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江城被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夜色里,霓虹灯光被雨水揉碎,泼洒在柏油马路上,
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苏晚攥着帆布包的肩带,站在“云顶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指尖微微泛白。她今天来见一位匿名雇主。三天前,
她在插画师接单平台接到一笔天价订单——对方没有要求具体画什么,只说线下沟通细节,
定金直接付了三倍,备注里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必须本人到场,迟到取消合作。
对现在的苏晚来说,这笔钱,她不能丢。房租要交,医院的账单堆在抽屉里,
她的画具该换了,就连每天吃的饭,都要精打细算。深吸一口气,
苏晚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理了理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跟着服务生往里走。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安静得诡异。越往里走,苏晚的心跳越乱,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三年了。她以为,她早就把那个人,彻底埋掉了。
“苏小姐,里面就是包厢了。”服务生停在一扇门前,恭敬地弯腰。苏晚点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她抬手,轻轻推开门。下一秒,空气凝固。包厢很大,
灯光偏暗,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而正对着门口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只一眼,
苏晚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腕。他坐姿慵懒,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侧脸轮廓锋利,下颌线紧绷,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垂着眼,似乎在听旁人说话,可那周身散发的冷漠,
却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直到门被推开,他才缓缓抬眼。四目相对。苏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陆烬。这两个字,在她心底撞得粉碎。三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包厢里的说话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
都好奇地在她和陆烬之间来回打转。有人认出了苏晚,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谁不知道,
当年陆总身边,寸步不离跟着一个叫苏晚的小姑娘,宠得无法无天,可后来,
那姑娘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从那以后,陆烬就变了。变得冷漠,
偏执,不近人情。空气安静得可怕,苏晚的手指死死攥着帆布包带,指节泛青,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想逃。立刻,马上。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一动不能动。陆烬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移。扫过她素净的脸,
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衣服,扫过她手里那沓用简单文件夹夹着的画稿,最后,
落在她那双干净得没有一点装饰的帆布鞋上。他薄唇轻轻一勾,笑了。可那笑意,
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外面的雨。“苏晚?”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却又精准地,戳中苏晚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他还记得她的名字。苏晚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
她强迫自己镇定,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而淡:“陆总。”一句“陆总”,
生疏得像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陆烬指尖的烟,轻轻转了一圈。他站起身。男人身形高大,
一米八八的身高,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每一步,
都像踩在苏晚的心上。周围的人识趣地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他们看得出来——陆总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好久不见。”陆烬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寒潭,
“三年不见,你倒是过得……很接地气。”字字诛心。三年前,她是他捧在手心的小姑娘。
他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洗一件衣服,不让她为钱发愁。他说:“晚晚,
你只要负责开心,剩下的,我来。”那时候,她穿最好看的裙子,用最顺手的画具,
住在洒满阳光的大房子里,眼里全是不谙世事的温柔。而现在,她一身廉价衣服,
为了一笔订单,在雨夜跑到这种她从前再也不会来的地方,面对她拼命想躲开的人。
苏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点冷静。“陆总,我是来谈工作的。
”她抬起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如果您是我的雇主,
我们可以聊细节;如果不是,我就不打扰了。”她想走。只要转身,
就能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可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
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工作?”陆烬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腕,
眼底翻涌着苏晚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嘲讽,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偏执,“苏晚,
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现在为了钱,又愿意出现在我面前了?”苏晚疼得脸色发白,
用力挣扎:“陆烬,你放开我!”三年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陆总,是陆烬。
陆烬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攥得更紧,俯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又危险。
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清香,包裹着她,那是她曾经闻了整整两年的味道,是她深夜噩梦醒来时,
最安心的味道。可现在,这味道只让她心慌。“当年我给你的钱不够多?”他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是说,你离开我,就是为了今天,再回来敲我一笔?
”苏晚眼眶猛地一热。委屈、痛苦、心酸、还有那点不敢承认的思念,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堵得她喉咙发疼。她多想告诉他。当年不是她要走。当年她差点死在那间冰冷的仓库里。
当年有人拿着刀抵在她脖子上,告诉她:要么消失,要么看着陆烬死。她不能赌。她爱他,
所以她只能走。走得绝情,走得干脆,走得让他恨她。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全。可这些话,
她不能说。一句都不能。苏晚用力别开脸,眼泪被她硬生生逼回去,声音冷得像冰:“是,
我需要钱。陆总,我们早就分手了,你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分手?
