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嬷嬷那张老脸笑得像朵烂菊花,指着那破碗里的馊饭说:“长公主,
这可是奴婢特意给您留的‘恩典’,您那赘婿不是爱吃吗?让他一并吞了!
”萧念彩坐在那漏风的木凳上,脊梁骨挺得比旗杆还直,脸上冷得能掉冰渣子,一言不发。
可谁能想到,站在她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假太监”裴元宝,
耳朵里却听见自家这位高冷主子在心里疯狂咆哮:‘红烧肉!本宫要吃红烧肉!
这馊饭闻着像老太婆的裹脚布,谁爱吃谁吃!裴元宝,你个呆子,快把这老虔婆打出去,
本宫要是饿死了,做鬼也先掐死你!’裴元宝嘴角抽了抽,心说:殿下,
您这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啊。1冷宫这地方,名字取得雅致,
实则就是个连耗子见了都得抹眼泪的破院子。萧念彩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罗汉床上,
身上那件曾经价值百金的云缎长裙,如今已洗得发了白,边角还磨出了毛。
她那张脸生得确实是极好的,眉如远黛,眼若秋波,只是此刻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死死盯着地上的那道划痕。“裴元宝,你给本宫听好了。”萧念彩清了清嗓子,
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这道痕便是本宫划下的‘三八线’。往左是本宫的寝殿,
往右是你这赘婿的狗窝。若敢越界半步,本宫便叫内务府的人来,
把你那剩下的半截也给喀嚓了。”裴元宝正蹲在右边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块破抹布,
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他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心里暗骂:这婆娘,心肠比那锅底灰还黑。他本是个走投无路的江湖浪子,为了躲避仇家,
阴差阳错进了宫,又被这落难的长公主看中,
招了这劳什子的“赘婿”外人都以为他是被阉了的废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宝贝疙瘩还活蹦乱跳地长在身上呢。“殿下放心,小人这身子骨贱,不敢惊扰了凤驾。
”裴元宝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可就在这时,他耳根子后头突然一阵酥麻,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机钻了进来。紧接着,
一个尖锐又急促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饿死了!饿死了!这呆子怎么还不去弄吃的?
本宫的肚子都快打鼓了,要是被他听见响声,本宫这大兴朝第一美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裴元宝,你个没用的东西,平时不是挺能吹吗?去偷个馒头也行啊!’裴元宝怔住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念彩。萧念彩依旧端坐如钟,面色冷峻,
甚至还嫌弃地皱了皱眉:“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裴元宝心头狂跳,
这婆娘嘴巴没动,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老天爷显灵,给了我个“听心”的神通?
他试探着开口:“殿下,小人方才听见……似乎有雷声?”萧念彩冷哼一声:“胡言乱语,
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雷声?”‘雷你个头!那是本宫肚子在叫!你这呆子,
耳朵长在屁股上了吗?快去弄吃的!本宫想吃那聚德楼的烤鸭,想得心肝儿都疼了……呜呜,
哪怕是个肉包子也行啊……’裴元宝这回听真切了,这声音虽然尖细了些,
但那语气、那调调,分明就是眼前这位高冷公主的。他心里一阵好笑,
原来这平日里端着架子的长公主,私底下竟是个这般贪嘴的。他寻思着,
既然这婆娘饿得发慌,倒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殿下,
小人方才在后院瞧见几棵野菜长得还算洁净,不如小人去采了来,给殿下熬碗汤润润嗓子?
”萧念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冷道:“本宫乃金枝玉叶,岂能吃那种猪食?拿走拿走,
没得污了本宫的眼。”‘野菜汤?裴元宝你还是人吗?本宫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给本宫喝野菜汤?不过……野菜汤总比喝西北风强,这呆子要是真端上来,本宫是喝呢,
还是喝呢,还是喝呢?’裴元宝强忍着笑,躬身退了出去。他心里琢磨着,
这冷宫里虽然没粮,但凭他那身打熬出来的筋骨,翻个墙去御膳房顺点东西,
还不跟玩儿似的?这哪是入赘啊,这分明是养了个祖宗。2裴元宝在后院转了一圈,
野菜没采着,倒是从那枯草堆里翻出了半个不知谁丢下的干硬馒头。
他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寻思着这玩意儿要是递给萧念彩,估计得被她直接拍在脸上。
可转念一想,那婆娘肚子里那只“馋虫”叫得比猫还凶,怕是顾不得许多了。他回到屋里,
萧念彩正对着一面破了相的铜镜,试图理顺那头乱糟糟的发丝。“殿下,野菜没找着,
只寻得这半个干馒头,殿下若是嫌弃,小人便自己吞了。”裴元宝作势要往嘴里塞。“站住!
