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心经营三年的完美女神人设,崩了。
在我死对头陆珣把我的私密日记投上学校礼堂大屏幕的那一刻。
上面详细记录了我对全校师生的“恶毒”吐槽,
包括但不限于班主任的地中海发型像不像一颗卤蛋。全场死寂,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我,姜窈,当场社会性死亡。既然装不了好人,那我干脆不装了,我当场发疯,
抄起板凳就往陆珣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招呼。后来,我家破产,
我流落到在学校捡垃圾为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与一个矿泉水瓶殊死搏斗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伸向了它。我抬头,看到了陆珣那张熟悉的、欠揍的脸。
他……也在捡垃圾?第一章我叫姜窈,
一个在德育高中勤勤恳恳扮演了三年完美女神的演员。成绩年级第一,性格温柔似水,
待人谦和有礼,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同学眼里的白月光。我每天都活在聚光灯下,
每一个微笑的角度,每一次说话的语调,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累吗?累,累得想死。
所以我有一个秘密,一个用来释放我所有阴暗情绪的树洞——我的电子日记。
那里没有温柔的姜窈,只有一个满嘴骚话、吐槽欲爆棚的疯子。
我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烂在我的备忘录里,直到我死对有头,
那个和我争了三年年级第一、帅得人神共愤但狗得真实无比的陆珣,亲手把它公之于众。
那是周一的升旗仪式,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又是我。我穿着洁白的校服裙,站在演讲台上,
声音温柔地念着稿子,下面是乌泱泱几千颗人头。“亲爱的老师,同学们……”话音未落,
我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本该播放校园宣传片的地方,突然蓝屏了一下。紧接着,
一行行熟悉的文字跳了出来。是我日记的界面。
加粗放大的标题写着——《德育高中观察日记之傻B大赏》。九月三日,晴。今天开学,
班主任老张的地中海更亮了,反光差点闪瞎我的眼。我合理怀疑,晚上关了灯,
他的头能当小夜灯用。九月十日,阴。校花林薇薇今天又穿了那条限量版的裙子,
走路姿势跟T台上的火鸡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矿。可惜脑子里的水比矿泉水还多,
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能问八百遍。九月十五日,有风。体育课,
陆珣那个狗东西打篮球又砸到我了。他是不是暗恋我?
不然为什么总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呵,男人。不过他今天出汗的样子……啧,
该死的荷尔蒙。十月一日,国庆。隔壁班的班草给我递情书,字丑得像鸡爪子刨出来的,
内容矫情得我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我礼貌地拒绝了,告诉他我还小,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
其实内心OS:滚,别影响老娘考清华。……一条又一条,全是我的“肺腑之言”。
整个礼堂,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到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再到最后,
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爆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千道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错愕,有鄙夷,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狂喜。
我维持了三年的完美女神滤镜,碎了。碎得比我楼下便利店的茶叶蛋还彻底。我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边是嗡嗡的轰鸣,老师在台下声嘶力竭地喊着“关掉!
快关掉!”,可技术人员好像也吓傻了,屏幕上的内容还在一条条滚动。
我下意识地看向台下。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笑。陆珣。他站在最前排,双手插兜,
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欠揍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姜窈,你装啊,
你接着装啊。”是他。一定是他。我的手机昨天在教室里丢了半小时,找回来时没多想,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一股滚烫的血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愤怒、羞耻、屈辱……所有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炸开。去他妈的温柔。去他妈的女神。
老娘不装了!在全校师生惊恐的注视下,我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演讲稿。然后,
我抄起了旁边为了装饰而放着的一张实木椅子。不对,太重了。我换了一张塑料凳。很轻,
很顺手。我提着凳子,一步一步走下演讲台,径直朝着陆珣走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
这个上一秒还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女神”,此刻拎着板凳,满脸杀气,
像一个要去讨债的屠夫。陆珣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僵住了。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眼里的玩味变成了错愕,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晚了。
“陆!珣!”我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后抡圆了胳膊,
手里的塑料凳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朝着他那张帅脸砸了过去!“砰!”一声巨响。世界,
清净了。第二章塑料凳在他头上开了花。红色的塑料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盛大的礼花,
庆祝我彻底疯了。陆珣被我一凳子干蒙了,他捂着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打我”的哲学思考。而我,姜窈,在全校师生面前,
完成了从“白月光”到“战斗狂”的华丽转身。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用看史前巨兽的眼神看着我。
班主任老张的地中海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和惊恐的光芒,他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凳子腿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然后,
我拍了拍手,环视了一圈那些被我日记点过名的“幸运儿”。被我说像火鸡的校花林薇薇,
此刻正用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被我吐槽字丑的隔壁班草,脸涨得像猪肝,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冷笑一声,走回演讲台,拿起话筒。“看什么看?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冰冷又清晰,“都没见过美女发疯?”“日记是我写的,
怎么了?不服?”“老张的头就是像卤蛋,林薇薇走路就是像火鸡,你们不许我背后说,
那我当面说,行了吧?”“还有你,”我指向那个班草,“回去练练字吧,
你的字配不上你的脸,更配不上我的眼。”说完,我把话筒往台上一扔,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中,拨开人群,扬长而去。身后,是迟来的、山崩地裂般的喧哗。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我被请进了教导处,接受三堂会审。
老张、教导主任、陆珣的班主任,三个人围着我,痛心疾首。“姜窈同学!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造成了多坏的影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以前多乖啊!”我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一脸“你吵到我眼睛了”的不耐烦。“他把我日记放给全校看,我不该打他?”我反问,
“要不下次他再这么干,我给他鼓鼓掌,夸他一声‘哥哥好棒’?
