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赞助三个核心实验室,却连我徒弟都保不住

我赞助三个核心实验室,却连我徒弟都保不住

作者: 裴圭里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我赞助三个核心实验却连我徒弟都保不住》是大神“裴圭里”的代表林宇陈工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小说《我赞助三个核心实验却连我徒弟都保不住》的主角是陈工,林宇,张明这是一本男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现代,职场小由才华横溢的“裴圭里”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49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02:47: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赞助三个核心实验却连我徒弟都保不住

2026-03-10 07:51:04

我是野鸡大学出来的。在代码堆里爬了十五年,从底层码农爬到顶尖架构师。

这辈子最记挂的,是带我入行的老东家鼎盛科技。我掏空腰包,

给公司建了三个顶配AI实验室,业界都夸我是“行业良心”。我师傅的孙子林宇,

实习期代码量全组第一,却因“团队融入度不够”被辞退。真相是,那个核心岗,

早就被总监的小舅子内定了。他们觉得我投了那么多钱,不会为了个实习生掀桌子。

当天下午,我推开总裁办的门,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拨通了风投的电话。

1总裁办的门被我推开时,里面正在开季度总结会。长桌两侧坐满了高管。

空气里有咖啡香和打印纸的油墨味。投影幕布上挂着“人工智能业务增长曲线”,

那条线陡得像是要戳穿天花板。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总裁张明远坐在主位,

手里还捏着激光笔。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长辈式宽容的笑。

“老陈?你怎么上来了?正好,我们在看AI实验室的成果汇报,

你赞助的那批A100显卡——”“林宇的转正申请,谁毙的?”我打断他。声音不高,

但足够清楚。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响。张明远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他放下激光笔,身体往后靠进真皮椅背里。“这事啊……人事部按流程评估的。团队融入度,

你也知道,我们核心组要求高,不光看代码量。”“他代码量部门第一,Bug修复率第一,

项目文档评分第一。”我看着他的眼睛,“三个月,通宵了四十七次。你告诉我,

什么叫融入度不够?”坐在张明远右手边的技术总监王海清咳了一声。“老陈,实习生的事,

我们也是综合考量。有些孩子技术好,但性格太独,不利于团队协作。林宇那孩子,

确实不太合群,开会从来不发言——”“他发言的时候,你小舅子在刷抖音。”我说。

王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明远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好了好了,都是同事,

别伤了和气。老陈,你为公司付出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三个实验室,

那是实打实的硬件支持,业界谁不夸咱们鼎盛有魄力?但一码归一码,实习生转正是个小事,

咱们别为了个孩子——”“他不是‘个孩子’。”我说,“他是我师傅的孙子。

我师傅带我的时候,你们还在学校里背课本。”会议室里更静了。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我,眼神里那种长辈式的宽容褪去,

露出底下属于商人的、精于计算的底色。“老陈,你这话就伤感情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破例。再说了,你投了那么多钱建实验室,不也是为了公司发展?

咱们目标一致嘛。”他顿了顿,语气放软。“这样,林宇那孩子,我让人事部再评估评估。

研发二组那边还有个空缺,虽然不如核心组,但也是正式岗。你看怎么样?”我看着他。

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叫“李总-极光网络”的号码,按了拨号键。免提打开。嘟——嘟——两声后,

电话接通了。“陈工?稀客啊!”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声,背景音有点嘈杂,

像是在会议室,“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们鼎盛最近风头正劲啊,

听说AI模型训练进度比我们快了两个版本?”张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王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没看他们,对着手机说:“李总,之前谈的那个对赌协议,

还作数吗?”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当然作数。”李总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极光网络开出的条件,白纸黑字,随时可以签。四千万研发资金,分两期打款,

条件是你们鼎盛科技AI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共享,以及你本人,陈工,以技术顾问身份,

每周过来指导八小时。”“数据共享取消。”我说,“我本人过去,全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你说真的?”“真的。”我顿了顿,“还有,

那四千万,今天能打款吗?”“今天?”李总吸了口气,

“财务走流程最快也要——”“那就现在。”我说,“我就在鼎盛科技总裁办。

你让财务立刻操作,钱打到我们之前约定的共管账户。打款截图发我,我当场签顾问合同。

”“老陈!”张明远终于吼了出来,他站起来,手撑着桌子,指节发白,“你疯了?!

那是公司的研发资金!你对赌协议签的是鼎盛科技!”我转头看他。

“协议里有一条补充条款。”我说,

“若甲方即我单方面认定鼎盛科技存在重大人事不公或损害技术研发环境的行为,

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将剩余资金转投其他指定研发机构。张总,您签的字,忘了?

”张明远的脸白了。王海冲过来要抢我手机。我侧身避开,对着话筒:“李总,听见了吗?

钱现在打,我人现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然后是李总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财务已经在操作了。陈工,极光网络的大门,

永远为你敞开。”“等我二十分钟。”我挂了电话。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张明远盯着我,

胸口起伏。王海站在旁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其他高管低着头,

有的看桌面,有的看窗外,没人敢出声。我收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老陈!