”萧念彩猛地转过头,眼神犀利得像两把飞刀,“拿过来。”裴元宝乖乖递过去。
萧念彩用两根葱白似的手指捏住那馒头,一脸嫌恶:“这种粗鄙之物,本宫瞧着便恶心。
罢了,念在你一片赤诚,本宫便替你试毒,免得你这贱命折在冷宫里,没人给本宫倒马桶。
”‘快给我!快给我!裴元宝你再不松手本宫就咬人了!这馒头虽然硬了点,
但嚼着肯定香……吸溜,本宫仿佛闻到了麦香味,老天爷保佑,这馒头里千万别有虫子。
’裴元宝看着萧念彩小口小口地啃着那硬邦邦的馒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满汉全席,
可脑子里的声音却像是个饿了三天的乞丐在抢食。“殿下,慢点吃,别噎着。
”裴元宝好心提醒。“闭嘴!本宫用膳,轮得到你这奴才多嘴?”萧念彩瞪了他一眼,
喉咙却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噜”‘完了完了!被听见了!本宫要杀人灭口!裴元宝,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对不对?你要是敢笑,本宫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猫!
’裴元宝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肚子疼。“殿下,小人方才在想,
这冷宫里连口热水都没有,实在是不像话。不如小人去那内务府走一趟,寻些柴火来?
”萧念彩冷笑一声:“内务府那帮见风使舵的狗东西,如今见本宫落了难,躲都来不及,
岂会给你柴火?你去了也是白挨一顿排斥。”‘去啊!快去啊!本宫想喝热水!
这干馒头卡在嗓子眼儿里,像吞了块石头。裴元宝,你要是能弄来热水,
本宫以后少骂你两句。’裴元宝心里有了底,这婆娘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拍了拍胸脯:“殿下放心,小人自有法子。这宫里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道理讲得通,没什么是办不成的。”他所谓的“道理”,自然是腰间那对硬邦邦的拳头。
裴元宝出了冷宫,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内务府的后库。
他这人虽然名义上是赘婿,但以前在江湖上混的时候,
最擅长的就是“格物致知”——也就是研究怎么撬开别人的锁。他在库房里转了一圈,
柴火没瞧见,倒是瞧见了一小袋还没来得及入账的精米,还有两块腊肉。“这可是天理循环,
报应不爽啊。”裴元宝嘿嘿一笑,顺手牵羊,将东西往怀里一揣,又顺了两捆干柴,
大摇大摆地往回走。回到冷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念彩正缩在被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殿下,瞧小人带回了什么?”裴元宝献宝似的将腊肉晃了晃。萧念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哼,不知从哪儿偷来的腌臜东西,本宫不屑一顾。
”‘腊肉!是腊肉!裴元宝你是我亲哥!快生火!快煮饭!本宫要吃肉!本宫要吃三大碗!
谁要是敢拦着本宫吃肉,本宫就跟谁拼命!’裴元宝听着脑子里那近乎疯狂的呐喊,
心说:殿下,您这“战略性不屑”用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3冷宫的破灶台很久没冒烟了。
裴元宝蹲在地上,吹火吹得满脸漆黑,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萧念彩披着那床薄被,站在一旁监工,嘴里还不闲着:“裴元宝,你这火生得太慢了。
若是耽误了本宫的时辰,你担待得起吗?”‘快点!再快点!那腊肉的味道已经飘出来了,
本宫的口水都要流到脚面上了。裴元宝,你这笨手笨脚的,
平时打熬筋骨的力气都使到哪儿去了?’裴元宝一边扇火,一边在心里吐槽:殿下,
您这催命符念得比和尚还勤快,有本事您来试试?不多时,锅里传出了阵阵米香,
混着腊肉那股子咸鲜味,在冷飕飕的空气里钻来钻去。裴元宝盛了一碗浓稠的米粥,
上面铺着几片晶莹剔透的腊肉,端到了萧念彩面前。“殿下,请用膳。”萧念彩接过碗,
先是矜持地闻了闻,然后眉头一皱:“这米色不正,腊肉也太咸,实在是难以下咽。不过,
既然你辛苦一场,本宫便勉为其难吃上几口,全当是给你个脸面。”‘香!太香了!
