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来那天，我刚泡好一碗老坛酸菜面。面饼还带着一股廉价的油炸味，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江念一”三个字。“喂？”我把叉子咬在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有点沉。“苏哲。”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像块冰。
“你回来一趟，现在，有事。”“哦。”我盯着游戏里队友骂我挂机的文字泡。
“打完这把行不，快赢了。”第一章我还是回去了。毕竟，我是个上门女婿，吃人家的，
住人家的。虽然这三年，我住的是保姆房，吃的是剩饭。江家别墅灯火通明，
像个华丽的笼子。我推开门，客厅里三个人，三道目光，像三把刀子，齐刷刷扎在我身上。
主位上坐着的是我丈母娘，李兰，一个保养得当的女人，此刻嘴角撇着，满脸刻薄。她旁边，
是江念一，我的合法妻子。她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职业套裙，双腿交叠，
黑色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一个男人，赵宇。一身名牌，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估计能买下我老家一栋楼。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苏哲，
你还知道回来？”李兰先开了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看看你穿的这身，
地摊货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虐待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上面印着“专业维修核潜艇”的字样。二十块，包邮。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笑了笑，走到江念一旁边，想坐下。“谁让你坐了？
”李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站着！废物东西，
看到赵少爷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赵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眼神轻蔑地从我头顶扫过。“阿姨，别这么说。”他假惺惺地劝道。
“苏哲好歹也是念一的……丈夫，虽然是名义上的。”他特意加重了“名义上”三个字。
江念一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苏哲，叫你回来，是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后天是江家的年度晚宴，到时候，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还是到这天了。三年前，我为了躲避一些麻烦，
通过一个老家伙的安排，入赘江家。条件是，三年内，相安无事。如今，三年之期，
好像快到了。“为什么？”我还是问了一句，虽然答案我早就猜到了。赵宇笑了，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为什么？因为你是个废物，而我，
能给念一和江家带来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重，
但侮辱性极强。“我们赵家的‘天宇集团’，准备注资江氏，唯一的条件，
就是让你这个废物滚蛋，然后由我，来当江家的女婿。”“哦。”我点了点头，
表情没什么变化。“懂了，就是卖女儿嘛。”“你特么说什么！”李兰瞬间炸了毛，
指着我的鼻子。“你个白眼狼，吃我们江家的，用我们江家的，现在还敢骂我们？
”江念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苏“苏哲，注意你的言辞。”我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江念一。
“这也是你的意思？”她避开了我的目光。“这是对江家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
从来与我无关。我笑了。“行，离就离吧。”我答应得太干脆，他们反而愣住了。
赵宇最先反应过来，一脸的果然如此。“算你识相。”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扔在我脚下。“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滚，以后别再出现在念一面前。”我看着地上的卡，
没动。李兰嫌恶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捡起来谢谢赵少爷？”就在这时，
我口袋里一个不起眼的诺基亚，突然震动了起来。第二章这手机很老了，
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我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一个废物，
居然还有人用这种老古董联系？“喂。”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说的是纯正的伦敦腔英语。“‘拼图’先生，是我，摩根。
”老摩根，世界三大财团之一的掌门人，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说。”我的声音很冷，
跟刚才判若两人。“先生，‘天宇集团’那群蠢货，动了我们在亚洲的蛋糕，
他们似乎想通过跟一个叫‘江氏’的小公司联姻，来撬动东亚的半导体市场。
”老摩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会影响到我们未来十年的布局，先生，请您指示。
”我瞥了一眼身后一脸得意的赵宇。原来是动了这群老家伙的奶酪，怪不得。
“天宇集团？”我轻声重复了一遍。“是的，先生，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就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明白！
”老摩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我立刻启动‘雪崩’协议，二十四小时内，
‘天宇集团’将会被彻底清算，从股市蒸发。”“嗯。”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我转过身，客厅里的三个人依旧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着我。“哟，
还打上电话了？”赵宇抱着胳膊，冷笑道。“怎么，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借钱呢？
还是在吹牛逼，说自己认识什么大人物？”李兰也跟着附和。“别演了苏哲，
你什么德行我们不清楚吗？一个只会打游戏的窝囊废，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没说话，
只是重新看向江念一。“离婚协议，晚宴那天再签。”“你还想拖延时间？
”江念一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以为拖到晚宴，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只是想，好聚好散。
”我说。“至少，让我以你丈夫的身份，参加最后一次江家的晚宴。”也让你，
亲眼看看你放弃的是什么。江念一沉默了。或许是我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她有些陌生。
赵宇却不耐烦了。“念一，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废物而已，还想参加晚宴？他配吗？
”“让他去。”江念一突然开口。“就当是，给他最后的体面。”她站起身，不再看我一眼，
径直走上楼。“后天晚上七点，别迟到，也别给我丢人。”楼梯上传来她冷冰冰的声音。
赵宇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笑着对李兰说。“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宴见。
”“好好好，赵少慢走。”李兰点头哈腰地把赵宇送出门。回来后，她看我的眼神，
像是淬了毒。“苏哲，我警告你，晚宴那天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爬着出江家的大门！
”说完，她也扭着腰上楼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地上那张碍眼的银行卡。
我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轻轻一掰。“啪”的一声，
银行卡断成了两半。我松开手，两片塑料落进了垃圾桶。第三章江家年度晚宴，
在市里最豪华的凯悦酒店举行。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个个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到的时候，江念一和李兰已经在了，正陪着赵宇跟几位宾客寒暄。