”张明远在我身后喊,声音嘶哑,“你想清楚了!你走了,那三个实验室怎么办?那些设备,

那些项目——”我停在门口,没回头。“设备是我个人财产,租赁合同下周到期。”我说,

“项目资料在你们服务器上,但核心算法和优化方案,在我脑子里。”我拉开门。“对了。

”我侧过脸,“林宇我带走了。你们不是嫌他融入度不够吗?极光网络那边,

我让他当核心组副组长。”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凝固的、难以置信的、开始崩塌的视线。2电梯下行。金属墙壁映出我的脸。

四十五岁,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头发白了一小半。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公司年会发的文化衫,

胸口印着“鼎盛科技”的logo,已经洗得有点发白了。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门打开,

外面站着几个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员工。他们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

挤进电梯角落。空气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偷偷的,

带着好奇和一点畏惧,落在我后背上。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也许在我推开总裁办门的那一刻,公司内部的聊天群就已经炸了。电梯到一楼。门开,

我走出去。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在低头看手机,其中一个突然抬起头,看见我,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我没停,径直穿过大厅。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下午的阳光刺进来,

带着初夏的热气。马路对面,那栋比鼎盛科技矮半截、但外墙全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

就是极光网络。我站在路边等红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

银行APP的推送通知:“您尾号8876的账户收到转账40,000,000.00元,

当前余额……”后面跟着一串零。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李总发来的:“陈工,

款已到。合同电子版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电子签就行。

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红灯变绿。我穿过马路。走到对面人行道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张明远”三个字。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

极光网络一楼的咖啡厅叫“光合作用”,装修是工业风,绿植很多。下午这个点,人不多。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浅灰色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朝我挥手。

是李总,李建国。我走过去。“坐坐坐!”李建国热情地给我拉开椅子,转头对服务员喊,

“两杯冰美式,谢谢!”他坐下,搓了搓手,眼睛发亮。“老陈,说真的,

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鼎盛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张明远那老狐狸,能放你走?

”“他放不放,我都走了。”我说。服务员端来咖啡。李建国推给我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

喝了一大口。“痛快!”他放下杯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四千万,

我们极光网络半年的研发预算,全押给你了。条件你也清楚,全职过来,带AI实验室,

项目进度你说了算,人事权我给你,年薪按之前谈的翻倍,再加百分之五的干股。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但我要听句实话。你过来,是不是就为了那个实习生?林宇?

”“是。”我没否认。“值吗?”李建国看着我,“四千万,换一个实习生。

业内会说你陈工意气用事,说你不成熟,说你——”“说我什么不重要。”我打断他,

“重要的是,鼎盛科技那三个实验室,是我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A100显卡,

我托关系从海外弄来的。训练框架的底层优化,我熬了三个月改的。他们觉得,

我投了那么多,就被绑死了,不会为了个‘小事’翻脸。”我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苦,

但提神。“他们错了。”我说。李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甚至有点佩服的笑。“行,我明白了。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林宇那边,你让他什么时候过来都行,手续我让人事部特批。核心组副组长,你说的,我认。

”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合同页面,推到我面前。我快速扫了一遍条款。和电话里说的一致,

没有陷阱。我拿起电容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屏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签完,我把平板推回去。李建国接过,看了一眼,长舒一口气。“欢迎加入极光网络,陈工。

”他伸出手。我握了握。他的手很热,掌心有汗。“实验室现在能看吗?”我问。“现在?

”李建国看了眼手表,“当然!走,我带你去。”我们起身离开咖啡厅。穿过大堂,

坐电梯上楼。极光网络的办公区比鼎盛科技紧凑,工位更密集,

空气里有泡面味和咖啡因的味道。不少人抬头看我们,窃窃私语。李建国领着我走到最里面,

推开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的空间。靠墙摆着三排机架,上面插着显卡,

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但机器数量明显比鼎盛那边少,型号也旧一些。

几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台服务器前,对着屏幕争论什么。看见我们进来,

他们停下来。“介绍一下。”李建国拍了拍手,“这位是陈工,从今天起,

全职负责我们AI实验室。所有项目,听他指挥。”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有好奇,

也有怀疑。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生开口:“陈工……是鼎盛科技那边,

赞助了三个实验室的陈工?”“以前是。”我说。

眼睛亮了:“我看过您发在arXiv上的那篇关于Transformer稀疏化的论文!

我们试过复现,但收敛速度一直上不去——”“参数初始化方式错了。

”我走到他们的屏幕前,看了一眼代码,“你们用的He初始化,

但层数超过二十四层的时候,应该用LSUV。另外,梯度裁剪的阈值设得太低,

信息流到后面几层就没了。”我拉过键盘,敲了几行命令,调出几个监控面板。“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我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到没?激活值分布已经偏了。改初始化,

调阈值,重新跑一遍。”男生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这就……改好了?”“试试。

”我说。他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分钟后,训练重新开始。

监控面板上的曲线开始变化,损失值下降的速度明显变快。“我靠……”男生喃喃道,

“真的快了。”李建国站在我旁边,脸上笑容越来越大。“老陈,你这……”他摇摇头,

“值,太值了。”我转身看他。“实验室的硬件要升级。现有的显卡不够,

至少再加二十张A100。存储阵列也要扩,模型参数超过千亿之后,IO瓶颈会要命。

”“买!”李建国毫不犹豫,“我明天就批采购单。”“还有。”我说,“给我个办公室,

要安静的。另外,帮我约一下法务,我要把鼎盛科技那边,属于我个人的专利授权全部收回。

”李建国愣了一下:“全部?”“全部。”我说,“一共十七项,

包括他们现在主推的那个多模态模型的底层注意力机制优化方案。”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方案……是他们产品的核心优势之一。你要是收回授权,他们得重写一半代码。

