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生下儿子三个月，豪门亲爹就开着劳斯莱斯堵在我出租屋门口。他老泪纵横，
说当年不得已抛弃我，如今我生了儿子，一定要认我回去继承香火。我信了，
带着儿子住进八百平米的豪宅。结果亲爹的俩儿子天天骂我是野种，
儿媳往我奶瓶里放洗洁精。就连我老公也跪着给那家人擦鞋：“老婆，忍一忍，
以后财产分下来咱们就发达了。”我看着儿子满身的红疹，把离婚协议甩他脸上。
“这豪门千金谁爱当谁当，我儿子跟你们没半毛钱关系！”可转身那刻，
我那便宜亲爹突然递来一份DNA报告。“女儿，
其实你才是……”1孩子是在凌晨三点哭醒的。我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把奶瓶塞进他嘴里，
眼睛都没睁开。隔壁出租屋的墙薄，能听见张兵翻身时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嘟囔了句什么，
又睡过去了。三个月，我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
天已经蒙蒙亮。我盯着窗外那堵贴满小广告的墙，忽然有点恍惚。三年前大学毕业那会儿，
我和张小兵挤在学校的操场上，对着月亮发誓，以后一定要在大城市扎根。扎根！根是扎了，
扎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月租一千二，蟑螂比我先认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嗡嗡——”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闷闷的，跟平时送外卖的摩托不一样。我没在意，
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咚咚咚！”门被砸得震天响。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地哭出声。张小兵也醒了，骂骂咧咧地下床：“谁啊，大清早的。
”他打开门，声音戛然而止。我抱着孩子走出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他们中间站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
手腕上那块表我认识，在商场见过，八十多万。“你……你们找谁？”张兵的声音有点抖。
那老人的眼睛越过他，直直地看着我。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十秒钟，眼眶突然红了。
“像……太像了……”他的声音发颤，往前走了一步：“孩子，
你是不是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十五号出生的？”我愣住了。那是我的生日。
“你妈……是不是叫李秀梅？”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我妈的名字，从我记事起就没人叫过。
她在我六岁那年改嫁，嫁到了邻省，从那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你……你是谁？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中，
好像不敢碰我。“我是你爸。”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找你找了三十三年！
”他说：“当年……当年我不是故意不要你的。我那时候穷，你妈家里不同意，
她瞒着我生了你，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抱着你走了。我找了她整整三年，
后来听说她改嫁了，我以为……我以为她把你带走了……”他说得断断续续，眼泪一直流。
我抱着孩子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张兵在旁边小声问我：“老婆，
这……这是真的假的？”我没说话。那个老人，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是个存折。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让我眼睛发直。一千万。“这些年我一直在攒钱。”他说：“我攒着，
想着万一哪天找到你，不能让你觉得我这个当爸的什么都没为你做过。”我攥着那个存折，
手在发抖。“跟我回家。”他说：“我在城里有个房子，不大，但够住。你是我女儿，
你生的孩子是我的外孙，你们应该跟我回去。”张小兵的眼睛亮了。“老婆！
”他抓住我的胳膊说：“你听见没有？你爸来接你了！”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他刚哭完，脸上挂着泪珠，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地嘬。这么小的人，
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我抬起头，看着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妈改了嫁，我找不着她。我不敢去打扰她，怕她过得好好的，
我突然出现会让她难做。我一直等，一直等，想着等你长大了，
等你自己来找我……”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上个月，我在医院查出来胃癌。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我找人查了你的信息。你有孩子了，刚三个月。我想着，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的外孙……我想看看他。”他说着，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就像……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冲他笑了一下。老人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张兵在旁边推我：“老婆，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叫爸啊！”我没叫。我只是抱着孩子，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我说：“让我想想。”老人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想好了，
打这个电话。”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孩子一眼。“他叫什么名字？”“张乐安。
