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的世界，正下着一场盛大的烟火雨。这是《九天》服务器为了庆祝冠军诞生，
特意设置的全服特效。绚烂的光影流淌过每一个角落，
也落在我游戏角色“渡尘”孤零零的身影上。我的屏幕右下角，
一个粉色头像的对话框还在疯狂闪烁，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渺渺：为什么？
渺渺：你什么意思啊渡尘？就因为那场比赛？渺焉：那是个意外！
秦浩他不是故意的！渺渺：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这么对我？我们三个月的感情算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质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嗒。”一个字。滚。发送。然后，
拉黑，删除好友，一气呵成。世界清净了。我操纵着“渡尘”，
这个全服玩家又敬又怕的第一刺客，走下冠军赛的颁奖台。台下，是无数玩家的欢呼与崇拜。
但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个早已离线的灰色头像上。ID叫“溪风”。
一个玩得全服最顶尖的T，我的兄弟，林溪。手机嗡嗡震动，是林溪的语音电话。
我摘下耳机，接通。电话那头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混着她压抑着怒火的呼吸。
我分了，你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气得眼圈都红了，却还死撑着不肯露出一丝软弱。分了。我靠在电竞椅上，
声音平静。解除情缘关系了？嗯。好友删了？嗯。拉黑了？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够兄弟。
林溪的声音缓和下来，那傻逼秦浩，老子迟早在线下约他真人PK，把他头套都给拧下来！
我轻笑一声。行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秦浩，游戏ID“秦时明月”，
常年霸占富豪榜第一，也是苏渺在游戏里的“男闺蜜”，更是林溪刚刚分手的男朋友。
就在半小时前，总决赛的最后一波团战。我方优势巨大。我操纵“渡尘”切入敌方后排，
已经秒掉了对面的核心输出。林溪的“溪风”顶在最前面，扛住了成吨的伤害，
血条岌岌可危。渺渺是全服第一奶妈，只要当时给她一个关键的治疗技能，我们就能赢。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渺渺的治疗术，给到了她身边一个几乎满血的“秦时明月”。
林溪的屏幕，黑了。因为主T倒下，阵型崩溃，我们被一波翻盘。输了比赛，
我们谁都没说什么。但这种背叛，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伤人。
尤其是对林溪这种把游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赛后，
秦浩还在队伍频道里轻描淡写地解释。秦时明月：哎呀，小溪别生气，我当时怕渺渺被切，
下意识让她奶我一口，手滑了手滑了。渺渺：对不起啊溪风，我……我当时太紧张了。
林溪一句话没说，直接退队，下线。然后，就有了这通电话。你那个网恋小女友，
就没说点什么？林溪在那头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知道她怕我难过。毕竟，
我和“渺渺”在游戏里是公认的神仙眷侣。第一刺客和第一奶妈。一个操作犀利，杀人如麻。
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这三个月，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可惜了，
她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她啊，我拖长了语调，她说，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得。
电话那头，林溪瞬间炸了。外人？老子是你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网络上的绿茶而已！分得好！这种女人，现实里指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
我听着她的咆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行了，别气了，出来吃饭，我请。吃！
必须吃！化悲愤为食欲！挂了电话，我退出游戏，伸了个懒腰。宿舍里，
室友胖子正戴着耳机，一边看视频一边发出猪叫般的笑声。“澈哥，快来看，
我们学校的校花苏渺又上热搜了！”他摘下一只耳机，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屏幕上，
是一段校园艺术节的舞蹈视频。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身姿轻盈，容颜绝美，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叫苏渺，我们江城大学公认的第一校花。
追求者能从南校门排到北校门。可惜，性子冷得像座冰山，对谁都爱答不理。
胖子一脸痴迷：“哎，你说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才能配得上苏渺这种女神啊？
”我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我摇了摇头，
没多想。巧合吧。毕竟，林溪说得对。网络上的绿茶，现实里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贰章我和林溪约在学校的二食堂。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占好了座，
面前摆着两份热气腾腾的麻辣香锅。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牛仔裤，
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素面朝天，英气十足。看到我，她抬了抬下巴，
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我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午餐肉。“行啊，
知道我爱吃什么。”“废话，”林溪白了我一眼，“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这比喻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我俩一边吃，一边闲聊。“说真的，就这么分了，
不心疼？”林溪戳着碗里的金针菇，状似无意地问。“有什么好心疼的，”我喝了口可乐，
“游戏而已，当断则断。”“说得轻巧，”她撇撇嘴，
“当初是谁天天晚上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肉麻兮兮地叫人家‘小宝贝’？”“咳咳咳！
”我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叫过那么恶心的称呼！
”“就有！”林溪一脸笃定，“我还截图了呢！”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我俩正斗着嘴，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男生激动地交头接耳。“卧槽！
