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快递员五年,从没送错过一件货,直到那个深夜派单。包裹上的收件人叫“林婉”,
地址是城西老宅。我问站长这地址怎么送,他脸色变了。“这单子你退了吧,
林婉三年前就死了。”我看了眼手机,订单状态更新了:若取消派送,赔偿金50万元。
我硬着头皮去了。老宅门开着,里面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你的快递。
”她没回头,只是轻声说:“放那儿吧,我等了三年了。”我放下包裹转身就跑。跑出巷口,
手机响了。一条新派单:收件人:你的名字地址:你现在的位置备注:回头看看。
一 午夜诡单我叫陈默,做快递员五年了。五年里我送过十几万件包裹,从没丢过一件,
从没送错过一件。同事们叫我“陈准时”,因为不管刮风下雨,
我都能在承诺的时间内把东西送到。干我们这行有一条铁律:面单上的信息,不能问,
不能改,不能拒。收件人写的是谁就是谁,地址写的是哪儿就是哪儿。你只管送,
别管合不合理。我在这行干了五年,见过各种奇怪的地址:地下室、废弃厂房、桥洞底下。
也见过各种奇怪的收件人:用网名的、用代号的、还有只写“有缘人”的。
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派单。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正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内部的派单系统。我点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收件人:林婉联系电话:无详细地址:城西区老槐树巷17号备注:凌晨一点前必须送达。
超时赔付:订单金额的100倍。我往上翻了翻订单金额——五千块。一百倍就是五十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给站长打了电话。“王哥,有个单子你帮我看看,
城西老槐树巷17号,这地址能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单子?
”我把信息念了一遍。王哥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然后他说:“陈默,这单子你退了吧。
”“退?退不了啊,超时赔付五十万。”“五十万?”王哥声音变了,“你等等,我看看。
”电话挂了。五分钟后,他打回来。“陈默,我跟总部的调度确认了,
这个单子……没有记录。”“什么意思?”“系统里查不到这个订单。没有创建记录,
没有物流信息,什么都没有。但是你的APP上显示它存在,而且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还剩:01:47:33。“王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王哥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陈默,林婉这个人,
三年前就死了。”我愣住了。“你说什么?”“三年前,城西老宅有个女的,上吊死的。
就死在老槐树巷17号。这事当年上过新闻,你没印象?”我确实没印象。三年前我刚入行,
天天跑快递,哪有时间看新闻。“那这单子……”“我不知道。”王哥说,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干我们这行的,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写在员工手册最后一页,
你可能没注意看过。”“什么规矩?”“第十二条:如果收件人已经死亡,取消派送,
原路退回。”我翻出员工手册,找到最后一页。真的有第十二条。
之前我一直以为员工手册只有十一条。第十二条:若确认收件人已死亡,应立即取消派送,
并将包裹退回发件地。不得私自打开,不得私自处理,不得私自送达。违反者,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印在那儿,看着让人发毛。我盯着手机屏幕,
倒计时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五十万。我入行五年,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赚八千。
五十万是我五年的收入。我咬了咬牙,骑上电动车,往城西开。
二 老宅魅影老槐树巷在城西的老城区,全是些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
巷道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我骑着电动车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找了半小时才找到17号。
那是一栋两层的老宅,外墙斑驳,墙上爬满了藤蔓。门是木头的,油漆都掉光了,
但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院子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还剩:00:23:17。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齐腰深。我拨开草往里走,走到正屋门口。门开着。屋里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女人在哼歌。我抬手敲门。“咚咚咚。”哼歌声停了。“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快递。”我说,“林婉的快递。”屋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进来吧。”我推开门。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上蒙着一层灰。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摇曳。
桌前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穿着红裙子,长发披在肩上,一动不动。“你的快递。
”我把包裹放在门口的椅子上,“麻烦签收一下。”她没动。“放那儿吧。”她说,
声音很轻,“我等了三年了。”我等了几秒,见她没有转身的意思,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下,回头。她还是背对着我。
“陈默。”我说。“陈默。”她重复了一遍,“好名字。”我没接话,快步走出院子,
骑上电动车,冲出巷子。一路狂飙,骑出三条街才停下来。我靠在车旁,大口喘气。
手机响了。我低头看。一条新派单。
收件人:陈默联系电话:无详细地址:你现在的位置备注:回头看看。我僵住了。
我现在的位置?回头看看?我没回头。我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举到眼前,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行备注慢慢变了:“怎么不回头?”“怕看见什么?”“看看嘛。
”“看看你身后站着谁。”我的手指在发抖。我慢慢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反光。
屏幕反光里,我看见我的身后——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几棵歪脖子树。没有人。
但我看见了一样东西。地上有影子。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在我的影子旁边,
还有另一个影子。比我矮一点,瘦一点,长发。就站在我身后。贴着我的后背。
我猛地往前跳了一步,回头——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几棵歪脖子树。
我低头看地上。只有一个影子。我的。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只有一个。刚才那个,不见了。
手机又响了。新消息:“恭喜你,成为第108号派送员。”“你的任务:今晚十二点前,
把包裹送到下一个地址。”“地址已发送,请注意查收。”我点开新地址。
城北区平安路殡仪馆,3号告别厅。收件人:何丽华。备注:今晚十二点前送达。若取消,
视为放弃任务,后果自负。我盯着那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何丽华。
何丽华……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新闻。城西老宅女人上吊的新闻——那个女人的母亲,
就叫何丽华。新闻里写,林婉死后,她母亲何丽华悲伤过度,不到半年也去世了。也去世了。
那这个收件人——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还剩:00:47:22。不到一小时。
我骑上电动车,往城北殡仪馆开。三 棺中收件人殡仪馆在城北郊区,周围全是农田和荒地。
晚上十二点,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门口亮着一盏惨白的灯。大门开着。我走进去,
穿过大厅,找到3号告别厅。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我推开门。告别厅不大,
最里面放着一副棺材,棺材盖开着。棺材前面摆着花圈,
花圈上的挽联写着:“沉痛悼念何丽华女士”“女儿林婉泣挽”林婉。又是林婉。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手机响了。新消息:“把包裹放到棺材里。”“然后离开。
”“不要看里面。”我把包裹拿出来——还是之前那个,上面写着“林婉收”,
但现在收件人变成了何丽华。我走过去,走到棺材边。棺材盖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我把包裹从那条缝里塞进去。塞到一半,卡住了。
我用力往里推——一只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凉的。冰凉的。
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肉。我吓得往后一缩,但那只手抓得很紧,我挣不开。
棺材盖慢慢推开。一个人从里面坐起来。是个老太太,穿着寿衣,脸上涂着白粉,
嘴唇涂得血红。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她张开嘴,
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的快递呢?”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我的快递呢?”她又问了一遍,
抓着我手腕的手更用力了。“在……在……”我用另一只手指向棺材里。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松开手,重新躺回去。棺材盖慢慢合上。我转身就跑。跑出告别厅,跑出殡仪馆,
骑上电动车就跑。骑了十几分钟,我停下来喘气。手机响了。新消息:“恭喜,
第二阶段完成。”“第三阶段任务:今晚三点前,把包裹送到下一个地址。
”“地址:你自己家。”“收件人:你自己。”“备注:到家后,打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