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血腥的凶案现场。全网千万观众正在直播观看我杀人。
警察荷枪实弹包围了整栋楼。可他们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没人相信我说的真相。直到直播弹幕飘过一条消息:“别怕,我知道凶手是谁。
”发消息的IP地址,竟然来自我已经死亡的身体。头痛。像有人拿着凿子,
从太阳穴的位置往里钉钉子。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红色。等视线慢慢聚焦,
我才看清那是什么——血。很多血。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受伤了?但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只有后脑勺隐隐发胀,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然后我看见了那双手。
那双手离我很近,就在我眼前半米不到的地方。手背上有几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东西。那是我的手。我慢慢低头,
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前襟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胸口。裤子上也是血,
膝盖的位置甚至还在往下滴。滴答。滴答。红色的液体从我的裤脚滴落,
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任何会沾上这么多血的事情。我不记得自己受伤。我不记得——我抬起头。
然后我看见了那具尸体。它就躺在我面前两米远的地方,侧卧着,脸朝着我的方向。
是个女人,长头发,穿着白色连衣裙。血从她的身下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红色花朵。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开,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而她的脸——那是我的脸。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水涌上喉咙。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后背撞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凌乱的头发,苍白的皮肤,
瞪大的眼睛,还有溅在脸颊上的几点血迹。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又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一模一样的脸。“不……”我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像是从别人嗓子里挤出来的,“不,
这不可能……”我是个无神论者。我不相信鬼神,不相信双胞胎心灵感应,
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但此刻,我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头发,脸色青白。而我是短头发,
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具截然不同的身体。我疯了吗?
我产生幻觉了吗?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声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嗡嗡嗡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我循着声音望过去,
看见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台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屏幕亮着。手机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滚动。“卧槽他醒了!”“凶手醒了!!!
”“快报警快报警快报警”“这什么情况直播杀人???”“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到”“主播你还好吗?还活着吗?”“杀完人睡一觉,
这心理素质也太牛逼了”“等等,你们看地上那个人……”“双胞胎???”“不可能,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剧本吧?”“剧本个屁,那是真血,
我闻过血的味道”“楼上你闻过血是什么鬼”“报警报警报警”我看着那些弹幕,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进入我的大脑。什么直播?
什么杀人?什么凶手?我瞪着那台手机,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沾满血的手。
然后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扑向那台手机,一把将它从三脚架上扯下来。
屏幕上的画面晃了晃,然后稳定下来。那是一个直播间,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着:1284.7万。一千两百多万人正在观看。直播的画面里,
是一间普通的卧室。白色的墙壁,木地板,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面镜子。
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镜头角落里有另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手机,
满脸惊恐地盯着屏幕。那个人是我。这是直播。我在看自己正在被直播。
而直播间的标题只有四个字——“她在看着我。”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但有几条因为被反复发送,
从屏幕上方飘过:“凶手在看直播!”“他发现自己在直播了!”“他脸上的表情好真实啊,
演技也太好了吧”“这不是演技,这是真的杀人犯”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哑。然后我听见了别的声音。
从窗外传来的,尖锐的、刺耳的警笛声。我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楼下停着七八辆警车,红蓝警灯交错闪烁。穿着防弹衣的特警正从车上跳下来,
迅速在楼下列队。有人拿着扩音器在喊什么,声音被玻璃隔断,听不清楚。
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拉警戒线,把围观的人群往后推。围观的人很多。他们仰着头,
对着这栋楼指指点点。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大概是在录警察,
也可能是在录这栋楼——录这栋楼里正在发生的事。因为这栋楼里,
正在发生一场直播杀人案。我往左右看了看。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层高,
