成一团,
小声应了句“哦”。心里的弹幕又开始刷屏。我靠我靠,吓死我了!
陆则衍你是不是有千里耳啊,不就碰了一下吗,至于这么凶?救命,这什么人间疾苦,
为了五十万,我连翻身都不敢了!这床这么大,你非要跟我挤一张,到底是谁不安分啊!
那一晚,苏念几乎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陆则衍已经去公司了,
床上他躺过的地方连一点褶皱都没有,仿佛昨晚根本没人躺过。日子就这么在“白天演戏,
晚上分床睡”的节奏里过了几天。苏念本来以为,这一个月就这么混过去,拿了钱就走人。
结果没想到,她爸妈居然找到了陆氏集团楼下。那天她刚陪陆则衍去医院看完爷爷,
回公司的路上,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她妈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她翅膀硬了,
嫁了有钱人就不认爹妈,现在就在陆氏集团大门口,让她赶紧下来,不然就上去闹,
让全公司都知道她是个不孝女。苏念的脸瞬间就白了。她不怕爸妈闹她,
可她怕闹到陆则衍这里。万一他生气,觉得她惹了麻烦,扣她工资,甚至撕毁协议,
那她就真的完了。她攥着手机,手都在抖,小声跟陆则衍说:“陆…陆总,不好意思,
我家里人有点事,我能不能先下车,我自己处理?”陆则衍正在看文件,闻言抬了抬眼,
扫了她一眼,淡淡问:“你爸妈?”苏念愣了一下,点点头,脸更红了,只觉得丢人。
陆则衍没说话,只是跟前面开车的林舟说:“开过去。”苏念赶紧摆手:“别别别,陆总,
我自己处理就好,不用麻烦你…”陆则衍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你现在是陆太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来。车停在陆氏集团楼下。苏念一眼就看到了爸妈和弟弟苏浩,
三个人站在大门口指指点点,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她刚想开车门下去,
陆则衍就拉住了她的手腕,说:“我跟你一起。”然后,他就牵着她的手,推门下了车。
苏念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点薄茧。她的心跳瞬间乱了,
脸也跟着红了,心里疯狂吐槽:陆则衍你要不要这么入戏啊!只是演个戏而已,
要不要牵这么紧啊!她爸妈看到她,立刻冲了过来。她妈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苏念!
你个没良心的!你嫁了这么有钱的老公,就不管你弟弟了?你弟弟要买房,五十万首付,
你赶紧给我拿出来!”苏浩也在旁边附和:“姐,你现在都是豪门太太了,
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零花钱吗,你就帮我这一次呗。”苏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想说话,
陆则衍就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稳稳挡在了她前面。他看着苏念的爸妈,脸上没什么表情,
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开口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太太的钱,是她的私产,她想怎么花,
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苏念的妈愣了一下,随即就撒起泼来:“你是谁啊?
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她是我生的,她的钱就是我的钱!她弟弟要买房,她就该出钱!
”陆则衍冷笑一声,说:“我是她丈夫,陆则衍。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骚扰我太太,
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们谈,顺便,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在这个城市,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旁边的林舟就递上了名片,还有一份拟好的律师函草稿。
苏念的爸妈看到“陆氏集团总裁陆则衍”几个字,脸瞬间就白了。他们就算没见过世面,
也知道陆氏集团是什么分量,那是他们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存在。
苏念的妈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说话都结巴了:“陆…陆总,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看女儿…”陆则衍没理她,只是冷冷地说:“彩礼我已经给过念念了,
至于你们儿子的房子,那是你们的事,跟我太太无关。以后再敢骚扰她,
或者跑到她面前说三道四,后果自负。”说完,他就牵着苏念的手,转身进了大楼。
留下苏家三口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进了电梯,苏念才回过神来,
看着陆则衍,小声说:“谢谢你啊,陆…老公。”她差点又说漏嘴,赶紧改了口,
心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我靠我靠!刚才陆则衍也太帅了吧!这气场,这怼人的样子,
简直帅炸了!救命,我刚才居然有点心动?不行不行苏念,你清醒一点,这是演戏!
他是甲方爸爸!你只是个打工人!五十万花得值啊!不仅能拿钱,
还能有人帮你怼吸血鬼爸妈,这波血赚!陆则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说:“不用谢,
陆太太,维护自己的太太,是应该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密闭,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苏念的脸瞬间就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从那天之后,
苏念对陆则衍的态度,就放松了不少。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再死死贴着墙了。
虽然还是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但至少敢正常翻身了。第二晚的时候,
她白天陪爷爷在医院的花园逛了一下午,累得不行,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她居然半个身子都挂在陆则衍的胳膊上,
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像个八爪鱼一样。陆则衍早就醒了,
正垂着眼看着她,黑眸沉沉的,不知道看了多久。苏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松开手,
猛地往后缩,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还好陆则衍伸手拉了她一把,才没摔下去。苏念的脸爆红,
红到了耳朵根,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陆…老公!我睡觉不老实,我不是故意的!
”心里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忏悔了。苏念你个猪!你怎么回事啊!
居然抱着甲方爸爸睡了一晚上!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救命!
他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占他便宜,想勾引他吧?完了完了,我的五十万不会要飞了吧?
我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也没这样啊!怎么回事啊!陆则衍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事,下次注意点。
”然后就掀开被子下床了。留下苏念一个人在床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从那天之后,
晚上睡觉的距离,就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近了。一开始是隔了一条银河。后来隔了一个枕头。
再后来,苏念睡着之后,会不自觉地往暖和的地方靠,陆则衍也不会推开她,
只是任由她靠着。有一次,苏念来例假,肚子疼得厉害,晚上躺在床上缩成一团,
疼得直哼哼,根本睡不着。她以为陆则衍睡着了。结果没过多久,身边的人就动了动,
卧室的暖光灯突然开了。苏念疼得睁不开眼,就感觉陆则衍下了床。没过多久,
他就拿着一个灌好热水的暖水袋,还有一杯温好的红糖姜茶回来了。
他把暖水袋塞进她的怀里,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说:“喝了。”苏念懵了,看着他,
眼睛都直了。陆则衍皱了皱眉,说:“不喝?想疼一晚上?”苏念赶紧接过杯子,
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姜茶滑进肚子里,暖乎乎的,连带着肚子的绞痛都缓解了不少。
她喝完之后,陆则衍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黑暗里,
苏念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老公。”这次不是演的,是真心实意的。
陆则衍“嗯”了一声,然后往她这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腰上,隔着被子,
轻轻揉了揉。苏念的身体瞬间就僵了,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手很暖,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温度。肚子的疼痛,好像瞬间就消失了。她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