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卷 白噪催费单是夹在病历本里递过来的。
护士的手指在打印出来的欠费金额上点了点,“嗒、嗒”两声,闷得像心跳。
苏砚盯着数字边缘模糊发毛。走廊的灯管嘶嘶响着,
青白的光罩住消毒水也盖不住的衰败气味。他走到开水房,靠在冰凉瓷砖上翻手机通讯录。
真不巧……”高中同学的声音透着为难:“房贷车贷压得我……”远房表叔的信号断断续续,
裹着工地嘈杂:“……我自己都……”热水器“咕咚”喷出白雾,
模糊了墙上“小心烫伤”的红字。苏砚垂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脸——眼窝深陷,胡茬青黑。他没再往下翻。隔壁病房门口,
李珊珊正扶着母亲坐起来,用小勺一点点喂水。母亲瘦成枯叶,靠在李珊珊臂弯里。
那一幕很静,像黑白默片里一抹极淡的色彩。苏砚收回目光,
把催费单对折成锋利的硬块塞进口袋。手机就在这时候震动起来,贴着大腿肌肉嗡嗡作响。
本地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喂?”语速很快的女声:“是苏砚苏先生吗?
我们做短期资金周转……”窗外,天阴着,云层厚重,玻璃蒙着灰蒙蒙的雾。
“……利息好商量,今天就能放款。”女声带着解决难题的笃定,“要不要见面谈谈?
”苏砚手指收紧,骨节发白。窗外的云更沉了,雨正在积蓄。
走廊灯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青白,一半阴影。“在哪儿谈?”他问,声音干涩。
______2 第二卷 蚀痕钱到账的速度快得让人不安。手机震动提示入账时,
苏砚正站在缴费窗口。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比实际借款少一截的数字——吴桂芬说那是“服务费”。
窗口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他递过银行卡和催费单。机器吐出收据的嘎啦声很响。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擦黑。他攥着缴费凭证,纸边硌着掌心。母亲今晚能续上药了,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胃里。李珊珊从后面追上来:“交上了?”苏砚点点头,没看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灯“啪”地亮起来。“你脸色不好。”李珊珊说。“累了。
”苏砚打断她,“回去照顾我妈吧。”短信是三天后的凌晨两点来的。苏先生,
第一期利息明天到期,请按时处理。短促的震动把他从浅睡中拽出来。病房里很暗。
苏砚盯着屏幕上的字,删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那串数字在视网膜上烧。
第一次电话催收是在一周后。苏砚正在食堂打饭。铃声响起时,邻座几个男生正大声说笑。
他走到走廊接听。“苏砚是吧?”还是那个女声,但语气里的客气消失了,“钱准备好了没?
”“我……能不能……”“不能。”对方打断得干脆利落,“合同怎么签的就怎么来。
明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钱到账。”电话挂断了。忙音短促刺耳。苏砚握着手机,
听见食堂里传来的哄笑声,突然觉得那声音很远。他走回去坐下,机械地往嘴里扒饭。
米饭很硬,咽下去时刮着喉咙。李珊珊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
把碗里的鸡腿夹到他盘子里:“你多吃点。”苏砚盯着那只鸡腿,
金黄的表皮在食堂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油光。他低下头,用筷子把鸡腿拨到一边。“我不饿。
”他说。______3 第三卷 暗涌利息滚动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催收短信从每天一条变成三条、五条,语气从提醒变成警告。吴桂芬的电话也来得更频繁,
时间越来越晚。“苏砚,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是吧?”这一次,
苏砚是在宿舍阳台上接的电话。夜深了,楼下路灯的光晕里飘着细密的雨丝。“再宽限几天,
我一定……”“宽限?”吴桂芬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干,像枯枝折断,“我跟你讲,
明天我要是没看到钱,就不是打电话这么简单了。你妹妹在哪个学校、哪个班,
我可是清楚得很。”苏砚浑身一僵。“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跟家里人说不上话,我帮你跟妹妹说说话,怎么了?”吴桂芬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某种黏腻的威胁,“小姑娘挺水灵的,对吧?”电话挂了。雨丝飘进阳台,
打在苏砚脸上,冰凉。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微微发抖。他想起上周末见到苏晓时,
她手腕上那道不起眼的红痕。他问她怎么弄的,她眼神躲闪,说是不小心蹭的。手机又震了,
是苏晓发来的微信:“哥,这个月生活费你不用给我打那么多,我找了份家教。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苏砚盯着那个笑脸,打字:“最近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消息发出去后,他死死盯着屏幕。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出现了好几次,
最后只回来一句:“没有啊,哥你怎么啦?”他没再回复。雨下大了,敲打着阳台的遮雨棚,
噼里啪啦。第二天下午,苏砚逃课了。他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他找到了吴桂芬住的那栋楼。六层的老式楼房,外墙皮脱落得斑驳。
他站在对面小卖部的屋檐下,看着那扇窗户。三楼,靠东。窗帘拉着,深红色的绒布,
边缘有些脱线。小卖部的老板娘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偶尔瞥他一眼。苏砚低下头,
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苏晓发来的新消息:“哥,妈今天精神好多了,
李珊珊姐一直陪着呢。”他熄了屏。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很快又合上了。吴桂芬在家。苏砚转身离开。他没回学校,也没去医院,
而是在江边漫无目的地走。江水浑浊,裹挟着枯枝败叶翻滚。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他没看。天黑透时,他回到医院。母亲刚吃完药睡下,
李珊珊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粥,
旁边压了张纸条:“给你留的。”苏砚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很慢。李珊珊醒了,
揉着眼睛看他:“回来了?吃了吗?”“嗯。”苏砚应了一声,声音沙哑。李珊珊没再多问,
起身收拾东西。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廊的光从她背后透过来,
勾勒出一个纤细的剪影。“苏砚,”她轻声说,“有事别一个人扛着。”门轻轻合上了。
苏砚坐在母亲床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粥碗已经凉透。纸条还压在床头柜上,
上面是李珊娟秀的字迹。他拿起纸条,对折,放进贴身口袋。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______4 第四卷 溃堤最后一次通牒是在暴雨前传来的。不是电话,
是一条短信:“今晚十二点前,见不到钱,明天我就去病房找你妈聊聊。你知道我能找到。
”苏砚盯着屏幕。病房里,母亲刚咳了一阵,此刻疲惫地睡着。
点滴瓶里的液体不紧不慢地滴着。窗外天色已完全暗透,云层低垂。
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护士进来换药,轻手轻脚。她看了苏砚一眼,
小声说:“外面要下大雨了,记得关好窗户。”苏砚点点头。
