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70岁生日,我被儿子当成垃圾扔了出来林辞70岁生日这天,她唯一的儿子林建国,
亲手把她的行李箱放在门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妈,我们也是为您好。”门里,
价值三千块的生日蛋糕还散发着甜腻的奶油香气。那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母亲七十华诞,
福寿安康”,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针,刺进林辞浑浊的眼睛里。
“建国……”她的声音干得像秋天的枯叶,“我……我还能去哪儿?”林建国避开她的目光,
从钱包里抽出十张崭新的一百元,塞进她布满老年斑的手里。“您先找个旅馆住几天。
小远马上要高考了,他压力大,您也知道。前天模拟考没考好,回家就说……说家里太挤,
心情压抑。”“挤?”林辞攥着那薄薄的一千块钱,像是攥着一团冰。“我那间房,
不就是个堆杂物的储藏间吗?我晚上就睡一张折叠床,白天收起来,碍着谁了?
”儿媳妇赵静在门内扬起了声音,尖锐而又刻薄:“妈,您怎么就不懂事呢?
小远是咱们家的希望!他说了,看见您天天在眼前晃,就想起农村那些穷亲戚,心烦!
这叫心理暗示,懂吗?影响他状元气运的!”“状元气运……”林辞喃喃自语,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想起,自己三十岁守寡,在农村拉扯大林建国。供他读大学,
给他娶媳妇,帮他带孙子。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像一头老黄牛,耕完了地,
总能在牛棚里安度晚年。没想到,牛老了,不中用了,就会被直接牵到屠宰场。
连最后的遮风挡雨的牛棚,都嫌它晦气。“妈,您别这样。
”林"建国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耐烦,“赵静说话直,但道理是这个道理。等小远考完,
我们就接您回来。您先……先出去散散心。”“散心?
”林辞看着自己那个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行李箱,
那是她三十年前从乡下来城里时带的。如今,她又要拖着它,从这个她付出了半辈子的家里,
滚出去。行李箱的拉链上,还挂着孙子小远小时候送她的一个奥特曼钥匙扣。此刻,
那红色的塑料小人,像是在嘲笑着她的一厢情愿。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她似乎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大概是孙子看到她终于走了,
正在庆祝。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林辞拖着箱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这座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她走到楼下的公园,
在一张冰冷的长椅上坐下。旁边,垃圾桶里散发着剩饭剩菜的馊味,一只野猫警惕地看着她,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林辞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这只野猫。至少,
它还有一个垃圾桶可以栖身。而她,像一件被丢弃的、占地方的旧家具,
被干干净净地清理了出来。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一千块钱,看了又看。然后,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冰冷刺骨。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冻僵,快要死在这张长椅上的时候,一个弱小的声音,
在她面前响了起来。“奶奶,”那声音清脆、稚嫩,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哭腔,
“你也找不到家了吗?”林辞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裙子很漂亮,
却沾满了泥污。女孩的脸蛋冻得通红,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一瞬间,林辞感觉自己那颗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被一只小手,
轻轻地、温柔地,碰了一下。2. “奶奶,你也被他们不要了吗?
”林辞看着眼前这个像从童话书里掉出来的、却又狼狈不堪的小精灵,
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刚刚经历的锥心之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污迹,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孩子,你……”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女孩吸了吸鼻子,
大眼睛眨了眨,泪珠终于滚了下来。“我叫念念。我……我从家里跑出来的。”“跑出来?
”林辞的心猛地一揪,“为什么?跟爸爸妈妈吵架了?”念念低下头,
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声音闷闷的:“他们不要我了。他们有了弟弟,就不喜欢我了。
妈妈说我是个累赘,爸爸说我没有弟弟聪明。
今天……今天他们给弟弟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变形金刚,却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林辞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戳了一下。原来,今天也是这个孩子的生日。
一个被家人忘记的生日。“所以我跑出来了,”念念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决绝,“我再也不回去了。我要找一个真正喜欢我的家。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林辞脚边的行李箱,那双纯真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理解。
“奶奶,你呢?你也是被他们赶出来的吗?你也找不到家了吗?”“我……”林辞张了张嘴,
那句“我不是,我只是出来散散心”的谎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在这个五岁的孩子面前,
一切成年人的伪装和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她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啊。
奶奶……也被他们不要了。”听到这个答案,念念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走到长椅边,毫不嫌弃地挨着林辞坐下,小小的身体紧紧地靠着她。“没关系,
”她用小大人的口吻安慰道,“他们不要我们,是他们的损失。我们……我们自己找个家。
”一股暖流,从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缓缓地传遍了林辞冰冷的四肢。这几十年来,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侧过头,看着念念冻得通红的小耳朵,
解开自己脖子上的旧围巾,小心翼翼地围在孩子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冷不冷?
