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中雀,天下棋

棂中雀,天下棋

作者: 福福尔

言情小说连载

现代言情《棂中天下棋》是大神“福福尔”的代表江棂老师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天才少女重生归来救老却被阴湿病娇师兄抓住不老师吃青梅竹马生藩王求娶...重活一世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各位美男我笑纳这权势我也笑纳了!】【1vN】【天才少女x心思缜密x步步为营x训完这个哄那个x利用这个脚踩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佬一个个红着眼眶堵在门口:“玩够了吗?玩够该回谁家成亲?”江棂:谢一心搞事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才怪)。

2026-03-08 02:37:16

宁德十六年,大雪封城。

摘星楼顶,那是大金朝最高的建筑,此时却成了人间炼狱。

江棂站在风口,衣衫被汗浸透。她手里攥着那卷能救陆离性命的营造图,固执地想冲出重围。

“沈誉安,叫他们让开!老师在等这卷图!是有人想害他!让我进去!”

她被丞相府的死士死死压住,狼狈地趴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眼眶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最敬爱的老师陆离,那位清雅如月、惊才绝艳的首辅大人,此刻正被沈誉安抵在断裂的栏杆边。风雪吹乱了他的鬓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悲悯而孤高的平静。

沈誉安,此刻正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已没入陆离的胸膛。

陆离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沈誉安此时的面容是江棂从未见过的狰狞与破碎。在他身后,无数禁军和丞相府的死士正虎视眈眈。江棂知道,在那摘星楼下,沈誉安的生身父亲、当朝丞相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一场陆离早已算准的死局。

“老师……”江棂绝望地向前爬行。

陆离转过头,隔着弥漫的火光看了江棂一眼。那是怎样的一眼?没有恐惧,没有怨怼,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温柔。他微微动了动唇,江棂看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棂儿,这..................。”

沈誉安,猛地阖上双眼,在那滴泪尚未坠落脸颊前,手中长剑如惊鸿般刺出。

呲——!

那是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江棂看到老师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如断线的纸鸢,向着深渊坠去。

“不——!”

江棂目眦欲裂,信仰崩塌的剧痛比死亡更甚。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压在身上的束缚,疯了一样冲向那断裂的边缘。

然而,在离边缘仅剩一步之遥时,耳畔响起一声刺耳的破空声。

那是埋伏在暗处的死士射出的连弩。

一支重箭从后背贯穿,箭头带着滚烫的碎骨,从她的前胸透出。江棂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前扑倒。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看见沈誉安扔下剑,满脸绝望地向她奔来。

可江棂只是想:沈誉安,你杀了他,我恨极了你。

她只记得老师陆离曾对她说:“棂儿,若有一日大厦将倾,不必救我。”

原来,他们都瞒着她。

——

“啊!”

江棂猛地从雪地里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按住心脏。

那种箭簇撕裂皮肉的冰冷感还在,可掌心下跳动的频率却真实而急促。

“姐姐?姐姐!又……又是噩……噩梦了?”急促而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棂僵硬地转过头,视野从虚幻的摘星楼逐渐对焦。

江棂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结巴,又看向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的小手。

“十七?”江棂嗓音沙哑,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恍惚感让她几乎发狂。

“是……是不是饿……饿得胃疼了?吃……吃点饼。”

十七笨拙地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如石头的糙米饼,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棂嘴边。

江棂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直到感觉到钻心的疼。

没错。

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前的十二岁,重生在这个岩阙城西郊、摇摇欲坠的贫民窟里。

此时的她,还不是名满天下的天才少女,而是一个带着结巴弟弟、靠着乞讨和帮人打杂勉强活命的小乞丐。而那个弑师的恶魔沈誉安,此时应该刚刚被他那个利欲熏心的丞相父亲送入首辅府,作为一枚名为“弟子”实为“棋子”的钉子。

江棂抹掉眼角的泪,眼神里的软弱瞬间被冷静取代。

前世,她按部就班,十四岁才凭借“天才建筑少女”的名头进入陆府,结果一步慢步步慢,始终被沈誉安压了一头,也始终没能真正看透陆离的心。

“这一世,我不要再等两年。”

江棂站起身,眼神里的卑微和怯懦瞬间褪去,只剩平静。

她看向那个摇摇欲坠的影壁墙。

就这了。

那是她的机会,也是她送给陆离的“投名状”。

“十七,”江棂拍掉身上的雪,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想不想换个大房子住?”