”我说：“平安的安，快乐的乐。”他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点点头，慢慢走了。
那辆劳斯莱斯的引擎声在楼下响了很久，才渐渐远去。张兵把门关上，一把抱住我：“老婆！
咱们要发财了！”我没吭声。他还在说：“你看他开的车，你看他那块表，
你看他给你的存折！一千万！老婆，一千万啊！”我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上面烫金的字：周氏集团，周建国。周氏集团。城东那个最高的写字楼，
那个占了半个城市广告牌的房地产公司，那个我每天挤公交路过时都要仰头看一会儿的大厦。
原来那是我爸的。可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三天后，
我带着孩子搬进了那栋八百平的豪宅。保姆站成一排，管家弯腰叫小姐，
张小兵的眼睛看直了，我抱着孩子站在玄关，像闯进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只有周建国站在那儿，笑着看我。“闺女，欢迎回家。”2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
我见到了周建国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周明远，四十二岁，穿一身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进门的时候眼睛扫过我，像扫过一件家具。“爸，人接回来了？
”周建国点头：“这是你妹妹，李玉莹。”“妹妹？”周明远笑了一声，
转头对身后的女人说：“淑慧，你听见了吗，咱爸给我找了个妹妹。”那个女人是他老婆，
叫王淑慧，穿金戴银，脖子上的翡翠镯子能抵我城中村那套房。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笑得假模假式。“哟，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妹子，你叫什么来着？”“李玉莹。
”“对对对，李玉莹。”她说着，眼睛瞟向我怀里的孩子说：“这孩子长得挺结实，
就是这衣服……”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我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衣服，是网上买的，
四十九块九两件包邮。洗过几次，领口有点发白了。“明天我带你去商场转转，
”王淑慧说：“好歹是周家的孩子，穿成这样出去，丢人。”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丢人？我看看谁丢人？”进来的是周建国的二儿子，周明辉。他比周明远年轻几岁，
走路带风，眼窝有点深，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行，挺好。”他说：“以后我们家热闹了。”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
是他老婆，叫赵琳。赵琳化了浓妆，嘴唇涂得鲜红，一进门就往王淑慧身边凑。“嫂子，
我听说这位妹妹是带着孩子来的？”她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孩子他爸呢？
也住进来了？”张小兵从旁边站出来，笑着伸手：“你好你好，我是李玉莹的老公，张小兵。
”赵琳的手缩了一下，没接。“哦，是你啊。”她上下看了张兵一眼：“你在哪儿高就？
”张兵讪讪地收回手：“在一家私企，做销售。”“销售啊。”赵琳拖长了音，
转头对王淑慧说：“嫂子，咱们家又多了个做销售的。”两人捂着嘴笑了。
周建国的脸色不太好看：“行了，都少说两句。玉莹刚回来，你们当哥当嫂子的，
多照顾着点。”周明远“嗯”了一声，往楼上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李玉莹是吧？”他压低了声音：“在外面生活这么多年，应该挺会照顾人的。
以后我爸有什么事，多操心。”说完他就上楼了，没等我回答。那天晚上，
我躺在那间比我在城中村整套房还大的卧室里，怎么也睡不着。张小兵倒睡得香，
躺在两万八的床垫上，鼾声震天。我抱着孩子，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这灯真大，真亮，
亮得刺眼。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看见张小兵蹲在客厅里，正用袖子给周明远擦皮鞋。
“你干嘛呢？”我愣住了。张小兵抬起头，脸上堆着笑：“大哥说皮鞋脏了，我正好闲着，
帮他擦擦。”周明远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看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走过去，
一把拉起张小兵。“你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张小兵甩开我的手，
又蹲下去：“老婆你别管，这都是小事。咱刚来，不得给家里人留个好印象？
”周明远这时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妹子，你这老公挺懂事的。”我攥紧了拳头。
孩子突然哭起来，我抱起来哄，看见王淑慧和赵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奶瓶。“哎呀，
孩子饿了？”王淑慧笑得甜：“来来来，我刚给他冲了奶粉。”她把奶瓶递过来。我接过来，
刚要喂，孩子突然哭得更厉害了。“怎么了？”王淑慧凑过来说：“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牌子？
我跟你说，这可是进口的，一罐一千多呢！”话音没落，孩子身上突然冒出一片红疹子。
我吓了一跳，把他的衣服解开，看见胸口、肚子、大腿上全是一片一片的红。“他过敏了！
”我急了：“你们给他喝的什么奶粉？”王淑慧脸色变了：“什么过敏？这是进口的，
怎么可能过敏？”赵琳在旁边搭腔：“就是，我们家小宝也喝这个，从来没过敏过。
你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我顾不上跟她吵，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周建国的车在外面，
他看我慌慌张张跑出来，赶紧迎上来：“怎么了？”“孩子过敏了！送医院！
”他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把孩子送进急诊。医生看了半天，
问我们给孩子喝了什么。我说是奶粉。医生皱眉：“这个奶粉没问题，
但奶瓶……你们是不是用了什么洗洁精？”我一愣。“孩子的奶瓶要用专门的清洗剂，
