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百年金丹,世间最废大师兄陆羽是青云剑宗活了五百二十七年的传奇,
只是这份传奇,从头到尾都裹着刺骨的嘲讽。
修真界境界如梯:锻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道果,一步一重天,
但凡资质中上,五百年岁月足以触摸元婴门槛。
可陆羽自七岁被师傅清玄真人从妖兽屠村的废墟里捡回山,整整五百二十七年,
修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钉死在井底,半步未曾离开金丹初期。鞋底磨穿三十七双,
剑穗换了一百二十六根,指尖老茧叠进铁剑纹路,丹田却始终是一潭冰封死水,
连最基础的剑元都凝不出,更别提剑意与境界。同期入山的师弟师妹,
早已是东洲响当当的人物。二师弟李璟淳,不到四百岁元婴巅峰,接掌掌门之位,温雅有威,
万宗敬仰;三师弟楚天佑,元婴后期执掌戒律堂,铁面无私,傲骨铮铮;四师妹林可,
性烈如火,一剑游遍凡妖两界,斩三尊千年妖王,“青云快剑”名震东洲;小师妹秦可欣,
金丹大圆满闭关冲击元婴,临行前把亲手炼的凝神丹塞进他手里,软声道:“大师兄,
等我出来陪你喝醉仙居。”陆羽只能笑着揉她的发顶,心底酸涩难言。他是青云首徒,
是掌门见了要躬身、长老见了要称尊的大师兄,可修为连百年内门弟子都不如,
是整个修真界暗地里嘲笑的“最废剑修”。他试过一切方法。
师傅亲传的《青云剑诀》练了三百年,招式分毫不差,
却斩不断一片叶;三师弟手抄的《基础剑元引》,练得经脉崩裂,
丹田依旧死寂;四师妹冒死带回的千年灵泉,喝了只觉口甜;师傅耗百年寿元求来的洗髓丹,
服下只热了一夜。无数深夜,清霄殿灯火长明。清玄真人握着他的手腕,白须颤抖,
一遍遍地探查经脉、灵根、魂魄,从期待到疑惑,最终只剩无奈:“羽儿,
罢了……许是你与剑道,终究缘浅。此生不求你威震天下,只求平安。”缘浅?
陆羽抚着掌心那柄锈钝铁剑,常想起七岁那年。漫天妖兽里,
他握着这柄刚铸的铁剑扑在师傅身前,劈碎妖爪。师傅抱着他大笑,
眼亮得胜过落日:“羽儿!你有天生剑心!是我青云千年一遇的奇才!”五百年过去,
奇才成笑柄。他守着剑冢扫残剑,偷下山喝仙人酿,把所有不甘压进心底,
骗自己:安稳就好。至少宗门安稳,师弟师妹安好,他做个闲人,便不负师门。这一骗,
就是百年。第二章 醉仙居烟火,人间唯一暖青云山脚下的醉仙居,
是陆羽五百年唯一的慰藉。酒馆只酿一种酒——仙人酿,千灵石一碗,不增修为,
只醉人慰心。这日,魔灾席卷东洲,天云门一夜被屠,满门无存。正道震动,
清玄真人依盟约率宗门七成精锐,南下蛮荒森林,与诸宗联手围剿魔族。陆羽去送灵茶,
无意间听见师傅与长老密谈:诸宗已在蛮荒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魔族主力自投罗网。
这是正道最高机密,山下散修一概不知。守卫空虚,陆羽揣着半年积攒的灵石,溜下了山。
小路两旁的竹林,是他与师弟师妹亲手栽的,风一吹沙沙响,像极了小师妹拽他剑穗的声音。
“陆先生,两碗仙人酿?再打包三坛?”小二熟稔地招呼。“是。”陆羽靠窗而坐,
浅酌慢饮,听邻桌修士惶惶议论魔灾,无人知晓正道埋伏,只愁魔头何时再降。
他指尖摩挲酒碗,心底清明,却不能言说。三坛酒,
他要埋去后山桃树下——那是师傅最爱静坐的地方,每次他偷喝酒被抓,奉上一坛,
师傅便会气笑,骂一句“不成器”,却终是舍不得重罚。人间烟火,最抚凡心。
陆羽望着窗外市井喧嚣,想起幼时师傅带他买糖葫芦,两串,一串他,
一串留给后来的师弟师妹。那时人少,却暖。夜色降临,他扛着酒坛回山。往日此时,
