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御前女官，掌文书、拟草稿、理奏折、递茶水，算是陛下身边最顺手的一个仆从。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稳、淡、不多话、不越界。陛下说东，我不往西；陛下让办，
我不问为什么；陛下沉默，我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像根会呼吸的柱子。陛下今年二十二岁，
登基三年，性子不算冷，也不算热，不残暴、不昏庸、不沉迷美色，
唯独一个怪癖——爱看民间话本，尤其爱看宫斗文。御书房第三个柜子，从上到下，
全是他偷偷藏的宫斗话本。
《深宫策》《帝阙娇》《凤驭九重天》《腹黑帝王的掌心妃》……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
内容一个比一个狗血。我每次整理柜子，都假装没看见。陛下也从不说破，只在没人的时候，
自己抱着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我一直以为，陛下看这些，
只是为了“体察民情”“了解后宫心思”。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把自己代入男主。
而我，是他脑补剧本里，那个他爱而不敢说、只能默默守护、独自深情的女主角。
第一章陛下登基三年，后宫空得能跑马。太后催了无数次，大臣吵了无数回，
陛下始终一句话：“不急。”可半个月前，一切都变了。陛下忽然对柳昭仪格外不同。
柳昭仪是太常寺卿之女，入宫半年，安分守己，容貌清丽，性子温柔，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陛下忽然开始频繁去她宫里坐坐，偶尔赏她珠宝，偶尔陪她用一顿晚膳，偶尔在御花园遇见，
会停下多说两句话。消息一传开，整个皇宫都炸了。“陛下这是动心了！
”“柳昭仪要一步登天了！”“以后咱们可得巴结着点昭仪娘娘！
”连内务府都开始悄悄给柳昭仪加份例、添宫人、换陈设。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天天派人送补品。我站在陛下身边，磨着墨，心里毫无波澜。陛下喜欢谁，不喜欢谁，
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女官，做好我的事，拿我的俸禄，平平安安熬到出宫，嫁个普通人，
安度一生。这是我入宫第一天就定下的目标。“清辞。”陛下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奴才在。”我低头。“这份奏折，你拿去拟批复，就按昨日商议的写。”“是。
”我接过奏折，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微凉。我立刻收回手，规规矩矩退到一旁，
半点多余反应都没有。我没看见，陛下在我低头的瞬间，耳朵悄悄红了。他盯着我落笔的手，
眼神飘得老远，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宫斗文情节：她刚才……是故意碰我的吗？
她是不是吃醋了？她看到我去柳昭仪宫里，心里难受，所以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呵，
口是心非的女人，你成功引起朕的注意了。我：认真拟批复中。
陛下：自我攻略进度+10%。第二章 陛下所有“工作吩咐”，
全是追人套路我是御前女官，职责本就是处理陛下身边杂事。可最近，
陛下给我安排的“工作”，越来越奇怪。第一怪：非要我亲手磨墨。御书房有四个小太监，
个个手稳力匀，磨出来的墨比我好十倍。陛下偏偏不用，每次都淡淡一句：“清辞磨的墨，
字迹更稳。”我信了。我真的以为，是我手艺好。第二怪：非要我念奏折给他听。我认字，
陛下也认字。可他批奏折批到一半，总会淡淡一句：“眼睛累，你念。”我念得口干舌燥，
他听得一脸平静，实则脑子里在疯狂脑补：她愿意为我做这么琐碎的事，一定是心里有我。
她明明可以拒绝，却从不推脱，这不是爱是什么？呵，嘴硬心软的小东西。
我：认真念奏折中。陛下：自我攻略进度+30%。第三怪：半夜留我在御书房。
以前陛下再忙，也不会留女官到深夜。现在他动不动就：“此事紧急，你留下一同商议。
”商议到半夜，又来一句：“夜深了，朕让宫人送你回去。
”然后偷偷吩咐李忠：“把路选最长的那条，灯点最亮的那种。”我依旧信了。我真的以为，
是国事繁忙，陛下信任我。第四怪：所有赏赐，先经我手。无论是西域进贡的葡萄，
还是江南送来的糕点，或是宫外新制的点心。陛下第一句永远是：“先给清辞尝尝，
看合不合口。”我依旧以为，是陛下体恤下属勤勉。
我甚至还会规规矩矩回一句：“谢陛下恩典，奴才不敢当。”每次我这么说，
陛下脸色就会微微一僵，然后故作冷淡：“朕只是让你试毒。”我：恍然大悟，
更加兢兢业业。陛下：内心疯狂尖叫——她怎么这么乖！她怎么这么懂事！她越是克制，