”陆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全是悲凉和疯狂。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苏晚猝不及防,撞进他坚硬的胸膛。“我没同意。”他低头,
唇几乎擦过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偏执,“苏晚,我没同意,我们就永远不算分手。
”“你消失的这三年,我找遍了全世界。”“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你觉得,你还能走吗?”苏晚浑身一僵。她抬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执念,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逃不出去。她的心,狠狠一抽。疼得喘不过气。就在这时,陆烬的目光,
忽然落在她手腕内侧,那一道浅浅的、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上。那是当年,
她被人威胁时留下的伤。陆烬的眼神,骤然一沉。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
指尖却轻轻拂过那道疤。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这疤,哪来的?
”他声音发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苏晚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缩回手,背到身后,
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发颤:“没什么,小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她在撒谎。拙劣,又明显。
陆烬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盯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底寒意更浓。三年前,
她消失得毫无痕迹。三年后,她突然出现,带着一身秘密,和一道他从未见过的疤。苏晚,
你到底藏了什么?包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陆烬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上,
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偏执和失控,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抬眼,
淡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坐。”“既然是来谈工作,那就坐下慢慢谈。”苏晚僵在原地,
进退两难。她想逃,却逃不掉。想留下,又怕自己撑不过这几分钟。雨夜敲打着落地窗,
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她此刻乱了节奏的心跳。苏晚知道。从她推开这扇门,
看见陆烬的那一刻起,她平静了三年的生活,彻底碎了。那些她拼命埋葬的过去,
那些她不敢触碰的回忆,那个她爱到骨子里,也怕到骨子里的人,全都回来了。而这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陆烬看着她站在原地,苍白脆弱,
却又倔强得像一株风雨里不肯低头的小草,心口莫名一紧。他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
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强势:“怎么,需要我请你坐?”苏晚闭了闭眼。最终,
还是一步步,走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不敢看他,低着头,将画稿放在桌上,
声音轻得像羽毛:“陆总,您需要什么样的画,可以告诉我。”陆烬没有看画稿。他的目光,
一直落在她身上。从她的发顶,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再到她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三年。
他找了她三年。疯了一样。现在,她就坐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苏晚,你跑不掉了。这一次,就算是天塌下来,
我也不会再让你消失。他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敲了敲画稿,声音低沉而清晰,
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明显:“画什么,不急。”“从今天起,你住在我安排的地方,
方便随时沟通工作。”苏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不行!
”她不能和他有任何过多的牵扯。太危险。陆烬抬眼,眼神冷漠:“不行?”“苏晚,
拿了我的定金,就要按我的规矩来。”“要么,听话做事。”“要么,现在就走,违约金,
我想你应该赔不起。”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退路。苏晚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死死咬着唇,
说不出一个字。她确实,赔不起。陆烬看着她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心底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密密麻麻的疼。他也不想这样逼她。可他怕。怕一松手,她又像三年前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雨夜还在继续。包厢里的气氛,压抑而暧昧,拉扯而危险。苏晚坐在那里,
浑身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鹿。而陆烬,坐在她对面,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静静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猎物。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苏晚,三年前,
你为什么走?”苏晚的心,狠狠一震。她不敢回答,不能回答。只能死死低着头,
将所有情绪藏在眼底。陆烬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再逼问。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慢慢等你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窗外,雷声隐隐滚过。苏晚的世界,
在重逢的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知道,她平静的生活,结束了。而她和陆烬之间,
那些未说出口的爱与痛,那些被掩埋的秘密与危险,才刚刚开始。第2章 强制同居,
他的病只认她雨夜的云顶会所外,车门被助理恭敬拉开。陆烬先一步坐进后座,抬眼,
目光落在还僵在原地的苏晚身上,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上车。”苏晚攥着画稿,
指节泛白。她不想上车,不想再靠近他分毫,可方才他那句“违约金你赔不起”像一根刺,
死死扎在她心头。她现在的存款,连下个月的医药费都勉强,
更别说赔偿这位陆总天价的违约金。别无选择。苏晚咬了咬唇,弯腰坐进了后座的另一侧,
尽可能地往车门边缩,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开。狭小的车厢里,
瞬间弥漫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熟悉得让她心慌。一路沉默。
司机平稳地将车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黑色别墅前。这里视野开阔,