这简直是人间美味!裴元宝,你这手艺绝了,以后本宫要是复了位,
一定封你做个御膳房总管……不对,你是本宫的赘婿,封你做个……做个洗碗大将军好了!
’裴元宝听着那“洗碗大将军”的封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着萧念彩那优雅的吃相,心里暗暗盘算:这婆娘现在吃得欢,待会儿肯定得提条件。
果不其然,萧念彩吃完最后一片腊肉,放下碗,优雅地擦了擦嘴,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
“裴元宝,这米和肉,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裴元宝眼珠子一转:“回殿下,
小人是去内务府讲了‘道理’,他们感念殿下的恩德,特意孝敬的。”“讲道理?
”萧念彩冷笑一声,“你当本宫是三岁孩儿?定是你这奴才手脚不干净,去偷了人家的东西。
若是被抓住了,本宫可保不住你。”‘偷得好!偷得妙!裴元宝,你以后多去偷点,
本宫想吃燕窝,想吃鲍鱼,还想吃那南边进贡的荔枝……你要是敢被抓住,
本宫就……本宫就只能在心里给你烧张纸了。
’裴元宝心说:您这“保不住”说得可真够坦诚的。“殿下,
小人这也是为了殿下的凤体着想。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殿下若是饿坏了,
大兴朝的江山社稷谁来操心?”萧念彩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油嘴滑舌。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这冷宫里的杂事,
以后便全交给你了。挑水、劈柴、洗衣、做饭,一样都不许落下。”‘嘿嘿,这下好了,
本宫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当甩手掌柜了。裴元宝这呆子,力气大,好使唤,还没脾气,
真是上天赐给本宫的极品劳力。’裴元宝看着萧念彩那副诡计得逞的小模样,
心里长叹一声:这哪是入赘啊,这分明是签了份“丧权辱国”的卖身契。“是,小人领命。
”裴元宝躬身道。“还有,”萧念彩指了指地上的那道划痕,“那道线,依旧有效。
你若是敢趁着本宫睡着了摸过来,本宫定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其实……这呆子要是真摸过来,本宫是该先踢他左眼呢,还是先踢他右眼呢?哎呀,
萧念彩你在想什么,你可是长公主,怎么能想这种羞人的事!
’裴元宝听着这充满矛盾的心声,心里一阵恶寒:殿下,您放心,小人对您的脚力,
那是十之八九地佩服,绝不敢以身试法。4入夜,冷宫里的风刮得更紧了,
顺着窗户缝儿往里钻,呜呜作响,活像一群冤魂在开茶话会。裴元宝抱着床破被子,
缩在“三八线”右边的草堆里,冻得牙齿直打架。他寻思着,自己这哪是赘婿啊,
这分明是冷宫里的守门犬。“裴元宝,你死了没有?”萧念彩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殿下,小人还剩一口气,正琢磨着怎么给殿下守夜呢。
”裴元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冻死了!冻死了!这破屋子怎么比冰窖还冷?
裴元宝那边的草堆看着好像挺暖和的,本宫要不要挪过去?不行不行,那太丢脸了,
本宫可是长公主,怎么能跟个奴才挤在一起?’裴元宝听着这心声,
心里暗笑:您那金枝玉叶的身子骨,确实不适合挤草堆,还是老老实实挨冻吧。“裴元宝,
本宫要洗脚。”萧念彩突然坐了起来,语气强硬。裴元宝一愣:“殿下,这大半夜的,
上哪儿弄热水去?”“那是你的事。本宫若是今晚不洗脚,便睡不着觉。你若是办不成,
明天便去院子里跪着。”‘其实不洗也行……但本宫就是想折腾折腾他,
谁让他刚才煮粥的时候偷吃了一块腊肉,别以为本宫没看见!裴元宝,你这贪嘴的奴才,
看本宫怎么治你。’裴元宝心里大呼冤枉,那块腊肉是掉在灶灰里的,
他舍不得扔才塞嘴里的,这婆娘竟然连这都记仇!他无奈地爬起来,
走到院子里的那口枯井旁。这井里的水冰冷刺骨,提上来的时候,手心都被勒出了红印子。
他费了好大劲,才在那破灶台上烧开了一锅水。端着热水进屋时,萧念彩正坐在床沿上,
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着。裴元宝目不斜视,将水盆放在她脚下。“殿下,
水好了。”萧念彩试了试水温,眉头一皱:“太烫了,你想烫死本宫吗?”‘刚好,
其实温度刚好。但本宫就是想听他求饶,看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本宫心里就舒坦。
裴元宝,快给本宫吹吹。’裴元宝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对着水面轻轻吹气。“殿下,
现在可好些了?”萧念彩这才慢悠悠地把脚伸进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裴元宝,
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比那帮小太监强些。
”‘这呆子的手……要是能帮本宫捏捏脚就好了。哎呀,萧念彩你疯了!
