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到期,霸总赖床:违约金是陪我过一辈子和陆砚的契约婚姻,今天到期。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我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好,放在床头柜上。行李箱拉到玄关。
鞋柜上那双我的运动鞋已经装进袋子里了。进卧室叫他签字。他裹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只露出一撮头发。"陆砚,起来。签字。""不签。"声音闷在被子里。"合同到期了。
违约金我赔你。"被角掀开一点。半张脸露出来。眼底是红的。不是刚睡醒的那种红。
是——熬了一整夜的那种。"这次违约金——"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是你陪我过一辈子。"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连人带行李箱拽上了床。行李箱倒在地板上,咣当一声。我摔进被子里。
满脸都是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他把被子一裹,连我一块卷了进去。箍得死紧。和陆砚结婚,
是一场交易。去年三月,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
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员工三个月没发工资。我妈在电话里哭到说不出话。
我当时在杂志社做编辑,月薪八千五,加上年终奖勉强攒了四万多。四万多。
我爸的窟窿是两千万。陆砚的助理找到我的时候,我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陆总需要一位名义上的妻子,为期一年。"助理推了推眼镜,"您父亲的债务问题,
陆总可以帮忙解决。"我问了三个问题。"要同居吗?""名义上需要。分房睡。
""要干什么?""必要时出席家族场合。其余时间互不干涉。""一年之后呢?
""协议离婚。各走各路。双方签署保密条款。"我想了五分钟。签了字。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淡。陆砚住主卧,我住次卧。房子是他的,
两百三十平的江景公寓,装修是冷灰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
晚上十点回来。有时候更晚。我们几乎不说话。偶尔在厨房碰到——他倒水,我热牛奶。
错开三步的距离。他不看我。我也不看他。客厅的沙发足够大,我们从来没有同时坐过。
他坐左边那个位置看文件,我就在餐桌那边工作。要是他先坐了餐桌,我就回房间。
默契得像一回事。冷淡得也像一回事。——今天是第三百六十五天。我早上五点就醒了。
在次卧坐了半小时,把行李一件一件收进箱子。衣服不多——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
牙刷杯子是我自己买的,带走。拖鞋是一双灰色的,
客厅鞋柜里还有一双他的深蓝色——等等。我的灰色拖鞋和他的深蓝色拖鞋,
摆在鞋柜最下层。一左一右。好像……一对。我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把灰色拖鞋塞进行李箱。
关上箱子。拉到玄关。然后去叫他签字。——"是你陪我过一辈子。"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把我和被子裹在一起,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卷着我不松手。我被勒得喘不上气。"陆砚!
你放开——""不放。""你这叫什么?绑架?非法拘禁?""叫违约金。
"他的声音闷在我后脑勺上方,带着鼻音,"你先违约的。""我到期走人哪里违约了?!
""协议第十四条。""什么第十四条?""双方应在合同到期前三十日内协商续约事宜。
你没有协商。直接打印离婚协议。违约。"我张了张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条。
可那条是"协商续约事宜"——我以为就是走个流程的套话。"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一年了你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
现在突然——""五十三句。"他说。"什么?""一年,我跟你说了五十三句话。我数过。
"我愣住了。他把我裹得更紧了。下巴抵在我头顶。"每一句都想说更多。""但我不敢。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我被他箍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比我的还快。"苏晚。"他叫我名字。一年来第一次。
不是"你",不是"苏小姐"。是苏晚。"别走。"两个字。闷在被子里,像孩子在撒赖。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带着颤。我花了十分钟才从他的被子里挣脱出来。
不是他松手——是我威胁说要报警。他松开了。松开的时候,手指最后勾了一下我的袖口。
很轻,像不小心碰到的。我站在床边,头发被揉得像鸡窝。他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
穿着一件白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眼睛红红的。"你吃了吗?"他问。"……没有。
""厨房有粥。我五点起来熬的。"我看了他一眼。"你五点就起来了?""没睡。
"他低下头,手指捏着被角,"一晚上没睡。"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出卧室的时候,
我看到玄关上的行李箱不见了。鞋柜旁边——空的。我的运动鞋也不见了。"陆砚!""嗯。