能俯瞰大半个江城的夜景,却也偏僻冷清,像一座华丽的牢笼。“陆总,到了。
”助理轻声提醒。陆烬“嗯”了一声,率先下车,转身看向还坐在车里的苏晚,
眉峰微挑:“下来。”苏晚慢吞吞下车,站在冰冷的夜风里,手足无措。
“这里是后续工作期间,你住的地方。”陆烬迈步往里走,声音淡淡,
“里面房间、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你安心住下。”苏晚猛地抬头:“陆总,
我可以每天按时过来沟通工作,没必要住在这里。”“没必要?”陆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雨夜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冷得没有温度,“我的项目,需要插画师二十四小时待命。
你住外面,耽误进度,谁负责?”强词夺理。苏晚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为了工作,
他就是在逼她。逼她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逼她面对三年前的一切。“我……”她还想反驳。
陆烬却不再给她机会,径直走进别墅,丢下一句:“不想违约,就进来。”苏晚僵在原地,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冰凉地贴在脸颊上。她没得选。最终,她还是抬脚,
走进了这座让她窒息的别墅。别墅内部是黑白灰的极简装修,冷硬、克制,没有一丝烟火气,
像主人的性格一样,疏离又淡漠。一楼客厅巨大明亮,落地窗外是湿漉漉的庭院,
苏晚站在门口,局促不安。“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你的房间。”陆烬脱下外套,
随手扔在沙发上,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线条,荷尔蒙感扑面而来,
“你的画具我让人重新准备了一套,放在房间里。”苏晚低声道:“谢谢,
我会尽快完成工作。”她想快点画完,快点拿钱,快点离开。陆烬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薄唇勾起一抹冷嘲:“苏晚,工作急不来。”“既然住下了,就安分一点。”他说完,
转身上了二楼另一侧的主卧,关门声落下,整栋别墅瞬间陷入死寂。苏晚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足够麻木,可只要一遇到陆烬,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她不敢去想,
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熬。深夜。凌晨两点,整座别墅都沉浸在黑暗里。苏晚躺在床上,
毫无睡意,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三年前那个雨天,
她被逼着说出“分手”两个字时,陆烬眼底碎裂的光。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忽然,
一阵极轻的闷哼声,从走廊尽头的主卧传来。声音很痛苦,压抑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折磨。
苏晚的心猛地一提。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走到门边,
轻轻拉开一条缝隙。走廊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夜灯,光线昏黄。主卧的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条缝,痛苦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声响。苏晚的心揪紧。
她认识陆烬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失控。他向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解决。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走了过去。
靠近门口时,里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陆烬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他似乎蜷缩在床上,身体在微微发抖。“水……”他低哑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虚弱得可怕。
苏晚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避嫌,伸手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陆烬浑身紧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死死拧着,
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睫颤抖,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苏晚心口一震。
这是……病了?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陆烬,你怎么样?”听到声音,
陆烬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视线模糊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辨认什么。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冷漠和偏执,只有痛苦和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苏晚的心,瞬间软了。她忘记了所有的顾虑,忘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与伤害,快步走到床边,
伸手想去探他的体温:“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去给你拿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陆烬忽然伸手,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却不像白天那样带着攻击性,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紧绷。他的手心滚烫,烫得苏晚心口一缩。奇怪的是,
在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陆烬浑身颤抖的幅度,竟然一点点减轻了。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脸上痛苦的神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过十几秒。
刚才还濒临崩溃的男人,像是被安抚住的兽,渐渐平静下来。苏晚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陆烬依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他闭着眼,长睫覆盖在眼睑下,呼吸平稳了许多,
冷汗还挂在脸颊上,却不再痛苦。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苏晚僵在床边,
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他指尖轻微的颤抖,
