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个穿白大褂的，我老公吐血你都不救，配当医生吗？！”千万粉丝的网红苏茶茶，
正举着摄像头怼脸直播，控诉我见死不救。视频里，她未婚夫躺在血泊中，而她不打120，
反而死死拽住我，利用垂死的未婚夫上演着一场博取流量的人血盛宴。全网都在人肉我，
咒我被车撞死，让我身败名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女人，心中冷笑。
她以为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就能掩盖她亲手将花盆从12楼推下，砸碎未婚夫头骨的真相？
可惜，她算错了一点。我身上的白大褂，确实不是用来救人的。等他断气，
我会亲手让他躺上解剖台，用手术刀一寸寸找出，这起“意外”的真相。
1“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穿白大褂的！我老公在街头吐血你都不救，你配当医生吗？
大家快来网暴这个冷血动物，让他身败名裂！”苏茶茶举着云台把镜头对准我的脸。
视频里她未婚夫躺在血泊中抽动。她不打120急救反倒拽住我的胳膊炒作。
网民到处搜索我的个人信息，弹幕全在骂我没有医德。
我放下手中的器械箱注视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为了骗取五百万意外险把大理石花盆推下楼砸中未婚夫。
现在居然想拉我出来转移公众视线。我根本不是急诊大夫，我是市局刚调任的法医。
等他断气刚好可以躺上我的解剖台。我会锯开他的头骨查清那致命伤来自几楼。
我提着器械箱穿过人群踩中一片碎裂的大理石。白色粉末粘在鞋面上我低头看去停下脚步。
散落在周围的碎片断面平整。这是一次性受到外力冲击后碎裂的形态。
地上的男人颅骨顶部塌陷创缘整齐。我目测砸击角度重物几乎垂直落在头顶正中。
高空坠物受风力和位移影响通常会砸中肩部或后脑。
正中命中颅顶的角度说明被砸的人在原地没动。重物从正上方垂直落下。
现场情况与意外坠物特征不符。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手臂被人从侧面抓住。
指甲掐进我的皮肤引起一阵刺痛。“你穿着白大褂你不救人吗！你是不是医生！
”这个女人对着我大喊。我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我不是急诊科的。手边没有急救设备，
没有止血器材，没有任何施救条件。你现在应该立刻拨打120。”“见死不救！
你就是见死不救！”她扯着嗓门大喊。旁边还有个女人举着云台稳定器进行拍摄。
对方站位角度选得刚好能同时拍到我的脸和地上的伤者。苏茶茶双膝跪在地上。“求求你了，
救救他，他是我未婚夫啊！”她大声哭嚎惹得围观群众交头接耳并举起手机拍摄。
她没有朝着未婚夫跪下而是侧过身正对云台的镜头。我看向她的双手上面完全没有血污。
她声称一直抱着伤者衣服上却没有任何血迹转移。
长时间待在重度创伤的伤者身边身上不可能不沾染血迹。救护车开过来我后退让出空间。
担架推过来时苏茶茶追上去抓伤者垂落的手臂。
她停下动作回头确认那个女人在录像才转身跟着担架上车。
救护车载着伤者离开围观人群逐渐散开。我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这栋楼视线停在十二楼。
十二楼西侧阳台护栏有一处弧形缺口。栏杆表面留有新的摩擦痕迹。
我看了一会儿缺口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抓痕。皮肤上留着五道红色印记。
晚上我坐在出租屋吃泡面手机屏幕亮起。我的照片被截图放大挂在热搜词条下面。
标题写着白大褂男子当街拒救吐血伤者冷眼旁观全程未施援手。
苏茶茶发的视频播放量突破三千万。我点开底下的评论区。“畜生，穿着白大褂不救人，
脱了那身皮你连畜生都不如。”“人肉出来了，叫陆衍，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上班。
”“见死不救该吊销执照，建议终身禁止从医。”“开盒开盒，把他全家信息都挂出来，
让他社会性死亡。”最后一条热评写着此人工作单位为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
几百条回复里没人去深究刑事技术处的职能。也没人核实我到底是不是急诊医生。
舆论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我关掉手机把剩下的面吃完。
2第二天到单位走廊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同事低头快步走过。
食堂打饭的阿姨多看了我两眼才把菜放进盘子。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刚吃两口方建国走进食堂。他是刑侦队长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开口。
“小陆，吃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十分钟后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方建国板着脸。
“昨天到现在，局里接了一百多个投诉电话。有打12345转过来的，
有直接打到政务热线的，还有往纪检那边写举报信的。”他把一沓打印好的截图推到我面前。