我所在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外面装着防盗网——铁质的,锈迹斑斑,
但足够结实。我推了推窗户,只能推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防盗网纹丝不动。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这个房间。直到这时,我才真正开始打量它。房间不大,
大约十五六平米。一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枕头歪在一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衣柜是老式的两开门木柜,柜门关着,
但其中一扇门的缝隙里夹着一角布料——白色的,像是裙子的一角。地上到处是血。
尸体周围最多,但通往门口的方向也有拖拽状的血痕。
还有一些零散的脚印——运动鞋的鞋印,从尸体旁边一直延伸到我现在站着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一双灰色的运动鞋,鞋底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没错,
那些脚印是我的。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痂。
手背上有几道划痕,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翻起的皮肉还泛着粉色——那是新鲜的伤口,
像是刚留下不久。可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我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房间。
我不记得——等等。这是谁的房间?我环顾四周,试图从陈设中找到一点熟悉感。
白色的墙壁,木地板,单人床,老式衣柜。很普通的一间卧室,
和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间出租屋没什么两样。但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
床头柜上没有相框,没有书,没有任何可以显示主人身份的东西。衣柜是关着的,
我看不见里面的衣服。床上只有枕头和被子,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不知道地上那个女人是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知道自己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今天早上——如果现在还是今天早上的话——我应该九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然后坐地铁去上班。我记得我定了八点半的闹钟,我记得我睡前还在刷手机,
我记得……我记得什么?我闭上眼睛,拼命回想。昨晚……昨晚我加班到九点多,
然后坐地铁回家。到家大概十点,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中间是一片空白。再睁开眼睛,就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面对一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这不合理。这绝对不合理。我揉了揉太阳穴,
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手机。那台还在直播的手机。
它正对着什么?我抬起头,顺着手机摄像头的位置看过去——它正对着地上的尸体,
以及……镜子。镜子里的我。我走过去,重新拿起那台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画面里,
我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茫然。而在画面的边缘,那面镜子里,我的背影清晰可见。
弹幕还在刷:“他在看什么?”“是不是在研究怎么逃跑?”“警察已经到楼下了,
他跑不掉的”“等等,你们看镜子!”“镜子怎么了?”“镜子里的那个人,
和镜头里的那个人,动作不一样!”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我盯着屏幕,
盯着画面边缘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确实是我的背影,和我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低着头,
肩膀微微前倾,右手举着手机。但有一个细节不对。我举着手机的手,是右手。
而镜子里的那只手,是左手。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我死死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观察。
画面有些模糊,直播的清晰度本来就不高,再加上镜子里是反光,很难看清楚细节。
但我越看越确定——镜子里的那只手,是左手。可那应该是我的背影。我的右手对着镜子,
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应该是我的左手。不对,这个逻辑不对。我放下手机,转过身,面对镜子。
镜子里,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看着我。灰色的卫衣,凌乱的短发,惊恐的表情。那是我,
毫无疑问是我。我抬起右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右手——不,不对,
镜子里的人抬起的应该是左手。我盯着镜子里的那只手,慢慢举起来,又慢慢放下。
镜子里的人做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动作。没有异常。是我刚才看错了吗?直播画面太模糊,
产生的视觉误差?我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屏幕上的画面里,
镜子中的我正举着右手——等等,不,是左手?我快要被自己绕晕了。就在这时,
一条弹幕飘过。“别怕,我知道凶手是谁。”这条弹幕很普通,和成千上万条弹幕混在一起,
一闪而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它。我盯着那条弹幕,等着它消失,
等着下一条弹幕出现。但接下来的一切,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二条弹幕:“我在看着你。”第三条弹幕:“你手上的伤,是我留下的。
”第四条弹幕:“你后脑勺痛吗?我敲的。”第五条弹幕:“你跑不掉的。
”这些弹幕的发送者ID,显示着同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林晚。和我一模一样的名字。
而那个ID的头像,是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我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林晚。
林晚。林晚。那个ID的名字是我的名字。那个头像的脸是我的脸——不,
是地上那个女人的脸。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的脸。
