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扭曲的巨响还残留在耳膜深处,骨头碎裂的剧痛仿佛还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预想中的地狱烈火与血腥味并未出现,
取而代 ऑफ़是浓郁的玫瑰花香和少年少女们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喧闹。“林舒!答应他!
答应他!”“哇!顾言校草太帅了!好浪漫啊!”我茫然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眼前无数晃动的人影,最终定格在前方。学校的篮球馆,
被无数朵鲜红的玫瑰铺成了一片花的海洋。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英俊少年,
手捧着一束更大的花束,正单膝跪地,眼神炙热又专注地望着我。是顾言。十八岁的顾言。
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飞扬,没有十年后被社会浸染的疲惫与阴鸷。他的眼睛里,
此刻满满的都是我的倒影,仿佛我是他整个世界的光。多可笑啊。就是这双眼睛,
在十年后的车祸前一秒,还盛满了对我最恶毒的憎恨。“林舒,”他开口,声音清朗,
带着一丝不易察qPCR的紧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周围的起哄声达到了顶峰,
一声声“答应他”像浪潮一样拍打着我。我看着他那张年轻又真诚的脸,
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一辈子?他的一辈子,就是在我怀孕时,
彻夜不归地守在生了病的白月光苏柔床前。他的一辈子,就是在我父亲去世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却陪着苏柔在国外散心,只因为她失恋了。他的一辈子,就是在我们结婚纪念日,
将我一个人丢在餐厅,只因苏柔一个电话,说她家的猫丢了。他的一辈子,
就是用我们所有的积蓄,去填补苏柔创业失败的窟窿,然后反过来指责我为什么不懂事。
他的一辈子,就是最后在离婚路上,将我们共同走向死亡的责任,全部归咎于我,
骂我是“嫉妒成性的疯妇”。我用尽一生去爱他,
换来的却是刮骨剔髓的伤痛和一场同归于尽的惨烈死亡。现在,
老天却让我回到了这个一切悲剧开始的地方。“林舒?”顾言见我久久不语,
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举着花的手臂微微发酸,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我深吸一口气,
那股浓烈的玫瑰香气,此刻闻起来只觉得窒息。我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一步一步,
走到顾言面前。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去接受那束花了,
连顾言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我在他面前站定。然后,
在全校师生期待的目光中,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篮球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石化了,起哄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顾言被打懵了,他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愤怒:“林舒,你疯了?”“我没疯,我现在清醒得很。”我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顾言,收起你那廉价的深情。我告诉你,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离我远点,别让我觉得恶心。”说完,
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挤出人群。身后,
是顾言暴怒的咆哮和死寂过后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我没有回头。这一世,
我的人生剧本,该由我自己来写了。二我回到家时,母亲刘梅正坐在客厅里敷着面膜,
悠闲地看着电视。见我回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从面膜下含糊地传来:“怎么样了?
顾家的那小子跟你表白了吧?答应了没有?我可跟你说,顾家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豪门,
但在我们这个市也算是有头有脸,他爸是市里一个重要部门的领导,你抓紧了,
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上一世,我就是听了她这些话,带着对顾言的喜欢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头扎了进去。我曾以为,母亲是为我好。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在她眼里,
我从来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她人生的所有遗憾和不甘,
都希望通过“卖”掉我,来获得补偿。我将书包重重地丢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刘梅被吓了一跳,一把扯下面膜,柳眉倒竖:“林舒!你发什么神经!想吓死我啊!
”“我拒绝了。”我平静地看着她。“什么?”刘梅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
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再说一遍?你拒绝了顾言?你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
这么好的机会你给拒了?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和他一个班,花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吗?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冷冷地回应,“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做主?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做什么主!”刘梅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林舒,你现在就去给顾言道歉,告诉他你之前是开玩笑的!
不然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一分钱都别想要!”又是这一套。上一世,
她就是用生活费、用亲情、用一切可以拿捏我的东西,
逼着我一步步走进她为我规划好的牢笼。可现在,我不怕了。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
忽然觉得很可悲。她将自己一生的价值都依附在男人身上,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
我也应该走上和她一样的路。“生活费你不用给了,”我走到我的房间门口,回头看着她,
“这栋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从今天起,请你搬出去。”这栋房子,
是父亲生前用他的全部积蓄买给我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去世后,
刘梅就一直住在这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却从未真正关心过我。
刘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随即又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火:“林舒!你个白眼狼!你竟然要赶我走?我十月怀胎生下你,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赶我走?你有没有良心!”“良心?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拿着我爸的抚恤金去给你娘家弟弟买房的时候,
怎么不谈良心?你偷偷把我爸留给我的那笔备用金转走,给你自己买名牌包的时候,
怎么不谈良心?刘梅,那些钱,我以前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现在,
我给你三天时间,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说完,
我不再理会她震惊和怨毒的眼神,“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她所有的咒骂都隔绝在外。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不是害怕,是激动。是挣脱枷锁后,
灵魂重获自由的战栗。我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陈旧的铁盒子。
里面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银行卡,还有一封信。上一世,直到我死,我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是死后灵魂飘荡时,才无意中发现,刘梅早就找到了这笔钱,并挥霍一空。信里,
父亲用他朴实的字迹写道:“我的宝贝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爸爸没本事,留给你的不多,但这些钱,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男人。记住,这个世界上,能让你依靠一辈子的,只有你自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去看看这个世界,不要被任何人事物困住。爸爸永远爱你。”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爸,
对不起。上一世,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这一世,我不会了。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地,
为自己活一次。三第二天,我在学校里成了风云人物。“拒绝校草还扇人耳光”的壮举,
让我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有说我欲擒故纵的,有说我不知好歹的,
更多的是顾言的那些爱慕者,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对此一概无视。
倒是顾言,像是跟我杠上了。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草,
而是变成了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他每天早上都会在我的课桌里塞满我最讨厌的牛奶和甜腻的面包。他会在体育课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吉他对我唱肉麻的情歌。他甚至会堵在女厕所门口,
只为跟我说一句话。他的行为,不仅没有让我感动,反而激起了更多女生的嫉妒和排挤。
