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六小时的爱情
“陈哥，今天又破纪录了？这都晚上十一点了！”
美团站点的老王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陈玄接过，仰头灌下半瓶，汗水顺着脖颈流进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里。他抹了把脸，手机“叮咚”一声：
今日配送时长：16小时27分
完成单量：89单
预计收入：487.6元
“还差十二块四。”陈玄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抢下了附近烧烤店的最后一单。
老王凑过来：“陈哥，嫂子博士快毕业了吧？你这拼得，我看着都心疼。”
陈玄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角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三十岁，看着像三十五。腰间的龙形玉佩随着动作晃了晃，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用红绳系在旧皮带扣旁。
“小雅明天答辩。”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等会儿收工，我去买那瓶她念叨了很久的红酒。法国牌子，叫……拉菲？不，是拉图。”
“嚯，小两千呢！”
“值得。”陈玄发动电瓶车，夜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她说毕业就结婚。我攒够了首付，老城区那套二手房，六十七平，有阳台，她能种多肉。”
老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陈玄拎着那瓶用三天工资换来的红酒，站在“雅舍”西餐厅门外。玻璃映出他的模样：蓝色外卖服没来得及换，头发被头盔压得塌塌的，手里那瓶酒在霓虹灯下闪着不合时宜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
小提琴声流泻而出。然后他看见了她。
苏雅穿着香槟色连衣裙，是他上个月在商场橱窗外看了三次没舍得买的那件。她挽着一个男人，五十岁上下，头顶锃亮，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刺眼。他们正从二楼包间走下来，笑声清脆。
“小雅。”陈玄出声。
苏雅转头，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松开手，但秃顶男人将她搂得更紧。
“哟，这不是我们苏博士的‘长期饭票’吗？”男人开口，声音带着戏谑，“怎么，送外卖送到这儿来了？我们这桌可没点外卖。”
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
陈玄盯着苏雅：“解释。”
苏雅咬了咬唇，那个小动作他太熟悉——每次撒谎前都这样。但她很快抬起下巴：“陈玄，我们结束了。这是李总，天成集团董事长，我们……在一起了。”
“我一天送十六小时外卖，你说想吃燕窝我买，你说同学都有名牌包我攒三个月，你说读博辛苦我让你别打工。”陈玄声音很平，但握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你说毕业就结婚。”
“结婚？”苏雅忽然笑了，那笑声尖利，“跟你？住六十七平的老破小？继续让你用送外卖的钱养我？陈玄，我受够了！你看看你，浑身汗臭味，站在这里都拉低这餐厅的档次！”
李总从钱包抽出一沓钞票，走过来塞进陈玄外卖服口袋：“听说你还差十二万首付？赏你的，拿去吧，别再来骚扰小雅。”
钞票散落一地。
陈玄看着地上红色的纸币，又看看苏雅。她别过脸，手指紧紧抓着李总的胳膊，新做的水晶指甲闪闪发光。
“所以这三年，”陈玄慢慢问，“你只是在等我供你到毕业？”
“不然呢？爱情能当饭吃？”苏雅反问，眼里再无往日温柔，“陈玄，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该拖累别人的前程。李总能在市中心给我买两百平的房子，你能吗？他能让我进天成集团当副总，你能吗？”
小提琴手不知何时停了。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陈玄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然后他走到苏雅面前，将钱整整齐齐叠好，塞回李总手里。
“你的钱，脏。”他说。
李总脸色一沉：“给脸不要——”
话音未落，陈玄抓起桌上那瓶他带来的红酒。
“陈玄你敢！”苏雅尖叫。
陈玄举起酒瓶——然后轻轻放在桌上。“这瓶酒，两千一。我本来想庆祝你毕业。”他笑了笑，那笑容苍凉，“现在，敬我自己，终于醒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李总忽然开口，眼睛死死盯着陈玄腰间，“你那玉佩……哪来的？”
陈玄没回头：“祖传的。”
“祖传？”李总声音变了调，“不
“陈哥，今天又破纪录了？这都晚上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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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明天答辩。”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等会儿收工，我去买那瓶她念叨了很久的红酒。法国牌子，叫……拉菲？不，是拉图。”
“嚯，小两千呢！”
“值得。”陈玄发动电瓶车，夜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她说毕业就结婚。我攒够了首付，老城区那套二手房，六十七平，有阳台，她能种多肉。”
老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陈玄拎着那瓶用三天工资换来的红酒，站在“雅舍”西餐厅门外。玻璃映出他的模样：蓝色外卖服没来得及换，头发被头盔压得塌塌的，手里那瓶酒在霓虹灯下闪着不合时宜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
小提琴声流泻而出。然后他看见了她。
苏雅穿着香槟色连衣裙，是他上个月在商场橱窗外看了三次没舍得买的那件。她挽着一个男人，五十岁上下，头顶锃亮，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刺眼。他们正从二楼包间走下来，笑声清脆。
“小雅。”陈玄出声。
苏雅转头，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松开手，但秃顶男人将她搂得更紧。
“哟，这不是我们苏博士的‘长期饭票’吗？”男人开口，声音带着戏谑，“怎么，送外卖送到这儿来了？我们这桌可没点外卖。”
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
陈玄盯着苏雅：“解释。”
苏雅咬了咬唇，那个小动作他太熟悉——每次撒谎前都这样。但她很快抬起下巴：“陈玄，我们结束了。这是李总，天成集团董事长，我们……在一起了。”
“我一天送十六小时外卖，你说想吃燕窝我买，你说同学都有名牌包我攒三个月，你说读博辛苦我让你别打工。”陈玄声音很平，但握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你说毕业就结婚。”
“结婚？”苏雅忽然笑了，那笑声尖利，“跟你？住六十七平的老破小？继续让你用送外卖的钱养我？陈玄，我受够了！你看看你，浑身汗臭味，站在这里都拉低这餐厅的档次！”
李总从钱包抽出一沓钞票，走过来塞进陈玄外卖服口袋：“听说你还差十二万首付？赏你的，拿去吧，别再来骚扰小雅。”
钞票散落一地。
陈玄看着地上红色的纸币，又看看苏雅。她别过脸，手指紧紧抓着李总的胳膊，新做的水晶指甲闪闪发光。
“所以这三年，”陈玄慢慢问，“你只是在等我供你到毕业？”
“不然呢？爱情能当饭吃？”苏雅反问，眼里再无往日温柔，“陈玄，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该拖累别人的前程。李总能在市中心给我买两百平的房子，你能吗？他能让我进天成集团当副总，你能吗？”
小提琴手不知何时停了。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陈玄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然后他走到苏雅面前，将钱整整齐齐叠好，塞回李总手里。
“你的钱，脏。”他说。
李总脸色一沉：“给脸不要——”
话音未落，陈玄抓起桌上那瓶他带来的红酒。
“陈玄你敢！”苏雅尖叫。
陈玄举起酒瓶——然后轻轻放在桌上。“这瓶酒，两千一。我本来想庆祝你毕业。”他笑了笑，那笑容苍凉，“现在，敬我自己，终于醒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李总忽然开口，眼睛死死盯着陈玄腰间，“你那玉佩……哪来的？”
陈玄没回头：“祖传的。”
“祖传？”李总声音变了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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