”“那就重写。”我说。我转身,看向玻璃门外。透过走廊的窗户,

能看见对面鼎盛科技那栋更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看起来很气派,

很稳固。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林宇的头像,点开。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他发给我一张截图,是Bug跟踪系统里,他名下那个“已解决”的数字,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我打字。“在哪?”几秒后,回复来了。“公司楼下便利店。师傅,

他们让我今天收拾东西走人。我……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我按着语音键。

“来对面极光网络。现在。带上你的电脑,和所有没删的代码。”发送。我收起手机,

对李建国说:“我徒弟到了。带他去办入职,核心组副组长,今天就开始算工资。

”李建国点头,招手叫来一个HR。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分钟后,

一个穿着简单T恤、背着黑色双肩包的身影从鼎盛科技的大楼里走出来。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熬了三个月通宵、最终却被一脚踢出来的地方。然后他转身,穿过马路,

朝这边走来。步伐越来越快。3林宇走进极光网络大堂时,额头上有汗。他看见我,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师傅。”声音有点哑,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背包的带子勒在肩膀上,显得他更瘦了。“手续有人带你去办。”我说,

“办完来实验室找我。”一个HR小姐姐走过来,笑着对林宇说:“林宇是吧?跟我来,

填个表,很快的。”林宇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跟着HR走了,背影挺得笔直,

但肩膀还是绷着。李建国凑过来,压低声音:“孩子状态不太对啊。受打击了?

”“被否定了三个月的心血,换你,你能好?”我说。李建国咂咂嘴:“也是。不过老陈,

有句话我得说前头。你让他当副组长,实验室那帮小子,未必服气。都是名校出来的,

心气高。”“那就让他们不服。”我转身往实验室走,“技术行业,服不服,看代码,

看结果,不看资历。”回到实验室,刚才那个黑框眼镜男生还在盯着屏幕。他叫周浩,

清华本硕,在极光网络干了两年,是实验室的技术骨干。“陈工!”周浩看见我,

立刻站起来,“按您说的改完,训练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而且损失曲线更平滑了!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围过来,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很多,多了点兴奋。“陈工,

我们那个对话模型,在长上下文理解上总是出问题,您能不能看看?

”“还有多模态对齐的损失函数,我们试了好几种,效果都不稳定。

”“还有推理阶段的显存占用……”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一个一个来。长上下文问题,是位置编码的衰减策略不对。你们用的什么?正弦?”“对,

标准Transformer那种。”“换相对位置编码,加上门控机制。

”我调出他们的代码,“这里,这里,还有这个注意力头,全部重写。今晚十二点前,

我要看到新版本跑起来。”“今晚?”一个女生惊呼。“有问题?”我看着她。

女生咬了咬嘴唇,摇头:“没……没问题。”“多模态对齐。”我转向下一个,

“你们的损失函数太复杂了。视觉和文本,先分别预训练,再用对比学习做浅层对齐。

深层融合等基础稳了再说。现在就去改,晚饭前我要看结果。”“推理显存。

”我看向第三个男生,“模型量化做了吗?”“做了,但精度掉得厉害……”“动态量化,

分层校准。”我快速写了几行命令,“用这个脚本,重新校准一遍。显存能降一半,

精度损失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风扇的轰鸣。我站起来,

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都听着。”我说,“极光网络的AI实验室,从今天起,

目标变了。不再是跟着鼎盛科技屁股后面追,而是超越他们,打垮他们。”笔尖划过白板,

发出尖锐的响声。“时间表:一个月,复现鼎盛目前最强的单模态模型,性能指标全面超越。

两个月,推出我们自己的多模态模型,在公开评测集上,分数压过他们。三个月,

产品化落地,抢他们的客户,挖他们的团队。”我放下笔,转身看着他们。“能做到吗?

”没人说话。周浩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陈工,鼎盛那边有您之前赞助的三个实验室,

硬件比我们好,数据也比我们多。而且……他们现在用的很多技术,是您的专利。

我们怎么超?”“硬件我会解决。数据,我去找。专利——”我顿了顿,

“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实验室门被推开。林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的工牌,脖子上挂着。

他听见了我最后几句话,眼睛看着我。“师傅。”他走进来,“我该做什么?

”我指了指周浩旁边的空位。“坐那儿。周浩,你把我们现在最大的那个训练任务拆开,

分三分之一给林宇。代码仓库权限给他开最高。”周浩愣了一下:“最高?陈工,他才刚来,

而且那是核心模型……”“他代码能力,比你强。”我说。周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其他几个人也看过来,眼神里有不服,有好奇。林宇没说话,走到空位坐下,打开背包,

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那电脑很旧了,边角有磨损,但键盘磨得发亮。他接上电源,开机,

手指放在键盘上。“任务描述发我。”他说。周浩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他不太情愿地把一个文档链接发到内部聊天群。林宇点开,快速浏览。十秒钟后,

他关掉文档,打开终端,开始敲命令。“数据预处理脚本有冗余,我重写一个。

分布式训练配置不对,节点通信开销太大,我调一下。另外,损失函数这里,

可以加个自适应权重,我试过,有效。”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出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周浩凑过去看。看了半分钟,

他脸上的不服气慢慢消失了,变成了惊讶。“你这个梯度累积的写法……怎么想到的?