还有他身上传来的,让她安心又心慌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陆烬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猩红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只是多了一丝疲惫和茫然。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晚,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正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眸色骤然一沉。他松开手,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在这里?”苏晚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我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你刚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是不是不舒服?”陆烬没有回答。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遮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从小就有的顽疾,一种罕见的焦虑应激症。发作的时候痛苦不堪,浑身僵硬,
呼吸困难,看遍了国内外的名医,都只能靠药物勉强压制,却从来没有根治过。没有人知道。
刚才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症状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没有吃药,没有安抚,
只是她的温度,就轻易抚平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狂躁和疼痛。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个人,用同样的温度,安抚过崩溃的他。陆烬抬眼,
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晚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她的眉眼,她的轮廓,
她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有什么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最终还是冷下声,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你可以回去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苏晚抿了抿唇,没有多问。她知道,他不想说,就算她问,
也问不出什么。“那你好好休息。”她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
身后忽然传来陆烬低沉的声音。“苏晚。”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今天的事,
不准对任何人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还有……”顿了顿,他才继续开口:“今晚,谢谢。”一句谢谢,轻得像羽毛,
却砸在了苏晚的心上。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应,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烬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刚才触碰过她手腕的位置。那里,
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眸色幽深,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为什么只有她能安抚他的病?
为什么她身上有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为什么她手腕上的疤,会让他心口莫名发疼?苏晚,
你到底是谁?三年前,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苏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刚才陆烬痛苦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能感觉到,
他身上藏着和她一样的不安和创伤。他们是同类。都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可正因为如此,
她才更不能靠近。她怕自己的秘密,会连累他。她怕三年前的危险,再次降临到他身上。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的庭院,脚步猛地一顿。庭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衣,低着头,看不清脸,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房间的窗户,像是在监视。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僵。是他……三年前威胁她的人,
找过来了。她猛地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尖叫。心脏狂跳不止,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以为自己躲了三年,已经安全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了她。
而现在,她住在陆烬的别墅里。如果他们对陆烬下手……苏晚不敢再想下去,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马上离开,立刻,马上!
她不能拖累陆烬。绝对不能!苏晚慌乱地走到床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要往外跑。
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陆烬低沉的声音,
隔着门板响起:“苏晚,开门。”“我有话问你。”苏晚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门外是她想保护的人。门内是吓得浑身发抖的她。窗外,
是虎视眈眈的危险。她进退两难,绝望得快要窒息。第3章 渣男上门,
他当众护妻门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苏晚紧绷的心弦上。
陆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苏晚,开门。
”苏晚背靠着门板,浑身冰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窗外的黑影还在,
如同鬼魅一般盯着她的窗口,那道视线阴鸷而恶毒,
让她瞬间回到三年前那个冰冷的仓库——刀尖抵着脖颈,
有人恶狠狠地警告她:要么离开陆烬,要么看着他死无全尸。她不能开门。一旦陆烬进来,
看到她吓成这副样子,一定会追问,一定会插手。她不能把他拖进危险里。“我睡了。
”苏晚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外的陆烬沉默了几秒。他听得出她在发抖。不是生气,不是抗拒,是害怕。深更半夜,
躲在房间里发抖,连门都不敢开。陆烬的眉峰骤然拧紧,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才在书房站在窗边,恰好瞥见庭院里一闪而过的黑影,本想过来提醒她锁好门窗,
却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你在怕什么?”陆烬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迫感,“开门。
”“我不开!”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陆烬,你走!别管我!”她越是这样,
陆烬心里的疑云就越重。三年前她不辞而别,浑身是秘密。三年后重逢,她怕黑,怕动静,
怕陌生人,甚至深夜会被什么东西吓得浑身发抖。他的指尖缓缓抵在门板上,语气放轻,
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苏晚,我不进去,就说一句话。”“庭院里可能有陌生人,
晚上锁好门窗,不要靠近窗户。”苏晚的心猛地一震。他看到了。他竟然也看到了那个黑影!