她在给我发弹幕。可她已经死了。她就躺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身体冰凉,瞳孔散开,
血已经流干。她不可能说话,不可能打字,不可能发弹幕。除非——除非她没死。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地上那具尸体。她还是那个姿势,侧卧着,脸朝着我这边。眼睛睁着,
瞪得很大,无神地望着我。我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蹲下来,伸出手,
去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我又去摸她的脖子,想找到脉搏。皮肤冰凉,僵硬,
没有任何跳动。她死了。死得透透的。可弹幕还在继续。“别碰我。”“你不配碰我。
”“你杀了我和你自己。”“你以为你是我吗?”“你什么都不是。
”那些弹幕一条接一条地从屏幕上方飘过,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眼睛里。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疯涨。一千三百万,一千四百万,一千五百万。
弹幕的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任何其他内容,只有那几条用特殊颜色发送的弹幕,
醒目地划过屏幕。“你记住。”“你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你会变成我。
”“我会变成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
”最后一条弹幕发完之后,那个叫“林晚”的ID再也没有出现过。弹幕依然在疯狂滚动,
但那些特殊的、彩色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消息,彻底消失了。我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二十四小时。我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变成她,她会变成我。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字面意思吗?我会死,而她会活过来?荒谬。太荒谬了。我是林晚,
二十八岁,广告公司文案策划。我不相信鬼神,不相信灵魂附体,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
可是——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我看着地上那具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依然在滚动的弹幕,那些疯狂的、惊恐的、猜测的、诅咒的弹幕。
我突然笑了。笑得像疯了一样。因为我知道,无论我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
我都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这个漩涡,正在把我往下拖。
楼下传来扩音器的声音:“楼上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警察来了。我没有动。我就那样坐在地上,听着楼下的喊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扩音器的声音很大,隔着玻璃和墙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你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不要伤害人质!重复,不要伤害人质!”人质?
哪里有人质?我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地上的尸体。除非——我盯着地上那个女人。
除非她没死?除非她只是昏迷?除非她随时会醒过来?但那不可能。她的身体已经凉了,
瞳孔散开了,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小时以上。
这一点我很确定——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我就是知道。
也许是因为我摸过她的脖子。也许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死人——不,我怎么可能见过太多死人?
我从来没见过死人,这是第一个。可那种冰凉的感觉,那种僵硬的感觉,
像是刻在我骨子里一样熟悉。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要想的是,我该怎么解释?我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我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沾满血迹?我该怎么解释地上那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我该怎么解释那个直播?我该怎么解释那些弹幕?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谁会信?
我拿起那台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弹幕。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一千八百万,
热搜榜上估计已经爆了。全网都在看这场直播,全网都在看我这个“杀人犯”。
就算警察想放过我,舆论也不会放过我。更何况,警察不可能放过我。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我手上的血,我身上的血,我鞋底的血,还有那个直播——那个该死的直播,
把一切都拍下来了。等等。直播是谁开的?我翻看直播间的信息。
创建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主播:林晚。直播间标题:她在看着我。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应该在睡觉。就算我没睡觉,我也绝对不可能开直播杀人。我没有理由,没有动机,
没有任何可以解释这一切的东西。除非——除非开直播的不是我。那是谁?
是地上这个女人吗?她凌晨两点十七分开了直播,然后被人杀了?如果她是主播,
那镜头对准的应该是她,而不是她死后才醒来的我。不对,不对。我继续往下翻。
直播间有回放功能。我点开回放,从最开始看起。凌晨两点十七分,画面亮起。
镜头对着天花板,一片漆黑中只有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隐约可见。有人在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开始了吗?”然后镜头晃动,被扶正。画面里出现一张脸——我的脸。
不,是地上那个女人的脸。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笑,说:“开始了,你们慢慢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镜头一直对着她,她开始说话,
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猜,谁会死?”弹幕开始出现,但那时候人还很少,
稀稀拉拉的几十条。“这是什么直播?”“凌晨直播,主播挺拼啊”“谁会死?什么意思?