”她问。念念摇摇头,把脸埋在围巾里,那上面有奶奶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她小声说:“不冷了。奶奶,你好香。”林辞笑了。这是她今天,不,是这几年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奶奶,”念念仰起头,“我们现在去哪儿?”这个问题,
像一块巨石,再次砸在林辞心上。是啊,去哪儿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了一眼天色,
夜已经深了,寒风越来越刺骨。她那一千块钱,住最便宜的旅馆也撑不了几天,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孩子。她不能让这个孩子跟她一起受冻。
“奶奶带你……先去找个暖和的地方。”林辞站起身,拉起念念冰凉的小手。
那只小手又软又小,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林-辞的心里,
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她可以死,可以冻死饿死在这座无情的城市里。
但是这个孩子不行。她才五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拉着念念,拖着行李箱,
开始在深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她们路过灯火通明的酒店,
路过窗明几净的24小时便利店,路过那些飘出饭菜香味的居民楼。每一个窗户里,
都透着温暖的光,但没有一扇窗,是属于她们的。念念大概是走累了,脚步越来越慢。
林辞不忍心,干脆把行李箱放倒,让念念坐在上面,自己则佝偻着背,
吃力地拖着箱子和箱子上的孩子,缓缓前行。“奶奶,你累不累?”念念趴在林辞的背上,
小声问。“不累。”林辞摇摇头,“奶奶是老黄牛,有的是力气。”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背着发高烧的林建国,在乡间的小路上跑了几十里地,去看医生。那时候,
她也不觉得累。她觉得,只要孩子好好的,她就能撑起一片天。可她的天,塌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来到一座立交桥下。这里聚集了一些流浪汉,
用纸板和破旧的棉被搭起了简陋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闻的气味。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看到她们,警惕地站了起来。“干什么的?
”林辞下意识地将念念护在身后,陪着笑脸说:“大哥,我们……我们就想在这儿歇歇脚,
天亮就走。”男人打量了她们几眼,目光在念念漂亮的公主裙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落在了林辞那破旧的行李箱上,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她们没什么油水可捞。
“滚远点,别占老子的地盘。”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林辞不敢争辩,拉着念念,
默默地走到了桥洞最角落的一个位置。这里风最大,也最冷。她把行李箱立起来,挡住一边,
自己和念念缩在箱子后面。她脱下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厚实的外套,盖在念念身上。“念念,
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念念却睁着大眼睛,毫无睡意。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啊掏,
掏出了半块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巧克力。“奶奶,你吃。”她把巧克力举到林-辞的嘴边,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我藏起来的。吃了,心里就甜了。
”林辞看着那半块已经有些融化的巧克力,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而出。她没有吃,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重新包好,塞回念念的口袋。“好孩子,奶奶不饿。你留着明天吃。
”她抱紧念念,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在这冰冷的桥洞下,
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一个70岁的老人,和一个5岁的孩子,
两个同样在生日这天被抛弃的灵魂,第一次,找到了可以相互取暖的同类。3. 零下5度,
我们分食了最后半个烤红薯天亮了。城市在机器的轰鸣和汽车的喇叭声中苏醒。
林辞几乎一夜没睡。她怕念念冻着,时不时就用自己冰冷的手去探探孩子的额头和后背。
幸好,念念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第一缕阳光从桥洞的缝隙里照进来,
斑驳地洒在念念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林辞看着这张纯真的睡颜,心里又酸又软。她轻轻地拍了拍念念:“念念,醒醒,
我们该走了。”被窝里的温暖是骗人的,一旦暴露在清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
寒冷就无孔不入地钻进骨头缝。念念打了个哆嗦,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奶奶,我们去哪儿?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林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我们去赚钱。”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有一千块钱,
但那是救命钱,不能动。她得想办法,至少,要先给念念买点热乎的早饭。
她把行李箱寄存在一个好心的小卖部,只花了五块钱。然后,她从一个捡垃圾的大爷那里,