你竟然想让一个男人碰你的脚!这要是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可是……真的好累啊,
这几天跑路跑得脚底都起泡了。’裴元宝听着这心声,心里一阵犹豫。捏还是不捏?捏了,
怕是被她一脚踹飞;不捏,听着她心里那股子委屈劲儿,又觉得有点不忍心。“殿下,
小人以前在江湖上学过几手推拿的本事,能舒筋活血。殿下若是信得过,小人帮殿下按按?
”萧念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肆!本宫的玉足,岂是你这贱民能碰的?”‘快按!
快按!本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裴元宝,你要是敢收回去,本宫就真的掐死你!
’裴元宝看着萧念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再听听脑子里那急不可耐的声音,
心里感叹:这女人的心思,真是比那九曲回廊还要绕。他大着胆子,
伸手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脚。萧念彩浑身一僵,却没有挣扎。裴元宝指尖用力,
在那几个穴位上轻轻揉捏。萧念彩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舒服……太舒服了……这呆子,手劲儿还挺大。要是能一直这么按下去,
这冷宫待着好像也没那么苦了……裴元宝,你可千万别停啊……’裴元宝一边按,
一边在心里嘀咕:殿下,您这“边境谈判”最后还是割地赔款了啊。5第二天一早,
冷宫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裴元宝正蹲在院子里刷锅,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
手里的锅铲差点没飞出去。只见一个穿得花红柳绿、满脸横肉的老嬷嬷,领着两个粗使丫鬟,
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这老嬷嬷姓刁,是赵侧妃身边的红人,平日里最是见风使舵,
落井下石。“哟,这冷宫里怎么冒烟了?莫不是哪位‘贵人’在这儿偷偷烧纸呢?
”刁嬷嬷阴阳怪气地叫道,那声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萧念彩披着外衣走出屋子,
脸色苍白,但那股子皇家的威仪还在:“刁嬷嬷,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冷宫喧哗?
”刁嬷嬷冷笑一声,斜着眼看向萧念彩:“长公主,
您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位呼风唤雨的主儿呢?侧妃娘娘说了,冷宫里清苦,怕您寂寞,
特意让老奴来给您‘紧紧规矩’。”说着,她一眼瞧见了灶台上的腊肉皮。“好哇!
竟敢私藏荤腥!这定是从御膳房偷来的!来人,把这冷宫给我搜个底朝天!”‘完了完了!
这老虔婆怎么来了?那腊肉还没吃完呢,要是被搜出来,本宫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裴元宝,
你个死人,快想办法啊!你不是挺能打吗?把她们都扔出去啊!
’裴元宝听着萧念彩那惊慌失措的心声,心里暗骂:殿下,您这时候想起我能打了?
刚才刷锅的时候您还嫌我动静大呢。他站起身,挡在刁嬷嬷面前,
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嬷嬷息怒,嬷嬷息怒。这腊肉皮是小人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想给殿下熬点油花,哪敢去偷啊。”刁嬷嬷一口唾沫啐在裴元宝脸上:“呸!
你个没根的东西,也配跟老身说话?滚开!”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推裴元宝。
裴元宝眼中寒芒一闪,身子微微一侧,刁嬷嬷推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栽进灶坑里。“哎哟!
你这狗奴才敢还手?”刁嬷嬷尖叫起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个粗使丫鬟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裴元宝心里冷笑:对付你们这帮老娘们,
还用得着武艺?他突然往地上一躺,扯开嗓子大喊:“杀人啦!内务府的嬷嬷杀人啦!
长公主的赘婿被活活打死啦!”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掉了几片叶子。
刁嬷嬷愣住了,两个丫鬟也僵在了原地。她们虽然敢欺负落难的公主,但若是真闹出人命,
尤其是这名义上的“驸马”,那事情可就大条了。“你……你少在那儿装死!