”她继续说:“今晚会有一个人死在这里。你们猜是谁?”弹幕开始多了起来。
有人说主播是在拍剧本,有人说主播神经病,有人说报警了。她笑了笑,说:“别急,
慢慢看。”然后画面就那样静止了。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这样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弹幕开始不耐烦,有人退出,有人骂人,有人继续看热闹。突然,
她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门外说:“你来了。”然后她让开,
让门外的人进来。但那个人没有进入画面。镜头只能拍到她的背影,以及那扇门。门开了,
又关上了。有人进来了,但不知道是谁。然后——画面黑了。不是完全的黑,
是那种镜头被什么东西挡住的黑。同时,我听见了声音。闷响,像是重物击打的声音。
还有喘息声,很急促。还有挣扎的声音,很微弱。大约过了一分钟,画面重新亮起来。
镜头被移动了,对准了地板。地板上躺着一个人——白色连衣裙,长头发,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她死了。镜头慢慢抬高,转向,对准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蹲在地上,
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我看见了自己的脸。然后回放结束了,
画面切换到直播实时画面——就是我刚才醒来后的一切。我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播不是我开的。直播是那个女人开的。她开直播,等人来,
然后那个人杀了她,然后那个人变成了我——等等。不对。如果那个人杀了他之后变成了我,
那我是谁?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头疼欲裂。我是谁?我叫林晚,二十八岁,
广告公司文案策划。这是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人生。可地上那个女人,她也叫林晚。
直播间的ID,那些弹幕的发送者,都叫林晚。两个林晚。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两具完全不同的身体。我们是双胞胎吗?不可能。我从没有过双胞胎姐妹。我是独生女,
从小就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那这是什么?整容?易容?不可能有人能整得一模一样,
连脸上的痣、眉毛的形状、眼睛的距离都分毫不差。除非——除非她就是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如果她就是我,那我是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那是小时候切菜切到的。
左手虎口有一块老茧——写字的姿势不对磨出来的。这些都是我的身体特征,我认识,
我熟悉。可它们真的属于我吗?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为什么我会对地上那具尸体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为什么我会知道她已经死了至少两个小时?
为什么我后脑勺那么痛,像是被人敲过?那些弹幕说:你后脑勺痛吗?我敲的。
是那个女人敲的吗?是那个叫林晚的ID敲的吗?她敲晕了我,然后开直播,然后等人来,
然后被杀?不对,这说不通。如果她敲晕了我,她怎么被杀?如果她被杀的时候我是昏迷的,
那我怎么变成杀人犯?除非——除非杀她的人是我。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拼命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没有杀过人,从来没有。我不会杀人,我不能杀人,我不可能杀人。
可是我怎么证明?我没有证据。我什么都没有。我只知道自己叫林晚,二十八岁,
广告公司文案策划。但我拿不出身份证,拿不出手机,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身上唯一的东西,就是这身沾满血的衣服。而那个真正的林晚——地上那个女人,
她应该有身份证,有手机,有银行卡,有所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如果警察来了,
他们会搜她的口袋,找到她的证件,然后确认她的身份。她的身份是林晚。那我是谁?
一个长得像林晚的陌生人?一个杀了林晚的凶手?不对,不对,不对。
我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想把那些混乱的念头从脑子里抓出来。但越抓越乱,越抓越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警察!开门!”“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
”“开门!”还有砸门的声音,砰砰砰的,震得门框都在抖。他们要冲进来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门在抖,锁在晃,随时都会被撞开。我应该怎么办?举起双手,走出去,
对他们说“我是无辜的”?他们会信吗?或者说“我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我会信吗?或者说“地上那个女人叫林晚,我也叫林晚,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不知道她是谁”?谁会信?没有人会信。我低头看着那台手机。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还在滚动。一千九百万人正在看着这一切。他们看着我站在房间里,浑身是血,
面前是一具尸体,门外是警察。他们等着看我被抓。他们等着看结局。就在这时,
一条弹幕飘过。“别怕,我知道凶手是谁。”又是那个ID。又是那个叫林晚的ID。
她又出现了。我的心脏猛地收紧。我盯着屏幕,等着下一条。“别信任何人。”“包括警察。
”“包括你自己。”“你只有二十四小时。”“找到真相。”“否则你会变成我。
”最后一条弹幕发完之后,那个ID彻底消失了。无论我怎么刷新,怎么往下翻,
都找不到任何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我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砰!砰!砰!
门快被撞开了。我突然做了一件事。我关掉了直播。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
我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几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冲进来,举着枪,对准我。“不许动!