是苏渺！”“她居然来二食堂吃饭？！”“我女神！今天穿得好仙啊！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气质清冷，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正是视频里的那个校花，苏渺。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名牌的男生。
秦浩。现实里的秦浩，比游戏里那个只会砸钱的草包，看起来要人模狗样得多。
他一脸殷勤地跟在苏渺身边，嘘寒问暖，像只开屏的孔雀。“渺渺，这里人多又乱，
我们还是去外面的西餐厅吃吧？”苏渺没有理他，只是目光淡漠地扫视着食堂。然后，
她的视线，和我的，在空中相遇了。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清冷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不易察 ઉ 的波动。错觉？她为什么看我？我们应该不认识才对。
林溪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晦气！
吃饭都能碰到这对狗男女！”她低声骂了一句。秦浩显然也看到了我们，他眼睛一亮，
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立刻拉着苏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哟，这不是林溪吗？
”秦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面前的麻辣香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输了比赛，
还有心情在这里吃这种垃圾食品啊？”林溪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我放下筷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秦浩。
“总比某些人，赢了比赛，输了人品要好。”秦浩的脸色一僵，随即冷笑起来。“你谁啊？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哦，我想起来了，
你是林溪的那个跟班？叫什么来着……顾澈？”“一个连我们电竞社都进不去的菜鸟，
也敢在这里跟我叫板？”他的声音充满了优越感。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带着看好戏的意味。林溪气得就要站起来，被我伸手按住了。我看着秦浩，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菜不菜鸟，不是靠嘴说的。”我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渺身上。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垂着，
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秦浩一眼，目光却像是不经意地，
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脸上一扫而过。那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疑惑，
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奇怪。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第叁章秦浩被我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大概是没想到，
我这个在他眼里不起眼的“跟班”，居然敢当众顶撞他。“呵，嘴还挺硬。”他冷哼一声，
“行啊，下周的校园杯电竞大赛，敢不敢报名？”“我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差距。”“到时候，别输得哭着回去找妈妈。”他这话，是对着林溪说的，
但挑衅的目光却一直锁定着我。林溪气得浑身发抖，“秦浩，你别太过分！”“我过分？
”秦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溪，当初是你死皮赖脸要当我女朋友，
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也不看看你那男人婆的样子，
要不是看你游戏打得还行，能当个不错的肉盾，我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林溪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孙子，找死。“道歉。
”我盯着秦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食堂里嘈杂的议论声，似乎都因为我这句话，而安静了片刻。秦浩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你让我道歉？
”他指着我，笑得前俯后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端起了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麻辣香锅。红油滚滚，辣椒翻腾。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扬起手，对着秦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食堂。秦浩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名贵的白色T恤上，瞬间被红油和辣椒染得一片狼藉。周围的人都吓傻了。林溪也惊呆了，
她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把空碗重重地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
我抽出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溅到的油渍。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眼，
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苏渺。她也正看着我。那双清冷的，
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害怕。而是……震惊。
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恍然的震惊。就好像，她一直认识的某个人，突然在我身上，
显现出了影子。我冲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容。“看够了吗？
”“管好你的狗。”“下次再乱叫，泼的就不是麻辣香锅了。”说完，
我拉起还处在呆滞状态的林溪，在全食堂死一般的寂静中，转身离去。身后，
是秦浩越来越微弱的哀嚎，和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走出食堂，被午后的阳光一照，
林溪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甩开我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顾澈！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秦浩他爸是谁？”“知道，”我淡淡地说，“校董之一嘛。
”“知道你还……”林溪急得直跺脚，“这下完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会被处分的！
