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族群踢出的第三年，我的微信提示音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下午一点，我正顶着烈日，
在街头一张张发着房产中介的传单。“陈默，我是你三叔，那座矿山你一个人把握不住，
让三叔帮你打理吧！”我看着屏幕上厚颜无耻的话，随手把传单塞进包里，冷笑出声。
女友李彤递给我一瓶冰镇矿泉水，擦了擦我脸上的汗：“谁发的消息，笑得这么冷？
”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一群吸血鬼复活了。”从下午到傍晚，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当年我投资失败，全家视我为瘟神，连夜把我踢出群，生怕我借钱。现在，
他们却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甚至有人直接把车开到了我租的房子楼下。
李彤看着楼下那几辆扎眼的豪车，有些害怕：“他们想干什么？”我牵起她的手，
看着楼下那些熟悉又恶心的人影。“想抢钱。我以前砸锅卖铁买下的那座废弃矿山，
今天勘测出了储量惊人的稀有金属，价值不可估量。
”第1章八月的太阳毒得像要剥人一层皮。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踩上去有些粘脚。
我穿着发黄的白T恤，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传单，站在十字路口的树荫边缘。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一次，两次，
接着是连绵不断的震动，像是有个马达在腿上开动。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消息弹窗。三年前，那个名叫“相亲相爱陈家人”的群聊，
在我破产的当晚将我移出。三年后的今天，这些沉寂已久的头像突然像诈尸一样，
排着队出现在我的列表里。陈建国，我的好三叔，连发了十条语音。我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扬声器里传出他那拿腔拿调的声音：“小默啊，三叔听说你那座破山头弄出点动静？哎呀，
你这孩子就是命苦，守着个废矿三年。听三叔一句劝，那水太深，你一个发传单的把握不住，
明天把手续带上，三叔找人帮你盘出去，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大伯陈建军的消息紧随其后：“陈默，做人不能忘本。
你爷爷当年留下的老宅子可是被你拿去抵押了，现在既然有点起色，
这矿理应算家族共有财产。今晚回老宅开个会。”我看着这些字眼，嘴角一点点扯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直接按下了静音键。李彤从街角的小卖部走过来，
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滴在她的旧帆布鞋上。她用纸巾贴在我额头上，
吸走汗水：“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对。”我接过水，拧开盖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
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火气。“一群吸血鬼复活了。”李彤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她知道我三年前的遭遇。那时我拿着所有的积蓄和抵押老宅的钱，承包了西郊那座废矿。
所有人都以为能挖出铜，结果挖到底只有石头。债主上门那天，我跪在三叔家门外借钱周转，
换来的是一盆洗脚水和当晚被踢出家族群的通知。“他们……怎么突然找你？
”李彤声音有些发紧。我把剩下的传单塞进背包拉链里，拉起她的手：“今天上午，
地质局的勘探报告出来了。那座废矿下面，压着一条高纯度的铼矿脉。
航空发动机叶片必须用到的稀有金属。”李彤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坐着没有空调的公交车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刚走到巷子口，我就停住了脚步。
狭窄的巷子里，横七竖八地停着三辆车。一辆奔驰E级，一辆奥迪A6，还有一辆霸道。
这三辆车把巷子堵得死死的，周围的邻居只能贴着墙根走。奔驰的车窗降下，
三叔陈建国夹着一根华子，正探出头往楼道里张望。大伯陈建军靠在奥迪车门上，
大姑陈凤娇正用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污水。李彤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哟，咱们的大矿主回来了！”大姑陈凤娇眼尖，一眼瞥见了我，
尖锐的嗓音在巷子里回荡。三叔推开车门走下来，皮鞋踩在水坑边，
他刻意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小默啊，让三叔好找。
这破地方是人住的吗？走，三叔在海鲜酒楼订了包厢，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年前这群人避我如蛇蝎，
现在却能满脸堆笑地站在城中村的臭水沟旁等我。“不用了。”我声音平静，
“我还要回去做饭。”大伯的脸沉了下来，拿出长辈的威严：“陈默！
你三叔好心好意来接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三年没见，长辈都不叫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我看着大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辆奥迪上。
那是三年前他用极低的价格强行买走我父亲留下的门面房后换的车。“家？”我冷笑一声，
