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满身血腥,只会玷污了本宫!”前世,我为守国门浴血奋战,
却换来新科状元的一句“粗鄙武夫”。他们夺我兵权,害我全家,
最后在我的尸骨上举办盛世婚礼。重生归来,面对退婚圣旨,我当众撕毁婚书,交出虎符。
“这江山,我不守了。”这一次,当北蛮铁骑踏碎宫门,那高高在上的公主跪在泥潭里,
求我出征。我扣下茶盖,轻声吐出一个字:“滚。
”第1章金銮殿的汉白玉地砖渗着寒气。我跪在殿中心,
身上那件残破的玄甲还挂着干涸的暗红血块。那是三日前在漠北战场上,
替皇家挡下毒箭时留下的。“沈苍,你瞧瞧你这副样子。”娇滴滴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抬头,正对上昭阳公主李梦瑶的眼睛。
她今日穿了件金丝绣凤的大红长裙,手里攥着一把掐丝珐琅香扇,正死死抵住口鼻,
仿佛我身上散发的是什么腐烂的瘟疫。“满身血腥,杀孽深重,
本宫每每想到要嫁给你这种粗鄙武夫,便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她身侧站着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新科状元柳文才。他摇着折扇,
嘴角挂着一抹自诩清高的笑:“公主金枝玉叶,自然当配腹有诗书的良人。沈将军,
杀人杀多了,心肠便硬了,怕是连诗经都读不全吧?”我盯着那枚悬在柳文才腰间的玉佩,
那是沈家祖传的护身符,前世我班师回朝,李梦瑶借口“替我保管”,
转手就送给了她的心上人。前世,我以为这只是小女儿家的任性。为了哄她开心,
我交出兵权,自废武功,试图做一个温润如玉的驸马。结果呢?沈家满门一百零八口,
被柳文才以“通敌”罪名构陷,斩首于午门。而我,被挑断手脚筋,丢在荒野任由秃鹫啄食。
死前,我听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昭阳公主与柳文才大婚,用沈家积攒百年的家财,
铺就了十里红妆。“沈苍,父皇的退婚圣旨已下。”李梦瑶将一卷明黄色的绸缎扔在我脚下,
像是在扔一团垃圾,“从今往后,你我婚约作废。这虎符,你也该交出来了。”大殿两侧,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有人惋惜,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我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圣旨。
重活一世,这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反倒让我觉得踏实。“好。”我低声开口,
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桌面。李梦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羞辱的话,此时像是憋在了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我撑着膝盖站起身,
动作缓慢而沉重。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哒”声,惊得柳文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苍,你想干什么?大殿之上,休要放肆!”柳文才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没理他,
只是抬手解开了护心镜的搭扣。“哐当!”沉重的护心镜砸在汉白玉砖上,
震出一道细微的裂纹。紧接着,是肩甲、臂甲、裙甲。一件件染血的甲片被我剥离,
堆叠在脚边。“沈爱卿,你这是何意?”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眼神阴鸷。
我从怀中摸出那枚象征着漠北三十万铁骑的黑金虎符,平举过头顶。“臣沈苍,
自十四岁从军,守境十载,杀敌无数。”我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一字一顿:“既然公主嫌臣满身血腥,玷污了皇家清誉。那这江山,臣不守了。
”我将虎符重重放在那一堆残甲之上。“沈家军主将沈苍,今日卸甲归田。从此往后,
江山兴亡,与我无关。”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柳文才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枚虎符。他以为,只要拿到了这块骨头,就能掌控那三十万如狼似虎的悍卒。
“沈苍,你别后悔!”李梦瑶冷哼一声,“离了兵权,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废人。
文才哥定会比你做得更好,他已拟好了‘文治天下’的方略,漠北以后再无战事。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漠北无战事?那是因为沈家军用命在填那个窟窿。“臣,告退。
”我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后传来李梦瑶欢快的笑声:“文才哥,快把虎符收好,
以后你就是大功臣了!”我跨出殿门,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风从北方吹来,
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硝烟味。北蛮单于冒顿,那是个比狼还要贪婪的对手。
如果没有了沈苍,他会等多久?大概,连这个夏天都过不去。第2章走出皇城大门时,
天色阴沉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在一起,冲刷着我内衬上的血渍。我没带伞,
也没坐马车。沈家的老管家沈忠守在宫门口,怀里抱着一件青色的粗麻布长衫。见我出来,
他浑浊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少爷……真卸了?”我接过长衫套在身上,
遮住了那些狰狞的伤疤。“卸了。忠叔,去把沈家老宅卖了,
值钱的物件全部换成现银和粮草,带上剩下的家仆,咱们回江南老家。”沈忠愣住,
手里的包袱险些落地:“卖……卖了?那是祖宅啊!”“留不住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扫向皇城高耸的红墙,“那里面的饿狼,很快就会扑过来啃食沈家的尸体。
咱们得在他们张嘴前,把肉都搬走。”前世,我交出兵权后还妄想留在京城自证清白,
结果沈家财库成了柳文才笼络官员的提款机。这一世,我连一粒米都不会留给他们。三日后,
沈家祖宅挂上了“售罄”的牌子。京城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达官显贵们,纷纷在私下里嘲笑。
“听说了吗?沈苍被公主退婚后,连胆子都吓破了,竟然变卖家产要逃回老家种地。
”“一介武夫,离了战场什么都不是。听说他在江南置办了几千亩荒地,
这是打算当个土财主过一辈子了?”柳文才更是春风得意。他接手了沈家军,
此时正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将军府里,对着一众将领指手画脚。“从今日起,
沈家军改名为‘文昌军’。军中不许再提沈苍的名字,凡有违者,按军法处置。
”柳文才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虎符,对着下属吩咐道:“去,盯着沈苍。
看他把银子都运到哪去了。等他到了江南,找个由头,把那些家产全都充公。
”他身边的李梦瑶剥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娇笑道:“文才哥就是心慈。那种杀人狂,
就该让他饿死在乡下。”此时的我,正坐在前往江南的小船上。雨打篷窗。
我手里握着一卷密报,那是沈家军暗部——“影卫”传来的消息。影卫只认沈家人,
不认虎符。“主子,北蛮冒顿单于已集结十万铁骑,就在阴山北麓,随时可能南下。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江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动。“柳文才派去接手边防的人是谁?