花十块钱买了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奶奶,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念念好奇地看着那个比她还高的袋子。“我们要去寻宝。”林辞把编织袋在手里掂了掂,
故作神秘地说,“这座城市里,藏着好多好多宝贝,比如塑料瓶、旧纸箱,
我们把它们找出来,就能换成钱,给念念买好吃的。”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对她来说,这就像一场新奇的游戏。于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奶奶,
和一个穿着脏兮兮公主裙的小女孩,就这样开始了她们的“寻宝之旅”。
林辞负责在垃圾桶里翻找,念念则跟在后面,用她的小手,努力地把瓶子踩扁,
然后扔进大袋子里。路人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林辞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好奇。
她全都视而不见。她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念念吃上一口热饭。一上午过去,
她们捡了满满一大袋“宝贝”。在废品回收站,那个巨大的袋子,只换来了十五块六毛钱。
林辞攥着那几张零钱和一堆硬币,手心发烫。“走,念念,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带着念念,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里面的包子白白胖胖,
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念念的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林辞摸了摸她的头,走进店里,
只买了一个肉包子。两块钱。她把包子递给念念:“快吃,趁热。”念念接过包子,
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林辞:“奶奶,我们一起吃。
”林辞摇摇头:“奶奶不饿,你吃吧,你正在长身体。”“不行,”念念很固执,
“老师说了,好东西要分享。你不吃,我也不吃。”拗不过她,林辞只好接过那半个包子。
她咬了一小口,肉馅的香味瞬间充满了口腔。她已经不记得,
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在儿子家,她吃的永远是剩菜剩饭。
看着念念狼吞虎咽的样子,林辞觉得,这十五块六毛钱,
花得比她一辈子攒下的任何一笔钱都值。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她们白天捡瓶子,
晚上睡桥洞。有时候运气好,能捡到一些还能穿的旧衣服,或是一些没开封的过期食品。
林辞把念念的公主裙脱下来,小心地叠好放进行李箱,给她换上了捡来的旧棉衣和裤子,
虽然不好看,但足够暖和。她们像这座繁华都市里的两只小蚂蚁,努力地活着。这天晚上,
风特别大,刮得桥洞呜呜作响。她们一整天只赚了不到十块钱,晚饭,
只有一个林辞白天在菜市场捡来的、被摔成两半的烤红薯。她把红薯在怀里捂了很久,
才舍得拿出来。红薯已经凉透了,但依然散发着一丝甜香。她把带着泥土的皮仔细剥掉,
把干净的薯肉递给念念。“念念,吃吧。”念念接过红薯,却没有吃,而是看着林辞。
林辞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上满是疲惫。“奶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家?
”念念小声问。林辞的心沉了下去。她可以骗孩子说捡瓶子是寻宝,但她骗不了她,
她们无家可归。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快了。等春天来了,天气暖和了,
奶奶就带你去找一个有花有草的家。”“真的吗?”“真的。”林辞摸着她的头,
像是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念念开心地笑了。她把红薯掰成两半,
把大的那半塞到林辞手里:“那我们一起吃,吃了就有力气,等到春天了。
”林-辞看着手里的半个红薯,眼眶又湿了。她知道,这可能只是一个无法兑"现的谎言。
但看着念念充满希望的眼睛,她愿意用自己剩下的一切,去赌这个谎言成真。
在零下五度的寒夜里,桥洞之下,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分食着最后半个冰冷的烤红薯。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味,是她们对抗整个寒冷世界的,全部力量。4. 她发烧40度,
我跪在了曾经的家门口厄运专找苦命人。连着几天在寒风里奔波,
念念小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那天半夜,林辞被一阵滚烫的热气惊醒,她一摸念念的额头,
心里咯噔一下——滚烫,烧得吓人!“念念?念念?”她慌忙摇晃着孩子。
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妈妈,
我冷……”林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把自己的外套,
捡来的旧棉被,所有能盖的东西都裹在念念身上,可孩子依然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行,
必须去医院!林辞立刻做了决定。她背起念念,连行李箱都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地冲出桥洞。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偶尔有出租车飞驰而过,
却根本不会为她这样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停下。她背着滚烫的念念,一路跑,一路哭。
她不知道医院在哪,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跑。不知跑了多久,她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药店。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砰砰砰”地砸门。“救命!救命啊!我的孩子发高烧了!