“上面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别出外勤了。等舆论过去再说。
”我拿起截图翻看上面全是辱骂言论和我的住址信息。“我知道你委屈。
”方建国看着我停顿几秒。“先忍忍。”我点头答应起身回到法医室。
门反锁上后我一个人待在里面。这里目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坐在椅子上一直待到天黑。
下班后我直接骑车前往城郊的康复疗养院。推开206房间的门韩叔坐在轮椅上。
他左手用筷子夹花生米连续掉落两次。他转头看见我扯起嘴角笑了笑。
中风后他只有左半边脸能动。“韩叔，今天怎么样？”他发出一声回应。
我坐到他身边拿过筷子把花生米剥皮喂进他嘴里。他以前是市里的法医。
以前是他把我从福利院带出来教我看骨骼创伤做尸检。
他总说死人不会撒谎法医要做的就是找出遗留的证据。
十年前他办了一桩案子一家四口死亡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
韩叔做尸检发现致命伤方向与外来入侵矛盾。结论指向一个地产商的儿子。
案子没判网上就出现大量发帖造谣他收受贿赂。营销号和水军轮番转发抹黑。
韩叔的个人信息被公开每天遭受滋扰。我跟着他连搬了三次家每次有人敲门他都不让我去开。
后来地产商的儿子被判处死刑他的鉴定结论被采纳。
但宣判前一天韩叔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后半边身子瘫痪。结果出来得太迟。
我帮韩叔擦净嘴角倒杯水放在桌上打开电视。频道切换过去电视屏幕上出现苏茶茶的脸。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揉搓着手里的纸巾。“他可能活不了了。”她对着镜头诉苦。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就那样看着他，一动不动。我求他，我给他跪下了，他理都不理我。
”直播间显示在线人数一千两百万弹幕快速滚动。“冷血动物不配活着。”“人肉他全家，
一个都别放过。”“建议他出门被车撞死。”我转头看向韩叔。
网上这些谩骂我已经不在意但我担心影响到他。他的左手用力抓紧轮椅扶手。
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喘息。他听到电视里传出见死不救这几个字产生应激反应。
我关掉电视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韩叔。韩叔！是我，陆衍。
”他眼神有些散乱我连喊几声他才逐渐恢复平静。他看着我我压低声音开口。“没事，
电视剧演的，假的。”他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回到出租屋已经半夜我打开电脑查阅资料。
苏婉清二十七岁拥有千万粉丝。未婚夫赵明轩经营一家建材公司两人原定下个月结婚。
网页信息显示三个月前苏婉清给赵明轩买了一份高空意外险。
保额高达五百万且受益人填的是苏婉清自己的名字。
我记录下保单信息关掉电脑躺在床上休息。3接下来的几天我待在单位法医室没有外出。
局里为了降低舆论影响让我暂时避开公众视线。第四天中午我通过消防通道离开单位。
我骑车四十分钟到达城西事发小区走后楼梯上十二楼。
1201号房门紧锁从走廊窗户能看到她家阳台外沿。
护栏外侧的弧形刮痕与坠落花盆底座尺寸完全吻合。
痕迹形态显示花盆是被人顺着护栏推出去的。我拍下照片下楼前往物业办公室。
物业人员看完我的证件从椅子上站起身。“事发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的楼道监控，
能调出来吗？”他敲击几下键盘。“那个时段的数据没了，硬盘故障，自动覆盖的。
”“什么时候报修的？”他翻看记录本。“事发当天上午十一点，
有人打电话来说十二楼走廊的监控画面花屏了，我们派人上去看了一下，确实有问题，
就先把那段关了。”“报修人叫什么？”他把记录本转过来上面写着报修人叫林薇。
就是现场那个举着云台拍摄的女人。从物业出来我上楼敲开1203的房门。
我向住户出示证件老太太把门开大。“那天下午的事，你听到什么了吗？”老太太回想片刻。
“吵得很凶。女的声音很尖，一直在喊。”“喊什么？”“具体听不太清，隔着墙嘛。
但有一句我听见了。她喊的是'你敢不签就别怪我'。”“然后呢？”“然后就一声巨响。
东西碎了的声音，很大。再之后就没声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楼下有人喊叫。
”她口中的签订合同大概率与财产保险相关。我道谢后离开小区返回单位。
方建国坐在法医室里把一份文件递过来。“看看这个。
”苏茶茶通过律师事务所发来函件要求对我处分并道歉。否则将发动粉丝发起名誉侵权诉讼。
“一个千万粉丝的网红，背后有专业团队。”方建国开口说道。“小陆，
这事比我想的要复杂。”我放下律师函没有接话。
晚上苏茶茶发布第二条视频把原画面进行剪辑修图。
她把我检查伤口的画面定格用软件在嘴角修改出上扬弧度。视频配图字幕写着他居然笑了。
标题打着人命在他眼中是笑话。
两个小时视频转发量超过四十万网民把我的脸做成表情包大肆传播。
我看完视频内容后关掉手机。隔天早上疗养院的院长打来电话。“陆先生，
昨晚有人在门口拉横幅闹事，写着窝藏冷血医生的黑心养老院。”院长在电话里接着诉苦。
“玻璃门被砸，报警后警察赶到人已经散了。”“韩叔怎么样？”院长停顿几秒。
“今早量血压飙到190。护士打了镇静剂才稳住，还没醒。”我挂断电话立刻赶往疗养院。