那一瞬间,后怕、恐惧、担忧一股脑地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原来危险从来没有消失,
原来那个人真的找到了她,原来她一住进这里,就已经把陆烬置于危险之中。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一秒都不行。“我知道了。”苏晚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回去吧,
我会锁好门。”陆烬站在门外,指尖还贴着冰冷的门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女孩的颤抖,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又酸又麻。
他最终没有再逼她。“有事立刻喊我。”他丢下一句话,脚步声缓缓离开。
直到那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晚才缓缓滑落在地,捂住脸,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她该怎么办?逃,她能逃去哪里?三年前她逃遍了整个城市,
隐姓埋名,打零工,住最便宜的出租屋,省吃俭用,以为能躲过一切。可现在,
她还是被找到了。而她最不想牵连的人,偏偏离她最近。那一晚,苏晚彻夜未眠。
她睁着眼直到天亮,眼睛干涩得发疼,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陆烬,
越远越好。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早早起床,简单洗漱过后,
抓起帆布包就想悄悄离开。她不敢和陆烬告别,怕他追问,怕自己忍不住心软,
更怕自己一走,就会给陆烬带来杀身之祸。可她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客厅里,陆烬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凌厉,
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指尖捏着一杯黑咖啡,侧脸线条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要去哪?”苏晚的脚步僵在楼梯中间,
进退不得。“我……”她攥紧包带,小声找借口,“我回去拿点东西。”“需要的东西,
我让助理去买。”陆烬放下咖啡杯,语气淡淡,却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坐下吃饭。
”他的态度太强势,强势到她根本无法拒绝。苏晚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楼梯,
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三明治、牛奶、煎蛋,都是她从前爱吃的。
陆烬记得。他竟然还记得。苏晚的鼻尖微微一酸,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陆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眼下明显的乌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吃饭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几乎可以确定。她的恐惧,和三年前的离开,一定有关。
而那个深夜出现在庭院里的黑影,绝对不是巧合。就在这时——“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骤然响起,粗暴又刺耳,打破了别墅里的安静。苏晚的手猛地一抖,
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脸色瞬间惨白。谁?是谁找来了?是昨晚那个黑影?!
陆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他抬手按住苏晚颤抖的手腕,力道沉稳,
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他低声说了一句,抬眼看向门口,眼神冷冽如刀,“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苏晚坐在原地,心脏狂跳,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门外真的是那个威胁她的人,陆烬会不会有危险。不行!
她不能让陆烬出事!苏晚猛地站起来,也跟着跑了过去。陆烬已经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的,
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
男人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痞气,看到门开了,立刻露出油腻的笑:“哟,
这不是陆总吗?好久不见啊。”苏晚看到他的那一刻,浑身一僵,眼底瞬间涌上厌恶和冰冷。
是沈泽。她这段时间打工时认识的渣男。穷,懒,好高骛远,追了她几次被拒绝,
就到处造谣说她拜金,还时不时上门纠缠,要钱要东西。她躲他都来不及,没想到,
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陆烬看着眼前的沈泽,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找谁?”“我找苏晚啊!”沈泽故意提高了音量,
探头往别墅里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陆烬身后的苏晚,立刻露出猥琐的笑,“晚晚,
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几天跑哪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里面闯。“离她远点。”陆烬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苏晚身前,
如同一只护食的猛兽,眼神冷得能结冰。他身高腿长,气场强大,只是冷冷站在那里,
就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沈泽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却还是强装镇定:“陆总,这是我和苏晚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吧?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陆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侧过身,露出身后脸色苍白的苏晚,声音低沉,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苏晚,告诉他,你是不是他女朋友。”苏晚抬起头,
眼神冰冷地看着沈泽,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我不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也请你不要再纠缠我。”沈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看我没钱吗?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了我?我告诉你,没门!”他越说越过分,
手指都快指到苏晚的脸上:“你跟我装什么清高?当初是谁跟我一起打工吃饭的?
现在跟着陆总了,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我告诉你……”“啪!”他的话还没说完,
陆烬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啊——!