”卷帘门拉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店员探出头,不耐烦地说:“干什么?大半夜的,
要买药明天再来!”“求求你,小伙子,你看看我的孩子,”林辞哭着把念念凑到门缝前,
“她烧得很厉害,你卖我一点退烧药吧!”店员看到念念通红的小脸,也吓了一跳,
但还是摇头:“你这得去医院啊,我这不能随便卖药给小孩。快走吧快走吧。
”“砰”的一声,卷帘门再次无情地落下。林辞抱着越来越虚弱的念念,彻底绝望了。
她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连去医院挂个号都不够。她那一千块“救命钱”,在行李箱里,
而行李箱在小卖部,小卖部现在没开门。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就在这时,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了她的脑海。家。她唯一的儿子,林建国的家。
虽然那个家已经把她抛弃,但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救念念命的地方。哪怕是去求,
去跪,她也得去。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背着念念,凭着记忆,
朝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向跑去。那段路,她走了几十年,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如此屈辱。一个小时后,她终于跑到了那栋熟悉的楼下。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林辞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深吸一口气,背着念念,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楼梯。
她站在那扇将她隔绝在外的防盗门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才传来林建国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门开了。
林建国看到门口的林辞,以及她背上昏迷不醒的念念时,愣住了。“妈?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这孩子是谁?”“建国!”林辞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通”一声,
跪了下来,“建国,你救救这个孩子!她发高烧,快不行了!你借我点钱,让我带她去医院,
求求你了!”林建国被她这举动吓得后退了一步。儿媳赵静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这副场景,
立刻叉起了腰。“我说林辞老太婆,你还有完没完了?自己回来就算了,
还从哪儿捡了个野孩子回来?你想讹我们钱是不是?”“不是的!不是的!”林辞磕着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这孩子病得很重,再不去医院就没命了!
算我借的,我以后捡瓶子还你!我给你打欠条!”“还?”赵静冷笑一声,“你拿什么还?
用你那堆破烂吗?我们家可不是慈善堂!赶紧走,别把病气过给我们小远!
”“建国……”林辞抬起头,用最后的希望看着自己的儿子。林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他就被赵静狠狠掐了一下胳膊。他闭上眼,狠下心,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
扔在地上。“就这么多了。你赶紧走,别再来了。”那张红色的钞票,
轻飘飘地落在林辞面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她没有去捡那张钱。她只是沉默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背好念念,转身,一步一步,
走下楼梯。她的背挺得笔直。从今往后,她林辞,再也没有儿子了。她背着念念,
重新回到街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念念,坐在马路边,
绝望地等待天亮。就在这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摇下,是刚才那个药店的年轻店员。
“阿姨,我……我还是不放心。快,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原来,他关上门后,
越想越不对劲,最终还是开车出来找她们。林辞看着他,像是看到了神仙下凡。她抱着念念,
哆哆嗦嗦地上了车。在医院,经过急救,念念终于退了烧。医生说,是急性肺炎,
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医药费花了八百多。年轻店员二话不说就给垫付了,
还给她们买来了热粥。林辞捧着那碗热粥,泣不成声。她朝着年轻店员,又要跪下。
“使不得!阿姨,快起来!”店员扶住她,“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林辞看着病床上睡得安稳的念念,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送这个孩子回家。
哪怕拼上她这条老命。她不能让念念,变成第二个自己。5. 她画的风车大房子,
是我们回家的唯一线索念念在医院住了三天。那三天,是林辞最安稳,也最煎熬的三天。
安稳的是,念念得到了专业的照顾,小脸一天天红润起来;煎熬的是,那笔八百块的医药费,
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药店的年轻店员叫小马。他每天都会来看她们,
带来吃的和用的。林辞想把剩下的一百多块钱还给他,他却怎么都不要。“阿姨,钱不急。
您先照顾好孩子。”出院那天,林辞郑重地对小马说:“小马,你把你的电话和地址给我。
这钱,我一定会还。我这条老命要是不在了,就让这孩子长大了还你。”小马拗不过她,
只好写下了联系方式。重新回到桥洞,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但林辞的心境,
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她活着,是为了等死。现在,她活着,
是为了一个目标——送念念回家。可是,家在哪儿呢?念念太小了,说不清自己家的地址。
她只记得,她家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房子外面“有一个会转圈圈的大风车”。
她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平时都是一个叫“张阿姨”的保姆在带她。“会转圈圈的大风车?