”“省显存。”林宇头也不抬,“没钱买好显卡的时候,只能抠细节。”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林宇敲键盘的声音,清脆,密集,像雨点。我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代码干净,

逻辑清晰,注释简洁。有些优化技巧,是我教他的,但更多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师傅。

”林宇突然开口,手指没停,“鼎盛那边……我的转正答辩材料,他们还没删。我走之前,

全部拷出来了。”我看着他。“包括王海总监小舅子的答辩录像。”林宇继续说,

“那家伙连梯度下降是什么都说不清楚,PPT是别人做的,代码一行没写。

但评审组给了他优秀。”他敲下最后一行命令,按下回车。屏幕开始滚动日志。

“材料在我硬盘里。”林宇抬起头,看着我,“师傅,要用吗?”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沉默了几秒。“先留着。”我说,“现在用,是打口水仗。等我们的模型跑出来,

等他们的产品因为专利问题卡住,等客户开始流失——”我顿了顿。“那时候,这些材料,

才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宇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屏幕。周浩深吸一口气,

坐回自己位置,也开始敲代码。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回到工位。实验室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是好奇,是怀疑,是观望。现在,是一种憋着劲的、沉默的专注。

李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法务那边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另外,采购单我已经批了,

二十张A100,下周一到货。还有,鼎盛科技那边……刚才有猎头给我打电话,

问我们缺不缺人,说他们那边有好几个核心组的,想跳槽。”“谁?”我问。

“名单我发你微信了。”李建国说,“有两个名字,你应该认识。”我拿出手机,

点开他发来的图片。名单上有五个人。其中两个,一个叫赵峰,一个叫刘敏。

都是当年跟我一起在鼎盛科技熬过夜、啃过硬骨头的老人。赵峰现在是AI实验室的架构师,

刘敏是算法组组长。“他们也要走?”我皱眉。“听说你今天在总裁办掀桌子的事,传遍了。

”李建国说,“张明远下午开了紧急会议,把王海骂得狗血淋头,但转正名单还是没改。

赵峰和刘敏在会上顶了几句,被张明远拍了桌子。散会之后,猎头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看着那两个名字。“约他们。”我说,“明天晚上,我请吃饭。”“好。”李建国点头,

转身要走,又停住,“老陈,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说。”“你这么做,

真的只是为了林宇那孩子?”他看着我,“还是说……你早就想离开鼎盛了?

”我没立刻回答。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对面鼎盛科技的楼里,灯光一层层亮起,

像一座发光的塔。“我师傅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小陈,鼎盛是个好地方,你好好干,

带着它往前走。”我慢慢说,“我记了十五年。我投钱,我建实验室,我带新人,

我以为我在还债,在报恩。”我转过头,看着李建国。“直到今天下午,

我看见林宇的转正邮件,看见那句‘团队融入度不够’。我才明白,

我师傅说的那个‘好地方’,早就死了。现在坐在里面的,是一群蛀虫,

他们啃食技术人的心血,把公司当成自己的私产。”我顿了顿。“林宇的事,是导火索。

但火早就埋下了。”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明白了。”他说,

“那就烧吧。烧干净点。”他走了。实验室里,键盘声依旧密集。林宇的屏幕前,

训练日志快速滚动,损失值曲线稳步下降。我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明远发来的微信。“老陈,我们谈谈。条件你开,林宇的转正,我亲自批。

实验室的设备,公司按市价买断。对赌协议的钱,我们可以补上。别闹到不可收拾。

”我看了几秒,按熄屏幕。没回。4第二天上午十点,极光网络小会议室。

法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姓郑,短发,戴细边眼镜,说话语速很快。“陈工,

您名下的十七项专利,授权给鼎盛科技的使用方式,都是非独占的普通许可。

合同里明确写了,授权方也就是您有权随时终止授权,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只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她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终止授权通知函的模板。

您填好信息,签字,我们今天就可以用快递和电子邮件两种方式,

正式发给鼎盛科技的法务部。送达即生效。”我拿起笔,开始填表。专利名称,专利号,

授权合同编号……一栏栏填过去。写到第七项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这项专利,

是关于大规模预训练模型的梯度累积与混合精度训练协同优化方案。

鼎盛科技现在主推的那个千亿参数模型,训练效率能比同行高百分之三十,核心就是靠这个。

“郑律师。”我抬头,“终止授权之后,如果他们继续使用,怎么算?”“侵权。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发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使用,并索赔。根据专利法,

侵权赔偿可以按实际损失计算,也可以按侵权获利计算。

以鼎盛科技目前这个模型的商业价值来看,索赔金额不会低于九位数。”“需要多久?

