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婆婆让我把外卖退了，说她带了家里喜宴剩下的硬菜过来。
说全是平时吃不到的大鱼大肉，倒了可惜，特意给我留的补身子。我信了，
看着那堆混在一起、明显被人翻动过的剩菜，忍着恶心吃了两口。刚放下筷子，还没擦嘴，
婆婆张口问我要五百块钱食材费。我愣住了。“妈，这不是打包回来的剩菜吗？
”婆婆一脸的理所当然。“是剩菜，可这原本是一千多一桌的席面啊！
”“你看这还有半个鲍鱼，两块排骨，哪哪都是营养！为了给你送来，我还搭了地铁呢！
”“只收你五百，你赚大了！”我差点气笑了。这点残羹冷炙喂狗都嫌寒酸，
路边摊买份新鲜的盖浇饭也才二十块。老公在旁边打着游戏，
不耐烦地让我赶紧给钱别惹妈生气。我只能掏了五百块，婆婆这才把收钱码收回去。
回到房间，我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给公公打了个电话。“爸。
”“妈给隔壁王大爷买了一套五百块的保暖内衣，您知道吗？
”......1鼻腔里还残留着馊掉的鱼腥味，一阵作呕。婆婆数着刚到账的五百块钱，
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对嘛，一家人别算那么清，这钱我都是为了你身体好。
”李强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那盘混杂着口水的剩菜，皱起眉头。“妈，
其实这菜......”“怎么？你也心疼那五百块钱？”婆婆眼风一扫，
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小家！”李强避开我的视线，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哎呀行了行了！苏晴，你就给妈吧。
”“不就五百块钱吗？至于为了这点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祈求式的逃避。“就当花钱买个清静，行不行？”我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
攥紧了拳头。他不是不知道这是馊饭，他只是比起委屈我，更害怕他妈的唠叨。我没再争辩，
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隔着门板，我还能听到婆婆在客厅里数落我的声音。
“娶了这么个玩意儿，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一点福气都不知道享！”“儿子，
你可得好好管管她，不然以后要骑到我们娘俩头上了！”李强唯唯诺诺地应着，
没有一句是为我辩解的。我坐在床边，气得身体发抖。三年尽心尽力，
换来的却是一盘五百块的馊饭，和一个把我当外人的丈夫。我拿起手机，
拨通那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男声：“喂？小晴？”我吸了吸鼻子，
尽量平稳语气。“爸，是我，没打扰您休息吧？”“没呢，正看新闻联播。
”公公李建国问：“怎么了？”我顿了顿，用闲聊的语气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
最近家里是不是手头有点紧？”“没有啊，怎么这么问？你和李强钱不够花了？”“不是我。
”我垂下眼睑，盯着地板上的纹路。“是妈。”“今天她拿了点剩菜过来，说给我补身体，
然后收了我五百块食材费。”电话那头沉默了，新闻联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几秒后，
李建国的声音传来，压着火气。“你说什么？她收你五百块钱？为了一点剩菜？”“嗯。
”我轻声应着，接着说。“爸，其实我也不是心疼这五百块钱。”“就是刚才我下楼扔垃圾，
听见邻居说，妈给隔壁新搬来的王大爷，买了一套五百块的进口保暖内衣。
”“说是看王大爷一个人挺可怜的，送点温暖，妈真是心善。”电话那头，
公公的呼吸声越来越重。2第二天一早，公公来了。他进门时，婆婆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
电视声音很大。李强还没起床，我刚把早饭端上桌。“李建国？你个老东西怎么来了？
不在你那破单位待着？”婆婆眼皮都没抬。公公沉着脸，把手里的购物袋重重摔在茶几上。
“刘桂芬，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收了小晴五百块钱？”婆婆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瞟了我一眼，又挺直了腰板。“是啊，怎么了？那可是一千多一桌的席面剩下来的硬菜！
”“我坐地铁给她送过来，收她点成本费，天经地义！”“成本费？”公公气得发笑。
“一堆别人吃剩下的口水，你管那叫成本？”“你这脸皮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给挤了？
”婆婆猛地站起来，瓜子壳撒了一地。“李建国你他妈骂谁呢？我收我儿媳妇钱，关你屁事！
”“那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早就分居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管？”“我是她公公！
李强是我儿子！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公公一步不让，指着她的鼻子。
“你把那五百块钱立刻还给小晴！”“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婆婆双手叉腰。
“进了我口袋的钱，就是我的！”“谁也别想让我吐出来一分！有本事你打死我！
”两人在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李强被吵醒，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房门口。“吵什么吵！
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看到公公，愣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
这个家都要被你妈给败光了！”公公怒吼道。李强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不就五百块钱吗？给了就给了！”“爸你也是，都多大岁数了，为这点小事跟我妈吵，
至于吗？”公公看着儿子，气得手指颤抖。“你......你个混账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妈拿着这五百块钱干嘛去了？”“能干嘛？存起来了呗。”李强打了个哈欠，
满不在乎。就在这时，我默默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我走到公公身边，把茶递给他，轻声说：“爸，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然后，
我微笑着转向婆婆。“妈，昨天我听您跟王大爷聊天，说他那个风湿病，天一冷就腿疼。
”“您给他买的那套进口保暖内衣，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他穿着还合身吗？”我的声音不大，
却在客厅里炸响。李强的哈欠打到一半，僵在了脸上。婆婆的脸色惨白。
3“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大爷？什么保暖内衣？我根本不知道！
”婆婆的声音尖利，有些变调。她看向李强，眼神祈求。“儿子，你别听她瞎说！
”“她就是看我收了她五百块钱心里不痛快，故意编瞎话来诬陷我！”李强看着我，
又看看他妈，显然也乱了方寸。公公冷哼一声，从那个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刘桂芬，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这是什么，
你自己睁开狗眼看看！”那是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上面印着烫金的外国字母。
婆婆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是什么？
”李强拿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一套内衣？”“没错！”公公声音冰冷。“昨天下午，
