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凡,死的时候二十七岁。死法很窝囊——连续加班三十六个小时,
在出租屋的电脑前一头栽下去,再睁眼,眼前不是医院白墙,是灰蒙蒙的天,
脚下是踩不到底的黑雾。耳边有人不耐烦地喊:“新来的,别愣着!领号牌,过奈何桥,
晚了汤都凉了!”我茫然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手,再摸脸,空荡荡的,连体温都没有。
死了。真的死了。前一秒我还在改甲方第八十七版方案,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月房租够不够,
花呗还没还,老家爸妈的药快断了……下一秒,连呼吸都成了奢侈。我这辈子,活得像条狗。
农村出来,没背景没学历,在大城市漂了五年,干过快递、外卖、流水线,
最后找了个电商运营的活,以为能熬出头,结果熬死了自己。没房没车没存款,没谈过恋爱,
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没有。唯一的念想,就是多赚点钱,让爸妈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现在,啥都没了。1.“喂,说你呢!阳寿尽了就别磨磨蹭蹭!
”一个穿着黑大褂、面无表情的鬼差踹了我一脚,力道不大,却让我直接踉跄几步。
我这才看清,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鬼,一个个面如死灰,排队往前走。
前面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桥边孟婆端着一碗黑汤,眼神麻木,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喝了,忘干净,投胎去。”孟婆声音沙哑。我看着那碗汤,突然慌了。忘了?忘了我是谁?
忘了老家等着我寄钱的爸妈?忘了我这辈子受的所有苦?那我活过这一遭,算什么?
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一辈子,最后连点念想都留不下?凭什么那些生来就在罗马的人,
吃香喝辣,而我连好好活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不甘心。我死死攥着手,后退一步:“我不喝。
”黑大褂鬼差愣了一下,像是从没听过这种话:“你说啥?不喝?你以为阴间是你家开的?
阳寿尽了,就得投胎,这是规矩!”“我不管规矩!”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声音都在抖,
却硬撑着,“我还有事没做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有事?阳间的事,死了就断了!
尘归尘,土归土!”“我爸妈还在等我!”我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死了,
他们怎么办?他们身体不好,没人赚钱,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鬼差脸色冷了下来:“阳间因果,阴间不担。要么喝汤投胎,要么去枉死城受苦,自己选!
”枉死城。我听过这个词,那是执念太深、不肯投胎的鬼魂待的地方,暗无天日,受尽煎熬。
喝汤,一了百了,下辈子或许能投个好胎。不喝,进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换任何一个鬼,
都会选前者。可我选不出来。一闭眼,就是爸妈佝偻的背影,
是他们打电话时小心翼翼问“钱够不够花”,是我每次说“我过得很好”时他们欣慰的语气。
我死了,他们的天就塌了。“我不投胎,也不进枉死城。”我抬起头,盯着鬼差,
“我能不能留在阴间干活?我什么都能做,搬东西、跑腿、打杂,只要不让我忘事,
让我做什么都行!”黑大褂鬼差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多了点异样:“你小子倒是头一个。
阴间杂役苦得很,魂飞魄散都有可能,你确定?”“我确定!”我没得选。哪怕魂飞魄散,
我也不想忘了我是谁,忘了我爸妈。鬼差嗤笑一声:“行,算你有种。跟我来,
正好阴司缺人,最近阳间怨气太重,忙不过来。”我跟着他穿过黑雾,
走到一座阴森森的大殿前,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阴曹司。没有电视剧里的阎王审判,
没有油锅火海,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办事机构。无数鬼魂来来往往,面无表情,
有的推着黑色的箱子,有的拿着泛黄的本子,脚步匆匆。“从今天起,
你就是阴曹司编外杂役,编号749。”鬼差扔给我一块黑色的木牌,“你的活很简单,
给阳间的人送阴差,偶尔处理点孤魂野鬼,干得好,能攒阴德,攒够了,有好处。
”“什么好处?”我立刻问。“能给阳间亲人改运,能续命,能让你在阴间少受点苦。
”鬼差斜我一眼,“但别想太多,像你这种底层杂役,一百年能攒一点就不错了。”改运。
续命。我攥紧木牌,心脏狂跳。我有救了。我爸妈有救了。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
我也要抓住。“我干!”就这样,我成了阴间一个最底层的跑腿杂役。没有工资,没有休息,
每天在阴阳两界来回跑,送阴帖,引鬼魂,处理阳间那些没人管的小事。别人死了是解脱,
我死了,才开始真正拼命。2.我第一天出任务,就差点吓破胆。
