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是我和陈明的大喜日子。县城最豪华的金皇酒店，红灯笼挂满了走廊。喜气洋洋。
可我站在宴会厅中央，只觉得彻骨的冷。新郎是高大帅气的，婚纱定制的，头纱进口的，
妆容顶级的。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此刻正坐在主位上，那个穿着大红唐装的女人。我的婆婆，
陈母。敬茶环节。我跪在蒲团上，双手奉上茶杯。“妈，请喝茶。”陈母没接。她眼皮一抬，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然后，她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砰。全场瞬间安静。
司仪都愣住了。“茶我先不喝。”陈母清了清嗓子，声音油滑尖利，穿透了整个宴会厅。
“既然是进陈家的门，有些规矩得先立好。”“三十万彩礼，还有你婚后的工资卡，
全部交出来。”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您说什么？”她笑了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别误了吉时，先签了，
明天按上面写的在给家里就行”我以为是听错了。宾客席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指指点点。陈母却理直气壮，下巴抬得比天还高。“磊子要买房，首付也还差一点，
你也知道的，家里的几百个都投在二期扩建上。”“你是长嫂，如母。”“扶持弟弟，
是你应该做的。”“这是陈家的祖训。”我看向陈明。他就站在我旁边。穿着笔挺的西装，
胸前戴着新郎的胸花。可他的脸，白得像纸。“妈……"陈明开口了，声音干涩。
“这事……是不是以后再说？”“以后？”陈母猛地拍桌子。“以后磊子结婚了，
孩子上学了，哪样不要钱？”“你现在不交，是想防着我们陈家？”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林婉，你自己选。”“要么交钱，要么这婚别结了。”赤裸裸的威胁。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提款机？还是上赶子签订卖身契的奴隶？大清朝不是早就亡了吗？
我感觉血液往头上涌。“陈明。”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怎么说？
”只要他站出来说一句“不行”。只要他坚定的护我。我就能说服自己，这只是婆婆的刁难，
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可以克服。陈明避开了我的视线。他低下头。我知道他在挣扎。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亲娘，我给他时间抉择。“婉婉……"他声音颤抖，带着恳求。
“就这一次。”“为了大局。”“别让我难做。”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为了大局。别让他难做。所以我的尊严，我的底线，我们的未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家的面子。重要的是他那个女朋友都还没影的好吃懒做弟弟的房子。角落裡，
传来一声嗤笑。是小叔子陈磊。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喜糖。眼神里满是贪婪。“嫂子，
快点吧。”“大家都等着呢。”“别不识好歹。”这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就是我要融入的家庭。吸骨吸髓，还要说这是恩赐。突然。舞台侧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郎顾言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脸色铁青。“这婚，没法结。”声音不大。
却像惊雷。陈母猛地站起来。“你个二五仔瞎说什么！”“滚下去！”顾言没理她。
他径直走到音响师面前。“播放。”音响师愣了一下，看向陈明。陈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整个宴会厅，响起了清晰的录音。是陈母的声音。尖酸，刻薄，恶毒。
“……下半年厂里要扩规模，再多的现金流都得砸进去，这女人能干，工资高，
这钱正好给磊子用。”“……婚后得抓紧让她怀孕，女人啊，有了孩子，
才真正把心放在这个家。”“……但要是第一胎是个女儿，就让她流了。
”“……陈家不能断福，磊子才是家里的福根。老大一胎生小子，以后磊磊爱生几个，
姑娘还是儿子，都没压力！”“……磊磊的利益高于一切，谁挡路就让谁滚。”每一句。
都像巴掌。狠狠扇在陈家人的脸上。也扇醒了在场的所有人。陈磊嘴里的糖掉了。
陈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谁录的！”“谁害我！”她疯了一样冲向音响师。被保安拦住。
而陈明。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显然也不知道这段录音的存在。或者说，
他选择性忽略了母亲骨子里的恶。他转过头，看向我。嘴唇哆嗦着。“婉婉，
你听我解释……"“我妈她……她也是为了……"为了什么？为了吃绝户？
为了把我当成生育机器？我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灰尘，我拍了拍。很从容。
我摘下头上的白纱。手里攥着。走到陈明面前。2他以为我要原谅。眼里闪过一丝光。
我抬手。狠狠将头纱摔在他脸上。“陈明。”“婚礼，取消。”“我不嫁了。”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全场死寂。随后哗然。陈母尖叫起来。“你敢！”“你敢甩我儿子！
”“我让你在这个县城混不下去！”我转过身。背对着这一家子奇葩。没回头。顾言走过来。
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走吧。”“车在门口。”我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自己身上。身后是陈母的咒骂。