老身碰都没碰你!”刁嬷嬷气急败坏地喊道。裴元宝在地上打着滚,一边滚一边喊:“哎哟,
我的腰啊!我的腿啊!我的那半截命根子啊!嬷嬷好狠的心,这是要断了长公主的后啊!
”萧念彩站在一旁,看着裴元宝那拙劣的演技,嘴角抽了抽。‘这呆子……虽然丢脸了点,
但好像还挺管用。看那老虔婆吓得脸都绿了,真解气!裴元宝,再叫大声点,
最好把巡宫的侍卫都引来,看谁丢脸!’裴元宝听了这话,叫得更欢了:“救命啊!
刁嬷嬷要谋反啦!她要先杀赘婿,再害公主啦!”“谋反”这两个字一出,
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这罪名若是坐实了,那可是要诛九族的。“闭嘴!你给我闭嘴!
”刁嬷嬷慌了神,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在地上,“这是给你的医药费,快给我闭嘴!
”裴元宝一把抓起铜板,瞬间止住了哭声,利索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嬷嬷早这么讲道理不就结了?慢走不送,下次再来,记得多带点‘医药费’。
”刁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待下去,领着丫鬟灰溜溜地跑了。
萧念彩看着裴元宝手里那几个铜板,冷哼一声:“卑鄙,无耻,下流。”‘干得漂亮!
裴元宝,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等本事?那几个铜板能买不少糖炒栗子吧?吸溜,
本宫想吃糖炒栗子了……’裴元宝掂了掂手里的铜板,心说:殿下,您这夸奖,
小人就当是收下了。6冷宫西角有一座半塌不塌的小楼,匾额早没了,
萧念彩管它叫“更衣阁”其实那地方除了几只结网的蜘蛛和一堆烂木头,啥也没有。
可萧念彩每隔三日,定要进去待上半个时辰,还不许裴元宝靠近半步。“裴元宝,
你在门外守着。若有飞鸟惊扰,或是生人靠近,本宫定要了你的狗命。”萧念彩扶着门框,
那姿态端得像是在巡视金銮殿。裴元宝抱着怀里的破木棍,蹲在台阶上,
嘴里叼着根草茎:“殿下放心,小人便是那镇宅的石狮子,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这呆子,总算听话了一回。本宫这背上的伤口也不知愈合了没有,那该死的赵侧妃,
当初那一鞭子抽得狠,若不是本宫命大,怕是早见了先皇。这伤疤若是留了印子,
以后还怎么母仪天下?’裴元宝耳朵一抖,心里咯噔一下。伤疤?鞭子?
他原以为这位长公主只是性子傲,没成想背地里还遭过这种罪。他寻思着,这哪是更衣啊,
这分明是在独自舔舐伤口。‘哎哟,疼疼疼……这药膏都干了,揭下来像是在撕皮。裴元宝,
你这死人,怎么还不进来帮本宫?不对,本宫在想什么!他是个男人……虽然是个没根的,
但也是个男人!萧念彩,你要矜持,你是大兴朝的骄傲!
’裴元宝听着脑子里那又疼又纠结的声音,心里那股子“大词小用”的劲儿又上来了。
这哪是揭药膏啊,这分明是两军对垒,正到了白刃战的关头。那药膏便是顽固的守军,
萧念彩的细皮嫩肉便是受苦的百姓。“殿下,小人听闻这揭药膏得用温水润了,才不伤皮肉。
要不,小人去烧锅水?”裴元宝对着门缝喊了一嗓子。屋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
接着是萧念彩气急败坏的怒喝:“滚!谁让你说话的!再敢多嘴,
本宫把你舌头割了当下酒菜!”‘他怎么知道本宫在揭药膏?难道这呆子会未卜先知?