"他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我的行李呢?""不知道。""运动鞋呢?""不知道。
""护照呢?""不知道。"他的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A市陆氏集团的CEO,
年营收四十亿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穿着起球的白T恤,跟我说"不知道"。
"你把我的东西藏哪了?""你留下来我就告诉你。""陆砚,你有病——""有。"他说,
"一年了。没治好。"我瞪着他。他瞪着我。谁都没说话。然后他退了一步。"厨房有粥。
薏米红豆的。你上次跟同事打电话说想喝。"我没动。"碗在灶台上。我怕凉了,
开了小火保温。"我还是没动。"勺子用的是木头的——你不喜欢金属勺碰牙齿的感觉。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门轻轻关上。我站在走廊里。
他连我不喜欢金属勺子都知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以为他什么都没注意到。
以为我们只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以为他忙他的,我过我的,到期走人,
干干净净。可他五点起来给我熬粥。薏米红豆的。
我上次跟同事打电话说想喝——那通电话我是在阳台打的。他怎么听到的?我走到厨房。
灶台上,粥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放着一只木头勺子。碗是白瓷的。
我用惯的那只。我端起碗。粥很稠。煮得刚好。我坐在餐桌边,慢慢喝。
餐桌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粥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离婚"两个字。
我在这个家住了三百六十五天。但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搬进来那天,
我只看了次卧——那是我的领地。其他地方,我当做酒店公共区域,不碰,不动,不打量。
今天是第三百六十六天。我开始认真看了。冰箱。
拉开冰箱门——上层是鲜牛奶、蓝莓、低糖酸奶、切好的芒果。
下层是鸡胸肉、三文鱼、西兰花。全是我吃的东西。陆砚不喝鲜牛奶——他乳糖不耐受。
不吃蓝莓——他觉得太酸。芒果——他过敏。冰箱里没有一样是他的。全是我的。衣柜。
主卧的衣柜我从来没开过——那是他的地盘。今天他出门上班了。我推开衣柜门。
左边是他的衬衫西装。右边——右边挂着四件女装。我的尺码。吊牌还在。没穿过。
是我喜欢的风格——不是那种亮闪闪的名媛款,是棉麻的、宽松的、颜色淡淡的。
我摸了摸其中一件——杏色的亚麻衬衫。面料很软。吊牌上的购买日期——去年五月。
我们结婚才两个月。他就开始给我买衣服了?买了。没给我。挂在他自己的衣柜里。
鞋柜上那双情侣拖鞋。我的灰色、他的深蓝色。我一直以为是管家随便买的。可翻过来一看,
鞋底写着字。他那双写着"L"。我那双写着"S"。L和S。陆砚和苏晚。
管家不会这么无聊。书房。书桌第二个抽屉。我拉开——里面摆着六个礼物盒。大小不一。
包装精致。彩带、蝴蝶结、贺卡,一应俱全。第一个贺卡上写着:"生日快乐。——陆砚。
"日期是去年六月十二号。我的生日。可去年六月十二号那天——他出差了。不对,
他"出差"了。他是不是……根本没出差?第二个贺卡:"中秋快乐。
月饼买了你喜欢的蛋黄莲蓉。——陆砚。"第三个:"元旦快乐。——陆砚。
"第四个:"情人节快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买了雏菊。——陆砚。
"第五个:"三八节快乐。——陆砚。"第六个——没有贺卡。盒子是空的。
空盒子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结婚一周年。不知道送什么。想了三天。最后什么都没买。
因为我最想送你的那个东西——你不会收。"便利贴下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和一行更小的字:"我想送你的是我。"我蹲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张便利贴。
指甲掐进掌心。六个礼物。每个节日都准备了。一个都没送出来。为什么不送?
因为我们是"契约"。契约关系不送礼。送了就越界了。他怕越界。怕我觉得他有企图。
怕我提前解约。怕——我的喉咙堵住了。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回来了。
比平时早两个小时。我还蹲在书桌前。没来得及合上抽屉。他走进书房,
看到我——看到我手里的便利贴、面前敞开的抽屉、六个礼物盒。他的脚步停了。
沉默了三秒。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啪,拍在我面前的书桌上。"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期限。"他把结婚证拍在桌上之后,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转身走了。不是赌气的走。是那种——说完了该说的话、剩下的交给你决定——的走。
门轻轻关上。我一个人蹲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六个没送出去的礼物和一本结婚证。
——这之后,陆砚开始了一种我完全没见过的模式。做饭。他——做饭。陆氏集团的CEO。
年报发布会上全程面无表情的男人。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翻炒青菜。
第一顿做的是番茄鸡蛋面。面是坨的。番茄没炒烂。鸡蛋煎糊了一半。他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表情严肃得像在签一份三个亿的合同。"吃。"我看着那碗面。"你确定这能吃?""能。
我试了。没死。"我夹了一筷子。咸了。但面条是手擀的。手擀面。他凌晨几点起来擀的面?