是陈磊的叫嚣。是陈明的呼喊。“婉婉！”“别走！”“我错了！”晚了。陈明。有些错，
一旦犯了，就是一辈子。有些路，一旦分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言递给我一张纸巾。“后悔吗？”我擦掉眼泪。看着酒店门口那块巨大的喜字招牌。
“后悔。”“后悔没早点认清。”“不过现在，也不晚。”手机震动。是陈明发来的微信。
一条接一条。“婉婉，求你了。”“我妈就是嘴毒，心不坏。”“你别冲动。
”“从校园到婚姻，我们说好十月领证，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别走。”我冷笑。拉黑。
还没领证。真是万幸。上天都在帮我。“去哪？”顾言问。“公司。”我坐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空为他们伤心。”顾言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好。”“我送你。”我知道。县城的圈子很小。今天的事，
明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陈母想让我混不下去。可惜。她搞错了对象。真正混不下去的。
是他们陈家。没了我的供应链管理。没了我的客户资源。那个破工厂，撑不过三个月。
我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有新项目。”声音平静。
没有波澜。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又有什么东西，活了。
陈母想要我的钱。陈磊想要我的资源陈明想要我的妥协。好啊。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吞了谁。
3.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婚礼现场。
陈明追了出来。皮鞋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他拍打着车窗。“婉婉！”“你下来！
”“我们把话说清楚！”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没动。甚至没看一眼。顾言发动了车子。
缓缓驶离。陈明跟在后面跑了几步。最终体力不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后视镜里。陈母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指着我的方向咒骂。“狐狸精！
”“不要脸！”“陈家容不下你！”陈磊在一旁添油加醋。“哥，你别求她！
”“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断了她的货源，看她怎么活！”呵。货源。他们大概忘了。
陈家的供应链，是我一手搭建的。核心技术调配参数，都在我脑子里。离开我。
他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车子上了高架。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顾言递给我一瓶水。
“没事吧？”声音低沉。带着小心翼翼。“没事。”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刚才……谢谢你。”“不用谢。”顾言目视前方。“我只是不想看你跳火坑。”我点点头。
是啊。差点就跳进去出不来了。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提示音炸个不停。全是陈明发来的。
“婉婉，我妈就是嘴快。”“你别当真。”“日子是我们过的。”“我会说服她的。
”“你先接电话好不好？”说服？恋爱多年。他哪次说服过？哪次不是让我忍？
哪次不是让我让？这次也不例外。怪我自己，贪恋他的温柔小意，
天真的以为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的，就可以打败全世界。呵呵！我点开设置。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世界清净了。“去哪？”顾言问。“回我家。”“我要搬家。”“那套婚房，
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好。”顾言没有多问。直接调转车头。到了公寓楼下。我下车。
深吸一口气。楼上的灯亮着。那是我自己买的小房子。婚前财产。幸好。幸好留了这条后路。
刚进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尖酸的女声。“是林婉吗？
”“我是陈明的表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婚礼说取消就取消？
”“让我们陈家脸往哪搁？”“赶紧回来道歉！”“不然在县城里让你混不下去！”我笑了。
真的笑了。混不下去？“表姑是吧。”“原来表姑家是靠别人家的婚礼份子钱周转家用的？
”“我说怎么取消个婚宴就跟刨了祖坟似的。”“好心提醒您，
现在县城监控联网了——您家那几位“道上混不下去”的表侄子，
案底可比婚礼菜单还精彩呢。”啪。我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海绵里。累。但脑子异常清醒。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陈母那种人。
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全县城都知道。以此来逼我就范。果然。
第二天。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蔓延。菜市场，超市，公司楼下。到处都在议论。“听说了吗？
”“那个林婉，婚前出轨。”“跟伴郎有一腿。”“才被婆家赶出来的。”“啧啧，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正经，原来这么脏。”我走在路上。能感觉到指指点点的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背上。陈母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下作。造谣我出轨。造谣我和顾言有私情。