”“是他的远房表亲,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叫柳大富。”我笑了。柳大富,人如其名,
只想着发财。“传令下去,沈家军旧部,凡是不愿随柳文才效力的,化整为零,去江南找我。
”“另外,告诉北边的弟兄,如果北蛮人来了,不许死战。撤,往京城的方向撤。
”影卫迟疑了一下:“主子,那百姓……”“百姓?”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前世我护了他们一辈子,可沈家被满门抄斩时,他们在刑场外叫得最欢,
说我沈家功高震主,死有余辜。”我闭上眼,前世那些咒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这一世,
谁的江山,谁来守。”第3章江南,青石镇。这里离京城千里之遥,山清水秀,
仿佛与世隔绝。我买下了镇外最大的庄园,又买下了周围几座荒山。每天做的最多的事,
就是拎着一壶浊酒,坐在山头上看日落。在旁人眼里,我沈苍彻底废了。
曾经威震天下的战神,现在成了个腰间挂着酒葫芦、整天跟泥腿子混在一起的闲散汉子。
甚至连镇上的泼皮都敢在背地里吐口唾沫,骂一声:“丧家犬。”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柳文才为了彰显自己的“文治”,下令削减了漠北三分之二的军费,
用来在京城修缮“文昌阁”,收集天下孤本。他甚至给北蛮单于写了一封信,信中极尽谄媚,
称两国应以和为贵,愿开互市。北蛮单于冒顿回信很快,只要了三样东西:黄金百万两,
绸缎万匹,以及……沈苍的人头。柳文才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直呼北蛮人蛮横无理。
但他转头就派了一队禁卫军,马不停蹄地赶往江南。他不敢杀我,
但他想拿我的命去换那百万两黄金的缺口。那是六月的一个午后。
我正在院子里教沈忠的孙子练简单的扎马步。庄园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身穿金甲的禁卫军蛮横地撞开了大门。“沈苍接旨!”领头的将领叫赵阔,
以前在京城时,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此刻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手里抖开一张圣旨。“罪臣沈苍,私藏军饷,勾结外逆。皇上有旨,将其押解回京,
听候发落!”我拍了掉手上的泥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私藏军饷?勾结外逆?
”我看着赵阔,嘴角噙着笑,“柳文才这借口找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赵阔冷哼一声:“沈苍,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大将军?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平头百姓。
给我拿下!”两名禁卫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肩膀的一瞬间,两道黑影从房梁上掠下。“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两名禁卫军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泥地里,
双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赵阔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沈苍!你敢抗旨?
”我接过沈忠递过来的湿毛巾,仔细擦拭着手指,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里是江南,
是我沈苍的地盘。”我抬头看向赵阔,眼神里的杀气让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回去告诉柳文才,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拿。派你们这些废物过来,是看不起谁?
”“你……你居然私藏甲士!”赵阔声音颤抖,“这是谋反!”“谋反?”我轻笑一声,
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树林里、墙头上,便冒出一名名神色冷峻的黑衣人。
他们手中的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这群禁卫军。这不是普通的护院。
这是沈家军最精锐的影卫。赵阔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带过来的几十号人,
在这些影卫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滚。”我吐出一个字。赵阔屁滚尿流地调转马头,
连那两名断了胳膊的同僚都顾不上,带着人狼狈逃窜。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眼神渐渐转冷。“主子,要截杀吗?”一名影卫低声问。“不用。”我喝了一口酒,
“让他们回去告诉李梦瑶和柳文才。顺便,帮我带个消息给北边的冒顿。”“就说,
沈苍已死,大庆无将。”第4章京城。柳文才在御花园里摔碎了他最爱的白玉盏。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赵阔,气得浑身发抖:“几十个禁卫军,
连一个卸了甲的武夫都抓不回来?还被吓破了胆!”李梦瑶坐在一旁,脸色也极其难看。
她原本等着看沈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回京城,好让她在那些贵女面前炫耀一番。“文才哥,
沈苍既然敢私藏甲士,那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李梦瑶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直接发兵平叛吧。”柳文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叛?他现在哪有兵?
沈家军旧部在柳大富的带领下,已经在漠北边境闹翻了天。那些将领根本不听调遣,
甚至有人公然在军营里烧了柳文才下的公文。“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御花园,声音凄厉:“柳大人!北蛮……北蛮破关了!
”柳文才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胡说八道!本官不是刚给冒顿送了三千匹绸缎吗?
他说过要开互市的!”“北蛮单于说……说绸缎太薄,挡不住风。他要进京,
问皇上借龙袍穿穿!”传令兵哭喊道,“柳大富将军带兵迎敌,
一个照面就被北蛮先锋斩于马下,三万文昌军……全军覆没!”李梦瑶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葡萄滚了一地。“怎么可能……漠北防线不是号称固若金汤吗?”她哪里知道,
那所谓的固若金汤,是沈苍在风雪中蹲守了十个昼夜,用几千颗北蛮人头堆出来的。
而柳大富到了边境,第一件事是把城墙上的红衣大炮拆了卖废铁,
第二件事是把军粮换成了陈米,自己克扣了差价。“快!传旨!调集各路勤王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