你妈就是拿着从咱们家取走的五百块，去商场买了这套送给了隔壁那个姓王的！
”“我还是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这个牌子。”李强拿着盒子的手都在抖，他死死盯着婆婆。
“妈！这是真的？你真拿苏晴的钱去给一个外人买东西？
”“我......我不是......”婆婆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就是看他可怜......他一个孤老头子......”“可怜？”我勾起嘴角。
“妈，我记得您说过，王大爷的退休金一个月有八千多，比我跟李强的工资加起来都高。
”“而且他儿子每个月还给他打一万块钱生活费，他可一点都不可怜。
”“他只是缺个老伴儿而已。”我最后那句话，刺破了窗户纸。李强涨红着脸，
猛地把手里的盒子砸在地上。“刘桂芬！你还要不要脸！我爸还没死呢！
你就上赶着给别的老头送温暖？”“你把我爸的脸，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他指着婆婆的鼻子破口大骂。婆婆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撒泼打滚。“我没法活了啊！儿子也骂我！老头子也欺负我！
”“我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到头来没有一个人说我好！”“我不过就是跟邻居搞好关系，
有什么错了？你们就这么冤枉我！”她一边哭嚎，一边偷偷观察我们几个人的反应。
公公脸色铁青，对这套把戏无动于衷。李强一脸厌恶。我看着她表演，等她哭嚎的间歇，
才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到公公面前。“爸，您看看这个。
”照片是我昨天下午在窗边拍的。角度很刁钻，刚好能看到楼下小花园的一角。照片里，
婆婆和一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头并肩坐着。那个老头，正是她口中“可怜的”王大爷。
只见婆婆满脸堆笑，亲昵地靠在王大爷身上，两人头挨着头，正在看手机。其中一张，
王大爷的手，甚至还搭在了婆婆的肩膀上。姿态亲密得，完全不像普通邻居。
4公公只看了一眼，太阳穴的青筋就突突地跳了起来。他一把夺过手机，冲到李强面前，
把屏幕怼到他脸上。“你给我看清楚！这就是你妈嘴里的普通邻居！”“你看看她那副骚样！
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李强盯着照片，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头看向还在地上撒泼的婆婆。“刘桂芬！”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婆婆的哭嚎声停了，她看到李强手里的手机，脸色瞬间煞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强一步步向她走去。“没有......不是那样的......儿子，
你听我解释......”婆婆吓得手脚并用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解释？”李强冷笑一声。“好啊，你解释！”“你解释解释，
为什么你拿着我老婆的钱，去给你野男人买内衣！”“你解释解释，
为什么你天天在我面前说苏晴的坏话，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是不是就盼着我跟苏晴离了婚，你好把这个野男人领进家门啊？”李强的话，
狠狠地扎在婆婆心上。她彻底懵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公也走了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刘桂芬，我跟你分居这么多年，
是因为工作原因，也是为了给你和李强一个舒适的经济环境。
”“我念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对你在外面的那些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儿媳妇头上！”“你更不该，拿着我们李家的钱，
去贴补别的男人！”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吧。”“不！
我不同意！”婆婆尖叫起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抱李强的大腿。“儿子！
你快跟你爸说说！我不能离婚啊！我这辈子都是李家的人，死了也是李家的鬼！
”“妈知道错了！妈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让你爸别跟我离婚！”李强嫌恶地一脚踢开她，
脸上全是鄙夷。“晚了！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妈！”婆婆彻底绝望了，她转向我，
眼神恶毒。“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狐狸精！”“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
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过！”“是你害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是你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指甲眼看就要抓到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李强却挡在了身前。他抓住婆婆的手腕用力一甩，婆婆踉跄着撞到墙上。“你闹够了没有！
再敢动苏晴一下，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扔出去！”婆婆捂着被撞疼的胳膊，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心里也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凉。我知道，李强护着我，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男人的自尊心被他妈践踏得体无完肤。我只是他用来对抗他母亲，
维护他可怜尊严的工具。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您好，是刘桂芬女士吗？这里有您一个到付的快递。”婆婆愣住了，
下意识地摇头：“我没买东西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快递员核对了一下信息：“没错啊，
收件人刘桂芬，电话也是您的。”“是一个叫王哥的人从外地给您寄的，说是您定制的玉镯。
”“价值八百八。”“王哥”两个字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公公和李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婆婆。5“不......不收！我不要！退回去！
”婆婆尖声叫喊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把门关上。快递员一脸莫名其妙，
举着手里的包裹：“女士，这到付件不能拒收的，您不付钱我们会联系寄件人。
”“我说不要就不要！你赶紧给我滚！”婆婆彻底失态了，几乎是在咆哮。我伸手拦住了门，
用手机扫码给快递员。“师傅，我来付，麻烦您了。”快递员接过钱，把包裹递给我，
转身走了。我拿着那个包裹，走回客厅，把它放在茶几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盒子。
公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李强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发白。
“刘桂芬，这是怎么回事？”公公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我不知道......真不是我买的......”婆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