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夜惊魂,旧怨重燃残冬腊月,北风卷着雪沫子,拍在苏家破旧的窗棂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苏砚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中衣,
连指尖都在发颤——方才梦里,还是苏家被抄、爹娘惨死、自己被林文轩乱棍打死的惨状,
那刺骨的寒意,仿佛还黏在骨血里。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预想中的伤痕,
只有温热的触感。窗外,一盏油灯摇曳,映得书房内的书卷泛着昏黄的光,
案头还摆着明日童生试的准考证,墨迹未干。苏砚缓过神,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冷意取代。
他不是死了吗?死在林文轩的手里,死在苏家覆灭的火光里。原来,他竟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童生试的前一夜——这一年,他还未被诬陷作弊,爹娘还在,
苏家还在,一切悲剧,都还来得及改写。前世,他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仗着苏家祖上是前朝状元,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把爹的教诲当耳旁风,
把娘的叮嘱抛在脑后。林文轩是他的远房表哥,寄养在苏家,表面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暗地里却藏着狼子野心,嫉妒他的出身,觊觎苏家的藏书,
更嫉妒他与生俱来的才情——哪怕他从未好好利用过这份才情。就是这一夜,
林文轩买通了苏家的远房表舅,偷走了他的准考证,又在他寻找准考证时,将他诬陷为小偷,
毁了他的名声。后来,他被剥夺了应试资格,苏家也因林文轩的构陷,声名扫地,家道中落,
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林文轩……”苏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前世的债,今生必还;苏家的仇,他定要亲手报。这一世,
他绝不会再做那个昏庸无能的苏砚,他要好好读书,考上科举,护住家人,守住苏家,
让林文轩和所有害过苏家的人,血债血偿。他起身走到案前,指尖抚过那张准考证,
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枕下——前世,准考证就是在这里被偷走的。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睡,
而是点亮油灯,翻开案头的《论语》,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前世荒废的时光,今生要加倍弥补;前世错失的机会,今生绝不能再放手。不知读了多久,
窗外的雪势渐小,书房外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
苏砚心中一凛,立刻吹灭油灯,屏住呼吸,悄悄挪到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了书房门口。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撬锁声,动作生疏却急切。苏砚眼底寒光一闪,
他认得这撬锁的手法,是表舅的——前世,就是表舅趁着他熟睡,撬开房门,偷走了准考证。
苏砚放轻脚步,想绕到身后抓个现行,可刚挪到窗边,那身影突然转了过来,
手里竟多了一把短刀,寒光映着窗外的雪色,直逼他的胸口!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
那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他从未想过会背叛自己的人——爹一手提拔的远房表舅。
2 反将一军,童生榜首短刀带着刺骨的寒意刺过来,苏砚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顺手抓起桌上的端砚,朝着表舅的额头就砸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端砚砸得结实,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表舅的脸颊往下淌,混着血水,狼狈不堪。他疼得闷哼一声,
短刀“当啷”掉在地上,溅了几点墨渍在青砖上,格外刺眼。“表舅,你为何要害我?
”苏砚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死死盯着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前世,
他从没怀疑过表舅,总觉得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待人谦和,可现在看来,人心隔肚皮,
越是亲近的人,背叛起来,就越是狠辣。表舅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躲躲闪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只一个劲地摇头,
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砚心中了然——是林文轩。他总爱摆这副慢条斯理的架子,哪怕是做坏事,
也要装得温文尔雅,仿佛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林文轩披着月白锦袍,慢悠悠走了进来,
袍角还沾着些许雪沫。他看到表舅流血的样子,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
语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苏砚表弟,这是怎么了?表舅好心来给你送安神茶,
怎么被你伤成这样?你这般冲动,明日还要参加童生试,可如何是好?
”苏砚弯腰捡起地上的准考证,又指了指表舅脚边的短刀,
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表哥这话不对,表舅送茶,手里怎么会拿着我的准考证?
又怎么会举着刀刺我?这就是表哥说的‘好心’?”林文轩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摆了摆手,故作无奈地说道:“表弟误会了,
想来是表舅一时糊涂,拿错了东西,又不小心碰倒了刀,绝非有意害你。你也知道,
表舅性子老实,遇事容易慌神。”“不小心?”苏砚把准考证举到他眼前,
眼底带着几分嘲讽,“这准考证是我明日应试的命根子,表舅再糊涂,也不会拿错这个。
更何况,这刀这般锋利,若是不小心碰倒,怎会偏偏朝着我的胸口来?表哥,你这话,
未免太牵强了些。”正说着,爹娘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想来是被方才的动静惊动了。
苏父推开门,见表舅额头流血,地上还掉着一把短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砚儿,你怎么能伤表舅?”苏砚没急着辩解,
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表舅,语气稍稍软了些:“表舅,我知道你定是被人逼的。你说出来,
是谁指使你,我爹念及亲情,定会饶你这一次,也会帮你解决难处。你不必怕他,有我们在。
”表舅本就心虚,被苏砚这么一劝,再对上苏父严厉的目光,顿时撑不住了,双腿一软,
差点跪倒在地。他指着林文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林公子!