甚至伪造了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发到了家族群，乡党群，商会群。试图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顾言得知后。气得脸色铁青。“我去找她算账。”我按住他的手。“别脏了自己的手。
”“她想闹。”“那就让她闹个够。”“闹得越大，死得越快。”我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证据。婚礼录音的完整版。陈母索要彩礼的现场视频。还有他们造谣的截图。
全部保存。既然要走法律程序。那就做到极致。我要让陈母知道。造谣是要坐牢的。
想一想就开心！4.陈明回到家。面对的是满地狼藉。婚礼的喜字被撕碎。散落一地。
陈母坐在地上哭嚎。“造孽啊！”“娶了个白眼狼！”“害我们陈家丢脸！”陈明头疼欲裂。
“妈！”“够了！”“能不能别闹了！”“婉婉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陈母一愣。
随即跳起来。一巴掌扇在陈明脸上。“你个没良心的！”“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能有磊子重要吗？”“那是你亲弟弟！”陈明捂着脸，
转身进了书房。关上灯。一个人坐着。手机里。是供应商打来的电话。“陈总。
”“这批货的参数不对啊。”“怎么跟之前林工给的不一样？”“客户那边要退单。
”陈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我一直按流程走的。”“流程？”供应商冷笑。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工在的时候，会根据物料调整参数。”“她不在，
你就简直就是照本宣科，生搬硬套。”“这货就是废品。”陈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工厂车间。机器轰鸣。工人都在闲聊。看到老板来了，才懒洋洋地动起来。
产品质量肉眼可见的下滑。次品堆成了小山。这都是钱。都是真金白银。以前有林婉在。
这些次品都能通过调整工艺变成合格品。现在。只能当废铁卖。陈明站在车间里。
突然意识到。失去我。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妻子。是失去了整个公司的技术核心。
陈母还在家里算计着怎么要回彩礼。陈磊还在等着钱买房。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按灭。眼底一片血红。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策划案。“林总。
”助理敲门进来。“新公司的注册手续办好了。”“供应链咨询公司。
”“名字就叫……"“婉行。”我点点头。“好。”“婉行。”“独行万里，无惧风雨。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我的脸。陈母想要压榨我。陈明想要牺牲我。可惜。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要让他们知道。离开我。他们什么都不是。而我。
才是真正的赢家。手机再次震动。是顾言发来的消息。“证据收集好了。”“随时可以起诉。
”“需要我帮忙吗？”我回复。“不用。”“我自己来。”“我要亲手送他们上路。
”放下手机。我拿起笔。在策划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婉。从今天起。我要活成自己的光。
5流言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赶不走。
杀不完。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全是陈母发的短信。这次不是骂街。是威胁。“林婉，你毁了我儿子的婚事。
”“我就毁了你的名声。”“全县城都知道你出轨。”“我看你还怎么开企业，当老板，
谁敢跟你合作，谁愿意给你订单。”“除非你跪下道歉。”“把我们陈家的精神损失费补上。
”“否则没完。”我看完。冷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是吗。”“那就法庭见。”发送。
拉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顾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我。是一个微信群的截图。群里全是陈家的亲戚。
陈母发了一张照片。模糊不清。像是我和顾言在车里的背影。配文更是恶毒。“大家看看。
”“这就是那个破鞋。”“还没结婚就跟野男人鬼混。”“怪不得看不上我家陈明。
”“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底下是一溜的附和。“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家太倒霉了。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顾言气得手都在抖。“我去找她。”“我要告她诽谤。
”“我拦着。”我按住顾言的手。掌心冰凉。但眼神坚定。“别急。”“她想玩。
”“我就陪她玩大的。”“诽谤罪。”“是要坐牢的。”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写下两个字。“证据。”“她伪造聊天记录。”“她 P 图造谣。
”“她公开侮辱。”“每一条，都是呈堂证供。”“我要让她把吃进去的。
”“连本带利吐出来。”当天下午。我带着律师团队。直接去了陈家。不是商量。是送函。
红色的律师函。厚厚一叠。陈母开门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叉腰大笑。“哟。
”“请律师了？”“吓唬谁呢？”“全县城都知道你脏。”“告我？”“你去告啊！
”“法官也是人。”“也得讲良心！”她唾沫星子横飞。喷得律师后退了一步。我没动。
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骂够了。我才开口。“陈女士。”“这是起诉状。