”“发律师函后,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们就起诉。诉讼周期,一审一般六到十二个月。

但我们可以同时申请行为保全,也就是向法院申请禁令,要求他们在案件审结前,

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专利技术。禁令申请,快的话,一个月内能有结果。”“一个月。

”我重复了一遍。“是的。一旦禁令下来,他们的模型训练就得停摆,产品迭代也会卡住。

”郑律师顿了顿,“陈工,我多问一句。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十七项专利,

很多都是AI训练的核心技术。您终止授权,等于掐住了鼎盛科技AI业务的脖子。

业内……可能会有人说您太狠。”“狠?”我放下笔,“他们用我赞助的实验室,

用我优化的算法,用我带的徒弟熬通宵写出来的代码,

去养一个连梯度下降都说不清楚的关系户。然后告诉我,我徒弟‘融入度不够’。

”我看着郑律师。“你说,谁狠?”郑律师沉默了几秒,点头。“我明白了。

通知函我今天就发。”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帽扣上。“还有件事。”我说,

“我徒弟林宇,在鼎盛科技实习期间,独立完成了一个动态内存分配器的优化方案。

那个方案被用在了他们现在的训练框架里,但没有署他的名,也没有任何补偿。这个,

能追吗?”“有证据吗?”郑律师问。“代码提交记录,邮件讨论,

还有他实习期的工作日志。”我说,“我让他整理好发给你。”“如果有证据,

可以主张职务发明创造权属纠纷。”郑律师说,“实习生的发明创造,

如果主要利用了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权属可能归单位。

但如果是利用个人时间、个人设备完成的,权属归个人。这个需要具体分析。

”“他用的电脑是自己的,代码是在公司规定工作时间之外写的。”我说,

“但用了公司的测试服务器。”“有点复杂。”郑律师想了想,“但可以试试。至少,

能作为一个谈判筹码。”“好。”我站起来,“那就麻烦你了。”离开会议室,

我直接去了实验室。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周浩和林宇站在白板前,周围围了几个人。

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架构图。“怎么了?”我问。周浩转过头,脸色不太好看。“陈工,

昨晚我们按您说的改了长上下文的位置编码,效果确实上来了。

但今天早上跑大规模测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指着白板上的一个公式。

“门控机制这里,在序列长度超过8192的时候,会出现数值不稳定。梯度爆炸,

训练直接崩了。”林宇接话:“我试了三种不同的门控函数,问题都一样。

看起来是理论缺陷,不是实现bug。”“有解决方案吗?”我问。“我有个想法。

”林宇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空白处画了个新的结构,“不用门控,改用分层衰减。

把长序列切成块,每块内部用标准注意力,块与块之间用轻量级关联。类似稀疏注意力,

但更规则,更容易优化。”他快速写下一串数学表达式。周浩凑过去看,眉头紧锁。

“这个结构……计算复杂度会不会太高?而且块之间的关联太弱,长距离依赖可能捕捉不到。

”“复杂度可以优化。”林宇说,“关联弱的问题,我加个跨块记忆单元试试。

”两个人开始争论,语速飞快,夹杂着数学符号和代码术语。实验室里其他人都看着,

没人插话。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查资料,但看了看我,又放下了。我走到白板前,

看着林宇画的那个结构。看了几分钟。“试试。”我说。周浩和林宇同时停下来,看向我。

“林宇的方案,理论上可行。”我指着那个跨块记忆单元,“这里,用键值缓存,

但缓存策略要动态调整。参考人类阅读长文本时的注意力机制,重要的段落缓存久一点,

不重要的及时丢弃。”我拿起另一支马克笔,在边上补充了几个公式。“实现细节,

你们俩今天搞定。晚上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版本跑起来,序列长度至少支持三万二。

”“三万二?”周浩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业界最好的模型,

也就支持八千……”“所以我们要做到三万二。”我说。林宇眼睛亮了。他抓起板擦,

把白板清空一大片,开始画更详细的架构图。周浩咬了咬牙,也凑过去,开始写代码框架。

我转身,对实验室其他人说:“都别闲着。数据组,去爬高质量的长文本数据,

至少一百万篇文档,每篇长度超过五千字。工程组,把分布式训练框架再优化一遍,

内存占用降百分之二十。算法组,每个人,今晚交三个关于长上下文建模的新想法,

不管多离谱,写出来。”实验室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键盘声,讨论声,

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我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微信上有几条新消息。

一条是李建国发的:“赵峰和刘敏约好了,今晚七点,老地方川菜馆。包厢我订好了。

”一条是郑律师发的:“通知函已全部寄出,电子版也发到鼎盛法务邮箱了。

对方还没有回复。”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工,

我是鼎盛科技AI实验室的赵峰。方便接电话吗?有事想跟您说。”我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半。我拨了回去。响了两声,接通。“陈工?”对面传来赵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楼梯间。“是我。”我说。“您看到短信了。长话短说,

张明远今天上午开了董事会,议题就是您终止专利授权的事。董事会很震怒,

但张明远把责任全推给了王海,说王海任人唯亲,激怒了您。王海现在被停职调查了。

”赵峰顿了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董事会决定,不惜一切代价,

保住现有的AI业务。他们打算……绕开您的专利。”“怎么绕?”我问。

“具体方案我不知道,但听说他们找了外部的专利律师团队,要做规避设计。另外,

他们也在紧急联系其他高校和研究所,想买替代技术。”赵峰的声音更低了,“陈工,

我跟刘敏,还有实验室几个老人,都不想干了。公司现在乌烟瘴气,技术做不过,

就想着走歪路。我们想跟您。”“晚上见面说。”我说。“好。”赵峰顿了顿,

“还有件事……林宇那个动态内存分配器的方案,王海之前让我把它整合进训练框架,

说是他小舅子写的。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所有原始代码和提交记录,我都备份了。需要的话,