普通洗洁精有残留，容易引起过敏。你家孩子皮肤敏感，反应就严重些。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我想起早上王淑慧接过去冲奶的那个奶瓶。那是我放在厨房台子上的，
洗完还没来得及收。我没用洗洁精。但她用了。从医院回来，我直接抱着孩子去找王淑慧。
她正在客厅跟赵琳喝茶，看见我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哟，孩子没事了吧？
”我把奶瓶拍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你用洗洁精洗的？”王淑慧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好心帮你冲奶，你倒赖上我了？”“我问你，是不是用洗洁精洗的？
”赵琳在旁边打圆场：“哎呀妹子，嫂子可能就是顺手，又不是故意的。你孩子过敏，
我们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我看着王淑慧：“你生过孩子，
你不知道新生儿不能用洗洁精？”王淑慧的脸彻底挂不住了。“李玉莹，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帮你冲奶粉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外面捡回来的野种，真当自己是周家大小姐了？”野种！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你说什么？”“我说你是野种！
”王淑慧站起来：“你妈当年不要脸，背着男人生孩子，你还有脸住进我们周家？我告诉你，
这家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够了。”周建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
王淑慧愣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张笑脸：“爸，您别误会，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你给我滚回自己房间去。”王淑慧的脸色白了，讪讪地上楼。周建国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孩子没事吧？”我没吭声。他的眼眶又红了。“闺女，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抱着孩子上楼。身后传来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我听见。“爸，
您这闺女脾气挺大啊。我老婆帮她冲奶，她倒有脸发脾气？不就是孩子起了几个疹子吗，
谁家孩子不起疹子？”“闭嘴。”周建国的声音冷冷的：“我还没死呢。”那天晚上，
张小兵跟我说了一句话：“老婆，忍一忍。”我看着他。他坐在床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嫂子确实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硬顶啊。你想，
咱们好不容易住进来，以后分家产的时候，肯定有咱们一份。现在忍一忍，以后就发达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张小兵，你没看见孩子身上那些红疹？
”“看见了，但这不是没事了吗？”“要是再严重点呢？”“哎呀不会的，哪有那么多如果？
”他凑过来，想抱我。“老婆，你想想，一千万，就存折上一千万，以后还有房子，有公司，
咱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你妈不是一直嫌弃我穷吗？以后咱们开豪车回去，看她怎么说！
”我推开他的手。“张小兵，我问你一句话。”“你说。”“在你眼里，我儿子值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傻话呢？儿子当然是咱们的命根子！”“那你让我忍？
”他不说话了。我抱着孩子，走到窗边。外面是周家的花园，有喷泉，有雕塑，
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月光照在上面，漂亮得像画报里的照片。可我看着那些东西，
只觉得冷。3第二天早上，孩子又开始拉肚子。我抱他去卫生间，
看见他拉的便便里有点血丝。我慌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下楼的时候，
正碰上周明辉和赵琳在吃早餐。“哟，又去医院？”赵琳端着咖啡，笑得意味深长：“妹子，
你这孩子身体不太行啊，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我没理她，抱着孩子往外走。
周建国的司机在外面，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小姐，我送您。”我上了车，
一路往医院赶。医生检查完，脸色不太好看。“这孩子怎么回事？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了？
”我把情况说了。医生皱眉：“昨天用了洗洁精，今天又开始拉肚子，
你们家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东西？”“没有，就是奶粉。”“奶粉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那就奇怪了。”医生开了单子，说：“查个便常规吧。”结果出来，
医生看着单子，脸色更不好看了。“这孩子最近吃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动过手脚？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便便里有清洁剂的成分，虽然量不大，
但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足够引起腹泻了。
”医生看着我说：“你们家有没有人往他吃的东西里加东西？”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抱着孩子回家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赵琳从厨房出来。她看见我，
笑了一下。“回来了？孩子没事吧？”我看着她的脸，
忽然想起昨天王淑慧给我递奶瓶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赵琳。”“嗯？
