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合院惊变
我是京城最后一个顽主，守着即将拆迁的四合院。
当开发商带着拆迁队砸门而入时，我正悠哉地喂着画眉鸟。
“一百万，三天内搬走。”
我笑着摇头：“这院子，给一个亿也不卖。”
开发商恼羞成怒，扬言让我在京城混不下去。
三天后，他名下所有公司突然被查封。
而我，接到了那个尘封三十年的电话：
“少爷，老爷子请您回家主持大局。”
2 拆迁款
九月里的北京城，天高得没边儿，瓦蓝瓦蓝的，像块洗旧的蓝布，干净，透亮。
我坐在葡萄架底下，手里捏着个青花瓷的小食罐，拿竹签子挑着里头的苏子，一粒一粒往鸟笼子里递。画眉鸟蹦跶着，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转，啄一口，歪脑袋瞅瞅我，再啄一口。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东南角那棵老槐树长了百多年，树冠遮了大半个天，落一地的碎荫凉。葡萄是马奶子，我爷爷那辈儿种下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嘟噜串儿挂着，青里透黄，还得半个月才熟透。北屋门前两尊石鼓，磨得锃亮，底座上刻着的莲花纹模糊了，是早年车轱辘蹭的，也是岁月蹭的。
这院子在二环里头，挨着什刹海，闹中取静的地界儿。
我在这院里住了三十七年，从落生就没挪过窝。
院门“咣”的一声响，没敲，是踹开的。
我没回头，手上喂鸟的活儿没停。画眉惊了一下，扑棱着翅膀在笼子里乱撞。我拿指头敲敲笼子边儿，嘘了一声：“甭怕，接着吃。”
脚步杂沓，听声儿得有五六个人。领头那个皮鞋底子敲在青砖上，嘎嘣脆。
“是周家祺？”
我把最后一粒苏子递进去，拿帕子擦擦手，这才站起来转过身。
来人四十来岁，穿件藏青色的衬衫，扎在西裤里头，皮带扣是H标的，锃亮。身后站着几个穿黑T恤的，个顶个膀大腰圆，剃着板寸，脖子里露着纹身。
“是我。”
“我叫陈满堂，新锐置业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么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这片儿我们拿下了，你的院儿在拆迁范围里头。”
我点点头。
他等着我说话，我没说。
“一百万。”他从手包里掏出张名片，两指夹着递过来，“三天之内搬走，补偿款立马到账。”
我没接名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捏苏子，指头上沾了点细屑，我拿帕子又擦了擦。
“这院子不卖。”
陈满堂把名片往石鼓上一拍，笑了，笑得很敷衍，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周先生，我打听过你。无业，没结婚，没孩子，爹妈早没了，就你一个。说好听点儿叫守宅子的，说难听了——”他顿了顿，回头看看那几个黑T恤，几个人跟着笑起来，“就是个坐吃山空的。”
我也笑了。
“陈老板打听得很仔细。”
“这一片儿，三百多户，二百多户已经签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尖几乎碰着石鼓，“剩那几十户，全是钉子户。钉子户我见多了，到最后没一个不搬的。你自个儿掂量，一百万，不少了。别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一百万确实不少。”我说，“可这院儿我不卖。”
陈满堂的笑容僵了一瞬。
“行，你牛逼。”他把名片往地上一摔，“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万的事儿了。”
他转身往外走，那几个黑T恤跟在身后，其中一个路过我身边时，故意拿肩膀撞了我一下。我没动，他自个儿倒差点趔趄，回头瞪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门没关，敞着，外头有几个老街坊探头探脑地张望。
我弯腰把地上的名片捡起来，看了看，叠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画眉在笼子里叫了两声，脆生生的。
“别闹。”我冲它摆摆手，“接着吃你的。”
3 夜半神秘短信
那天夜里，我没睡踏实。
倒不是因为陈满堂。这种人我见多了，这些年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早些年客气些，还知道喊声“周先生”，递根烟，坐下来聊聊。这几年是越来越横，拆迁公司换了一个又一个，来的一个比一个凶。
我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
这炕是爷爷在的时候盘的，老榆木的炕沿，磨得
我是京城最后一个顽主，守着即将拆迁的四合院。