我可以提供。”“带过来。”我说。“明白。”挂了电话,我看向实验室。

林宇和周浩还在白板前争论,但已经开始写代码了。其他人各忙各的,没人偷懒。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张明远。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走到走廊,接通。“老陈。

”张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有点沙哑,“专利终止的通知函,我收到了。

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条件你开,只要别把事情做绝。”“张总。”我说,

“昨天在总裁办,我给过你机会。你说林宇的事是小事,你说公司有制度,

你说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破例。”我顿了顿。“现在,这也是我的制度。我的专利,

我说了算。”“老陈!”张明远急了,“你知道那十七项专利对公司意味着什么!

模型训练要停,产品要延期,客户会跑!董事会那边我压不住!”“那是你的问题。”我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明远的声音提高了,“让林宇转正?行,我亲自给他办,

核心组组长都行!实验室的设备,公司原价买断,我再加百分之二十!对赌协议的钱,

我们双倍补给你!这样总行了吧?”“晚了。”我说。“陈向东!”张明远吼了出来,

“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你去了极光网络就能翻天?极光网络的底子我知道,硬件不如我们,

数据不如我们,团队也不如我们!你靠什么赢?就靠你那点专利?我告诉你,

规避设计我们已经在做了,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绕过去!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试试。”我说。我挂了电话。走廊里很安静。透过玻璃窗,

能看见对面鼎盛科技的大楼。楼顶那个巨大的logo,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收起手机,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林宇突然喊了一声。“跑了!”所有人都围过去。

林宇的屏幕上,训练日志在快速滚动。损失值曲线平稳下降,没有爆炸,没有震荡。

“序列长度,三万二。”周浩盯着监控面板,声音有点抖,“梯度稳定,

内存占用……比预期还低了百分之五。”林宇转过头,看向我。眼睛很亮,黑眼圈还在,

但那种被否定后的晦暗,不见了。“师傅。”他说,“跑起来了。”我走过去,

看着屏幕上的曲线。“继续。”我说,“跑完这个epoch,把结果记录下来。然后,

开始准备多模态模型的数据预处理。”“多模态?”周浩问,“不是先做单模态吗?

”“同步做。”我说,“时间不等人。”我拍了拍林宇的肩膀。“晚上跟我去吃饭。

见几个前辈。”林宇愣了一下,点头:“好。”5晚上七点,川菜馆。包厢在二楼最里面,

隔音很好。红木圆桌,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里有花椒和辣椒的香味。我到的时候,

李建国已经到了,正在泡茶。赵峰和刘敏坐在对面,两人都穿着便装,脸色不太轻松。

“陈工。”赵峰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刘敏也站起来,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

眼神很锐利。“坐。”我摆摆手。林宇跟在我后面,有点拘谨。我让他坐我旁边。

李建国给每人倒了杯茶。“都是自己人,就不绕弯子了。”李建国开口,“赵工,刘工,

你们在鼎盛的情况,陈工大概跟我说了。今天约两位来,就是想问问,两位到底怎么想的?

”赵峰和刘敏对视了一眼。赵峰先开口。“陈工,李总,我们俩在鼎盛干了快十年了。

从公司只有三层楼,干到现在这栋大楼。说没感情,是假的。”他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但这次的事,太寒心了。”刘敏接话:“林宇那孩子,是我面试招进来的。代码能力,

学习态度,都没得说。实习期三个月,他一个人解决的线上bug,比正式员工都多。

转正答辩,我给他打了优秀。”她看向林宇。“孩子,对不起。评审组投票的时候,

我投了赞成,但没用。王海提前打了招呼,他小舅子那个岗,必须留出来。”林宇低着头,

没说话。“这不怪你。”我说。刘敏叹了口气。“王海被停职,是张明远丢车保帅。

但董事会那群人,根本不懂技术。他们现在想的不是怎么把技术做好,是怎么快速出业绩,

拉股价。专利规避设计?笑话!陈工那些专利,是底层优化,是方法论,怎么规避?

除非重写整个训练体系,但那需要时间,需要人,需要钱。”赵峰点头:“董事会不想花钱,

也不想等。他们给实验室下了死命令,两个月内,

必须拿出‘不依赖陈工专利’的新版本模型。做不到,整个实验室裁员百分之三十。

”“两个月?”李建国笑了,“他们以为写代码是炒菜呢,加点调料就能换口味?