”“处分就处分，”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总不能看着你被他那么欺负吧？
”“我……”林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我一个大男人，
需要你保护吗？”得，又来了。她一激动，就忘了自己是女的。我叹了口气，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
这个学不上了，哥带你去打职业，养你。”林-溪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眼睛。我俩沉默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刚才在食堂里，
苏渺那最后一个眼神，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游戏里那个说话嗲声嗲气，连副本机制都搞不明白的傻白甜，
怎么可能是现实里这座冷若冰霜的万年冰山？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一定是我想多了。第肆章麻辣香锅事件，毫无意外地在校园论坛上炸开了锅。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震惊！穷小子为爱冲冠一怒，校花面前手撕富二代！
》《论麻辣香锅的正确用法：一碗让你成为全校公敌！》《深扒！
那个泼了秦浩一脸油的勇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我，顾澈，
一个平日里在学校低调到尘埃里的人，一夜之间，成了江大的风云人物。当然，
是负面的那种。秦浩他爹是校董，能量果然巨大。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让我去他办公室“喝茶”。辅导员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姓王，平时最是趋炎附势。
一见到我，他就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顾澈！
你胆子不小啊！敢在公共场合聚众斗殴！”我平静地纠正他：“王老师，不是斗殴，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动了手。”王辅导员被我噎了一下，气得脸都涨红了。
“性质更恶劣！你这是单方面施暴！秦浩同学的脸都被烫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人家已经说了，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哦，”我点点头，“那报警好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辅导员拍着桌子，“学校培养你，是让你来当流氓的吗？
不知悔改！毫无纪律性！我看你这个学是不想上了！”他唾沫横飞地训斥了我半个多小时，
核心思想就一个：让我去给秦浩负荆请罪，写一万字检讨，全校通报批评，
否则就等着被开除。我全程没说话，就静静地听着。等他说累了，喝了口枸杞茶，我才开口。
“王老师，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走了，下午还有课。”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王辅导员气急败坏地吼道，“顾澈！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今天不答应，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我停下脚步，回头，
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笑了。“王老师，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校长，
上周才因为学术不端被人实名举报了。”“举报信里，附带了他和你一起出入高档会所，
接受企业宴请的全套照片和视频。”“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发给纪检委，会怎么样？
”王辅导员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我什么？”我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只是一个热爱学习，关心学校发展的好学生而已。”“至于秦浩的事，谁对谁错，
我相信学校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决。”“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拉开办公室的门，扬长而去。
留下王辅导员一个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立在原地。跟我玩这套？还嫩了点。
这些所谓的黑料，其实是我上辈子知道的。没错，我是个重生者。上辈子，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人生轨迹彻底改变。而林溪，因为内疚，退学去打职业，
最后却因为积劳成疾，倒在了赛场上。这一世，我回来了。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
那些亏欠了我们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下午的专业课，
是全院都闻风丧胆的“灭绝师太”的课。我到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没过多久，林溪也来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怎么样？
老王没把你怎么样吧？”她压低声音问，脸上写满了担忧。“能把我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课本，“放心，搞定了。”“真的？”林-溪将信将疑。“真的。”正说着，
教室门口又走进来一道身影。是苏渺。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地挽起，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打扮，也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她似乎没想到教室里已经这么满了，愣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
她居然笔直地朝着我们这个角落走了过来。我旁边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在全教室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苏渺在我身边，坐下了。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栀子花香，
飘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往林溪那边挪了挪。这女人想干嘛？林溪也是一脸警惕，
像只护食的小狼狗，恶狠狠地瞪着苏渺。苏渺像是没看到我们的反应，
她从包里拿出书和笔记本，安静地放在桌上。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眸子，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昨天，谢谢你。”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很好听。