”沈泽疼得发出一声惨叫,脸瞬间扭曲,“疼疼疼!松手!快松手!”陆烬没有松。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沈泽,语气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第一,她的名字,
不是你能叫的。”“第二,她的人,不是你能碰的。”“第三,
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侮辱她的话,
或者再出现在她面前一米之内……”陆烬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沈泽疼得冷汗直流,
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废了你。”最后四个字,轻得像风,却狠得刺骨。
苏晚站在陆烬身后,仰头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他周身的气场,却冷硬而坚定,像一座山,
牢牢地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三年了。她再一次,被他护在了身后。那一刻,
苏晚的眼眶猛地一热。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瞬间,好像都有了归宿。
陆烬松开手,沈泽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手腕红肿不堪,疼得浑身发抖。“滚。
”陆烬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威严。沈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
看都不敢再看苏晚一眼,狼狈不堪地转身跑了。大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别墅里重新恢复安静。陆烬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苏晚。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颊,
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陆烬的心猛地一紧。他以为她吓哭了,
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放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吓到了?”他伸手,
想去碰她的头发。苏晚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陆烬,你不该管我的。”他不该护着她。
不该为她出头。更不该,把自己卷进她的麻烦里。庭院里的黑影,沈泽的纠缠,
还有三年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危险……这一切,都不该和他扯上关系。陆烬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他上前一步,
再次将她圈进自己的范围里,低头,眼神认真而深邃:“苏晚,记住。”“你的事,
就是我的事。”“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话音刚落,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
从别墅门口传来:“表哥,晚晚姐,你们在干什么呀?”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甜美柔弱的女孩,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和嫉妒。
是林薇薇。陆烬的远房表妹,也是三年前,唯一在他身边,不断“安慰”他,
不断暗示“苏晚是拜金女”的人。苏晚看到她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林薇薇笑着走上前,将保温桶放在桌上,亲昵地挽住陆烬的胳膊,
眼神却挑衅地看向苏晚,语气甜得发腻:“表哥,我听说晚晚姐住在这里,
特意给她炖了汤呢。”“毕竟,三年不见,我好想晚晚姐呀。”“你说对不对,晚晚姐?
”苏晚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清楚地知道。林薇薇的出现,意味着这场战争,
正式开始了。而陆烬看着林薇薇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眉头瞬间拧紧,毫不留情地抽回手,
语气冷得像冰:“谁让你过来的?”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第4章 旧手机里,
被删除的录音林薇薇僵在原地,脸上甜美无辜的表情裂了一瞬。她怎么也没想到,
陆烬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从前她挽着他胳膊说话,他虽冷淡,却也从不会这样当众甩开她。
可自从苏晚一出现,一切都变了。林薇薇迅速压下眼底的怨毒,重新堆起委屈又柔弱的神情,
眼眶微微泛红:“表哥,我就是……听说晚晚姐来了,担心她住不习惯,特意炖了汤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晚,语气甜得发腻:“晚晚姐,
你不会怪我没打招呼就过来吧?”苏晚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她太了解林薇薇了。
面上纯白莲花,背地里心狠手辣。三年前,就是这个人,一次次在她面前装亲近,
又在陆烬面前暗戳戳挑拨,最后更是直接参与了那场威胁,逼她离开。
现在装得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真是恶心。苏晚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不用麻烦,
我不习惯喝别人炖的东西。”一句话,不软不硬,直接拒绝。林薇薇的脸色又是一白。
陆烬看着这一幕,眉峰微挑,心底莫名一阵舒畅。他早就看不惯林薇薇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只是碍于亲戚情面,懒得计较。可现在,他只想护着苏晚。“这里没你的事了。
”陆烬声音冷淡,直接下逐客令,“汤你带回去,以后没事不要随便过来。
”林薇薇彻底僵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烬:“表哥……”“听不懂?”陆烬眼神冷了下来,
压迫感十足,“需要我让助理送你走?”林薇薇浑身一颤。她看得出来,陆烬是真的生气了。
再留下来,只会自讨没趣。她死死咬住唇,压下满心的不甘与嫉妒,
勉强挤出一抹笑:“好……那我先走了,表哥、晚晚姐,你们好好休息。”说完,
她转身快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狠狠瞪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的恶毒与恨意,毫不掩饰。
苏晚心口一沉。林薇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大门关上,
别墅里终于恢复安静。苏晚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你不用这样得罪她。”她轻声开口,“毕竟是你表妹。”“我没有让她欺负你的亲戚。