“三年前我被债主堵在楼顶的时候，你们谁把我当家里人了？”三叔赶紧打圆场，
走过来想要拍我的肩膀。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以前那是为了锻炼你！你看，现在你不是熬出头了吗？那座矿，
三叔找人打听了，手续不全吧？没有我们这些长辈给你托底，
你明天就会被那些大老板吃得骨头都不剩！”我看着三叔那双闪烁着算计的眼睛，
心里很清楚他们的盘算。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走投无路、任人拿捏的穷小子。他们以为，
只要用点家族的威压，再给点甜头，就能把那座无价的矿山骗到手。我低下头，
掩盖住眼底的嘲弄。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关门打狗了。
第2章“手续确实有点问题。”我故意放软了语气，眉头微微皱起，
装出一副心虚又无助的样子。三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和大伯对视了一眼，大伯立刻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我就说嘛，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矿产开发？”大伯背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稀有金属那是国家管控的，你以为是你随便挖两锄头就能卖钱的？没有关系，没有资质，
你那座山头就是个定时炸弹！”大姑陈凤娇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香水味混杂着巷子里的下水道气味，直冲鼻腔。“小默啊，姑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还带着个姑娘受苦。”她瞥了一眼李彤，
眼神里满是轻蔑，“你把矿交给你三叔打理，你三叔人脉广，随便给你漏点汤，
都够你把债还清，还能在城里买套房。”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冷笑连连。
他们的话术还是这么拙劣，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可是……那座矿我已经找人看过了，
人家说很值钱。”我捏紧了衣角，表现出对财富的不舍。“值钱？值钱也得你能拿到手算！
”三叔猛地拔高了音量，夹着烟的手指着我的鼻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西郊的龙哥听说过没？人家专门搞土方工程的，明天就能带铲车去把你那山头平了！
你拿什么跟人家斗？”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三叔这是在救你。这样吧，
你把矿山的转让协议签了，转到三叔名下。三叔给你拿五十万，先把你那些高利贷还了。
剩下的事，三叔替你扛！”五十万。买一座储量惊人的铼矿。我差点气笑了。
“五十万太少了。”我摇摇头，死死盯着地面，“我当初承包那座山，加上各种打点，
花了两百多万。”三叔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百万那是你眼瞎投资失败！现在这矿是个烫手山芋，除了我，谁敢接？”“行了建国，
跟他废什么话。”大伯不耐烦地打断，“陈默，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爷爷当年那套老宅子，
你偷偷拿去抵押，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你算。那老宅子有我们的一份！你要是不把矿交出来，
我们就去法院告你侵占家族财产，到时候矿山被冻结，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们亮出了底牌。用那套早就被我合法继承并抵押的老宅子做借口，强行制造纠纷，
拖死我。这确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巷子里的蚊子都在我腿上咬了几个包。李彤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签协议可以。”我抬起头，看着三叔，
“但我不要五十万。”三叔警惕地看着我：“你要多少？”“我要两百万。
把我当初投进去的钱全拿回来。”我咬着牙，装出破釜沉舟的样子，“而且，
矿山还有一笔前期勘探费和环保违约金没有结清，大概要三百万。你们要接手，
这笔钱得你们出。”三叔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你疯了？
”“只要你们把这五百万打到我账上，还有结清那些违约金，矿山就是你们的。不然，
我就算让它烂在手里，或者被法院查封，你们也别想拿到。”我死死盯着他，寸步不让。
大伯和大姑立刻炸了锅，指着我破口大骂。三叔却沉默了。他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
显然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五百万对于一座稀有金属矿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拿到控制权，转手就能卖出天价。“好。”三叔咬了咬牙，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皮鞋狠狠碾灭，“五百万就五百万。明天上午，带上你的所有手续，到我的公司来签合同。
违约金的单子你也带上，三叔一并给你平了！”他看着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一言为定。”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看着他们钻进豪车，
扬长而去，李彤终于忍不住了：“陈默！你疯了吗？那座矿现在价值上亿，
你就为了五百万给他们？”我转过身，看着李彤焦急的脸庞，嘴角终于压抑不住地上扬。