闪电在云层深处撕裂一道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半边脸。雷声随后炸响,轰隆一声。
他站起身,给母亲掖了掖被角。“妈,”他低声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母亲没醒,
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苏砚走出病房,没坐电梯,从安全通道一层层走下去。
楼梯间里声控灯忽明忽灭,他的脚步声空洞地回响。走出住院部大楼时,第一滴雨砸了下来,
正中眉心。紧接着,暴雨倾盆而至。雨幕瞬间隔绝了视线。苏砚没带伞。他走进雨里,
雨水很快浇透了他。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吴桂芬住的那栋楼在暴雨中显得更加破败。楼道口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他走上三楼。
深红色的绒布窗帘紧闭,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雨水从身上滴落。雷声在头顶炸响。然后,他抬手敲门。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吴桂芬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看到是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淋成这样。”屋里很暖和。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吴桂芬扔给他一条干毛巾:“擦擦。钱带来了?”苏砚没接毛巾。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发紧。吴桂芬等了几秒,脸上那点伪装的平和迅速褪去。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
点了支烟。“苏砚,我跟你明说了吧。”她吐出一口烟圈,“规矩就是规矩,合同白纸黑字。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她弹了弹烟灰:“你妹妹那边,
我已经让人去打过招呼了。小姑娘吓得不轻吧?下次可就不只是吓唬了。
”“你……”苏砚猛地抬头,“你找过苏晓了?”“不然呢?”吴桂芬冷笑,
“等你主动还钱,我等到猴年马月?苏砚,这世道,人善被人欺。你就是太面了,
才混成这样。你妈躺医院里烧钱,你妹妹在学校提心吊胆,你呢?除了躲,还会干什么?
”每一句话都像针。苏砚身体开始发抖。“我……我会还……”“拿什么还?
”吴桂芬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就凭你打那点零工?还是指望医院给你妈免费?
醒醒吧你!穷就是原罪,懂吗?”她站起身,走到苏砚面前,烟头几乎戳到他脸上:“没钱,
就拿别的抵。你妹妹年轻,总有办法。或者……让你妈早点解脱,你也省心了,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带着残忍的恶意。苏砚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他看见吴桂芬的嘴还在动,但他听不见了。他看见自己抬起了手。
手指接触到茶几上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冰凉,边缘锐利。然后,一切突然加速。
烟灰缸砸下去的声音很闷。吴桂芬的怒骂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的、古怪的嗬气。
她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撞翻了小凳子。烟灰缸从苏砚手里滑落,滚到墙角。
世界重新恢复了声音。窗外的暴雨疯狂敲打着玻璃窗。电视机里,
新闻主播还在用平稳的语调播报新闻。苏砚站着,一动不动。他看着地上的吴桂芬,
看着她身下地毯的颜色一点点变深。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他机械地弯腰,
从吴桂芬随身的拎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他抽出一部分现金,塞进口袋,没数。
剩下的钱,连同信封,被他扔回地上。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甜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里,混进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他拉开门,走进楼道。一片漆黑。
他摸黑下楼。走出楼门时,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瞬间冲走了他脸上、手上的某些温热黏腻的东西。他开始奔跑。没有方向,
沿着空旷的街道拼命向前跑。雨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他不停咳嗽。不知跑了多久,
肺像要炸开。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滑坐在地。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
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雨水冲刷下,很干净。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被雨声撕扯得断断续续。苏砚把脸埋进湿透的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雨下了一整夜。
______5 第五卷 余烬天亮时,雨停了。天空是浑浊的灰白色。
苏砚从巷子里走出来,衣服半干。他走得很慢。医院里已经忙碌起来。
苏砚径直走到缴费窗口,掏出那叠用塑料袋裹着的现金,递进去。钞票被雨水浸得有点软。
“收据。”一张纸从窗口递出来。苏砚接过,对折,放进另一个口袋。转身时,
差点撞到李珊珊。“苏砚?”她提着一袋水果,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和苍白的脸,
“你……怎么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没事。”苏砚避开她的目光,“淋了点雨。
”“怎么不等雨停了再……”“钱交上了。”他打断她,扬了扬手里的收据,“药不会停了。
”李珊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阿姨昨晚睡得还行。”她顿了顿,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苏砚摇摇头,径直朝病房走去。擦肩而过时,
李珊珊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气味。病房里,母亲醒着,
正半靠在床头。看到苏砚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微弱的亮光。苏砚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心冰凉。“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母亲看着他,
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手指在他手背上很轻地拍了两下。
护士进来给母亲换点滴瓶。窗外的天空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
李珊珊洗了水果进来,安静地削苹果。她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苏砚。苏砚没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还凝结着昨夜暴雨的水痕。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
世界在照常运转。母亲吃了两块苹果,又疲惫地睡去。苏砚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李珊珊收拾好东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先去上课,下午再来。你……真的没事?