”“所以他们开始走歪路了。”赵峰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在接触一些……数据贩子。

想买竞品公司的脱敏数据,甚至考虑直接挖竞品训练好的模型,做微调,然后套壳上线。

”“这是找死。”我皱眉。“是啊,但董事会不听。”刘敏摇头,“技术人的话,

他们觉得是借口。他们只认财报,只认股价。”包厢里沉默了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香气扑鼻。但没人动筷子。“陈工。”赵峰看着我,“我跟刘敏,

还有实验室里另外五个核心成员,都想好了。我们辞职,跟您干。但有个条件。”“说。

”“极光网络这边,您得给我们足够的自主权。技术路线,项目进度,人事安排,

我们听您的,不听那些不懂行的管理层指手画脚。”赵峰说,“另外,待遇方面,

我们可以降薪,但要有技术分红。我们要看到,技术真的被尊重,真的能变成价值。

”李建国看向我。我点头。“可以。”我说,“极光网络的AI实验室,我全权负责。

你们过来,职位不变,薪资按鼎盛的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技术分红,

按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十分配。但前提是,项目必须成功。”赵峰和刘敏眼睛亮了。“另外。

”我补充,“你们带来的那五个人,背景要干净。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

”“放心。”刘敏说,“都是跟我们一起熬过夜、啃过硬骨头的。技术没得说,人也靠谱。

”“辞职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完?”李建国问。“我们明天就交报告。”赵峰说,“按合同,

离职需要一个月交接。但我们可以申请提前,只要公司同意。”“公司不会同意的。”我说,

“你们是核心骨干,一下子走七个,AI实验室就瘫了。”“那怎么办?”刘敏皱眉。“拖。

”我说,“交接期一个月,正常走。但这一个月里,你们在鼎盛,可以‘正常工作’。

该开会开会,该写代码写代码。但核心的技术方案,关键的优化思路,留一手。

”我看着他们。“另外,鼎盛那边,所有关于专利规避设计的讨论,

所有接触外部数据贩子的记录,所有试图套壳竞品模型的证据——能收集的,尽量收集。

”赵峰和刘敏对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陈工,您这是要……”“要让他们死得明白。

”我说。林宇突然开口。“赵工,刘姐,你们过来,会不会……有风险?鼎盛那边,

会不会告你们违反竞业协议?”赵峰笑了。“竞业协议?我们签的那个版本,限制范围很窄,

只禁止直接去竞争对手公司担任相同职位。但极光网络,现在在AI业务上,

还不是鼎盛的‘直接竞争对手’。而且,竞业协议需要公司支付补偿金,

鼎盛……已经三个月没发了。”刘敏冷笑:“公司现在现金流紧张,所有非必要支出都卡着。

竞业补偿金?董事会才不会掏这个钱。”李建国举起茶杯。“那就,欢迎加入极光网络。

”我们都举起杯子。碰杯。茶水温热。“对了。”赵峰放下杯子,

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林宇那个动态内存分配器的所有原始代码、提交记录、邮件讨论。

还有王海让我把它整合进框架时,给我的内部邮件,

上面明确写着‘此方案署名为王磊王海小舅子’。”林宇看着那个硬盘,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赵工。”他说。“该谢的是你师傅。”赵峰说,“没有他掀桌子,这些东西,

永远见不了光。”我开始动筷子。其他人也吃起来。辣,麻,但痛快。吃到一半,

李建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接电话。几分钟后,他回来,脸色有点古怪。

“老陈,刚得到消息。鼎盛科技那边,出事了。”“什么事?”“他们的AI模型训练集群,

今晚八点左右,突然全部宕机。”李建国说,“不是硬件故障,是软件问题。训练任务卡死,

数据损坏,损失了至少一周的训练进度。”赵峰和刘敏同时放下筷子。“怎么会?

”刘敏皱眉,“训练框架我们稳定运行半年多了,从来没出过这种大规模故障。

”李建国看向我。“故障原因,初步排查,是动态内存分配器模块的一个边界条件bug,

在特定数据分布下,会导致内存泄漏,最终把整个集群拖垮。”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移动硬盘。林宇慢慢抬起头。“那个分配器……是我写的。

但我在提交之前,做过完整的压力测试,边界条件都覆盖了。除非……”他顿了顿。

“除非有人改了我的代码。”赵峰脸色变了。“王海让我整合的时候,确实说过‘优化一下,

让性能看起来更好’。我当时没多想,就让我手下一个工程师改了改参数……难道?

”“改了什么?”我问。“我……我得回去查记录。”赵峰额头冒汗,

“但如果是分配器的核心参数被乱改,在高压下确实可能崩。”李建国看着我。“老陈,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我没说话。夹了一筷子水煮鱼,放进嘴里。辣。但爽。“吃饭。

”我说。6鼎盛科技,凌晨两点。AI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不是加班,是事故。

三排机架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散热风扇全速运转,发出尖锐的啸叫。监控大屏上,

几十个训练任务的状态栏一片血红,全部显示“FAILED”。

几个值班工程师围着主控台,脸色惨白。“数据损坏率……百分之三十七。

”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声音发抖,“一周的训练进度,全没了。

模型参数文件……部分区块校验失败,无法恢复。”“原因呢?”王海站在他们身后,

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他下午刚被停职,晚上就接到电话赶过来,眼睛里有血丝。

“初步判断,是动态内存分配器模块的bug。”另一个工程师调出错误日志,

“在长时间高负载下,内存池管理链表出现环状引用,导致泄漏。泄漏积累到阈值后,

触发内核OOM Killer,把训练进程全部杀掉了。”“分配器?”王海皱眉,

“那个模块不是稳定运行半年了吗?怎么突然出问题?”“我们查了代码提交记录。

”戴耳机的男生犹豫了一下,“最近一次修改,是两周前。您……您让我优化一下性能参数,

说让分配器的内存利用率‘看起来更好看一点’。”王海的脸僵住了。

“我改了分配策略的阈值。”男生小声说,

“把触发扩容的阈值从百分之八十降到了百分之六十,这样内存利用率看起来更高。

但……但没考虑到极端情况下的碎片化问题。长时间运行后,碎片积累,加上新阈值,

就……”“就崩了。”王海接话,声音干涩。实验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尖啸。王海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对面极光网络那栋矮一些的楼,还有几层亮着灯。其中一层,就是陈向东现在待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拨通了张明远的电话。响了七八声,