“彤彤，你觉得，国家战略级别的稀有金属矿，是他们拿五百万就能买走的吗？
”李彤愣住了。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赵律师，
我是陈默。”我看着巷子口的路灯，“我三叔他们上钩了。
明天他们会把三百万的‘违约金’打到那个指定账户里。对，
就是你们集团下属的那个空壳勘探公司账户。”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陈先生放心，
只要他们的资金一进来，性质就变了。非法企图侵占并倒卖国家战略资源，这口锅，
够他们背一辈子。”第3章第二天上午，我带着一个破旧的文件袋，
走进了三叔位于市中心的“建国商贸”公司。这公司说白了就是个皮包公司，
平时倒腾点建材赚差价。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阵仗着实不小。三叔坐在主位上，
大伯和大姑分列两旁，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看样子是他们找来的律师。看到我进来，三叔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坐吧。手续带齐了吗？”我把文件袋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带齐了。钱呢？”三叔给那个眼镜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打开公文包，
拿出一叠厚厚的合同推到我面前：“陈先生，这是矿山转让协议。您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就在最后签字按手印。”我翻开合同，草草扫了两眼。合同写得很霸道，
不仅要求我无条件转让矿山的所有权，还附带了免责条款，
说明后续矿山的一切收益与我无关，但我必须配合他们办理所有的过户手续。
“那三百万的违约金呢？”我抬起头，手指敲了敲桌面。三叔冷哼一声，
拿出一张银行回执单拍在桌上：“三百万，
今天早上我已经打到你给的那个勘探公司的账户上了。剩下的两百万，等你签了字，
立刻转到你的个人卡上。”我拿过回执单，仔细核对了一下账号和金额。确实是三百万，
一分不少。这笔钱，估计是三叔和大伯他们东拼西凑，
甚至可能挪用了公司的资金才凑出来的。为了吞下我这座矿，他们可是下了血本。“行。
”我点点头，拿起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红色的指印。
看到我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松懈下来。大姑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伯也端起茶杯，掩饰不住嘴角的得意。三叔一把将合同扯了过去，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手印，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靠在椅背上，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如果说刚才他还带着一丝伪装的客气，那么现在，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陈默啊，你这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三叔点燃一根雪茄，
吐出一口浓烟，“两百万就把一座金山卖了。你知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已经联系了南方的一个大老板，人家愿意出八千万收购这座矿的开采权！
”大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腔：“哎哟，建国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这种发传单的命，
拿到两百万估计都不知道怎么花，别明天又拿去赌输了。”大伯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行了，既然事情办妥了，以后这座矿就跟你陈默没有任何关系。
你也别指望再从我们这里捞到一分钱。这两百万，够你滚回乡下买个猪圈了。
”我看着他们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那两百万，什么时候到账？
”我看着三叔。三叔弹了弹烟灰，突然笑了起来：“两百万？什么两百万？
”我眯起眼睛：“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五百万，三百万违约金，两百万打给我。”“哦，
那两百万啊。”三叔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那个眼镜律师说，“王律师，
你给咱们的陈大矿主解释解释。”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旧的借款合同：“陈先生，
根据我们的调查，您三年前在外面欠下了大约两百三十万的债务。作为您的长辈，
陈总非常关心您的信用状况。为了防止您拿到钱后挥霍，这两百万，
我们将直接代您偿还给您的债主。当然，剩下的三十万缺口，陈总大发慈悲，就不让你补了。
”我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三叔：“你耍我？那些债主早就不催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凭我是你三叔！”三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这是在帮你擦屁股！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合同你已经签了，白纸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