山路必有弟子练剑,呼喝阵阵,剑光映竹。可今日,死寂一片。无虫鸣,无鸟叫,无风声,
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陆羽心头猛地一沉。酒坛落地,藏进草丛,
他贴着山壁,以金丹微末灵气,飞速潜上山巅。第三章 血洗青云,人间炼狱半山腰,
一股浓烈到窒息的黑气混着血腥扑面而来。那是魔族独有的、吞噬灵魂的恶臭。陆羽抬头,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青云三千年护山大阵,碎如琉璃。黑云遮天,黑血如雨,
砸在青石上滋滋冒烟,腐蚀出无数黑洞。山门残破,尸横遍野。
九十九阶青石台阶被鲜血浸透,暗红结痂,踩上去黏腻刺骨;白玉石狮头颅被劈碎,
断口平滑;外门弟子的断剑散落一地,有的剑穗,还是他当年亲手系上。他踉跄前行,
每一具尸体都刺得他心脏崩裂。刚入门三个月的小弟子,后厨总给他塞桂花糕的老人,
守山门总喊他大师兄的弟子……全都横死血泊,再无气息。曾经仙气缭绕的青云剑宗,
成了人间炼狱。火光冲天,黑烟滚涌,殿宇倒塌,满目疮痍。他是大师兄。
是他们最依赖、最信任的大师兄。可宗门覆灭时,他在山下喝酒,醉意朦胧,一无所知。
悔恨与无力,如海啸将他淹没。掌门殿废墟中央,一道遮天蔽日的化神大魔矗立。黑袍覆身,
血甲遮面,绿眸凶戾,魔气滚涌。魔头左爪,掐着二师弟李璟淳的脖颈;右爪,
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二师弟——!”陆羽嘶吼出声,喉咙撕裂,血沫涌出。戒律堂旁,
三师弟楚天佑倒在血泊里,双臂齐断,魔气蚀身。看见陆羽的刹那,他涣散的目光骤亮,
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大师兄……走!是陷阱……他们早知道蛮荒埋伏……调虎离山!快逃!
”魔头抬脚,重重踩下。嘭——红白之物溅满残柱,溅在秦可欣亲手写下的“平安”二字上,
猩红刺目。陆羽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他终于懂了。
屠天云门、泄假消息、引走精锐、血洗青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魔头甩落李璟淳的尸体,绿眸锁定陆羽,瞬移而至。一掌,狠狠拍在他胸口。
咔嚓——骨骼碎裂声刺耳。陆羽横飞出去,撞在残柱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溅红了那柄沉默五百年的钝剑。鲜血渗入剑纹,仿佛唤醒了沉睡五百年的魂。
第四章 一剑斩魔,化神巅峰“桀桀……青云大师兄,竟是个金丹废物?
”魔头利爪挑起他的下巴,魔气刺骨,“当年你师傅坏我大计,今日让你亲眼看着满门惨死,
生不如死。”陆羽趴在废墟里,浑身骨碎,剧痛攻心。他想握剑,想报仇,想守护,
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五百年隐忍,五百年窝囊,五百年无力,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指尖忽然触到一枚柔软的物件。桃花荷包,染着血,针脚笨拙。是秦可欣十五岁绣的,
她说:大师兄挂着它,就不会忘了回家。师傅的叹息,二师弟的躬身,三师弟的掩护,
四师妹的灵泉,小师妹的软语……所有温暖,所有情义,所有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是大师兄啊!他护不住他们,报不了仇,连共死都做不到!丹田深处,
那道冰封五百年的天生剑心,轰然觉醒!死水沸腾,枷锁碎裂,天地灵气疯狂涌入!