江念一今晚穿了一身银色的露背长裙，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像一朵盛开的雪莲，清冷，高贵，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我，
依旧是那件“专业维修核潜艇”的T恤，外面套了件外套，在这一群衣着光鲜的人里，
像个误入的异类。我一出现，立刻成了焦点。“那不是江家的那个上门女婿吗？
他怎么也来了？”“穿的什么玩意儿，太给江家丢脸了吧。”“听说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
赵家的赵宇才是江家内定的女婿。”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李兰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哲，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让你别丢人！”“我没别的衣服。”我实话实说。这三年，她们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我所有的钱，都花在了游戏和泡面上。赵宇搂着江念一的腰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念一，我就说，废物永远是废物，带他来就是个错误。
”他看向我，眼神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苏哲，识相点，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出来碍眼。
”江念一也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苏哲，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安分点。”我没理他们，
径直走向了自助餐区。饿了，先吃点东西。我端着盘子，夹了一块牛排，一块鹅肝，
还有几只大虾。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周围的嘲笑声和指指点点，
我充耳不闻。一群蝼蚁的聒噪，何必在意。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走上台，
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各位来宾，今晚，我们江氏集团将与天宇集团，正式达成战略合作！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李兰和赵宇满面红光地走上台。“借此机会，我还要宣布另一件喜事。
”李兰拿着话筒，声音激动。“我的女儿江念一，将与天宇集团的继承人赵宇先生，
正式订婚！”轰！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恭贺声。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江念一被赵宇牵着手，也走上了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赵宇得意洋洋，接过话筒，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我身上。“感谢各位的祝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我和念一的感情，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至于某些不识好歹，妄想攀龙附凤的垃圾，也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嘲讽，怜悯，鄙夷。我放下餐盘，用餐巾擦了擦嘴。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第四章一群穿着黑色西装，
神情冷峻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如鹰。
他一出现，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市首张宏远吗？”“他怎么来了？
江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张宏远，江城的一把手，
真正跺跺脚江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台上的李兰和赵宇也懵了，连忙迎了下去。“张市首，
您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李兰的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赵宇也赶紧伸出手，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张叔叔，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然而，
张宏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推开赵宇伸过来的手，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他对着我，这个穿着二十块T恤，
正在吃自助餐的上门女婿，深深地鞠了一躬。“苏先生。”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甚至……是畏惧。“您怎么在这里？”整个宴会厅，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石化了。台上的李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江念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我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牛排。抬头看了张宏远一眼。“吃饭。
”“是是是，您慢用，您慢用。”张宏远连连点头，然后直起身，
转身面对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他的脸色，瞬间由春风和煦，变成了冰霜笼罩。
“从现在开始，我宣布。”张宏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江城所有部门，所有企业，立刻中止与天宇集团的一切合作！”“并且，
对其进行最严格的税务、安全、消防审查！”“任何人，胆敢与天宇集团再有瓜葛，
就是与我张宏远为敌，与整个江城为敌！”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赵宇的脸，“唰”的一下，
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第五章“张叔叔……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宇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踉踉跄跄地从台上跑下来。“我们天宇集团，哪里得罪您了？
”张宏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得罪我？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得罪的，是你们永远都惹不起的存在。”说完，
他不再理会赵宇，再次转向我，态度恭敬。“苏先生，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我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还行。”我淡淡地说道，然后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赵宇身边时，我停了一下。“你刚才说，我是什么？”赵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垃圾，废物。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张宏远立刻跟了上来，像个随从一样，
亦步亦趋。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他们的眼神，
从鄙夷和嘲讽，变成了惊恐和骇然。尤其是江家人。李兰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晕过去。
江念一站在台上，那身华丽的晚礼服，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她看着我的背影，
那个她嫌弃了三年的男人，那个她刚刚才决定要一脚踢开的“废物”，第一次，
她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我。我是谁？我到底是什么人？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
瞬间塞满了她的脑子。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我的目光，越过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