当开发商带着拆迁队砸门而入时，我正悠哉地喂着画眉鸟。
“一百万，三天内搬走。”
我笑着摇头：“这院子，给一个亿也不卖。”
开发商恼羞成怒，扬言让我在京城混不下去。
三天后，他名下所有公司突然被查封。
而我，接到了那个尘封三十年的电话：
“少爷，老爷子请您回家主持大局。”
2 拆迁款
九月里的北京城，天高得没边儿，瓦蓝瓦蓝的，像块洗旧的蓝布，干净，透亮。
我坐在葡萄架底下，手里捏着个青花瓷的小食罐，拿竹签子挑着里头的苏子，一粒一粒往鸟笼子里递。画眉鸟蹦跶着，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转，啄一口，歪脑袋瞅瞅我，再啄一口。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东南角那棵老槐树长了百多年，树冠遮了大半个天，落一地的碎荫凉。葡萄是马奶子，我爷爷那辈儿种下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嘟噜串儿挂着，青里透黄，还得半个月才熟透。北屋门前两尊石鼓，磨得锃亮，底座上刻着的莲花纹模糊了，是早年车轱辘蹭的，也是岁月蹭的。
这院子在二环里头，挨着什刹海，闹中取静的地界儿。
我在这院里住了三十七年，从落生就没挪过窝。
院门“咣”的一声响，没敲，是踹开的。
我没回头，手上喂鸟的活儿没停。画眉惊了一下，扑棱着翅膀在笼子里乱撞。我拿指头敲敲笼子边儿，嘘了一声：“甭怕，接着吃。”
脚步杂沓，听声儿得有五六个人。领头那个皮鞋底子敲在青砖上，嘎嘣脆。
“是周家祺？”
我把最后一粒苏子递进去，拿帕子擦擦手，这才站起来转过身。
来人四十来岁，穿件藏青色的衬衫，扎在西裤里头，皮带扣是H标的，锃亮。身后站着几个穿黑T恤的，个顶个膀大腰圆，剃着板寸，脖子里露着纹身。
“是我。”
“我叫陈满堂，新锐置业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么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这片儿我们拿下了，你的院儿在拆迁范围里头。”
我点点头。
他等着我说话，我没说。
“一百万。”他从手包里掏出张名片，两指夹着递过来，“三天之内搬走，补偿款立马到账。”
我没接名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捏苏子，指头上沾了点细屑，我拿帕子又擦了擦。
“这院子不卖。”
陈满堂把名片往石鼓上一拍，笑了，笑得很敷衍，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周先生，我打听过你。无业，没结婚，没孩子，爹妈早没了，就你一个。说好听点儿叫守宅子的，说难听了——”他顿了顿，回头看看那几个黑T恤，几个人跟着笑起来，“就是个坐吃山空的。”
我也笑了。
“陈老板打听得很仔细。”
“这一片儿，三百多户，二百多户已经签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尖几乎碰着石鼓，“剩那几十户，全是钉子户。钉子户我见多了，到最后没一个不搬的。你自个儿掂量，一百万，不少了。别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一百万确实不少。”我说，“可这院儿我不卖。”
陈满堂的笑容僵了一瞬。
“行，你牛逼。”他把名片往地上一摔，“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万的事儿了。”
他转身往外走，那几个黑T恤跟在身后，其中一个路过我身边时，故意拿肩膀撞了我一下。我没动，他自个儿倒差点趔趄，回头瞪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门没关，敞着，外头有几个老街坊探头探脑地张望。
我弯腰把地上的名片捡起来，看了看，叠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画眉在笼子里叫了两声，脆生生的。
“别闹。”我冲它摆摆手，“接着吃你的。”
3 夜半神秘短信
那天夜里，我没睡踏实。
倒不是因为陈满堂。这种人我见多了，这些年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早些年客气些，还知道喊声“周先生”，递根烟，坐下来聊聊。这几年是越来越横，拆迁公司换了一个又一个，来的一个比一个凶。
我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
这炕是爷爷在的时候盘的，老榆木的炕沿，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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