任务很简单:给阳间一个叫王秀莲的老太太送阴帖,通知她三日后寿终,准备入阴。
我拿着黑色的阴帖,跟着鬼差给的路线,穿过一道薄薄的黑雾屏障,再睁眼,已经到了阳间。
还是我熟悉的城市,只是在我眼里,一切都变了。活人身上有白光,
越亮阳气越重;将死之人身上裹着灰气,死气沉沉;而那些横死的、执念深的,就飘在路边,
一动不动。我穿过马路,车从我身体里穿过去,没有任何感觉。我走到小区楼下,抬头看,
万家灯火,曾经我也想拥有一盏,现在我连影子都没有。王秀莲老太太住在老旧小区一楼,
屋里亮着灯,我穿墙进去。老太太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身上的灰气已经快把她裹住了。
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眶通红,握着老太太的手,低声喊:“妈,你醒醒,
别吓我……”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苦出身。我心里一酸,
像看到了自己。我拿出阴帖,刚要放到老太太床头,男人突然猛地抬头,看向我站的方向。
四目相对。他看不见我,却能感觉到我。“谁?”他声音发颤,“谁在那?!”我吓了一跳,
下意识后退。活人能感觉到阴差?“小浩,别喊……”老太太睁开眼,气若游丝,“妈没事,
就是有点累……”“妈,你都烧糊涂了!医生说你……”男人说不下去,眼泪掉下来。
我这才知道,男人叫李浩,是老太太的独子。老婆跑了,自己打零工养活老妈,
日子过得比我还难。老太太得的是绝症,家里早就掏空了,连住院的钱都没有,
只能在家硬扛。“小浩,妈对不起你……”老太太摸着儿子的脸,“没给你留下什么,
还拖累你……”“妈,你别这么说!”李浩摇头,“我不累,只要你活着,我就有家!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阴帖重若千斤。三天后,老太太一走,李浩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我也是无依无靠的人。我太懂这种滋味了。鬼差说过,阴帖一发,天命难改,不能干预,
否则会受阴司惩罚,轻则魂体受损,重则直接魂飞魄散。可我看着李浩通红的眼睛,
看着老太太不舍的眼神,实在狠不下心。我犹豫了。就在这时,我胸口的木牌突然发烫,
鬼差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749,速送阴帖!别多管闲事!阳间生死有命,
你一个杂役担不起因果!”我浑身一震,魂体都开始发麻。惩罚来了。我咬咬牙,
不再看那对母子,把阴帖轻轻放在床头。阴帖一落地,老太太身上的灰气更重了,
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妈!妈!”李浩慌了。我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屋子,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魂体一阵阵发虚。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阴间的规矩,这么冷。
可我心里,堵得厉害。我拼命干活,想给我爸妈改运续命,可看着别人生离死别,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我留在阴间,还有什么意义?就在我低落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不是鬼差,也不是阴司的声音,很轻,
很陌生:检测到宿主共情阳间活人,触发特殊天赋——阴阳跑腿系统。
本系统专为阴间底层杂役打造,接单干活,可赚阴德、换道具、改生死、逆天改命!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魂体稳固+1,低级隐身符一张,阴德+10。我愣住了。系统?
穿越小说里的金手指?我死了都能有这东西?系统任务:改变王秀莲生死结局,
让她多活三年。任务奖励:阴德+100,低级阳元丹一颗,可给阳间亲人提升体质。
失败惩罚:魂体消散。我心脏狂跳。多活三年?给我爸妈提升体质?
失败就是魂飞魄散?赌了!我这辈子从来没赌过,这一次,我赌上一切!
3.我重新回到屋里。李浩已经崩溃了,趴在床边哭,老太太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我知道,阴帖生效,天命已经开始收魂。要改命,就得把阴帖拿回来。可阴帖一入阳间,
就会被阴司锁定,我一动,立刻就会被发现。我拿出新手礼包给的隐身符,捏碎。
隐身符生效,阴司暂时无法探测宿主位置,持续十分钟。我冲过去,
一把抓起床头的阴帖。阴帖入手发烫,像是在烧我的魂体,疼得我浑身发抖。
警告:你正在篡改天命,阴司已察觉!倒计时10分钟,超时将被鬼差抓捕!
我不管不顾,把阴帖攥在手里,看向系统:“怎么才能让她多活三年?”消耗阴德50,
可强行延缓寿元,兑换是否确认?“确认!”瞬间,我刚到手的10点阴德不够,
系统直接透支。老太太身上的灰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慢慢平稳,
脸色也红润了一点。床边的李浩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妈?妈你没事了?
”老太太睁开眼,茫然道:“我……我好像不难受了。”我松了口气。成了。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