还是说……他一直在偷看?裴元宝,你这登徒子,你这假太监……哎呀,他要是真进来了,
本宫是该先捂脸呢,还是先捂背?’裴元宝缩了缩脖子,心说:殿下,小人真没偷看,
小人这是“格物致知”,凭着道理推断出来的。他听着屋里那细碎的呻吟声,
心里也不是滋味。这长公主平日里凶巴巴的,其实也就是个没人疼的小姑娘。“殿下,
小人这就去烧水,顺便在那水里加点后院采的野薄荷,清凉止痛,那是极好的道理。
”裴元宝不由分说,撒丫子就往灶房跑。他寻思着,这更衣阁里的“军情”,
他算是刺探得十之八九了。7冷宫里的米缸又见底了。裴元宝看着那几粒能数得清的陈米,
再看看萧念彩那张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菜色的俏脸,
心里那股子“江湖义气”腾地就烧了起来。“殿下,今晚小人要出去办件大事。
”裴元宝一边磨着那把生锈的菜刀,一边神色肃穆地说道。萧念彩正坐在窗边发呆,
闻言斜了他一眼:“大事?你除了会讹嬷嬷的铜板,还能办什么大事?
莫不是要去投奔哪位公公当干儿子?”‘这呆子又要作什么妖?看他那眼神,
跟要上战场杀敌似的。难道他想去刺杀皇兄?不行不行,他那两下子,
还没靠近御花园就被侍卫扎成刺猬了。裴元宝,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谁给本宫捏脚?
’裴元宝嘴角一抽,心说:殿下,您这关心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殿下,
小人这是要去御膳房‘借’点军粮。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冷宫这支孤军,
不能断了给养。”入夜,裴元宝换上一身黑漆漆的破衣服,腰里别着菜刀,
活像个半夜摸进村的黄鼠狼。他凭着以前在江湖上练就的飞檐走壁的本事,
避开了三波巡逻的禁卫军。那御膳房在他眼里,不是厨子待的地方,那是敌军的辎重营,
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战略要地。“嘿,这烧鸡闻着味儿就正宗。”裴元宝蹲在御膳房的房梁上,
看着下面几个打瞌睡的帮厨。他像只大壁虎似的滑了下来,手疾眼快,
抓起两只刚出炉的烧鸡,又顺手牵了一壶陈年花雕。就在他准备撤退时,
一个胖厨子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谁?谁在那儿动老子的烧鸡?”裴元宝心头一紧,
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可就是“潜入禁宫、盗窃御物”的大罪,够砍十回脑袋的。他灵机一动,
学着猫叫:“喵——呜——”“死猫,又来偷嘴。”胖厨子骂了一句,翻个身接着睡了。
裴元宝惊出一身冷汗,这哪是偷鸡啊,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他翻墙回到冷宫时,萧念彩正提着盏破灯笼在院子里转圈。“裴元宝!你还知道回来!
”萧念彩一见他,眼圈竟然有点发红。‘吓死本宫了!本宫还以为他真的被抓去喂狗了。
这呆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咦,什么味儿?好香!是烧鸡的味道!裴元宝,
你简直是本宫的福星!’裴元宝将烧鸡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地说道:“殿下,军粮到手!
今晚咱们大开杀戒,把这两只‘敌军将领’给生吞活剥了!”萧念彩看着那油光锃亮的烧鸡,
喉咙动了动,却还是板着脸道:“粗鄙。不过,既然你冒死带回来,本宫便陪你吃上几口,
全当是犒劳三军了。”那晚,冷宫里没有灯火,只有两个人在黑暗中撕扯烧鸡的声音。
裴元宝觉得,这烧鸡的味道,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8吃饱喝足了,
萧念彩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她发现裴元宝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若是骂他,
他能跟你磨上一整天;你若是对他笑笑,他能把命都交给你。于是,
长公主殿下决定动用她那尘封已久的“秘密武器”——美人计。
“元宝啊……”萧念彩坐在床沿,声音柔得像是一团刚弹好的棉花。裴元宝正蹲在地上擦地,
闻言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水桶里。“殿下,您……您没事吧?
是不是那烧鸡不干净,闹肚子了?”‘你才闹肚子!你全家都闹肚子!本宫这是在撒娇!
撒娇懂不懂?本宫这副嗓子,以前在宫宴上唱曲儿,连父皇都夸是天籁之音。
裴元宝你个木头疙瘩,气死本宫了!’裴元宝听着脑子里那气急败坏的咆哮,
再看看萧念彩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寒。这哪是撒娇啊,
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是不怀好意的战略诱敌。“元宝,你看这屋顶,漏了个大洞。
昨晚下雨,本宫的被子都湿了,睡得好生委屈。”萧念彩说着,
还故意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裴元宝抬头看了看,那洞确实不小,能看见外面的老鸹窝。
“殿下放心,小人明天就去弄些瓦片来补上。”“还有那后院的井绳,也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