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陆知行让我滚。他说小三怀孕了,要去陪她过年。我剪碎了亲手为他刻的平安符,
那是价值千万的云剪传人绝笔。后来,当全城大佬跪求我一剪时,他疯了。
第一章除夕前一天,陆知行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我正站在窗边,踮着脚尖,
小心翼翼地贴着一幅“迎春纳福”的窗花。红色的宣纸在我指尖温顺,镂空的纹路精致繁复,
是我花了一周时间才剪好的。他走到我旁边,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木质香,
那是他出门见重要客户时才会喷的香水。过年,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手一抖,那张鲜红的窗花没拿稳,
轻飘飘地,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为什么?我还没问出口,
他就已经给了我答案。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要去陪她。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炸开了。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冻结,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我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那是我爱了五年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告诉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沉默着,甚至没有转头看我一眼。
那种理所当然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伤人。我知道,我们三年的婚姻,完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强压下去,艰涩开口。陆知行,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终于有了反应,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
眼神里不是愧疚,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和被冒犯的怒气。苏念,我对你不够好吗?
为什么要离婚?不够好?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摆设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陆知行,你让我觉得恶心。就在这时,门开了,我婆婆张兰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进来,
脸上还挂着笑。念念,知行,妈给你们买了……
她的话在看到我们对峙的气氛时戛然而止。陆知行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迎上去,妈,
你来得正好,苏念她要跟我离婚!张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把东西重重往地上一放,
快步走到我面前,食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苏念你这个丧门星!
大过年的你闹什么离婚?我们陆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儿子不就是没在家过个年吗?
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妈,
他不是不在家过年,我一字一顿地说,他是要去陪别的女人,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张兰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真的?我,我要抱孙子了?她完全忽略了我,
一把抓住陆知行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好儿子!你可真给妈长脸!
什么时候怀上的?男孩女孩?我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对母子上演着荒诞的喜剧。
原来,他们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张兰兴奋过后,才想起我这个“障碍”,她转过头,
眼神变得轻蔑又鄙夷。苏念,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知行早就该找个能帮衬他的女人,不像你,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不值钱的破纸,
一点用都没有。现在人家薇薇怀了我们陆家的种,你识相点就安分守己,
别想着离婚分家产。我们陆家可没钱给你。你要是听话,以后就住那个小次卧,
等我孙子出生了,你还能帮忙带带,也算你有点用处。让我给小三带孩子?我笑了,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个人都算不上。第二章滚。一个字,
从我齿缝里蹦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张兰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敢这么跟她说话。你,你让我滚?她气得跳脚,
这是我儿子的家!该滚的是你!好,我滚。我转身就往楼上走,没有一丝留恋。
这个所谓的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站住!陆知行跟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念,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后退了一步。难看?
陆知行,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很难看了。我回到卧室,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越来越晚的回家,
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手机里加密的相册。我只是在自欺欺人,总觉得五年感情,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现在,梦醒了。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动作麻木而迅速。打开床头柜,准备拿我的证件,却看到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我打开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红线穿起来的平安符。那是我用最顶级的朱砂宣纸,
花了整整四十九天,为他剪的。上面是我独创的“云纹”,繁复的线条交织成一个“安”字,
据说能保佩戴者一生顺遂。这是我“云剪”一派的绝学,每一剪都耗费心神。我曾以为,
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现在看来,真是个笑话。陆知行也看到了那个盒子,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摆弄这些没用的破纸?赶紧收拾完滚蛋,
别耽误我时间。“破纸”?我拿起那个平安符,举到他面前。陆知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不就是你那些卖不出去的手工品吗?
苏念,我早就想说了,你能不能找点正经事做?别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个废物一样。
“废物”……我心口最后一丝温度,也被他这句话彻底浇灭了。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那是我吃饭的家伙。剪刃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当着他的面,我举起平安符。“咔嚓——”一声脆响。那凝聚了我无数心血和爱意的平安符,
从中间断裂。“咔嚓,咔嚓,咔嚓……”我一剪,一剪,又一剪。
直到它变成一堆纷飞的红色碎屑,从我指尖散落。陆知行,你亲手毁了你的平安。
陆知行被我的举动惊呆了,随即勃然大怒。你疯了!苏念!就算不值钱,
那也是你辛辛苦苦做的,你就这么毁了?我看着地上的碎屑,眼神冰冷。不值钱的东西,
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可惜的。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说完,我拉起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下楼时,张兰还在客厅里骂骂咧咧。一个不会下蛋的鸡,
还敢跟我叫板!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脏了我家的地!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陆知行追了下来。苏念,你现在走了,
除夕夜一个人在外面,你能去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我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说:去哪都比待在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好。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拉着行李箱,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第三章除夕夜的街头,万家灯火,却没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陆知行发来的照片。照片里,
他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豪华的别墅和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女孩小腹微隆,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得意笑容。她叫林薇薇,是陆知行上司的女儿。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苏念,看到了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薇薇说,只要你安分,
以后每个月可以给你三千块生活费。三千块?打发叫花子吗?我气得浑身发抖,
直接把陆知行拉黑,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和鞭炮声。我躺在冰冷的床上,
睁着眼睛,一夜无眠。第二天,大年初一。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请问,是苏念,苏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急切的男声。我是。我的声音沙哑。苏女士您好!