”林辞皱起眉。这城市里,有风车的地方太多了。
公园、游乐场、一些高档小区的景观……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念念,你再想想,
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念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眼睛一亮。
她从林辞捡来的一个破本子上撕下一页纸,用一支捡来的铅笔头,在上面涂涂画画。
过了很久,她把“画”递给林辞。那是一幅非常……抽象的画。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
房子旁边,是一个更歪扭的、像太阳花一样的东西,大概就是她说的“风车”。最关键的是,
在房子的前面,她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河上还有一座红色的桥。“红色的桥!
”林辞的眼睛亮了。相比于风车,红色的桥是一个更具体的地标。
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这座城市的地图。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虽然没去过多少地方,
但大概的方位还是清楚的。她想起,在城市的东郊,有一个新开发的富人区,
那里主打生态环境,好像就有一条人工河,河上建了几座不同风格的桥。“念念,
奶奶带你去找‘红色的桥’,好不好?”“好!”念念开心地拍起手。于是,第二天一早,
祖孙二人再次踏上了“寻宝”之旅。这一次,她们的目标不再是垃圾桶里的瓶子,
而是一座可能存在的红色小桥。她们没有钱坐公交车,只能靠两条腿走。从西边的桥洞,
到东边的郊区,几乎要横跨整个城市。林辞把行李箱里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扔了,
只留下一些衣物和那个珍贵的奥特曼钥匙扣。她把念念放在行李箱上,自己拉着,一步一步,
坚定地往东走。路很长。她们走累了,就在路边歇歇脚。渴了,就找公共厕所喝点自来水。
饿了,林辞就去包子铺,厚着脸皮跟老板要几个凉了的、卖不出去的包子。大多数时候,
她们都会被驱赶和白眼。但偶尔,也会遇到好心人。一个清洁工阿姨,
给了她们两个热乎乎的茶叶蛋;一个工地上的大哥,让她们进去喝了一碗热汤。
这些星星点点的善意,支撑着她们走下去。“奶奶,我走不动了。”这天下午,
念念有气无力地说。她的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林辞也累得快散架了。她看着念念,
心里一阵发酸。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她受了这么多苦。她在一个公交站台坐下,
让念念靠在自己怀里。“念念,你后悔跟奶奶一起吗?”她忍不住问。念念摇摇头,
小脑袋在林辞怀里蹭了蹭。“不后悔。跟奶奶在一起,比在家里好。家里虽然有大房子,
但是……冷冰冰的。”林辞抱紧了她。就在这时,
念念突然指着对面一栋大楼上的巨大广告牌,兴奋地喊道:“奶奶,快看!风车!
”林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房地产广告,广告画面上,
正是一个有着巨大风车的欧式别墅区,别墅前,一条碧蓝的河流蜿蜒而过,河上,
赫然架着一座鲜红色的拱桥!广告牌下面有一行小字:“风车郡,给您一个童话里的家”。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地址。找到了!林辞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地址,
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她从没想过,幸运会如此眷顾她们。“念念,你看,
我们就要到家了!”她指着广告牌,声音都变了调。念念看着那张漂亮的图片,
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的小嘴撅了起来,小声说:“奶奶,我找到家了……那你呢?