举起手来!”我慢慢举起双手,让它们停在半空中。血从我的袖口滴下来,滴在地板上。
警察们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都变了。有人冲过来把我按倒在地,膝盖压在我背上,
手铐咔嚓一声铐住我的手腕。有人去查看尸体,摸脖子,探呼吸,然后摇头。“死了。
有一会儿了。”“救护车呢?”“在路上,但用不着了。”我被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经过那具尸体的时候,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她依然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苍白,僵硬,毫无生气。我突然想起那些弹幕。二十四小时后,
你会变成我。我会变成你。什么意思?我会死在这里吗?我会变成她那样吗?我被推出房间,
推下楼梯,推进警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举着手机,
对着我拍。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刺眼。有人喊:“就是他!直播杀人那个!
”有人喊:“人渣!畜生!”有人喊:“判他死刑!”我低下头,闭上眼睛。警车发动,
缓缓驶离。我透过车窗,看见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而那个房间里,还躺着一具尸体。一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一具名叫林晚的尸体。
审讯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桌子。我坐在一边,两个警察坐在另一边。
一个男,一个女,都穿着制服,都板着脸,都用那种看杀人犯的眼神看着我。“姓名。
”“林晚。”“年龄。”“二十八。”“职业。”“广告公司文案策划。
”女警察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盯着我。“你知道你涉嫌什么罪名吗?
”“涉嫌故意杀人。”“你知道那个受害者是谁吗?”我沉默了几秒钟,说:“不知道。
”男警察冷笑一声:“不知道?你杀了人,然后说不知道?”“我没有杀人。
”“那她怎么死的?”“我不知道。”“那你怎么会在那个房间里?”“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浑身是血?”“我不知道。”男警察一拍桌子,站起来,
手指着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装失忆有用?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罪?”我看着他,
平静地说:“我没有装失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房间里,
浑身是血,旁边躺着那具尸体。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你为什么关掉直播?
”“因为我不想让那么多人看着我被抓。”“那你为什么要跑?”“我没有跑。
我一直站在房间里,等你们来。”男警察又要发火,女警察拦住了他。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而是一种审视。“林晚,”她说,
“这个名字是你的真名吗?”“是。”“你确定?”我愣了一下。“当然确定。
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女警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上的人是我——不,是地上那个女人。长发,白色上衣,
微笑着。姓名:林晚。出生日期:1996年3月15日。
身份证号码:……“这是从受害者身上找到的身份证。”女警察说,“她叫林晚。
今年二十八岁。”我盯着那张复印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说你叫林晚,她也叫林晚。
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情况?双胞胎?”“我没有双胞胎姐妹。
”“那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解释。我能说什么?说有一个神秘的ID给我发弹幕,
说我只有二十四小时,否则会变成她?他们会信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女警察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你后脑勺是不是有伤?”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法医检查的时候发现的。你后脑勺有一处钝器击打造成的伤口,大约两厘米长,
不是很深,但足以让人昏迷。从伤口的形状和出血情况判断,应该是在死亡时间前后造成的。
”死亡时间前后。凌晨两点多。那是直播开始的时间。那是那个女人被杀的时间。
有人敲晕了我,然后杀了她,然后把我扔在那里。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可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能让我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女警察继续说:“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指纹和受害者的指纹,完全不一样。”我愣住了。指纹不一样?“如果你们是双胞胎,
指纹应该不一样。但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这太奇怪了。就算是双胞胎,
也不可能像到这种程度,连脸上的痣、眉毛的形状、眼睛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这简直像是——”她没说下去,但我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这简直像是整容整出来的。
可我没有整过容。从来没有。我从小就长这样。除非——除非我失去了一些记忆。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问题:你是谁?受害者是谁?你为什么在那里?
你怎么杀的人?凶器在哪里?动机是什么?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男警察气得摔了文件夹,摔门出去。女警察留下来,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我摇头。“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回放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过亿。热搜前十,有八个是你的名字。
你知道网友都叫你什么吗?‘双面杀人魔’。”我苦笑了一下。“挺贴切的。
”“你还有心思笑?”女警察皱起眉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就算我们想放你走,舆论也不会允许。上面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
这件案子必须尽快结案,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屈打成招?