魔头利爪凝聚魔气,要一击必杀。陆羽撑着钝剑,一寸寸站起。断骨摩擦,剧痛滔天,
他却眼神澄澈,决绝如钢。他抹去血污,紧握剑柄,掌心被钝剑划破,鲜血浸透剑身。
五百年了。这柄剑陪他晨练,陪他守冢,陪他看花开花落,陪他从稚童到白头。今日,
他要用这柄钝剑,斩尽血海深仇!魔头嗤笑:“金丹废物,也敢扬剑?”陆羽不语,
缓缓举剑,手臂笔直,剑尖对准魔影。这个姿势,与七岁那年,他挡在师傅身前,
挥剑斩妖的模样,一模一样。那时师傅说:“剑者,心也。心之所向,剑之所至。
”他闭上眼,再睁开,无泪无悲,唯有澄澈决绝。轻吐一字:“剑。”一剑挥出。无剑气,
无光华,平平无奇。却劈开混沌,撕裂天地,击穿法则。时间静止。魔头脸上的戏谑僵住,
胸口一道细直剑痕,从肩贯腹。血甲碎裂,魔气蒸发,身躯寸寸崩解,化作飞灰。化神大魔,
被一剑灭杀!丹田内,金丹破碎,元婴凝聚,一路狂飙。元婴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化神初期、中期、后期、巅峰!瞬息之间,陆羽从金丹废人,踏足化神巅峰。五百年磨一剑,
剑出,斩神!第五章 残阳埋酒,师徒重建宗门夕阳如血,洒在残破山巅。
清玄真人率正道诸强折返,看见焦土废墟、尸横遍野,所有人脸色惨白,沉默如死。
他们看见废墟中央那道染血孤影。那个被嘲笑五百年的废柴大师兄,手持锈钝铁剑,
立于魔灰之上,化神巅峰威压内敛如渊,震慑天地。无人敢言,无人敢近。陆羽转身,
双眼血红,掌心紧攥桃花荷包。他抱出草丛里三坛完好的仙人酿,放在断石旁。
对着空无一人的掌门殿轻语:“二师弟,歇着吧,宗门有我。
”对着戒律堂废墟轻语:“三师弟,我没偷喝酒,不罚我了。
”对着闭关洞府轻语:“小师妹,我斩了魔头,我不是最菜的。”风过残墟,无人应答。
后山桃树被劈断,再开不出那年漫山桃花。陆羽蹲下身,将桃花荷包系在剑穗上,
系得紧紧的。然后抱酒坛,走向后山,一抔抔土,慢慢掩埋。埋进三坛酒,埋进三条命,
埋进五百年所有温暖。清玄真人踉跄走近,这位青云剑宗的太上大长老,陆羽的师傅,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花费了无数心血有无数至亲的青云剑宗就这么成为废墟!
“羽儿……可欣……璟淳……”这位白胡子老头双眼流下泪来,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
陆羽扶起师傅,眼神中充满悲伤却又含着坚定:“师傅,我们重建青云剑宗。”三年时光,
青云重现生机。殿宇重立,弟子渐多,剑光再耀山巅。可陆羽心中,始终缺了一块。四师妹,
林可。自魔灾爆发,云游在外,杳无音信。他派无数探子搜寻,踏遍三疆,毫无踪迹。
一丝不安,如藤蔓缠绕心底,越来越紧。他隐隐觉得,魔灾未歇,阴谋未止。
第六章 千里传凶讯,师妹陷封魔重建第三年,初春。陆羽正在演武场指导新弟子,
一名探子冲破山门,噗通跪倒,凄厉嘶吼:“大师兄!林师姐……林师姐被中洲圣宗囚禁了!
”陆羽指尖剑意溃散,长剑哐当落地。整个演武场,死寂无声。探子泣不成声:“圣宗传讯,
林可师妹闯入禁地,偷盗九转还魂草,被禁地封魔塔上古魔气污染,心魔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