”教导主任被我噎得一口气没上来。门被推开,陆珣顶着一头纱布进来了。
他额头上破了一块皮,贴着个十字形的创可贴,让他那张帅脸看起来有了一种战损的破碎感。
他一进来,所有老师的火力都对准了他。“陆珣!你也是!
你怎么能偷看女同学的日记还放出来!”“你这是侵犯隐私!道德败坏!”陆珣倒是光棍,
直接承认了:“是我干的。”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转头看着我,
眼神复杂:“我只是想戳穿你的假面具,没想到你……这么刚。”我皮笑肉不笑:“惊喜吗?
意外吗?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不仅嘴毒,手还黑。你满意了?”他沉默了。最后,
处理结果下来了。我,当众打人,记大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并承担陆珣的全部医药费。
陆珣,侵犯他人隐私,造成恶劣影响,同样记大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我们俩,
以一种极其不光彩的方式,双双登上了学校的光荣榜批评栏。从此,德育高中的传说里,
少了一对势不两立的学霸,多了一对同归于尽的疯批。这件事的后遗症是巨大的。
我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二百。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再也没人叫我“姜窈同学”或者“女神”了,他们现在都叫我“窈姐”。
甚至有小太妹跑过来问我收不收小弟。我以前的朋友圈,那些塑料姐妹花,
现在见了我都绕道走,生怕我说错一句话就抄家伙。只有林薇薇,
那个被我吐槽像火鸡的校花,出人意料地凑了过来。她扭捏了半天,
小声问我:“姜窈……不,窈姐,你真的觉得我走路像火鸡吗?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点。”她“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妈也这么说!
她说我再这么走路就把我腿打断!窈姐,你教教我怎么走路吧!”我:“……”这世界,
终究是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而我和陆珣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们俩在走廊上遇见,就像两只斗鸡,方圆十米之内气压骤降。他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以前那种纯粹的挑衅,而是多了一丝……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疯了之后出现的幻觉。有一次,我在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我警惕地拿起筷子,像拿着两把淬毒的匕首:“干什么?想打架?”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头也不抬:“姜窈,你以前那样,不累吗?”我愣住了。“每天对着不喜欢的人笑,
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你活得像个假人。”他终于抬眼看我,眸色深沉,
“虽然现在这样挺疯的,但至少……像个活人了。”我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关你屁事。”我恶狠狠地回了一句,然后埋头扒饭。只是那天的饭,
吃起来好像没那么香了。脸颊有点烫。该死,一定是因为食堂的辣椒放多了。
第三章自从我在全校面前“一战成名”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体现是,世界清静了。再也没有假惺惺的男生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凑到我跟前,
闻我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再也没有无聊的女生拉着我讨论最新款的包包和口红色号。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爱慕和嫉妒,变成了纯粹的“大哥您好”的敬畏。我非常享受这种变化。
不用再端着了,我想跷二郎腿就跷二郎腿,想在课堂上打哈欠就打哈欠,
甚至敢在老张锃光瓦亮的地中海上空抓苍蝇。老张只是默默地扶了扶眼镜,假装没看见。
他大概是怕我下一秒就从课桌里掏出板凳。我发现,当你彻底不要脸之后,
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这就是所谓的“发疯文学”的精髓吗?爱了爱了。
唯一没给我让路的,还是陆珣。我们俩的孽缘,因为那次“板凳事件”和“双双记过”,
变得更加剪不断理还乱。现在全校的CP粉都磕疯了。学校贴吧里甚至开了个帖子,
叫《我磕的CP今天HE了吗?没有,他们今天差点把对方送进ICU》。
楼主每天直播我和陆珣的“爱恨情仇”。“报!
今天窈姐和珣哥在英语课上为了一个单词的发音问题吵起来了!窈姐说珣哥发音带咖喱味,
珣哥说窈姐发音像念经!”“最新消息!窈姐把珣哥的卷子当草稿纸了!
珣哥气得当场把窈姐的墨水喝了!不是,是打翻了!”“号外号外!