”“我们不干那种事。”女警察说,“但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证据对你很不利。
现场只有你和受害者两个人的痕迹。凶器还没找到,但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
致死的凶器应该是一把水果刀,刀刃大约十厘米长。刀上提取到的指纹,只有你一个人的。
”我心里一沉。“只有我的?”“对。刀柄上只有你的指纹。而且刀刃上的血,是受害者的。
”“可我不记得我碰过什么刀。”“你可以不记得,但证据不会撒谎。”我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血,是那个女人的血。可我真的不记得。“还有,”女警察继续说,
“我们在你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她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把钥匙。普通的铜钥匙,看起来像是开某种锁的。“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没见过?”“没见过。”“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口袋里?”“我不知道。
”女警察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什么都知道。这把钥匙,经过比对,
可以打开那间卧室的房门。”我愣住了。那间卧室的房门?就是案发现场的房门?
“也就是说,”女警察说,“你有那个房间的钥匙。你可以自由进出。
你不可能是被陌生人陷害的。你和受害者,一定有某种关系。”我盯着那把钥匙,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和她有关系?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个叫林晚的女人,
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她和我有关系?什么关系?“你知道吗,”女警察站起来,
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刚才让人查了一下你的身份信息。你猜怎么着?”我没说话。
“系统里确实有一个叫林晚的人,二十八岁,住址是……”她说出了一个地址。
那不是我住的地方。“那是受害者的住址。”她说,“而你的住址,我们查不到。
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你在这个城市生活过。没有租房记录,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社保记录,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说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哪家公司?”我说出了一个名字。她摇头。
“那家公司没有叫林晚的员工。至少,没有一个长你这样子的员工。”“不可能,”我急了,
“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同事们都知道我,我可以和他们当面对质——”“对质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那些‘同事’,我们都已经问过了。他们都说没见过你。
没有一个人认识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在那家公司工作了三年,
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加班,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除非——除非我从来没有在那里工作过。除非那些记忆都是假的。接下来的几天,
我一直在看守所里度过。审讯还在继续,但内容变了。他们不再问我怎么杀的人,
而是问我到底是谁。我回答不出来。因为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了。那些记忆,
那些我以为属于我的记忆,真的属于我吗?我记得自己叫林晚,记得自己二十八岁,
记得自己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我记得我租的房子在城西,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三。
我记得我的同事小张,喜欢在午休的时候打游戏。我记得我的老板王总,
总是让我们加班又不给加班费。可那些都是真的吗?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租房记录,没有任何身份信息——那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我为什么会有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记忆?我开始回忆那些细节,试图找到破绽。
我记得我的身份证号,但那是凭空背出来的,没有任何依据。我记得我的银行卡密码,
但如果我去查那张卡,它真的存在吗?我记得我住的那个小区的名字,但如果我回去看,
那里真的有我住过的痕迹吗?我不知道。也许一切都是假的。也许我根本就不是林晚。
也许我是另一个人,一个杀了人之后,被植入了虚假记忆的人。这个念头太荒谬了,
但又太真实了。唯一让我觉得真实的东西,是那些弹幕。
那个叫林晚的ID说:你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你会变成我,我会变成你。
现在过去多久了?我算了算时间。我被抓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多,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然后被送到看守所。现在应该是下午,或者晚上。我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但肯定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可我没有变成她。我还是我。那是什么意思?
是那个ID骗了我?还是我理解错了?就在这时,有人来提我了。“林晚,有人要见你。
”会见室。我隔着玻璃,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外套,
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熬夜熬的。他看见我,
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面前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也拿起电话。“你是谁?”我问。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是你丈夫。
”我愣住了。丈夫?我从来没有结过婚。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是单身,没有男朋友,
更别说丈夫了。可是——“你叫林晚,”他说,“我们结婚三年了。
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你每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但我从来不抱怨,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那份工作。你喜欢写东西,喜欢创造,
喜欢把普通的事情写出不一样的感觉。”他说的话,和我的记忆一模一样。可那些记忆,
不是已经被证明是假的吗?“你说你是我丈夫,”我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我一直在找证据,”他说,“证明你是无辜的。”“你怎么证明?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从玻璃下方的缝隙里塞进来。我打开文件夹,
看见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我——不,是那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头发,微笑着。
有些照片是自拍,有些是和这个男人一起拍的,还有一些是普通的日常生活。吃饭,逛街,
旅游,在家看电视。每一张照片上的女人,都和我一模一样。可那不是我的生活。
我从来没有拍过这些照片。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我从来没有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过。
除非——除非那些记忆是假的。这些照片才是真的。“你看,”他说,
“这些都是我们三年的回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但那是因为你受了刺激。
医生说了,有些人经历重大创伤后,会产生记忆障碍。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我盯着那些照片,手在发抖。“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问。他的表情变了。痛苦,
自责,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扭曲了一瞬。“我不知道,”他说,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我以为你睡着了,就没有吵醒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就没多想。直到我看见新闻——”他说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我看见新闻上说,有个女人被杀了,凶手在直播。我点进去看,看见了你。我以为那是你,
我以为你死了,我差点疯掉。后来我才知道,死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而那个凶手,也是你。”他抬起头,看着我。“可我不相信你会杀人。我知道你不会。
你一定是被冤枉的。所以我来找你了。我要帮你。”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是我的丈夫?这个看起来真心实意为我着急的人,是我的丈夫?