”“这是证据清单。”“这是公证处的保全证明。”“你发的每一条谣言。”“每一个群。
”“每一句话。”“我们都录了屏。”“做了公证。”“索赔金额。”“五十万。
”“少一分都不行。”陈母的笑僵在脸上。“五十万？”“你抢钱啊！”“那是精神损失费。
”“还有名誉侵权费。”“如果不赔。”“你就等着拘留。”“等着你小儿子有个坐牢的妈。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死穴。陈母慌了。眼神闪烁。“告就告。”“反正我没钱。
”“要命一条。”“要钱没有。”耍无赖。典型的市井无赖。我早就料到了。“没钱。
”“那就用陈家工厂抵。”“反正你们也快破产了。”“到时候法院强制执行。
”“工厂被封。”“设备被拍卖。”“我看你们拿什么富养你不学无术的小儿子。
”陈明从楼上冲下来。脸色苍白。“林婉。”“你别逼我妈。”“她年纪大了。
”“受不了刺激。”我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陈明。”“她造谣的时候。
”“想过我受不受得了吗？”“她逼我交工资卡的时候。”“想过我受不受得了吗？
”“现在跟我装孝子。”“晚了。”陈明语塞。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瘦了。
眼眶深陷。胡茬凌乱。显然这几天过得并不好。“工厂……"他声音沙哑。“出了点问题。
”“客户要退单。”“你能不能……"“帮帮我。”呵。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着让我帮忙。
让我帮这群吸血鬼。“不能。”我回答得干脆利落。“那是你的公司。”“你的家业。
”“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起诉，讨回我自己的公道。”“其他免谈。”说完。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陈母的哭嚎。“造孽啊！”“娶了个仇人回家！”“老天爷啊！
”“你怎么不长眼啊！”吵死了。我捂住耳朵。快步离开。阳光刺眼。却照不暖人心的寒。
回到公司。助理迎上来。“林总。”“法院那边受理了。”“下周开庭。”“好。
”“通知媒体。”“我要公开审理。”“既然他们喜欢热闹。”“那就让全县城都来看看。
”“到底是谁不要脸。”助理眼睛一亮。“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关上办公室的门。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累。但不能停。停下就是万丈深渊。手机震动。是陈明发来的短信。
这次不是微信。是短信。看来是被拉黑后换了号。“婉婉。”“我知道错了。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你别告她。”“求你了。”“工厂要是没了。
”“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情分。多可笑的字眼。
当初婚礼上。他让我顾全大局的时候。怎么没提情分。当初他默许他妈要我工资卡的时候。
怎么没挂念情分。现在要完了。想起情分了。我回复。“法庭上见。”“公事公办。”发送。
关机。世界终于清净了。窗外。乌云密布。快要下雨了。就像陈家现在的处境。风雨飘摇。
岌岌可危。而我。坐在高楼之上。静观云卷云舒。雨终于落下来。敲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我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开庭材料。陈母以为我是软柿子。随便捏。陈明以为我是旧情人。
随便哄。可惜。他们都错了。谁挡路。我就踩碎谁。这场仗。我打定了。
6法院的传票送到的那天。是个晴天。阳光洒在“婉行咨询”的招牌上。金光闪闪。
公司成立了。就在陈家工厂的对街。隔着一条马路。办公室里。绿植刚摆好。
空气里还有油漆味。但我喜欢。这是新生活的味道。助理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简历。
“林总。”“您要的人，找到了。”“都是陈家工厂出来的老师傅。”“被陈母赶出来的。
”我接过简历。扫了一眼。全是熟面孔。老张，干了6年的质检。老刘，供应链管理的专家。
都是当初和我一起并肩奋战的老师傅了。也是陈母为了省钱。第一批裁掉的“闲人”。
“工资翻倍。”“条件只有一个。”“全心全意，一起把新公司做大做强。”小周眼睛一亮。
“明白。”“他们早就对陈家怨气冲天。”“这下好了。”“有了用武之地。”我点点头。
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马路对面。陈家工厂的大烟囱。冒着黑烟。像是在垂死挣扎。
“他们以为裁掉老人。”“就能省下钱。”“殊不知。”“那是他们的命脉。
”没了老张质检。次品率至少翻倍。没了老刘管供应链。成本至少涨三成。陈母的小聪明。
终究害了全家。手机响了。是顾言。“婉婉。”“第一批客户谈下来了。”“三家上市公司。
”“愿意签年度顾问合同。”“价值一百万。”我嘴角微扬。“意料之中。
”“市场不缺聪明人。”“缺的是靠谱的人。”“陈家做不到的标准。”“我能做到。
”“这就是风口。”挂断电话。我坐回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行业数据。
供应链管理的痛点。在于信息不对称。在于信任缺失。陈家那种家族式管理。迟早被淘汰。
我要做的。就是建立标准。制定规则。让所有人。都按我的规则玩。忙碌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通明。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到楼下。一辆破旧的轿车冲过来。
急刹车。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陈明跌跌撞撞下来。身上带着酒气。还有烟味。“婉婉。
”他冲过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别碰我。”声音冷得像冰。陈明手僵在半空。
眼眶通红。“工厂出事了。”“客户退单。”“各种退单。”“说我们的产品是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