他们俩今天在操场上狭路相逢,对视了足足三分钟!我以为要亲上了!
结果他们开始比谁的白眼翻得更标准!”我看着这些帖子,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我和陆珣?CP?这些人的眼睛是被老张的头闪瞎了吗?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做成化肥浇灌祖国的花朵。有一次,月考成绩下来,我又以一分之差压了他,稳坐年级第一。
放学后,他把我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这是校园剧里表白的经典场景。可惜,
我和他拿的不是浪漫剧本,是武打剧本。我立刻把书包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势:“干什么?
输不起想打架?我告诉你陆珣,我今天没带板凳,但这里树枝多的是!
”他被我的反应气笑了,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插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姜窈,
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还能想点别的吗?”“那还能想什么?想你今天又换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我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还要回家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呢。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我下意识接住,
是个小药膏。“干嘛?打不过我就想毒死我?”我警惕地看着药膏上的说明。“你手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的手,“那天打我,被凳子碎片划伤了,还没好。”我一愣,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确实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了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天打他的时候太激动,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居然……“谁要你假好心。
”我心里莫名一动,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留着给你自己擦脑子吧,
我看你脑子里的水也该放一放了。”说完,我把药膏扔回给他,转身就走。“姜窈。
”他突然在我身后开口。“干嘛?”我没好气地回头。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其实,
你笑起来……比你板着脸好看。”我的心,像被人用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我落荒而逃。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陆珣那句话,
和他那个认真的眼神。我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居然会觉得陆珣那个狗东西有点顺眼。我一定是中了名叫“陆珣”的毒。
就在我以为我的高中生活,就会在和陆珣这种“相爱相杀”的诡异氛围中度过时,
一个巨大的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了。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我爸妈突然把我叫到书房,
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和憔悴。我爸,一个在我心中永远像山一样坚毅的男人,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两鬓都染上了白霜。他递给我一份文件。“窈窈,公司……破产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破产?我们家,那个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姜氏企业,
怎么会突然破产?我爸告诉我,公司因为一个重大的投资失误,加上被合作伙伴背叛,
资金链一夜断裂,欠下了巨额债务。我们家所有的资产,包括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车子,
全都要被拿去抵押。“爸,妈……”我看着他们憔悴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抱着我,哭了。“窈窈,对不起,是爸妈没用……”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哭得这么伤心。
她一直是个优雅从容的女人,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化着精致的妆容去面对。可现在,
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突然意识到,
那个可以让我任性、让我撒娇、让我无忧无虑的家,没了。一夜之间,我从云端跌落泥潭。
我不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负二代”。第四章从天堂到地狱,
只需要一个晚上。我们搬出了住了十几年的大别墅,所有奢侈品都被变卖,
最后在市中心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租下了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两居室。房子很小,
墙皮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爸妈为了还债,出去找了工作。我爸,
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董事长,现在在给一个小区当保安。我妈,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现在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他们每天早出晚归,
累得回家倒头就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我看着他们疲惫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我把我所有还能卖掉的东西,包包,首饰,都挂在了二手网站上。
但那点钱,对于巨额的债务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必须想办法赚钱。但我还是个高中生,
能做什么呢?去餐厅端盘子?去发传单?时间上不允许,而且赚得也太少。生活的压力,
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再也没有心情去和陆珣斗嘴,
再也没有精力去理会学校里的那些纷纷扰扰。我的世界,只剩下了两个字:搞钱。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天独来独往。同学们都觉得很奇怪。“窈姐最近怎么了?
都不怼人了。”“是啊,感觉她好像有心事,整个人都蔫了。”“不会是失恋了吧?
