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从公司加完班回到林家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我本想悄悄上楼，
却在玄关处听见了养父母和那个女孩的对话。“爸、妈，我真的不想抢姐姐的东西。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可陆辰逸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当年两家定亲时，
说的是林家大小姐，不是她林晚啊。”我愣在原地，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瑶瑶说得对。”养母王慧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是我们欠她的。当年抱错了孩子，
让她在乡下受苦十八年。现在她回来了，该是属于她的，都得还给她。
”养父林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林晚呢？”“爸，姐姐那么能干，
没了林家也能活得很好。”林瑶瑶笑了，“可我只有你们啊。”我轻轻放下手中的公文包，
转身走出那扇门。初秋的夜风很凉，我抬头看着这栋住了十八年的房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十八年前，我被林家从孤儿院领养，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一直以为，
这就是我的家。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血缘这道墙，我翻了十八年，终究还是翻不过去。
我叫林晚，二十四岁，林氏集团执行副总裁。在这个城市，
我的名字代表很多东西：名校海归、商界新秀、林家大小姐。可没人知道，
这个“大小姐”的头衔，其实是我偷来的。——不，准确地说是被安排的。二十四年前，
我和林瑶瑶在同一家医院出生。她的亲生父母是林家，我的亲生父母不详。一个护士的疏忽，
把我们抱错了。她在乡下跟着我的亲生父母吃苦，我在豪门锦衣玉食。命运的玩笑，
开得有点大。一年前，林瑶瑶被找到。当她站到林家客厅中央，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
眼眶红红地喊“爸、妈”时，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不，不是担心被赶走。
而是我亲眼看见，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养母，
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的养父，第一次用愧疚的眼神看着她，
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十八年的朝夕相处，抵不过那一滴血缘。
但我还是心存侥幸的。毕竟这十八年，我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拼了命地努力。
别人家的千金小姐逛街美容，我在图书馆啃商业案例；别人谈恋爱享受青春，
我跟着养父跑市场、谈客户。林氏集团从三年前的十亿市值做到现在的五十亿，
每一场硬仗我都冲在最前面。我以为，我早就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林瑶瑶回来后，
我主动让出了主卧，搬到客房。林瑶瑶说想学公司管理，我手把手教她看财报。
林瑶瑶说她喜欢陆辰逸，我就——我就笑着说，那你们多接触。陆辰逸是我的未婚夫，
两家定的娃娃亲。说实话，我挺喜欢他的。他是我在这段畸形关系里，唯一的私心。
可我没想到，连这点私心，也要被拿走。那天晚上在玄关听到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回到车里，发动引擎，漫无目的地开着。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公司楼下。也好，
至少还有工作。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助理小张看见我吓了一跳：“林总，您昨晚没回去？脸色好差……”“没事。”我坐下，
“今天有什么安排？”“上午十点，董事会。下午两点，和陆氏集团的签约仪式。晚上七点，
您父亲——哦不，林董订了餐厅，说要家宴。”父亲。我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十点的董事会，开得波澜不惊。林建国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左手边。林瑶瑶今天也来了，
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里，像个乖巧的小白兔，认真记笔记。会议进行到一半，
讨论到下一季度的战略方向。“我认为应该继续深耕现有市场。”我站起来，点开PPT，
“这是最新的数据，我们在这个区域的市占率已经达到35%，
但竞争对手正在用价格战蚕食我们的份额。我的建议是，推出子品牌，
打差异化……”“我觉得不好。”会议室安静了。林瑶瑶站起来，有点紧张，
但还是开了口：“姐姐的方案太保守了。现在市场变化这么快，我们应该开拓新赛道。
比如直播带货、内容电商，这些才是未来。”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看着她：“林氏是做传统实业起家的，贸然转型风险太大。而且，你做过市场调研吗？
了解我们的用户画像吗？”“我……”林瑶瑶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应该创新嘛……”“林晚。”林建国开口了，语气不重，但带着点责备，
“瑶瑶也是为公司着想，你不要这么凶。”我愣住了。我刚才的语气，凶吗？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是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林总，
您也别太保守了。”我深吸一口气，坐下了。会议结束后，林建国叫住我：“林晚，
晚上家宴别忘了。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午两点，陆氏集团的签约仪式。陆辰逸亲自来的。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
站在大厅里等我，见我出来，眼睛就亮了。“林晚。”他迎上来，“这几天怎么不回我微信？
”“忙。”我简单说。他看着我，皱了皱眉：“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那个林瑶瑶又……”“没有。”我打断他，“签约吧。”仪式走得很顺利。签完字，
两家公司的代表合影。记者们喊着“看这里”“笑一笑”。快门声响成一片。仪式结束后，
陆辰逸拉着我到休息室：“林晚，我想跟你说件事。”“什么事？”他看着我，
眼神认真：“我爸妈昨晚找我谈话。他们知道林瑶瑶回来了，意思是想让我重新考虑婚约。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哦。”“但我跟他们说了，我娶的是你，
不是什么林家大小姐。”他握住我的手，“林晚，我们结婚吧，越快越好。”我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可很快又被现实压下去。“辰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
”他说，“意味着我和家里闹翻，意味着可能拿不到继承权。但我不在乎。”我沉默了。