你也要回家了吗?”林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笑了笑,
摸着念念的头,说:“是啊。送念念回了家,奶奶……也就到家了。”6. 一百块的羞辱,
和一碗救命的牛肉面“风车郡”在城市的另一头,一个她们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看着公交站牌上那个遥远的地名,林辞犯了难。如果走路过去,以她们现在的体力,
至少还要走两天。可念念的身体刚刚好转,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十几块钱。坐公交车,两个人来回要八块。剩下的钱,
只够买几个馒头。林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拉着念念,走上了公交车。
这是念念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坐上交通工具。她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小脸上写满了新奇。林辞却没心情看风景。她把念念紧紧搂在怀里,心里盘算着。到了地方,
把孩子交给她父母,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念念的父母看到孩子,应该会……会感激她吧?
或许,会给她一些钱,让她能去还掉小马的医药费,再找个小旅馆,撑到春天。
她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公交车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
终于到了“风车郡”附近。一下车,林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和她熟悉的那个充满油烟和喧嚣的城市完全不同。一排排漂亮的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
道路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里都带着青草的香气。而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巨大的荷兰风车,
在冬日的阳光下,缓缓转动着叶片。“风车!奶奶,是风车!”念念激动地喊了起来。“对,
是风车。”林辞拉着她的手,“我们快到了。”她们朝着风车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看到了那座红色的拱桥。一切都和广告牌上的一模一样。过了桥,
就是“风车郡”的大门。金碧辉煌的大门,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林辞拉着念念,
刚想走过去,就被保安拦住了。“站住!干什么的?”保安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嫌弃,
上下打量着她们这一身破烂的行头。“同志,我们……我们找人。”林辞陪着笑脸。“找谁?
哪一栋的?叫什么名字?”保安像审犯人一样盘问。“我……我不知道。”林辞被问住了,
她只知道念念的名字,却不知道她父母叫什么。“不知道你找什么人?赶紧走赶紧走,
这里不是你们要饭的地方!”保安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我们不是要饭的!
”念念不服气地大喊,“这是我家!我住在这里!”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家?小妹妹,别做梦了。你要是住这儿,我就是玉皇大帝。
”“我说的就是真的!”念念急得快哭了。“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另一个保安走上前来,推了林辞一把,“快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林辞一个趔趄,
差点摔倒。她死死地护住念念,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屈辱感,
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可以忍受饥饿,忍受寒冷,甚至可以忍受儿子的抛弃。
但她不能忍受,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人这样当成垃圾一样对待。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大门口停下。车窗摇下,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探出头,
不悦地对保安说:“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保安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王太太,
没事没事,两个要饭的,我马上赶走。”车里的王太太皱着眉,厌恶地瞥了林辞和念念一眼,
就像在看两只苍蝇。“快点处理掉,看着就晦气。”说完,车子便扬长而去。林辞拉着念念,
默默地退到马路对面。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能隔绝两个世界的大门,浑身冰冷。
念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奶奶,他们不让我回家……他们都是坏人!”林-辞蹲下来,
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因为她自己的心,也碎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们又冷又饿,却束手无策。就在林辞快要绝望的时候,
她看到一个面馆还亮着灯。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拉着念念走了进去。
她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牛肉面。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辞把碗里仅有的几片牛肉全都夹到念念的碗里。“快吃吧,吃了就有力气了。
”念念摇摇头,又把牛肉夹回林辞碗里:“奶奶,你吃。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奶奶不爱吃肉。”林辞笑着,把牛肉又夹了回去。两人推来推去,面馆老板,
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了。他走到桌边,笑着说:“行了,别推了。”说着,
他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又端出来一碗满满都是牛肉的牛肉面,放在林辞面前。“大姨,
这碗算我请你的。”老板挠了挠头,“我看你们在门口站了半天了。遇到难处了吧?
”林辞看着眼前的两碗面,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哽咽着,把念念的事情,
和刚才在门口的遭遇,都跟老板说了。老板听完,一拍大腿:“嗨!我当是什么事呢!
你们要找的是不是那个做外贸生意的陈总家?他家女儿前段时间是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