”连林薇薇都跑过来关心我:“窈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要不要我给你表演一个火鸡走路,
逗你开心?”我看着她真诚的脸,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我没事。
”我不能告诉他们我家破产了。我仅剩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不允许我把自己的窘迫和狼狈,暴露在别人面前。尤其是,不能让陆珣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最不想被他看到我落魄的样子。可是,贫穷是藏不住的。
我以前每天的午饭,都是家里的阿姨送到学校的,四菜一汤,营养均衡。现在,
我每天的午餐,就是一个馒头,或者一包泡面。为了省钱,我甚至不敢在食堂买。有一次,
我躲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啃馒头,被陆珣撞见了。他手里拿着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便当,
愣在了原地。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馒头藏到身后。那个动作,卑微又可笑。
空气尴尬得能凝固。他看着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就吃这个?”“关你屁事。
”我的自尊心让我瞬间竖起了全身的刺,“我减肥,不行吗?”他没说话,
只是打开了他的便当盒。里面是精致的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还有金黄的炒蛋。
香味飘过来,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声音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我恨不得当场去世。陆珣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把便当推到我面前。“吃吧。
”“我说了我不饿!”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姜窈,”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在我面前,你不用装。”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和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不想哭的。我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的。可我忍不住。
这段时间的委屈、压力、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哭得像个傻子。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便当放在我旁边,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哭了好久好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我看着旁边那盒还冒着热气的便当,
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我吃光了所有的饭菜,连一粒米都没剩下。真香。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第五章吃了陆珣的便当,像是一种屈辱的投降。
第二天在学校见到他,我恨不得绕着走。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和我斗嘴,
依旧和我抢卷子,只是眼神里,少了一丝挑衅,多了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且,
从那天起,我的课桌里,每天都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份午餐。有时候是三明治,
有时候是寿司,有时候是热腾腾的便当。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我本想把东西还给他,
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又咽了回去。算了,不吃白不吃。
就当是他当初把我日记公之于众的赔偿。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生活依旧艰难。
我爸妈的工资,还完每个月的利息,就所剩无几了。家里的伙食,也从以前的大鱼大肉,
变成了现在的青菜豆腐。有一次,我妈看着餐桌上唯一的荤菜——一小碟花生米,红了眼圈。
“窈窈,委屈你了。”我心里一酸,连忙夹了一筷子花生米给我妈:“妈,我不委屈。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粗茶淡饭,健康。”话说得轻松,可我知道,
我必须得想办法赚更多的钱。至少,要让我爸妈能吃上一顿红烧肉。一个偶然的机会,
我看到了学校公告栏里贴的“环保之星”评比通知。评比标准之一,是回收废品的数量。
第一名的奖励,是五千块钱奖学金。五千块!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笔钱,
够我们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我当即决定,我要去捡垃圾。不,是回收可利用资源。
说干就干。我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每天放学后,别人去约会,去打球,
我去翻垃圾桶。一开始,我还觉得很不好意思,生怕被同学看见。我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像个见不得光的特务。我专挑那些偏僻的角落,动作迅速,
跟做贼一样。塑料瓶,易拉罐,废纸箱……一切能换钱的东西,都是我的目标。渐渐地,
我脸皮越来越厚。羞耻心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在金钱面前,面子一文不值。
我甚至总结出了一套“垃圾回收学”。哪个垃圾桶的“产出”最高,
哪个时间段的“货源”最充足,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比如,体育馆旁边的垃圾桶,
总能捡到大量的矿泉水瓶。教学楼下的垃圾桶,废弃的卷子和草稿纸最多。
我俨然成了一个专业的“拾荒者”。每天晚上,
我都会把我一天的“战利品”拖到废品回收站。第一次,我拖着半袋子塑料瓶,
换来了十三块五毛钱。当我从回收站老板手里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时,
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是我靠自己双手赚来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
但意义非凡。我用这笔钱,去菜市场买了一块五花肉,回家给我爸妈做了一顿红烧肉。
他们吃着我做的菜,眼圈都红了。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于是,
我捡垃圾捡得更起劲了。我的业务范围,从校内扩展到了校外。
我家附近那几个小区的垃圾桶,都成了我的“领地”。有时候,
我还会和一些收废品的大爷大妈们产生“业务竞争”。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我感觉自己已经成功打入了他们的内部。这天晚上,我又开始了我的“夜间巡逻”。
我在我们学校操场角落的一个垃圾桶里,
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一个几乎没怎么被压扁的,超大号的矿泉水瓶。这种瓶子,
一个能顶普通瓶子两个!我两眼放光,像饿狼看到了肉,立刻伸手去拿。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瓶子的时候,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那只手,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是我那些“同行”们的手。
我心里一个“咯噔”,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昏暗的路灯下,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出现在我面前。是陆珣。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运动服,脚上是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很有钱”的气息。然后,他,这个富家大少爷,和我,
这个破产的千金,为了一个一块钱的矿泉水水瓶,在垃圾桶前,深情对视。空气,
仿佛凝固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俩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三个字:“你……也?
”第六章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我和陆珣,两个曾经在云端之上的人物,此刻,
正为了一个破烂的矿泉水瓶,在垃圾桶旁边,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他的表情,从震惊,
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而我,在短暂的懵逼之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陆珣!他也在捡垃圾!这个狗东西,居然也有今天!
我心里的那点因为被他撞破窘境而产生的羞耻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变态的快乐。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
这种“你若不好,便是晴天”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你……”他先开了口,
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把抢过那个矿泉水瓶,紧紧抱在怀里,
像护着什么绝世珍宝。然后,我用一种看“同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陆大少爷,
体验生活呢?”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躲,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嘿,
他居然会不好意思。这可真是稀奇。我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怎么?
你家的公司也倒闭了?你也欠了一屁股债?你也沦落到要靠捡垃圾为生了?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没想到,他听完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嗯。”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嗯?嗯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着我,
黑色的眼眸在路灯下,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他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