“好……好!”十七虽然听不懂,却习惯性地点头。

江棂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动作干练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女孩。

“姐姐,去……去哪?”十七抱着米袋,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去见一个……我要守护的人。”

江棂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岩阙城低矮的窝棚,望向那高耸入云、象征着大金权力巅峰的首辅府邸。

前世,她入府太晚,陆离已是权倾朝野、心思深沉的百官之首。他虽然宠她护她,却也始终将她隔绝在那些血雨腥风之外。他眼里的她,只是个有天赋的徒儿,是个需要怜惜的弱女子,而非能够并肩厮杀的同袍。

这一世,她要以最强悍、最不可替代的姿态,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命。

“姐……姐姐。”十七拉了拉她的衣角,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江棂回过神,温柔地揉了揉十七乱糟糟的头发,指甲缝里的污泥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炭条,这是她从瓦砾堆里捡来的。

她蹲下身,在雪地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十七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姐姐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寥寥几笔,就画出了方圆百米的巷弄布局。

“十七,听好。”江棂指着雪地上的一个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这里是西郊唯一的必经之路。首辅府的马车若要进城复命,必定会经过此处。我们要做的,不是求饶,不是乞讨,而是要让他看到,这世间万物的生死,都在我江棂的算计之中。”

十七不懂,只知道对着姐姐点头。

她站起身,走向那堵残破的影壁墙。

这面墙在普通人眼里只是堆烂砖,但在江棂眼中,这是一组精妙的受力结构。墙体内部的夯土已经松散,东南角的承重梁被蛀空,全靠一根弯曲的雀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她绕着影壁墙走了三圈,每一步都踏在关键的受力点上。

“地基下沉两寸,侧向应力三千斤……只要击碎雀替的第三个卯榫,这面墙会向西北倾斜,堵死长巷,却不会伤及这里。”

江棂指着墙根下一个天然的凹槽,那是两面厚墙交汇形成的死角,形状像是一个坚固的三角形。

“十七,待会儿那些人来了,你就往这儿钻。”

“那……那姐姐你呢?”

“我去高处,为你看着路。”江棂笑了笑,那笑意藏着冷静。

就在这时,长巷那头传来了叫骂声。几个面目狰狞的乞丐,手里拎着棍棒,正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

“那个结巴小畜生,把米袋交出来!否则老子今天卸了你的腿!”

十七吓得浑身一抖,江棂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怕,去那个死角待着。捂住耳朵,数到三十声,姐姐就带你去吃肉。”

十七重重地点头,抱着半块硬饼,泥鳅似的钻进了江棂预定好的死角。

江棂转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巷口一处废弃的阁楼。寒风如刀割般划过她的脸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弹弓,动作熟练地装上一枚沉重的铁丸。

远处的街角,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脆地敲击在青石板上。江棂屏住呼吸,视野里出现了一辆熟悉的黑木马车,低调而威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誉安,这一世,你的路,由我来断。”

江棂眯起一只眼,脑海里疯狂计算着风力对弹道的偏差。她眼看着那些恶乞丐已经冲到了影壁墙下,眼看着那辆马车即将驶入攻击范围。

五、四、三、二……

“砰!”

皮筋崩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铁丸带着江棂的怨恨,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雀替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咔嚓——”

那是木材折断的声音,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崩塌。

轰隆隆!乞丐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做鸟兽散。

重重的青砖倾泻而下,像是被精准切割过的豆腐,整整齐齐地塌在了路中央,更是在陆离的马车前不足三尺的地方,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烟尘如巨龙般腾起,将漫天大雪都染成了灰黑色。

尘埃之中,江棂站在摇摇欲坠的阁楼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

她看见,一只素净如玉的手,轻轻拨开了轿帘。

十八岁的陆离。

他从马车上走下,绣着金线的皂靴落在泥泞的雪地上,却不染半分纤尘。他略带诧异地抬头,对上了高处那个小乞丐的目光。

而陆离的身后,一名少年官服打扮的沈誉安也走了出来。沈誉安正试图指挥侍卫上前清理,却在看到地上的断砖排列时,神色微妙,这不是意外坍塌,这是……算好的。

作为未来的建筑天才,沈誉安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哪来的流民,竟敢惊扰大人圣驾!”一名侍卫大喝一声,腰间佩刀已然出鞘。

江棂站在风雪中,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她没看那佩刀,也没看沈誉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清冷如月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似挑衅又似求救的笑意。

“首辅大人,”她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这堵墙如果不拆,三分钟后,地基崩裂会连累整条巷弄,到时候,大人的车驾可就不是被拦路这么简单了。”

陆离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兴味。

他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拿“拆迁”当见面礼。

“带她下来。”

陆离淡淡开口,声音如冷玉击石。

江棂笑了。

第一步,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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