”陆烬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气认真:“无论是谁,都不能欺负你。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慌忙别开眼,不敢再和他对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
会忍不住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忘记所有的危险与顾虑。“我回房间了。”她丢下一句话,
快步逃上二楼,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缓缓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陆烬的温柔,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毒药。她明明知道不能碰,却还是一次次地,被他轻易动摇。
房间里,陆烬让人准备的新画具整齐地摆放在桌上,高档又齐全,
比她从前用的任何一套都要好。可苏晚没有半点心情画画。她走到衣柜最里面,
拖出一个早已落灰的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部屏幕碎裂、早已开不了机的旧手机。
这是她三年前用的手机。分手那天,她被人威胁,手机被当场砸坏,之后她就一直没敢扔掉,
也没敢再打开。这里面,藏着一段关键的录音。那段录音,能证明她的清白,
也能揭开林薇薇的真面目,更能……把她和陆烬,再次推向危险。苏晚颤抖着手,
抚摸着旧手机碎裂的屏幕。她想过无数次,要不要把这段录音找回来。
可每次只要一想到三年前那把抵在脖颈上的刀,想到那人说“敢说出去,我先杀了陆烬”,
她就不敢再动。她不能拿陆烬的命去赌。可现在,林薇薇已经找上门,沈泽也来纠缠,
庭院里还有神秘黑影监视……她已经无处可躲。苏晚咬了咬牙,将旧手机塞进包里。
她要找个地方,把手机修好,把录音恢复出来。至少,要握一点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陆烬站在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两个人。
”他声音低沉冷冽,“第一,把苏晚这三年所有的经历,全部查清楚,
住址、工作、接触过的人,哪怕是去过哪一家医院,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第二,
查沈泽,还有刚才过来的林薇薇。”“我要知道,三年前苏晚分手那段时间,
她们分别做过什么。”助理不敢怠慢,立刻应声:“是,陆总,我马上安排。
”陆烬挂了电话,指尖紧紧攥着手机。他眼底一片幽深。
苏晚的恐惧、闪躲、手腕上的疤、深夜的颤抖、对林薇薇的抵触……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一个真相——三年前苏晚的离开,根本不是因为不爱,也不是因为拜金,而是被逼的。
有人在逼她。有人在害她。而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她身边。陆烬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昨晚苏晚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这三年,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敢想象。“苏晚……”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心疼,“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不管当年是谁逼你,
不管现在是谁在害你。我都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傍晚。
苏晚趁着陆烬在书房开会,悄悄拿着旧手机,溜出了别墅。她不敢让陆烬知道,
只能自己偷偷去找维修店。市区一家偏僻的小维修店。老板接过旧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和主板都坏了,里面的数据能不能恢复,我不敢保证,我尽量试试。
”“麻烦您了。”苏晚紧张地攥着手,“里面有一段录音,对我很重要。”“我尽力。
”老板开始拆机修复。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苏晚来说都是煎熬。她坐立不安,
时不时看向门口,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监视她。恐惧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她淹没。
一个多小时后,老板抬起头:“运气不错,主板没彻底坏透,数据能导出来,
那段录音我帮你恢复了。”苏晚猛地站起来:“真的?!”“嗯,你听一下。
”老板把恢复好的录音文件播放出来。手机里,瞬间传出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对话。
是林薇薇的声音,甜腻又恶毒,和平时那副乖巧模样判若两人:“苏晚,你识相点,
自己离开陆烬。”“你配不上他,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边。”紧接着,
是一个陌生凶狠的男人声音:“别跟她废话!要么现在分手消失,
要么我现在就去把陆烬做了!你自己选!”然后,
是她自己颤抖恐惧的哭声:“别碰他……我走,
我马上走……我再也不出现……”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血液像是彻底冻僵。三年了。那段她拼命想要忘记的恐惧与绝望,再次清晰地出现在耳边。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原来,那些伤害,从来都没有消失过。苏晚颤抖着手,
保存好录音文件,付钱,拿起手机,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维修店。她要赶紧回别墅。
她要把这段录音藏好,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可她刚走出店门,
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陆烬那张深邃冷冽的脸,
出现在视线里。他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久。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完了。全都完了。他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陆烬推开车门,
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她的心脏上。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停在她面前,
