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垃圾堆里的录取通知书
九月的烈日像要把水泥地烤化，陈默拖着半人高的蛇皮袋，沿着大学城后街的垃圾桶一个个翻过去。塑料瓶、废纸壳、易拉罐……汗水顺着少年瘦削的下巴滴进发白的T恤领口。
“哟，这不咱们物理系的‘环保先锋’吗？”
三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勾肩搭背走过来，为首那个染着黄毛的故意把喝剩的矿泉水瓶扔到陈默脚边：“专门给你留的，不用谢。”
陈默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瓶子，拧开盖子把最后一点水倒掉，踩扁，放进蛇皮袋。这个动作他每天重复几百次。
“装什么清高？”黄毛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嗤笑，“听说你高考全省前五十？可惜啊，状元也得捡垃圾交学费。”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蛇皮袋里的易拉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想起病床上咳嗽的母亲，想起催缴房租的房东，想起录取通知书上那串天文数字的学费。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像没听见一样。
“哑巴了？”黄毛突然伸脚绊他。
陈默一个踉跄，蛇皮袋脱手，里面的废品撒了一地。塑料瓶咕噜噜滚到路中间，被驶过的电动车碾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他捡了一上午的收获。
少年蹲下身，沉默地把还能卖钱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手指被碎玻璃划破，渗出血珠，他只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意思。”黄毛撇撇嘴，几个人哄笑着走了。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背包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兼职传单——网吧夜班网管，一晚上八十块，包一顿泡面。距离学费截止日期还有七天，他还差四千三百块。
第二章 雨夜的黑伞
暴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陈默刚从废品站出来，手里攥着今天卖废品的四十七块三毛。网吧的工作黄了，老板嫌他看起来太瘦弱“镇不住场子”。雨砸在脸上生疼，他抱着书包冲进公交站台。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白色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她蹲在站台角落发抖，脚边散落着被踩烂的蛋糕盒。更扎眼的，是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她。
“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啊？”
“钱包交出来，哥哥们送你回家。”
女孩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她开口，声音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我劝你们走开。”
“还挺横？”一个男人伸手去拽她胳膊。
陈默的脚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拦在了女孩面前。
“我已经报警了。”他举起老旧的手机，屏幕亮着110的拨号界面，但没按拨出键——话费只剩三块二，他不敢真打。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默这才回头看女孩。很年轻，可能比他小一两岁，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但让他愣住的是女孩的眼神——她盯着他，像在辨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谢谢。”女孩站起来，从湿透的包里翻出钱包，抽出厚厚一叠红色钞票。
陈默后退一步：“不用。”
“你衣服湿了，这些钱……”
“真不用。”少年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女孩晕倒在了积水里。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陈默胃里翻腾。他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看着手里那张被护士塞过来的缴费单：八百六。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病人低血糖加上受凉，已经醒了。”护士探头出来，“她非要见你。”
病房里，女孩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我叫苏明雪。”她顿了顿，“刚才为什么不收钱？”
陈默沉默了几秒：“收了，就像我真是为了钱才帮忙的。”
苏明雪笑了，那笑容让陈默想起他唯一一次去博物馆看到的瓷器，光洁、贵重，和他隔着一层擦不干净的玻璃。
“医药费我会还你。”苏明雪说，“留个电话？”
陈默报出一串数字，是他那部二手老人机的号码。离开医院时，雨停了，月光照在积水上，亮晶晶的。他没把这事放心上，就像没把那张缴费单放在心上——母亲说过，人穷不
九月的烈日像要把水泥地烤化，陈默拖着半人高的蛇皮袋，沿着大学城后街的垃圾桶一个个翻过去。塑料瓶、废纸壳、易拉罐……汗水顺着少年瘦削的下巴滴进发白的T恤领口。
“哟，这不咱们物理系的‘环保先锋’吗？”
三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勾肩搭背走过来，为首那个染着黄毛的故意把喝剩的矿泉水瓶扔到陈默脚边：“专门给你留的，不用谢。”
陈默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瓶子，拧开盖子把最后一点水倒掉，踩扁，放进蛇皮袋。这个动作他每天重复几百次。
“装什么清高？”黄毛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嗤笑，“听说你高考全省前五十？可惜啊，状元也得捡垃圾交学费。”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蛇皮袋里的易拉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想起病床上咳嗽的母亲，想起催缴房租的房东，想起录取通知书上那串天文数字的学费。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像没听见一样。
“哑巴了？”黄毛突然伸脚绊他。
陈默一个踉跄，蛇皮袋脱手，里面的废品撒了一地。塑料瓶咕噜噜滚到路中间，被驶过的电动车碾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他捡了一上午的收获。
少年蹲下身，沉默地把还能卖钱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手指被碎玻璃划破，渗出血珠，他只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意思。”黄毛撇撇嘴，几个人哄笑着走了。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背包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兼职传单——网吧夜班网管，一晚上八十块，包一顿泡面。距离学费截止日期还有七天，他还差四千三百块。
第二章 雨夜的黑伞
暴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陈默刚从废品站出来，手里攥着今天卖废品的四十七块三毛。网吧的工作黄了，老板嫌他看起来太瘦弱“镇不住场子”。雨砸在脸上生疼，他抱着书包冲进公交站台。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白色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她蹲在站台角落发抖，脚边散落着被踩烂的蛋糕盒。更扎眼的，是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她。
“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啊？”
“钱包交出来，哥哥们送你回家。”
女孩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她开口，声音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我劝你们走开。”
“还挺横？”一个男人伸手去拽她胳膊。
陈默的脚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拦在了女孩面前。
“我已经报警了。”他举起老旧的手机，屏幕亮着110的拨号界面，但没按拨出键——话费只剩三块二，他不敢真打。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默这才回头看女孩。很年轻，可能比他小一两岁，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但让他愣住的是女孩的眼神——她盯着他，像在辨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谢谢。”女孩站起来，从湿透的包里翻出钱包，抽出厚厚一叠红色钞票。
陈默后退一步：“不用。”
“你衣服湿了，这些钱……”
“真不用。”少年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女孩晕倒在了积水里。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陈默胃里翻腾。他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看着手里那张被护士塞过来的缴费单：八百六。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病人低血糖加上受凉，已经醒了。”护士探头出来，“她非要见你。”
病房里，女孩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我叫苏明雪。”她顿了顿，“刚才为什么不收钱？”
陈默沉默了几秒：“收了，就像我真是为了钱才帮忙的。”
苏明雪笑了，那笑容让陈默想起他唯一一次去博物馆看到的瓷器，光洁、贵重，和他隔着一层擦不干净的玻璃。
“医药费我会还你。”苏明雪说，“留个电话？”
陈默报出一串数字，是他那部二手老人机的号码。离开医院时，雨停了，月光照在积水上，亮晶晶的。他没把这事放心上，就像没把那张缴费单放在心上——母亲说过，人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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