朕越是心动！不行，朕不能表露心意，朕是帝王，要高冷！要隐忍！要默默守护！
我至今记得，有一次我感冒，嗓子哑了。陛下当天没让我念一句奏折，全程自己看，
自己批，一句话没说。傍晚还让李忠端来一碗川贝雪梨汤，淡淡一句：“御膳房多做的，
你喝了。”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在心里默默点赞：真是一位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陛下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已经脑补出一整本《高冷帝王的哑妻女官》：她生病了，
连话都说不出来，还强撑着站在朕身边。她一定是舍不得离开朕。她一定是想多陪朕一刻。
朕好心疼……不行，朕不能表现出来，朕要忍！我：乖乖喝汤，认真工作。
陛下：自我攻略进度+50%。第三章 我也看宫斗文，但我只当是乐子我不是不看话本。
我也看，而且我看的，也是宫斗文。只不过我看的，
是那种逻辑清晰、权谋在线、女主冷静搞事业、绝不恋爱脑的正经宫斗文。
我从不看那种“帝王一见钟情、女主柔弱可怜、全皇宫都害她”的狗血戏码。所以我和陛下，
看的根本不是同一种宫斗文。他看的是：帝王深情、默默守护、吃醋隐忍、双向暗恋。
我看的是：职场生存、权力博弈、谨言慎行、明哲保身。这就导致，我们对同一件事，
理解偏差能绕皇宫三圈。有一次，柳昭仪派人送来一碟桂花糕，说是亲手做的，请陛下品尝。
宫人端到御书房，我正准备上前接。陛下忽然抬眼，淡淡一句：“放那。
”然后看向我：“清辞，你觉得，这糕点如何？”我按照职场标准回答：“色泽均匀，
香气清雅，可见昭仪娘娘心思精巧。”陛下眼神一沉，声音更冷：“所以，你觉得很好？
”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上司在考验我的分寸感！我不能夸别的女人太好，
免得陛下觉得我越界！我立刻改口：“只是寻常手艺，宫中御厨做得更稳妥。
”陛下脸色瞬间缓和，眼底还藏了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意。我：完美，职场满分。
陛下：内心狂喜——她吃醋了！她真的吃醋了！她不喜欢柳昭仪，她嫉妒了！她嘴上不说，
心里全是朕！朕就知道！朕没有看错！我低头继续整理文书，
心里还在夸自己：苏清辞啊苏清辞，你真是太会说话了，难怪陛下重用你。那天晚上，
陛下回去后，连夜翻完了一本《帝心难测：傲娇女官别想逃》，
并且在扉页写下批注：今日，她为朕吃醋。朕甚悦。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只知道，
那天陛下批奏折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第四章 陛下的自我吃醋，
我全程没看懂陛下的脑补，最精彩的部分，不是自我攻略，是自我吃醋。他吃醋的对象，
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安排的挡箭牌——柳昭仪。而且他吃的，还是我根本不存在的醋。
有一回，柳昭仪入宫觐见，在御书房外等候。我恰好出去取文书，与柳昭仪迎面遇上。
她性子温柔，对我微微颔首：“苏女官。”我规规矩矩回礼：“昭仪娘娘安。
”全程不过三息，无多余眼神，无多余话语。等我回到御书房，把文书放在桌上。
陛下头也不抬，语气冷得像结冰：“你与柳昭仪，很熟？”我一愣：“回陛下，
奴才只是按礼相见，并不相熟。”陛下笔尖一顿，沉默片刻，淡淡一句：“以后，
少与后宫往来。”我立刻躬身：“是，奴才谨记。
”我心里还十分理解：陛下这是怕我卷入后宫纷争，特意提醒我，真是一位护下属的好上司！
陛下表面高冷，内心已经演完一场大戏：她居然对柳昭仪笑！她明明只对朕恭敬！
她是不是故意气朕？她是不是觉得朕不够重视她？不行，朕要更冷淡一点，让她着急！
让她知道，朕不是随便就能被牵动情绪的人！接下来整整一个时辰，陛下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心里毫无波澜，只当陛下是国事烦心。中途李忠进来添茶，
偷偷看了我好几眼，眼神欲言又止。我还以为是我站得不够标准，悄悄调整了一下站姿。
李忠：“……”陛下：“……”我：完美符合职场礼仪。后来我才从李忠嘴里知道，
那天陛下回去后，对着一柜子宫斗文叹气，自言自语：“她怎么就不懂，朕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她……”我听完，只觉得一头雾水。为了我？为了我什么？
为了让我更安心当工具人吗？第五章 全皇宫都懂，就我不懂其实宫里的人，早就看明白了。
李忠第一个懂。他跟着陛下十年，比谁都清楚陛下的性子。以前陛下别说留女官到深夜，
连宫女靠近三尺都嫌烦。现在倒好，恨不得我二十四小时钉在御书房。
李忠曾旁敲侧击问我：“苏女官，您觉得陛下……待您如何？
”我认真回答：“陛下待奴才恩重如山，信任有加，是奴才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