和我记忆里，游戏中那个嗲嗲的萝莉音，截然不同。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食堂的事。“不用，”我言简意赅，“我不是为了你。
”我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我是在为林溪出头，跟你没关系。苏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沉默了几秒，又开口。“秦浩那边，我会去说，
不会让他再找你麻烦的。”“哦。”我应了一声，翻开了课本，摆明了不想再跟她多谈。
一旁的林溪，已经把“敌意”两个字写在了脸上。苏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尴尬的气氛，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转回了头。一堂课，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一次又一次地落在我身上。
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真的认出我了？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
让我心里一阵烦躁。第伍章下课铃一响，我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顾澈。
”苏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脚步一顿，没回头。“有事？”“校园杯电竞大赛，
你……会参加吗？”她问。林溪在一旁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苏渺没有理会林溪的敌意，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会。”听到我的回答，苏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那……加油。”她说完这两个字，就抱着书，转身离开了。留下我和林溪，面面相觑。
“她有病吧？”林溪一脸莫名其妙，“一会儿道歉，一会儿加油的，演哪出呢？”我摇摇头，
也想不明白。苏渺这个女人，像一团迷雾，让我完全看不透。接下来的几天，
校园里风平浪静。秦浩没再来找麻烦，王辅导员也像哑巴了一样，对我退避三舍。我和林溪，
则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备战校园杯上。
我们找了宿舍的胖子和另外两个游戏打得不错的朋友，组建了一支临时战队，
队名就叫——“专治不服”。每天下课后，我们就泡在学校附近的网咖里训练。
林溪的指挥能力，加上我的操作，我们的队伍磨合得越来越好，在训练赛里几乎战无不胜。
这天晚上，我们照常在网咖的五人包间里训练。打完一局，中场休息。胖子摘下耳机，
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澈哥，我今天看到秦浩他们队的训练了。”“怎么样？”我问。“强，
非常强！”胖子心有余悸地说，“秦浩那孙子不知道从哪请了两个外援，操作猛得一塌糊涂，
听说是职业青训队的。”“职业青训？”林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这是作弊！
”“校园杯的规则没说不能请外援，”我摇摇头，“他这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实力，对上职业选手，胜算不大。”另一个队友担忧地说道。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怕什么！”林溪一拍桌子，“职业选手怎么了？
又不是没打过！只要我们配合好，照样干翻他们！”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过是自我安慰。实力的鸿沟，不是靠几句豪言壮语就能弥补的。我沉默着，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看来，是时候用那个账号了。我打开游戏，
没有登录我们训练用的账号，而是输入了另一个尘封已久的账号和密码。ID：渡尘。
当我点击登录的瞬间，整个《九天》华夏区的服务器，都响起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条金色的系统公告，在所有玩家的屏幕上方，缓缓飘过。恭迎神话归来，
玩家‘渡尘’上线！一瞬间，我的好友列表，炸了。无数个头像疯狂闪烁，
私信提示音响成一片。卧槽！尘神！你终于回来了！尘神，我好想你啊！
你这两年去哪了？尘神！求大腿！求带飞！我无视了这些信息，
点开了一个特殊的对话框。对方的ID是“GM001”。渡尘：在？几乎是秒回。
GM001：在在在！老板！您老人家终于舍得出现了！有什么吩咐？
渡尘：帮我查个东西。GM001：您说！渡尘：江城大学校园杯，
秦时明月战队请的外援，什么来头。GM001：好嘞！稍等！不到一分钟，
GM的消息就回了过来。GM001：老板，查到了。是两个二线职业战队的替补队员，
因为违纪被俱乐部处罚，私下接的单子。渡尘：把他们违纪的证据，发给我。
GM001：没问题！已经打包发送到您的私人邮箱了！渡尘：谢了。
我关掉对话框，退出了游戏。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包间里的其他人，
还在为外援的事情发愁。我摘下耳机，站起身。“问题解决了。”“啊？
”几个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什么解决了？”林溪问。“外援的事，”我笑了笑，
“明天，他们就会自动退赛。”“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好好训练，准备拿冠军吧。”说完，我在他们困惑的目光中，走出了包间。网咖的走廊里，
灯光明亮。我正准备去前台结账，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苏渺。
她似乎刚从一个单人包间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键盘，看到我，她的脚步明显一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震惊，疑惑，探究，
还有一丝……慌乱。就好像，她刚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刚刚出来的那个包间号。606。
就在我们包间的斜对面。网咖的包间，隔音效果并不算好。刚才我登录“渡尘”账号时，
那一声响彻全服的龙吟……她，听到了？第陸章苏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抱着键盘，从我身边快步走了过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反应，太奇怪了。
如果她真的听到了游戏提示音，那么，她至少应该知道，“渡尘”就在这个网咖里。
可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难道……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荒唐的猜测。
渺渺……苏渺……这两个名字，读音如此相似。游戏里那个又菜又爱撒娇的奶妈，
和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校花。真的是同一个人？如果真的是她……那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