”苏砚没回头。李珊珊等了几秒,轻轻带上门离开了。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阳光在移动,
慢慢爬上母亲的病床,照亮她花白的头发。苏砚慢慢走到床边,蹲下。
他把脸贴在母亲干瘦的手边,闭上眼。______6 第六卷 剥落新闻是三天后出来的。
病房角落那台老旧的壁挂电视,播着本地新闻的片头音乐。
“……在我市老城区一居民楼内发现一名女性死者,初步判断为他杀。
警方已介入调查……”画面切换成打了马赛克的现场镜头,隐约能看出是老旧的楼道,
闪烁的警灯。苏砚手里的毛巾掉进水盆,溅起几滴水。新闻已经切到下一条。苏砚僵在原地,
盯着电视屏幕。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慢慢弯腰,捡起毛巾,拧干。水很烫,烫得他手指发红。
他继续给母亲擦手,动作机械。“小砚?”母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虚弱。
苏砚猛地停手:“妈?你醒了?要喝水吗?”母亲摇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你手在抖。
”苏砚低头,看见自己拿着毛巾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藏到身后:“没有,有点冷。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种深沉的疲惫。过了很久,
她极轻地说了一句:“苦了你了。”苏砚鼻子一酸,死死忍住。“我去打点热水。
”他逃出病房。开水房里蒸汽弥漫。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医院保安说着话走过,指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苏砚的心脏骤然缩紧。
傍晚,病房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便服的男人,脸膛微黑,眼神平和。
他出示了证件:“苏砚是吧?我姓梁,市局的。有点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苏砚脑子里“轰”的一声。身体不听使唤,僵在椅子上。老梁拉了张凳子坐下,
掏出笔记本和笔:“别紧张,例行问几句。你认识吴桂芬吗?”苏砚喉咙发干。
“听说你母亲在这里住院,费用挺高的。”老梁翻开笔记本,“你前段时间,
是不是经济上比较困难?”“我……”苏砚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借过钱。
”“跟谁借的?”“……一个叫吴姐的。”“吴桂芬?”苏砚点头。“借了多少?
什么时候还的?”“借了三万。”他报出一个缩水的数字,“还……还没还清。
”“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苏砚的思维开始打结。记忆闪回到那个雨夜。“记不清了。
”他听到自己说,“可能……一周前?”老梁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
却像有重量。“你们一般怎么联系?电话?还是见面?”“电话。”苏砚立刻回答,
“有时候……也去她家。”“她家地址记得吗?”苏砚报出那个地址,一个字一个字。
老梁记录下来,合上笔记本。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向椅背,目光在苏砚脸上停留了几秒。
“年轻人,不容易。”老梁突然叹了口气,“家里遇上事,难免走窄路。但路再窄,
也不能往歪了走,明白吗?”苏砚猛地点头。“要是想起什么别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
可以打我电话。”老梁递过来一张便条,“别自己硬扛。”他起身,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苏砚还保持着僵坐的姿势,直到李珊珊推门进来,
他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警察找你?
”李珊珊轻声问。苏砚没回答。他盯着老梁坐过的那张空凳子。老梁最后那句话,
像一枚软钉子,轻轻敲进了他心里。“别自己硬扛。”窗外,夜色四合。
______7 第七卷 沉溺老梁第二次来,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
苏砚正靠在病房外的走廊墙壁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夜未眠,视线模糊。
脚步声停在身后。“苏砚。”老梁的声音依旧平和,“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苏砚转过身,勉强牵动嘴角。老梁示意他跟他到楼梯间。安全通道的门合上,声控灯熄灭,
只剩下应急出口指示牌幽幽的绿光。“上次问你的事,还有没有想起什么细节?
”老梁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苏砚摇头。“吴桂芬这个人,
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听她提过?”老梁继续问,“或者,她有没有什么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