才接通。“王海?”张明远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怒意,“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张总,

出事了。”王海咽了口唾沫,“训练集群……全崩了。数据损坏,损失一周进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张明远压抑着暴怒的声音:“你说什么?

”“是动态内存分配器的bug。我……我让人优化参数,没想到……”“王海!

”张明远吼了出来,“我他妈下午刚在董事会上保你!我说你会戴罪立功!

我说你会把专利规避设计做出来!你现在告诉我,你把训练集群搞崩了?!

还损失了一周进度?!”“张总,我……”“你闭嘴!”张明远喘着粗气,

“陈向东的专利终止通知函,法务部今天下午就收到了!董事会那边已经炸了!

现在训练集群又崩了!你告诉我,下个月的季度财报,我怎么跟股东交代?!啊?!

”王海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张总,给我点时间。分配器的原始代码我有备份,

我可以……”“你可以个屁!”张明远打断他,“那个分配器,是林宇写的吧?

你小舅子署名那个?现在陈向东那边,手里捏着原始代码和署名证据!他要是把这事捅出去,

你知道后果吗?!”王海说不出话。“听着。”张明远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冷得像冰,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分配器模块回滚到崩掉之前的版本。不,

回滚到林宇提交的那个原始版本。然后,找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声明?”“就说,

训练集群故障,是由于实习生林宇编写的代码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公司发现后,已及时修复,

并决定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追责。”张明远一字一句,“至于你小舅子署名的事,

就说那是王磊小舅子在导师指导下完成的,林宇只是协助。明白吗?”王海愣住了。

“张总,这……这太明显了。陈向东那边不会认的,他有证据……”“他有证据,

我们有舆论。”张明远说,“董事会已经决定了,必须把脏水泼出去。

陈向东不是要跟我们撕破脸吗?那就撕。看谁先撑不住。”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

王海慢慢放下手机。窗玻璃上,映出他扭曲的脸。身后,几个工程师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总……”戴耳机的男生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回滚代码?”王海转过身。“回滚。

”他说,“然后,把林宇在代码仓库里的所有提交记录,权限修改记录,全部删掉。

清理干净。”“删掉?”男生睁大眼睛,“那……那不就……”“执行命令。”王海盯着他。

男生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开始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消失。王海看着,

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想起两年前,陈向东自掏腰包买第一批A100显卡的时候,

是他去机场接的货。那天雨很大,陈向东和他一起把十几箱设备从货车上搬下来,浑身湿透。

陈向东说:“老王,有了这些,咱们的模型,能跑得比谁都快。”他说:“老陈,你放心,

实验室我一定管好。”7极光网络,AI实验室。早上七点。林宇趴在工位上睡着了。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训练监控界面。曲线平稳,损失值已经降到了很低的水平。

周浩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见林宇,放轻了脚步。他把咖啡放在林宇桌上,

然后看向自己的屏幕。昨晚,他和林宇熬到凌晨四点,终于把那个长上下文的新架构调通了。

序列长度三万二,梯度稳定,内存占用比预期还低百分之十。测试集上的表现,

比鼎盛科技目前最好的模型,高了六个百分点。六个百分点。在AI行业,这是代差。

周浩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他点开内部聊天群,想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又停住了。他转头看向实验室另一角。陈工坐在那里,

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左边是专利诉讼的进展文档,中间是硬件采购的物流跟踪,

右边是赵峰、刘敏他们发过来的、关于鼎盛科技内部情况的汇报。陈工没睡。

眼睛里也有血丝,但背挺得很直。周浩想了想,关掉了聊天窗口。他走到陈工旁边。“陈工,

长上下文模型跑出来了。效果……很好。”陈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数据呢?

”“在这儿。”周浩把测试报告调出来。陈工快速浏览。几分钟后,他点头。“可以。

今天开始,用这个架构,重新训练我们的基础模型。数据组那边,高质量长文本爬够了吗?

”“爬了八十万篇,还在继续。”“先用这八十万篇做第一轮预训练。”陈工说,“另外,

多模态的数据准备,同步开始。图像-文本对,视频-文本对,至少准备五百万组。

”“五百万?”周浩吸了口气,“这量太大了,我们现有的标注团队……”“外包。

”陈工说,“找三家标注公司,同时做。钱不是问题,李总会批。”周浩点头。他正要走,

陈工叫住他。“周浩。”“嗯?”“昨晚,鼎盛科技的训练集群崩了。”陈工说,

“损失了一周进度。”周浩愣住了。“崩了?为什么?”“动态内存分配器的bug。

”陈工看着他,“你猜,他们会怎么处理?”周浩想了想,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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