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民政局门口，我攥着离婚协议，指尖发白。傅宴臣签完字，笔往桌上一扔，起身就走。
“傅宴臣。”我喊他。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好歹三年夫妻，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侧过脸，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好聚好散，别看了。”我深吸一口气，
把酝酿了一路的话咽回去。本来想说，祝你以后幸福。现在看来，没必要。
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忽然开口：“沈念。”我停下。“离婚补偿的事，别想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结婚三年，你上过一天班吗？你值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眼睛有点干。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没等我回答，
直接走了。我低头看手里的离婚证，红彤彤的，像结婚证的颜色。包里装着一座奖杯，
三年前拿的“国际新锐设计师”。为了嫁给他，我放弃了去巴黎的机会，把奖杯锁进柜子，
安心当他的全职太太。现在，我把它拿出来，看了看。旁边有个垃圾桶。我把奖杯扔进去，
转身离开。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三个月后。我在工作室加班，手机突然响了。
助理小陈的声音炸开来：“念念姐！快看热搜！你上榜了！”我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神秘设计师S斩获国际金奖#配图是我上周领奖的侧脸，下面评论已经破十万。
“这个侧脸绝了！求正面！”“S的作品我看过，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听说她三年前突然退圈，现在复出直接封神！”我笑了笑，正准备放下手机，
微信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我点开。是一张截图——热搜榜上，我的词条下面，
新出现了一条：#傅氏集团总裁傅宴臣#配文：傅氏股价今日波动，疑与离婚传闻有关。
我愣了两秒。然后，我把那个陌生号码拉黑了。窗外夜色正浓，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傅宴臣，三个月前你说我不值钱。现在呢？2一周后，
小陈火急火燎地冲进工作室：“念念姐！《设计之星》节目组发邀请函了！全国直播！
去不去？”我看了眼邀请函。《设计之星》是今年最火的职场综艺，
每期请一位业界大咖当评委，选手都是新锐设计师。曝光量巨大。“评委是谁？”我问。
小陈翻了翻资料：“每期不同，这期的特邀评委是……傅氏集团总裁，傅宴臣。
”我手上的咖啡顿了顿。小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要不，咱推了？
”我把邀请函放下：“去。”“啊？”“为什么不去？”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让他看看，
三个月前被他踩进泥里的人，现在站在哪儿。”直播那天，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
素颜上台。主持人介绍到我：“下面这位选手，是三年前突然退圈的‘天才少女’沈念，
也是今年国际金奖的获得者！有请！”我走上台，灯光刺眼。评委席上坐着四个人，
最中间那个，是傅宴臣。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我的资料，眉头微微皱着。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他手指明显紧了一下。我没移开眼，他也没。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看来傅总对这位选手很关注啊，是不是认识？”傅宴臣拿起话筒，
声音平静：“认识。”全场安静了一秒。他接着说：“建议淘汰。”哗——台下炸了。
主持人脸都僵了：“傅总，您这话怎么说？”傅宴臣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我认识她，
专业能力一般，不适合这个舞台。下一个。”我站在台上，看着他。三年婚姻，
我给他做过多少设计？
家里的装修、他办公室的摆件、公司年会的舞台……哪一样不是出自我的手？现在他说，
我专业能力一般。主持人尴尬地笑：“傅总真是严格啊，要不咱们先看看作品？
沈念选手可是刚拿了国际金奖——”“那是三年前。”他打断，“这三年的空白期，谁来补？
”我开口了：“傅总说得对。”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笑了笑：“这三年的空白期，
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就在家当全职太太，
每天研究怎么做饭、怎么熨衬衫、怎么让老公回家心情好一点。”傅宴臣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所以傅总说我专业能力一般，我认。毕竟，三年没碰设计，手确实生了。
”主持人赶紧接话：“那咱们看看作品？大屏幕，上片！”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亮了。
第一个作品：国际金奖获奖作品《重生》。那是一组废墟中开出的花，
钢筋水泥里长出嫩绿的芽。解说词响起：“设计理念：每一个被埋葬的梦想，
都会在废墟里重生。”全场安静。第二个作品：某顶级奢侈品牌联名款，我设计的丝巾，
全球限量一千条，上架三秒售罄。第三个作品：我直播讲解设计的片段，
弹幕刷屏：“跪了跪了”“这是什么神仙手速”“姐姐教我！”画面定格。灯光亮起。
全场沉默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
底下已经有投资人在翻手机，看样子是在查我的联系方式。我看向傅宴臣。他的脸色，
比锅底还黑。弹幕已经炸了：“这男的谁啊？懂不懂设计？”“国际金奖叫专业一般？
那他公司设计师都是什么水平？”“就这还评委？下来吧下来吧！”主持人擦了把汗，
笑着问我：“沈念选手，刚才傅总的评价，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我摇摇头：“不用回应。