”“你有没有动过我儿子的奶粉？”赵琳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动你儿子的奶粉干嘛？”“昨天我儿子的便便里有清洁剂的成分。”“那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喂的！”“王淑慧昨天喂的奶瓶，是你递给她的。”赵琳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李玉莹，你别血口喷人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递的奶瓶？”“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时候王淑慧从楼上下来，看见我们俩杵在那儿，
问了一句：“怎么了？”赵琳转过头去，拉着她嘀咕了几句。王淑慧听完，冷笑了一声。
“李玉莹，你有病吧？自己孩子养不好，赖我们头上？你要是不想住这儿，就赶紧滚，
没人稀罕你。”我攥紧了拳头。“那你们往我儿子的奶瓶里放东西是怎么回事？
”“放什么东西？你看见了？有证据吗？”“医生说的。”“医生说的？
”王淑慧笑得更大声了：“你随便找个医生，说什么都行。李玉莹，我告诉你，
你要是再这么诬陷人，我可真不客气了！”“够了。”周建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王淑慧和赵琳的脸色都变了。“爸……”“你们俩，
跟我到书房来。”周建国说完，转身走了。王淑慧和赵琳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跟上去。
那天晚上，周家的气氛格外压抑。保姆说，周建国把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叫到书房，
足足骂了两个小时。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晚饭的时候，王淑慧和赵琳看我的眼神，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半夜，孩子又哭了。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冲奶，刚喂了几口，
孩子突然吐了，吐得满身都是。我吓坏了，赶紧把他抱起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脸憋得通红。我抱着他跑下楼，正好撞上周建国。“又怎么了？”“他吐了，吐得很厉害。
”周建国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往外走。到了医院，又是检查，又是化验。折腾到凌晨三点，
医生终于出来了。“孩子没事，就是吃的东西不对。”“什么意思？
”“你们给他吃的奶粉里，掺了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变质，是掺了别的成分。
”我的心凉了半截。“什么成分？”“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奶粉该有的东西。
”医生看着我说：“你家是不是有人故意往孩子奶粉里加东西？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周家的。抱着孩子上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把孩子放在床上，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天亮以后，我收拾了行李。张小兵醒了，
看见我在收拾东西，吓了一跳。“你干嘛？”“走。”“走？去哪儿？”“回家。
”“回哪个家？这不就是咱们家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张小兵，
这个地方不是咱们家。”他愣住了。“你怎么了？就因为孩子生病？那都是意外。
”“不是意外。”“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是有人故意往孩子奶粉里加东西。
”张兵的脸白了一瞬。“你……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我继续收拾东西。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老婆，
你听我说——”“我听得够多了。”“不是，你听我说！”他急了：“可能是误会，
也许是谁不小心——”“不小心？不小心往奶粉里加东西？”他噎住了。我把他的手掰开。
“张兵，我带着儿子走。你跟不跟我走，你自己选。”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他说：“老婆，你冷静一下，咱们好好谈谈！”“不用谈了。”我抱着孩子，
拎着行李箱，走出那间卧室。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周建国站在客厅里。
他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眼眶又红了。“闺女，你这是……”“爸。”我叫了他一声。
他愣住了，眼泪刷地流下来。“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但我得走了。”“为什么？
是不是他们又——”“不是他们。”我打断他：“是我自己待不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
想拦我。我把孩子抱紧了些。“爸，我知道你当年有苦衷，我不怪你。但这个家，我待不了。
我儿子在这儿，每天都被人盯着，我不知道他们明天会往他奶瓶里放什么，
后天会往他饭里放什么。我不敢赌。”周建国站在那里，老泪纵横。“闺女，
我可以把他们都赶走——”“不用了。”我摇摇头：“那是你的儿子，你赶不走他们。
”我抱着孩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小兵从楼上追下来。“李玉莹！”我站住了，
回头看他。他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你……你真要走？”“你跟我走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我看着他，忽然想笑。这个在大学操场上跟我发誓的男人，
这个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男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连跟我走的勇气都没有。“张小兵，
咱们离婚吧。”他愣住了。我抱着孩子，走出周家的大门。
身后传来周建国的声音：“闺女——”我没回头。4离婚的事办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