我的书本被涂鸦,储物柜被塞满垃圾,走在路上会被人故意撞倒。
我最好的朋友周桃气得不行,拉着我就要去找顾言算账:“林舒,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顾言这哪是追你,这分明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他自己享受着深情的人设,
却把你推出去当靶子!”我拉住她,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去找他,
他只会说那些女生是出于嫉妒,跟他没关系。他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甚至还会反过来指责我,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深情’。”这些套路,
上一世我已经领教得够够的了。周桃气得跺脚:“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
”“当然不。”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下午放学,顾言又像往常一样,
带着他的几个兄弟堵在了校门口。他倚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林舒,我今晚在‘夜色’订了位子,
我们……”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像是没站稳一样,
直直地朝着我扑过来。我眼神一凛,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那个女生扑了个空,
手中的奶茶却精准地泼向了我身后的顾言。褐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白色衬衫,
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狼狈不堪。空气再次凝固了。那个女生,是苏柔。
顾言放在心尖上,爱了十年,护了十年的白月光。此刻,她正睁着一双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
泫然欲泣地看着顾言,声音都在发抖:“对、对不起,顾言……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想把这杯奶茶给林舒同学,跟她道个歉,都是因为我,
才让她被大家误会……”好一朵盛世白莲。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顾言的兄弟们都怒了,指着苏柔就要开骂。顾言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脱下脏了的外套,看着苏柔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不关你的事,你别怕。
”他柔声安慰,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充满了指责,“林舒,你看你,
把她吓成什么样了?她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吗?”看,又是这样。
无论发生什么,错的永远是我。苏柔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纯洁无瑕的受害者。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哇,苏柔好善良啊,还主动给林舒送奶茶。
”“就是啊,林舒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躲那么快干嘛。”“顾言校草好温柔,
对苏柔真好……”我看着眼前上演的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有理会顾言的指责,而是径直走到苏柔面前。苏柔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舒同学,我……”“道歉就不必了。
”我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功放。一段清晰的对话,
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柔柔,你真要这么做啊?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怕什么,
顾言那么喜欢我,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怪我的。我就是要让林舒难堪,让她知道,
谁才是顾言身边该站着的人。你待会儿看准了,一定要把奶茶泼到她身上,泼得越狼狈越好!
”这是刚才,苏柔和她闺蜜在拐角处商量时,我提前打开手机录下的。录音播放完毕,
全场鸦雀无声。苏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纸。她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言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从青到白,再到红,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柔,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混乱。我收起手机,
对着苏柔微微一笑:“苏同学,下次想演戏,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有,
”我转头看向顾言,眼神冰冷如刀,“管好你的白月光,别再来烦我。你们俩,天生一对,
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说完,我拉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周桃,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
扬长而去。身后,仿佛还能听到顾言和苏柔之间爆发的、压抑的争吵声。真好。
狗咬狗的戏码,永远看不腻。四三天期限一到,刘梅并没有搬走。她不仅没搬,
还把她的宝贝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一家,全都叫了过来,浩浩荡荡地堵在客厅,
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一进门,舅舅刘强就翘着二郎腿,
指着我骂道:“林舒,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赶她走?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舅妈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
这房子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住不了,不如让你妈住着。再说了,你妈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那顾家条件多好啊,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刘梅坐在他们中间,
有了撑腰的,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红着眼圈控诉我的“不孝”。
我看着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连跟他们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办法。
我没有说话,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喂,保安室吗?
我家地址是A栋1201,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闯进我家,赖着不走,还对我进行人身威胁,
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我的举动让刘梅一家都愣住了。刘强第一个反应过来,
跳起来就想抢我的手机:“你个死丫头,你敢报警!”我灵巧地躲开,
冷冷地看着他:“我不仅敢叫保安,我还敢报警。这房子是我的私有财产,
你们未经允许闯入,已经构成了非法入侵住宅。如果你们再动手,那就是故意伤人。
要不要试试?”我的冷静和强硬,镇住了他们。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上来了。
“怎么回事?”我拿出房产证,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同志,这是我的房产证。这些人,
非法闯入我的住宅,我要求他们立刻离开。”保安看了看房产证,又看了看刘梅一家,
公事公办地说道:“既然业主已经要求你们离开,请你们配合一下,立刻出去。
”刘强还想撒泼,被保安严厉的眼神一瞪,瞬间就蔫了。最终,在保安的“护送”下,
刘梅一家灰头土脸地被“请”了出去。临走前,刘梅站在门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一字一顿地说道:“林舒,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
解决了刘梅,我立刻联系了中介,将房子挂牌出售。这栋房子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我用最快的速度办好了休学手续,又去银行取出了父亲留下的那笔钱。
看着存折上一长串的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底气。这些钱,足够我安稳地生活,
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周桃来送我。她抱着我,
眼睛红红的:“舒舒,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点点头:“想好了。桃子,
我要去找我自己的人生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环游世界,”我望着远方的天空,
笑了,“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以前,
我的世界只有顾言那么大,现在我想看看,没有他,我的世界能有多精彩。
”周桃破涕为笑:“好!这才是我的舒舒!你放心去飞,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约定好,我会每天给她发照片,分享我的旅程。就在我准备进站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不远处。是顾言。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看到我,疯了一样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林舒!
你要去哪?你不准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放手!”我用力挣扎。
“我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哀求,“林舒,你别走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苏柔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已经跟她断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