冒昧打扰,我是霍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我姓王。
我们董事长在网上看到了您发布的一件剪纸作品,那独特的‘云纹’,我们找了很久了!
霍氏集团?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行事低调的顶级豪门?我有些发懵,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王助理的声音愈发激动:苏女士,您是‘云剪’的传人,
对吗?我们董事长是‘云剪’的忠实拥趸,他老人家寻找传人已经找了二十年了!
我们想请您出手,为董事长剪一幅‘松鹤延年’图,作为他的八十大寿贺礼。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您开口!我愣住了。
我那些被陆知行和他妈说成是“不值钱的破纸”的东西,竟然被霍氏集团的董事长看上了?
我随手发布在个人社交平台上的作品,只是为了记录,粉丝寥寥无几,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王助理解释道:是霍老先生亲自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信息里,
一点点比对,才找到了您的账号。他说,那种神韵,绝对是失传已久的‘云剪’真迹!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我守着这门手艺,只是因为这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从没想过用它来赚钱,更不知道它在别人眼里,竟然如此珍贵。苏女士?您还在听吗?
在。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可以剪,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您请说!我要的不是钱。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霍氏集团动用所有能量,帮我办一场个人剪纸艺术展。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云剪’的价值。我要让陆知行和张兰,
亲眼看看他们当初看不起的东西,是何等的光芒万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王助理更加恭敬的声音。没问题!苏女士,不,苏大师!霍老先生吩咐了,
您的一切要求,我们都会满足!我马上派车去接您!第四章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快捷酒店门口。我拉着行李箱下楼时,
王助理已经恭敬地等在车边,为我打开了车门。苏大师,请。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眼神在我朴素的穿着和眼前的豪车之间来回打量。
我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径直坐了进去。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市郊的一座庄园。庄园古朴典雅,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王助理领着我穿过长长的回廊,
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一位精神矍铄、身穿唐装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前,
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的,正是我那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社交账号主页。
看到我进来,老人立刻放下平板,快步迎了上来,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尊敬。
你就是苏大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是巾帼不让须眉!霍老先生,您过奖了,
叫我苏念就好。我微微欠身。不不不,达者为师!霍老先生连连摆手,
‘云剪’一派,讲究的是心到、意到、神到,剪出的不是纸,是气韵,是风骨!
我研究了一辈子,也只得皮毛。今日得见大师,是我霍某人的荣幸!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没有半分恭维。这与陆知行一家的鄙夷和轻蔑,形成了天壤之别。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原来,
真的有人懂。霍老先生请我坐下,亲自为我沏茶。苏大师,您提出的办展要求,我答应了。
场地、宣传、安保,所有的一切,都由霍氏来办,保证给您办成国内最高规格的艺术展!
只是,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他看着我,眼神恳切,那幅‘松鹤延年’图,
不知大师可否现在就动剪?我……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点了点头,可以。
但我需要一些工具和材料。都准备好了!霍老先生拍了拍手。很快,
下人就抬上了一张巨大的梨花木桌。桌上铺着上好的羊毛毡,
旁边摆放着一整套纯银打造的剪刀,从大到小,一共十二把。另一边,是各种颜色的宣纸,
每一张都薄如蝉翼,色泽纯正。这些,都是“云剪”一派专用的工具和材料,
很多都已经失传了。没想到霍老先生竟然能集齐。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搜集的,
就等着有朝一日能物归原主。霍老先生感叹道,今天,它们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我没有再多说,走到桌前,拿起最熟悉的那把银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奶奶教我时的场景,那些繁复的图样和心法,一一流淌过心间。再睁开眼时,
我眼中的迷茫和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专注和清明。我拿起一张朱砂红的宣纸,手腕翻飞,
剪刀在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没有图样,没有草稿。所有的山川河流,松柏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