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苏晚……”“这就是……你当年非要离开我的理由,对不对?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猩红的眼底,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隐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陆烬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伸手,
颤抖着,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音却压抑着滔天的痛苦与愤怒:“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这么久?”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站在他面前,
哭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而陆烬看着她的眼泪,
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焚烧殆尽。林薇薇。还有那个敢威胁苏晚的人。你们死定了。
第5章 白莲花陷害,全城误会她拜金夕阳把街道染成暖红色,可苏晚只觉得浑身发冷。
录音被陆烬听到的那一刻,她撑了三年的防线,彻底塌了。她以为他会质问,会愤怒,
会觉得她愚蠢。可他没有。他只是红着眼,一遍一遍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指尖都在抖,
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怕……我怕他们对你动手……我不敢赌……”“我不值得你这样。
”陆烬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疼,“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要你这样委屈自己。”他伸手,
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很轻,很小心,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一碰就碎的珍宝。“以后有我。
”他埋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再也没有人能让你离开我。
”苏晚再也绷不住,死死抓住他的衬衫,把脸埋在他胸口,失声痛哭。
三年的恐惧、压抑、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陆烬一动不动,任由她哭,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不知过了多久,
苏晚的哭声渐渐平息。陆烬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手机给我。”他轻声说。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部旧手机递给他。
陆烬点开那段录音,又听了一遍。林薇薇的娇毒,陌生男人的凶狠,
苏晚的恐惧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冷得像寒冬冰封的湖面。“这段录音,你不要给任何人看。”陆烬把手机收好,语气沉稳,
“剩下的事,交给我。”苏晚抬头:“你要做什么?”“我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苏晚心里一慌,抓住他的手:“陆烬,你别冲动,
那个人很危险,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危险的是他们,不是我。
”陆烬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这一次,换我保护你。”他没有多说,
拉着她上车,直接回别墅。车厢里很安静。苏晚靠在窗边,心里又乱又慌,
却又有一丝久违的安心。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回到别墅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刚进门,陆烬的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来的,语气急促:“陆总,不好了,
网上现在全是关于苏小姐的新闻——”陆烬脸色一沉:“说清楚。
”“有人匿名在各大论坛、微博、短视频平台爆料,发了很多伪造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说苏小姐当年是嫌贫爱富抛弃您,现在看您事业成功,又故意回来接近您,
还说……还说苏小姐私生活混乱,故意接近您是为了钱。”“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苏小姐的名字被挂在风口浪尖,全是骂声。”苏晚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惨白。
来了。林薇薇动手了。陆烬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眼神冷得吓人。“谁爆的料?
”“查不到源头,是匿名账号,但背后明显有人操控,同一时间大批量水军下场带节奏,
一看就是有预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林薇薇。她怕了。怕苏晚说出真相,
怕陆烬知道一切,所以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苏晚钉死在“拜金女”的耻辱柱上。这样一来,
就算苏晚以后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好狠的心。陆烬紧紧握住苏晚的手,
怕她受刺激:“别听,别看,我马上处理。”苏晚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却异常平静:“我没事。”“三年前我能忍过来,现在一样可以。”只是,说不在意,
是假的。那些恶毒的评论、污言秽语、无端的揣测……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
陆烬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他立刻拿出手机,
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走向书房:“第一,立刻撤掉所有相关热搜,控制舆论。第二,
查出所有水军、营销号背后的操控者,我要全部信息。第三,准备律师函,
所有造谣传谣的账号,一个都别放过。”助理不敢耽误,立刻行动。挂了电话,陆烬回头,
看向站在原地的苏晚,放软语气:“早点休息,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苏晚点点头,没说话,默默转身上楼。她回到房间,锁上门,终于撑不住,
缓缓滑坐在地上。她以为真相被陆烬知道,她就可以解脱了。可现实是,更大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林薇薇不会放过她。那个威胁她的人,不会放过她。现在,连整个网络,
都在骂她。她蜷缩在角落,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为什么……她只是想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