陆辰逸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坚定：“林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你自己是外人，觉得只有足够优秀才能留下来。可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跟姓什么没关系。”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晚上七点，家宴。林家别墅灯火通明，
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都是我爱吃的。
林建国坐在主位，王慧坐在他旁边。林瑶瑶乖巧地坐在王慧身边，帮我盛汤、夹菜，
殷勤得不像话。我坐在最边上，低头吃饭，一言不发。吃到一半，王慧开口了：“林晚啊，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抬头。“是瑶瑶的婚事。”王慧看了林瑶瑶一眼，眼里满是慈爱，
“她喜欢陆家那孩子，你知道的。我们想着，两家的婚约本来就是林家和陆家的，
不该分什么真千金假千金。既然瑶瑶是亲生的，那这门亲事，就该是她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妈的意思是，让你把婚约让给瑶瑶。”林建国接过话，
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当然，我们会补偿你的。公司给你5%的股份，
另外再给你两千万，以后你嫁人，嫁妆另算。”我看着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5%的股份，两千万。我在林家十八年，为公司拼了三年，他们给我开价两千万，
买走我的未婚夫。林瑶瑶这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姐姐，我知道对不起你。
可是我真的喜欢辰逸，从小就喜欢。你能不能……成全我们？”我盯着她。她的眼睛很红，
可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兴奋。“林晚。”王慧的声音软下来，
“妈知道委屈你了。可瑶瑶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我们欠她的太多了。
你就当……当是帮帮妹妹，好不好？”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想问他们：那我呢？
我在这十八年，拼了命地讨好你们、证明自己，就不算吗？可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
答案已经在那里了。血缘这道墙，我翻了十八年，还是翻不过去。我放下筷子，
站起来：“好。”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晚？”林建国看着我。“我说好。”我重复了一遍，
声音平静得可怕，“婚约给她。股份我不要，钱我也不要。我只带走我自己，
和这些年攒下的工资。”“林晚！”王慧急了，“你别这样……”“妈。”我叫她最后一声，
“这十八年，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我转身走出餐厅，
上楼收拾东西。不到二十分钟，我拉着一个行李箱下来。林建国和王慧站在客厅里，
表情复杂。林瑶瑶站在他们身后，脸上终于藏不住那一丝得意。“林晚。”林建国开口，
声音有些艰涩，“你真的想好了？”我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然后我打开门，
走出去。外面下起了雨。初秋的雨，冷得刺骨。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雨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陆辰逸。我接起来，没说话。“林晚！你在哪？”他声音很急，
“我刚听说家宴的事，你在哪？我去接你！”“辰逸。”我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听我说，婚约的事我可以解决，我……”“不用了。
”我打断他，“她比我更需要你。”“林晚！”我挂断电话，关机。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街角，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为它拼了三年，
最后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姑娘，上车吗？
”我点点头，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去哪？”去哪？我想了想，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城郊的一片老小区，我亲生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林瑶瑶被接走后，那里就空了。也许，
该回去看看了。车子在夜色里穿行，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我靠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一点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暗的街道、越来越破旧的楼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姑娘，这么晚了去那边，不安全吧？
”“没事。”我说。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前。我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
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摸黑爬到四楼，在401门口停下来。钥匙是林瑶瑶给的——不，
应该说是她的东西。当初她回林家，把这边的钥匙扔给我，说“帮我处理了吧”。
我一直没来。现在想想，大概是潜意识里在逃避什么。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屋里——很小的一套房子，两室一厅，
家具老旧简陋，墙上还贴着几十年前的挂历。这就是林瑶瑶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也是我本该生活的地方。我站在客厅中央，突然想笑。二十三年前，一个护士的疏忽，
把我和她的人生调换了。她在本该属于我的地方，
过着我本该过的生活；而我在本该属于她的地方，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命运的玩笑，
真他妈讽刺。我在沙发上坐下，灰尘扬起。手机响了，是助理小张。“林总！你在哪？
出大事了！”我心里一紧：“怎么了？”“林——林瑶瑶刚才发了一份文件给所有董事，
说你挪用公司资金！”小张的声音在发抖，“她手上有转账记录，
显示你三天前把两千万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两千万？三天前？
“我没有！”我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没有！”小张急得快哭了，“可是证据摆在那，
董事们现在炸锅了，林董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去公司说明情况！林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闭上眼睛。林瑶瑶。我小看她了。我以为她只是想抢回身份、抢回婚约，
