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他们推杯换盏,笑我这个穿地摊货的失败者连酒钱都摊不起。
赵强把擦过鞋的纸巾扔在我脸上,问我当年那个替我交学费的同桌,
现在是不是在哪个洗脚城打工。我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昂贵的红地毯上。
没人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找那个曾救过我命的女孩。更没人知道,
我手里那份即将签发的千亿投资名单,第一个划掉的名字,就是赵强的家族。欺负过她的,
一个也别想跑。第一章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像个巨大的磨盘,
把人的尊严搅碎在金碧辉煌的灯光里。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
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磨损。这是我回国前特意从箱子底翻出来的,
也是六年前我离开这座城市时穿的那件。“哟,这不是陆远吗?怎么,
这身衣服穿了六年还没舍得扔?”刺耳的嘲笑声从大理石柱后面传来。
赵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式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那是当年的班花林悦。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赵强松开林悦,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
拍在我的胸口,“听说你这些年在国外混得连回国机票都得靠众筹?拿着,
这顿饭算我请你的,别到时候连门票钱都付不起。”钞票散落在地上,红通通的一片。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曾经的同学围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戏谑与傲慢。在他们眼里,
我依然是那个交不起学费、靠领助学金过活的穷小子。“陆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林悦捂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赵总现在是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家,
手指缝里漏出点东西都够你吃一辈子的。还不赶紧捡起来谢恩?”我弯下腰,
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钞票。赵强的笑声更放肆了:“哈哈哈,大家快看,
这狗捡钱的样子多专业!”我把捡起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抬头看向赵强,声音冷得像冰:“当年的那笔账,我会慢慢算。”“账?什么账?
”赵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说你那个同桌沈清秋?那个蠢货,
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把生活费省下来给你交学费。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她在哪?”我盯着他,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赵强吐出一口烟圈,歪着头想了想:“她啊?
听说前几年家里出事,房子被亲戚占了。现在好像在城中村那片老楼里捡废品吧?
还是在洗碗?反正过得挺惨的。前两天我还在街上看见她,穿得跟个乞丐似的,
我扔给她十块钱,她居然还跟我说谢谢。”“砰!”我手里的玻璃杯猛地发出一声脆响,
裂纹瞬间布满了杯身。“哎哟,吓死我了。”赵强拍了拍胸口,一脸挑衅,“怎么,想打我?
陆远,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斗?我有钱,有势,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而你,
除了这身破衣服,还有什么?”我没有回答,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赵强张狂的喊声:“陆远!今晚的酒局你可一定要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
”走出酒店,冷风灌进领口,让我清醒了不少。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板。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而恭敬。“查一下沈清秋的住址,十分钟内发给我。
”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底藏着风暴,“另外,通知投资部,
暂时冻结与赵氏集团的所有意向合作。我要让他看着,他的帝国是怎么一砖一瓦塌掉的。
”“明白。”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一个定位发到了我的屏幕上:城中村,向阳里4号。
那是这座城市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到我的打扮,
又看了看我要去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停下。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和廉价的油烟味。我顺着窄小的巷子往里走,
皮鞋踩在积水的坑洼里,溅起一身泥点。老楼的墙皮脱落得厉害,像是一块块腐烂的伤疤。
在4号楼的一层,我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一个女人正蹲在公共水龙头前,
用力揉搓着一大盆床单。那是初冬的傍晚,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
关节处布满了紫青色的冻疮,有的已经溃烂流脓。她穿着一件宽大得不合身的旧棉袄,
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随时都会被风吹走。“清秋……”我轻声唤道。
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迟疑地转过头,那张曾经清秀活泼的脸庞,
如今布满了岁月的风霜。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透着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陆远?”她颤抖着站起来,
下意识地把满是肥皂泡沫的手往身后藏,局促地在围裙上蹭着,“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这就是当年那个明媚如阳光,
把仅有的三百块钱塞进我课桌,告诉我“你成绩好,别耽误了”的女孩。“我回来了。
”我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惊慌地想要推脱:“别,我身上脏,会弄坏你衣服的。
”“不脏。”我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手上的冻疮,声音沙哑,“一点都不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姓沈的!死哪去了?这个月的房租再不交,
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带着两个小混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第二章横肉男叫王大彪,
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房东。他走到跟前,一脚踢翻了沈清秋面前的洗脸盆。
肥皂水溅了沈清秋一身,她尖叫一声,瑟缩着往后退。“哟,还有小白脸陪着呢?