可为什么我对他毫无感觉?为什么我看着他的脸,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我问。他愣了一下。“这些照片还不够?”“照片可以伪造。
”“那结婚证呢?”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从玻璃下方塞进来。我打开,
看见里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合影,下面盖着民政局的钢印。姓名:林晚。
姓名:张明。登记日期:2021年5月20日。张明。他说他叫张明。“这是真的,
”他说,“你可以让人去查。民政局的档案里,肯定有我们的记录。”我盯着那张结婚证,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他妻子,那我是什么?
一个长得和他妻子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一个杀了她妻子的凶手?可如果那个女人不是他妻子,
那他为什么要来认我?他有什么目的?“还有一个问题,”我说,“你说你是我丈夫,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里吗?”他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你就不见了。”“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前一天晚上,有没有人来过?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他想了一会儿,说:“没有。
那天和平常一样。我加班回家,你已经睡了。我洗完澡,也睡了。什么都没发生。
”“你回家的时候,是几点?”“大概十一点多吧。”“你确定那时候我已经睡了?
”“确定。房间里黑着灯,你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我以为你睡着了,就没开灯。
”我沉默了几秒钟。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那天晚上十一点多,
那个女人——他的妻子——确实在家,在床上躺着。可直播是凌晨两点多开始的。
那时候她在另一个房间里,穿着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说话。
她是怎么从家里去到那个房间的?她为什么要在凌晨两点多去那里?她在等谁?
“你有没有去过那个房间?”我问,“案发现场那个?”他摇头。“没有。警察封锁了那里,
不让进。”“你知道那是谁的房子吗?”“不知道。警察查过,是个出租屋,
租客信息是假的,找不到人。”租客信息是假的。这意味着有人专门租了那个房间,
用来做这件事。用来杀人。用来直播。用来陷害我。“你相信我说的吗?”他突然问。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他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但我真的是你丈夫,我真的想帮你。你要相信我。
”相信他?我凭什么相信他?就因为几张照片,一个结婚证?那些东西可以伪造,可以作假,
可以被人为制造出来。在这个世界里,我唯一能相信的东西,就是那些弹幕。
那个叫林晚的ID说:别信任何人。包括警察。包括你自己。她没提丈夫。
但“任何人”应该包括丈夫。我深吸一口气,说:“我需要时间。”“时间?”他愣了一下,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外面都在传,上面想尽快结案。如果找不到新证据,
你可能很快就要被判刑了。”“那就去找新证据。”“去哪里找?”我盯着他的眼睛。
“去那个房间。”探视结束后,我被带回看守所。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那个女人,那个叫林晚的女人,
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有一个丈夫,有一段婚姻,有三年的人生。而我没有。
我只有一堆虚假的记忆,和一个杀人的罪名。如果那些记忆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我真的叫林晚吗?我真的二十八岁吗?我真的存在吗?或者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
一个用来顶罪的替身?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但我必须面对它。我必须找到真相。第二天,
有人来通知我,说有人保释我出去了。保释我的人,是张明。他站在看守所门口,
看见我出来,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真诚,很温暖,像是真的在为我高兴。
可我心里只有警惕。“走吧,”他说,“我们先回家。”回家?我跟着他上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