没想到她还想毁掉我。“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氏集团会议室。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
林建国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王慧也在，眼眶红红的。林瑶瑶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肩膀微微发抖，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董事们看着我，眼神各异。“林晚。”林建国开口，
声音很沉，“你看看这个。”他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拿起来看——是银行转账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天前，一个叫“林晚”的人，从公司账户转走了两千万，
收款账户在开曼群岛。签名栏里，是我的签名。可我从来没签过这个字。“这签名是假的。
”我把文件放下。“假的？”一个董事冷笑，“林总，您的签名谁不知道？
这个跟您平时签的文件一模一样，您说是假的，有什么证据？”我没有证据。我看向林瑶瑶。
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姐姐，你缺钱可以跟我说，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偷公司的钱……”演技真好。我收回目光，看向林建国：“爸，
你信吗？”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三天前你在哪？”三天前。
三天前我在公司加班，凌晨两点才走。监控应该有记录。“我在公司加班。”我说，
“调监控就知道了。”“监控坏了。”林瑶瑶小声说，“物业说那天晚上监控系统升级，
什么都没拍到。”我愣住了。这么巧？林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林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问：“爸，你觉得是我做的吗？”他没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突然笑了。笑我自己，太天真。“我没有挪用公司一分钱。
”我站起来，“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在那之前，我不会再来公司了。”“林晚！
”王慧喊我。我没回头。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晚小姐，你好。”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是陈明远，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陈明远。我想起来了。三年前，
林氏集团差点被一家外资企业收购。那家企业的负责人，就是陈明远。当时我带队和他谈判，
最后因为价格没谈拢，合作黄了。但他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林晚，你很优秀。
如果你哪天想换个地方，随时来找我。”“陈总。”我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我一直关注你。”他说，“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有没有兴趣聊聊？”我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一个小时后，我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厅见到了陈明远。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
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林晚，好久不见。”他示意我坐下，“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看着他，“陈总找我什么事？”他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愣住了。那是一份收购意向书——陈明远的公司，
要收购林氏集团。“什么意思？”我抬头。“三年前，我就想买林氏。”陈明远端起咖啡，
“那时候我看中的是它的资产。但现在，我看中的是别的东西。”“什么？”“机会。
”他看着我，“林氏最近出了不少问题。资金链紧张、管理层动荡，
再加上这次的挪用公款事件——股价已经跌了20%。这时候进场，是最好的时机。
”我把文件推回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有关系。”他说，
“我需要一个熟悉林氏的人帮我。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看着他，没说话。“林晚，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放下咖啡杯，“被陷害、被抛弃、被冤枉。但你有没有想过，
这其实是个机会？”“机会？”“对。”他靠进沙发里，“你在林家十八年，
为他们拼了三年，得到了什么？现在你什么都没了，反而自由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沉默了很久。“你就不怕我出卖你？”他笑了：“你不会。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思考他的话。他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我能得到什么？”我问。“事成之后，林氏归我，你拿30%的股权。”他伸出三根手指，
“价值至少十个亿。”十个亿。我笑了。“陈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什么？
”“真相。”我说，“我要查清楚那两千万到底是谁转走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没偷钱。
”他看着我，点点头：“成交。”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像消失了一样。我搬出了那间老房子，
住进陈明远给我安排的公寓。每天的工作只有一件事——收集林氏集团的资料，
分析它的财务状况，寻找它的致命弱点。林瑶瑶以为她赢了。她以为把我赶走，
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林家大小姐、成为陆辰逸的未婚妻、成为林氏未来的继承人。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才刚开始。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账号，附件里是一段视频。我点开看，愣住了。视频里，
林瑶瑶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我从没见过，但他的脸，
被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他们正在交易。林瑶瑶把一个U盘递给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