”王大彪斜眼看着我,满脸横肉抖动,“小子,这娘们欠了我三个月房租了,一共三千块。
你要是想英雄救美,先把钱替她还了。”沈清秋拉住我的衣角,声音细如蚊蚋:“陆远,
你快走,这不关你的事……”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大彪:“三千块是吧?”“对,
三千!少一个子儿,今天老子就把她这屋里的破烂全扔出去!”王大彪嚣张地叫嚷着。
我从兜里掏出刚才赵强扔在地上的那一叠钞票。那是刚才在酒店门口,我顺手装进兜里的,
原本是想找个机会塞给流浪汉。我数出三十张,砸在王大彪脸上。钞票像雪花一样落下。
王大彪愣住了,随即贪婪地蹲下身去捡。“钱给你了,滚。”我吐出一个字。王大彪捡完钱,
吐了口唾沫,眼神阴鸷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行,算你狠。不过姓沈的,你给老子记住了,
下个月要是再没钱,可就不是三千能解决的事了。”说完,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清秋瘫坐在小板凳上,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陆远,
你不该给他的……那是你的钱。”我蹲下身,握住她那双冰凉且布满伤痕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和恐惧,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口。“清秋,
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低着头,声音哽咽:“我爸病倒后,
亲戚们把家里的老房子骗走了。为了治病,我把能卖的都卖了……后来,我就只能搬到这里。
我没本事,只能给人家洗洗衣服,打打零工。”“赵强呢?他不是说以前见过你吗?
”我追问道。提到赵强,沈清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他找过我几次。
他说只要我愿意跟他,他就给我钱治病。我不肯,他就让王大彪天天来闹事,
还让人在外面传我的坏话,让我找不到正经工作……”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赵强,
你真该死。“陆远,你走吧。你能在国外待这么多年,肯定不容易。别因为我,
得罪了赵强那样的人,他在这片只手遮天。”沈清秋推着我,眼里满是哀求。我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清秋,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我站起身,走到阴影处,
再次拨通了电话。“老板,吩咐。”“第一,买下向阳里这片地,所有的产权。明天早上,
我要看到那个叫王大彪的房东跪在这里。”“第二,找最好的医生,
去城南医院接沈清秋的父亲,转入私人疗养院。”“第三,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
明天晚上那个酒会,我要带个女伴。”挂掉电话,我回头看向沈清秋。她正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清秋,先进屋。这里冷。”她的小屋只有不到十平米,阴暗潮湿,
墙角长满了霉斑。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半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这就是她救了我命之后,
自己过的日子。我坐在那张木凳上,看着她忙碌着给我倒水。水杯是搪瓷的,
边沿已经掉漆了。“陆远,喝点热水。”她小心翼翼地递给我。我接过水,看着她,
突然问了一句:“当年你给我交学费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愣了一下,
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我那时候想,你那么聪明,要是辍学了多可惜啊。
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有力气,可以去打工。只要你能出人头地,我就觉得值了。
”“值了……”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像火烧一样疼。这一夜,我守在她的床边,
看着她熟睡中依然紧锁的眉头。第二天清晨,巷子里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十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整齐地排在狭窄的巷道口,黑压压的一片,惊动了整个城中村。
王大彪正剔着牙从屋里出来,看到这阵势,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在了泥水里。
我推开门走出去。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上前,恭敬地弯腰行礼:“老板,一切办妥。
向阳里的产权证已经送到,王大彪,带过来了。
”王大彪被两名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我面前。他看清是我后,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你是谁?”我没说话,只是接过秘书递过来的产权证,
扔在他脸上。“现在,我是这里的房东。”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大彪,
你欠沈清秋的债,该清算了。”王大彪看着产权证上的公章,
又看了看身后那排黑压压的奔驰,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爷!大爷!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他猛地跪在地上,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那三千块钱我退!
我退十倍!求您饶了我吧!”沈清秋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看到这一幕,她整个人都傻了。
“清秋,过来。”我朝她招招手。她怯生生地走到我身边。“他哪只手碰过你的东西?
”我冷冷地问。王大彪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算了,陆远……”沈清秋拉了拉我的衣袖,眼里透着一丝不忍。我闭上眼,
压下心头的杀意。“滚出向阳里。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下跪这么简单了。
”王大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我转过身,看着沈清秋,
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邀请函。“清秋,今晚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她局促地看着自己破旧的衣服:“我……我这样子,怎么去啊?”“放心。
”我牵起她的手,那上面的冻疮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会让你成为今晚最耀眼的王。
”第三章下午三点,顶级造型室“云端”。这家造型室平时只接待政商名流,
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沈清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巨大的水晶旋转门,脚步迟疑了。“陆远,
这里太贵了,我们还是走吧。”她低声说着,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被我牵着的手。
我紧紧握住她,推门而入。“欢迎光临。”两排穿着制服的导购齐声鞠躬。
为首的店长一眼就看到了我身上的旧衬衫,眉头微微一皱,刚想开口询问,
我的秘书已经走上前,递出了一张黑色的烫金卡片。店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腰弯得更低了:“原来是陆先生,失礼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给她。
”我指了指身边的沈清秋,“从头发到脚趾,我要最好的。另外,她手上的冻疮,
用最先进的修复药水处理。”沈清秋被几名高级美容师带进了VIP包间。我坐在休息区,
翻看着当天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赵氏集团陷入资金链危机,
多方合作项目被紧急叫停。我冷笑一声。这只是个开始。两个小时后,包间的门缓缓推开。
我抬起头,呼吸不由得一滞。沈清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处点缀着细碎的钻石,
像极了深夜里的星空。长发被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淡雅的妆容遮住了脸上的沧桑,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了神采。她有些局促地提着裙摆,看到我注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