疗养院大门玻璃破损地上散落着鸡蛋壳和红漆。护工站在前台躲避。
我推开病房门韩叔躺在床上靠监护仪维持状态。他的左手攥成拳头紧紧握着。
我在床边站立片刻拿出手机网购了一枚隐蔽摄像头。
走之前我给院长转去护理费让他多雇几名安保人员。到达门口我拨通方建国的电话。“方队，
赵明轩现在什么情况？”方建国回应。“ICU刚发了病危通知。
”4摄像头到货下午我在单位进行测试。一个拿雪茄的男人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解剖台把名片递上前。“陆法医，我是苏茶茶的经纪人钱坤。”“冒昧来访，
耽误您几分钟。”我没有接名片他直接坐在对面开口。“陆法医，我今天来是带诚意的。
”“茶茶说了，她理解你。当时场面混乱，你也是被吓到了，没来得及反应。这种事，
谁都会有。”他把一个信封推到桌面上。“两百万。你录一个三十秒的视频，
对着镜头说：那天自己确实冷漠了，对不起伤者和家属。就这么简单，事情就翻篇了。
”“茶茶会在第一时间发声明，说你们已经达成和解，她选择原谅。多大度，多体面，双赢。
”我把手术刀放下抬头看向他。“我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钱坤收起表情倾身靠近。
“陆法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苏茶茶有一千两百万粉丝。她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她说你无罪，你才无罪。”“一个法医，和一千两百万人斗？你斗不过的。
”我低头做事没理他。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停住脚步。“对了，陆法医。
”“城郊那个康复疗养院，我听说里面住着不少老人。那地方偏，安保也差，
老人家住着不太安生吧？”他转身看着我。“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养老也行。当然了，
前提是……你还有能力照顾他。”他转身离开法医室。我抬手按下胸前摄像头的开关。
钱坤的言行举止已经被完整记录在存储卡中。
我取出存储卡锁进保险柜随后拨通方建国的电话。“方队，你来一趟法医室，
有个东西给你看。”方建国看完录像拍着桌子。“好。
收买执法人员、威胁执法人员家属安全，够他喝一壶的。”“先别打草惊蛇，存着。
牌要攒够了一起出。”我点头同意。晚上去疗养院探望时韩叔已经清醒。
我把枕头垫高转移他的注意力。“韩叔，我最近在办一个案子。”“有点难，但能办下来。
”他抬起左手在半空中由上往下滑动。这是法医进行解剖的切口手势。
他是在告诉我放手去做。我握住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攥在掌心。
我想开口告诉他近日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十年前他因为查案导致半身瘫痪现在我不能再让他受牵连。他费力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查……底……”我低下头缓和情绪手机在口袋里产生震动拿出来查看。
方建国发来一条消息。“赵明轩，今晚23:47，宣告死亡。
”我站起身拿起地上的器械箱离开房间。苏茶茶发动全网粉丝攻击我见死不救。
但我根本不是急救科的大夫。我是负责查验尸体现留线索的法医。5凌晨一点十三分，
殡仪馆冷藏室。我推开抽屉，拉出赵明轩的尸体。无影灯照亮他脸上的伤痕。
嘴角有干涸血痂，鼻翼两侧血管破裂淤血。颅顶塌陷区域是第一检查目标。
我戴上手套拿起游标卡尺测量凹陷边缘。创口直径七点二厘米，深度一点八厘米，
呈规则碗状。底部骨折线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七条。这种损伤特征属于凹陷性粉碎骨折。
致伤物必须满足重量大且接触面积匹配这两个条件。四十斤重的大理石花盆符合条件。
重点在于砸击角度。我用量角器贴着骨折面测量，夹角为八十七度。八十七度属于垂直砸击。
高空坠物受空气阻力和风力影响通常带有水平偏移角。
十二楼坠落物的命中角度在六十到七十五度之间。除非被砸的人在正下方站立不动。
花盆被人从正上方垂直推下。我记录数据后继续检查尸体。
我用镊子从骨缝间取出三块微小碎片。碎片极小难以辨认材质。
显微镜下可见灰白基底与深色条纹。这是天然大理石花纹。与现场散落的花盆碎片材质一致。
嵌入物比对成功，补全物证链。我翻转尸体检查背部。我摸到第七和第八肋骨时停下动作。
骨面有两处椭圆形增生骨痂。骨痂形态和密度显示愈合时间在三到四个月。
这是钝器击打后的愈合特征。赵明轩此前受过殴打。我将尸体翻回正面检查四肢。
前臂内侧有褪色条状陈旧瘀痕。瘀痕为抓挠伤，间距与女性手指吻合。
赵明轩生前无论季节一直用长袖遮挡手臂。没人发现他手臂带伤。次日下午出具毒理学报告。
血液中检测出苯二氮卓类药物残留。药量致使成年男性头晕乏力丧失闪避能力。
他服药后站立在坠物正下方。药物作用让他无法抬头。
我将勘验结果整理成二十三页的鉴定报告。各项数据经过交叉验证并附带影像化验结果。
我在结论栏写下他杀待查。我握笔签字。方建国看完报告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你确定？
”“一旦立案，苏茶茶那边一定会疯。一千二百万粉丝不是闹着玩的。”“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