作品会说话。”傅宴臣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3第二轮是现场命题设计。
题目随机抽：给我一个词，二十分钟出图。我抽到的词是——囚。我看了眼傅宴臣。
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没多想，拿起笔开始画。二十分钟后，
大屏幕上展示我的作品。画面很简单：一只金丝笼，笼子里是一件被撕碎的婚纱，
笼子外是漫天繁星。解说只有一句：“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别人。”全场安静。
评委席上一个女设计师站起来鼓掌：“完美！构图、寓意、情绪，全都在线！
”另外两个评委也举了通过牌。只有傅宴臣，依然举着淘汰牌。那个女设计师看不下去了，
拿起话筒：“傅总，您是来砸场子的吗？这作品要是算差，
您公司那几位首席设计师可以集体辞职了。”台下哄笑。傅宴臣脸色铁青，把淘汰牌放下，
又拿起来，最后重重地拍在桌上。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更难看了，起身走到后台。直播镜头没拍到他，但收音话筒没收好，
隐约传来声音：“傅宴臣！你他妈在干什么！公司股价被你搞崩了！”是董事会的声音。
弹幕疯了：“卧槽！董事长发飙了！”“股价崩了？哈哈哈哈笑死！”“这男的到底是谁啊？
搜一下！”三分钟后，
裁职场霸凌#热搜第二：#傅宴臣前妻#热搜第三：#沈念 国际金奖#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全是采访邀请。节目最后，主持人问我有什么想说的。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感谢傅总的‘鞭策’。真的，要不是他那句话，我可能还在怀疑自己。
”主持人也笑了：“听说下个月您的个人品牌要办首秀？”“对，下个月八号，
欢迎大家来捧场。”我顿了顿，看向傅宴臣坐的位置——他已经回来了，正死死盯着我。
“傅总要是想来——”我故意停顿。他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点希望。“门口有黄牛票，
记得买。”我转身下台，没看他一眼。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拍在桌上的声音。4首秀前夜，
我在工作室改最后一套样衣。窗外下着小雨，玻璃上淌着水痕。小陈早就下班了，
整层楼就剩我一个人。十一点，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按了一楼。手机响了，是小陈发来的消息：“念念姐，你还没走吧？我刚才路过公司楼下，
看到一个人站在雨里，好像是……傅宴臣。”我愣了一下。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在打瞌睡。我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他没打伞，西装被雨淋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他就那么站着，盯着这边的出口。
我站了三秒，然后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看到我，
立刻穿过马路走过来。“沈念。”我没停步，径直往停车场走。他跟上来，
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就五分钟。”我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全是雨水。
我抬头看他：“傅总，您拉着的这只手，三个月前您说‘不值钱’。现在这只手，
刚签了七位数的代言合同。您确定要拉着？”他的手僵住了。我抽回手，继续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沈念，我想和你谈谈。”“明天首秀，没空。”“那后天呢？
”“后天飞巴黎。”“大后天呢？”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雨里，
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个总裁。路灯照着他湿透的西装，眼睛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傅宴臣，”我说，“你知不知道，你离婚那天说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你说我不值钱。”我笑了笑，“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三年了，
我每天给你做早餐、熨衬衫、应酬回来给你熬醒酒汤。我以为这些是爱，原来在你眼里，
这叫不值钱。”“沈念——”“别说了。”我转过身，“明天首秀，我很忙。有什么事，
以后再说。”我上了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没动，
一直看着我的车消失在雨夜里。我踩下油门，没回头。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刷了刷手机。微博热搜又更新了。
#傅宴臣雨夜现身某工作室楼下#配图是他站在雨里的照片，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评论区：“这谁啊？淋雨干嘛？”“好像是白天那个职场霸凌的总裁？”“他来这儿干嘛？
求复合？晚了！”“姐妹别理他！专心搞事业！”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雨声淅淅沥沥。很久很久，我才睡着。5首秀当天，秀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半个时尚圈都来了，还有十几个网红在门口直播。我刚下车，闪光灯就闪成一片。
“沈念老师，看这边！”“沈念，今天紧张吗？”“听说傅总也来了，是真的吗？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直接走进后台。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念念姐，
傅宴臣真的来了，在第一排坐着。”我手里的粉扑顿了一下。“让他坐。”首秀准时开始。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模特们踩着节奏走出来。我的设计理念叫“破茧”。每一套衣服，
都是从束缚到释放的演变过程。开场是灰黑色系，裹得很紧；中段开始有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