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藏起苏砚的准考证,若是被发现,就杀了苏砚灭口。他还说,
只要苏砚考不上童生,苏家就会对他失望,以后就没人能跟他争了。”林文轩脸色一变,
厉声呵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分明是你自己贪心,想偷了准考证勒索苏家,
被发现了就栽赃我!你这忘恩负义之徒,苏家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诬陷我!”“我没有胡说!
”表舅急得快哭了,声音也拔高了些,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你还说,等你以后考上科举,
做了大官,就给我谋个差事,让我不用再当私塾先生,不用看人脸色,
不用再过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林公子,你怎能翻脸不认人啊!”苏父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林文轩,半天说不出话。他一直很看重林文轩,觉得这孩子懂事、有才华,时常提点他,
待他如亲儿子一般,没想到,竟是个心思歹毒、口蜜腹剑的小人。苏父强压着怒火,
冷声道:“林公子,今日之事,我苏家记下了。明日童生试,咱们凭真本事说话,
别再玩这些旁门左道的把戏。若是再让我发现你陷害砚儿,我定不饶你!”林文轩脸色铁青,
却也没辙。苏家虽不富裕,但苏父在当地有声望,深得乡邻敬重,这事若是闹大,
丢人的是他自己,甚至会影响他日后的科举之路。他狠狠瞪了苏砚一眼,
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狼狈地转身走了,连落在地上的锦袍下摆都忘了整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童生试便开考了。苏砚收拾妥当,揣着准考证,从容地往考场去。
前世他考过这一场,深知考题的侧重,再加上这一世日夜苦读,字字句句都刻在心里,
心里早有底。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笔,落笔从容,每一道题都答得条理分明,
见解也比同龄人独到些——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家的儿子,从来都不是朽木。
考完走出考场,刚拐过街角,就看到林文轩站在柳树下,眼神阴沉沉的,像淬了毒的刀子,
死死盯着他不放。林文轩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苏砚,你别得意,
就算你考了,我也不会让你考上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苏砚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淡淡道:“拭目以待。”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没有丝毫留恋。他知道,林文轩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苏砚,
林文轩的那些小伎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三天后放榜,县城的榜单前挤得水泄不通,
学子们踮着脚,一个个查看着自己的名字,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围观的百姓也在一旁议论纷纷,热闹非凡。苏砚挤在人群里,目光扫过榜单,很快,
就在最顶端看到了“苏砚”两个字——童生榜首。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惊叹:“没想到苏家这小子这么厉害,以前还被人笑朽木不可雕呢,这一下竟考了榜首!
”也有人羡慕:“童生榜首啊,往后前程不可限量,苏家这下要扬眉吐气了!
”还有人低声议论:“看来林公子之前说的都是假的,苏公子分明是凭真本事考中的。
”林文轩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却又无可奈何。他费尽心机,到头来还是没能阻止苏砚,反而让苏砚出了风头。
苏砚正想着回家给爹娘报喜,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喊:“苏砚作弊!他根本考不上榜首,
定是偷了考题!”喊话的是林文轩的跟班,声音尖利,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话音刚落,
几个差役就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要抓他。苏砚心里一沉——林文轩果然没善罢甘休,
竟又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构陷他。更让他意外的是,领头的差役,是县太爷身边的亲信,
那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敌意,不像是秉公办事的样子——3 借力打力,
揭穿阴谋差役们一拥而上,就要绑苏砚,他侧身避开,厉声喝道:“住手!我是童生榜首,
你们说我作弊,可有证据?空口白牙,就想抓人,莫非是有人暗中指使,视朝廷律法如无物?
”领头的差役冷笑一声,语气傲慢,带着几分不屑:“有没有证据,到了县衙就知道!
有人举报你考前偷题,还和主考官私通,意图徇私舞弊,县太爷有令,带你回去问话,
敢反抗,就是抗命,休怪我们不客气!”“偷题?私通考官?”苏砚心里冷笑。前世,
林文轩就是用这一招,让他名声扫地,虽然后来洗清了冤屈,却错过了秀才试,
耽误了一年光阴,也让苏家颜面尽失。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林文轩得逞,
绝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苏砚没再反抗——他知道,此刻反抗,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反倒落人口实,让林文轩的阴谋得逞。唯有到了县衙,当着县太爷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拿出证据,才能揭穿林文轩的阴谋,自证清白,也让林文轩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到了县衙,县太爷坐在公堂之上,面色严肃,案上的惊堂木格外显眼,透着一股威严。
林文轩站在一旁,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早就给县太爷送了重金,笃定县太爷会偏袒他,会将苏砚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