"你几点起来做的?""四点半。"他说,"看了三遍教程。前两次都断了。"我嚼了两口。
"好吃。"他的耳根红了。从第二天开始,他每天做饭。
早餐固定:全麦吐司、煎蛋、一杯温牛奶。
晚餐不固定——但每道菜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葱姜。我不吃葱姜。以前在外面吃饭的时候,
我都自己挑掉。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可他做的每一道菜里——哪怕是红烧肉这种必须放葱姜的菜——他也一根一根挑干净了。
有一次我起来倒水,路过厨房。看到他站在灶台前,低着头,手里捏着筷子,
一根一根把锅里的姜丝挑出来。灶台的灯照在他脸上。专注的样子,像在做手术。
我站在门口。他没发现我。挑了大概十分钟。把所有姜丝全挑出来之后,他把菜盛进盘子,
用纸巾擦了擦盘沿——擦得一丝汤汁都没有。然后端出来,平平淡淡地说一句:"吃饭了。
"好像挑了十分钟姜丝是一件完全不值得提起的事。——还有接送。
以前我自己坐地铁上下班。出门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现在——他的车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停在楼下。"你不用送我。""顺路。
""你公司在东边。我公司在西边。哪顺路?""我绕一下就顺了。"每天多绕四十分钟。
他说"顺路"。晚上也是。八点,我加完班出来,他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副驾上放着一杯热奶茶——珍珠少糖、去冰。我没跟他说过我喝奶茶的习惯。他就是知道。
像他知道我不喜欢金属勺子、不吃葱姜、喜欢全麦面包一样。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
一年来他跟我说了五十三句话。可那五十三句话之外——他一直在看。——那天晚上,
我洗完澡出来,经过他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很轻的。像是翻纸。我推开一条缝。月光照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结婚证。翻开。合上。又翻开。照片上我们两个人。他穿白衬衫,
我穿白裙子。表情都很淡。那天在民政局拍的,像拍证件照一样敷衍。
可他在月光里看了很久。指尖碰了碰照片上我的脸。很轻。像怕碰碎。我退了一步。
脚下踩到了拖鞋——"S"那一只。声音很小。但他听到了。抬头。四目相对。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迅速把结婚证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动作快得像被老师抓到在课桌下看小说的学生。"你——""没看什么。""那是结婚证。
""嗯。""你在月光下看结婚证。""……嗯。""看多久了?"他沉默了三秒。"一年。
"他说,"每天看。"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陆氏集团。不是去找陆砚。是去找他助理。
助理姓赵,戴眼镜,三十出头,在陆砚身边干了六年。"赵哥,我问你件事。
""苏小姐请说。""当初我们这桩联姻——是谁先提的?"赵助理的笑容僵了一秒。
"这个……您问陆总比较好。""我问你。"他推了推眼镜。为难了一会儿。"苏小姐,
说了陆总会骂我的。""他骂你,我替你拦。"赵助理叹了口气。"是陆总先提的。
"我愣了一下。一年前,我以为联姻是两家家长商量好的——我爸的公司需要资金,
陆家需要一个合适的儿媳人选充场面。"可我爸说是陆家主动联系的——""是。
是陆总让我联系令尊的。"赵助理压低声音,"令尊公司的债务问题,
陆总在你们正式签协议之前一个月就帮忙处理了。""一个月前?""对。
债务问题解决在先,协议签署在后。也就是说——即使苏小姐不答应联姻,
令尊的公司也不会有事。"我的脑子嗡了一下。"那他为什么还要找我签合同?
"赵助理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苏小姐,您在A大念的书,对吧?""对。
新闻传播学院。""陆总也在A大。比您高两届。金融学院。"我的手指抓紧了包带。
"大三那年秋天。"赵助理说,"陆总下课路过传播学院的草坪,您当时在拍作品集。
蹲在花坛边拍一只猫。相机挡住了脸。您站起来的时候,相机放下,他看到了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