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小出租屋改造的直播间还亮着惨白的灯。夏赫今年21岁，
靠着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和十几年练舞磨出来的身段，
在舞蹈直播区慢慢攒下了一批忠实的观众。他跳舞很拼，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冲劲，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时，弹幕总会瞬间沸腾。
直播间的人气不算顶尖，可只要他站在镜头前，就会让人觉得整个空间都被他的气息填满。
他不擅长说漂亮话，也不会刻意讨好谁，他只会用最用力的舞姿，
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跳出来。一曲结束，夏赫扶着膝盖慢慢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软趴趴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刚对着镜头道谢准备下播，
屏幕上方突然炸开一连串耀眼的嘉年华特效，整整十个，在深夜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礼物特效持续了很久，公屏被各种惊叹的文字占满，
新来的观众不停追问这位出手大方的人是谁，老粉丝则早已习以为常，
纷纷刷起优美姐霸气的字样。夏赫的目光却安静落在那个熟悉的ID上：优美的成。
这三个月里，她是他直播间雷打不动的榜一。话不多，从不参与粉丝间的争执，
也从不对他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他跳舞，在他最累的时候留下一句关心。
别人都把她当成出手阔绰的大姐，只有夏赫记得，她每次都会在他跳舞发力过猛时，
轻轻打下一行字。“膝盖别硬撑。”就这简单的几个字，悄悄落在少年心里，
成了别人无法替代的温柔。他的膝盖是老伤，练舞留下的旧患，
阴雨天和高强度跳舞后都会疼，他从来没有在直播间提过，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可她偏偏一眼就看了出来。下播之后，夏赫鬼使神差地点开私信，给她发去一句感谢。
他说今晚的礼物太多了，不必这样破费。对方几乎是秒回，语气平静又自然。“你值得，
加个微信吧，我叫成优美。”夏赫没有多想便通过了申请。头像是一片安静的海，
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自拍，像她这个人一样，低调又有距离感。他那时还不知道，
这个突然闯进他直播世界的女人，已经36岁，比他整整大了15岁。更不知道，
她会彻底打乱他原本简单的生活。真正见面是在两周后。夏赫直播到一半，
膝盖旧伤突然发作，尖锐的痛感从骨头里钻出来，他强撑着跳完整支舞，
关直播的那一刻几乎站不稳。他扶着桌子缓了很久，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
他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可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的意思。手机几乎立刻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成优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我在你楼下，开门。
”夏赫拖着发疼的腿走到门口，门一开，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成优美站在门外，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干净纤细的脖颈。她没有化浓妆，
眉眼温柔，气质沉静，是那种经历过岁月沉淀后的舒服好看，不张扬，却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身上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只有一种很淡很干净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进来，语气自然得不像第一次见面。“膝盖疼得厉害吗？
我带你去看医生。”夏赫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乖乖跟在她身后下楼。
车里的气氛安静却不尴尬，成优美开车很稳，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夏赫忍不住小声问她的年纪，她没有隐瞒，轻轻吐出两个字。“36。”夏赫的心猛地一沉。
21对36，整整十五年的差距，几乎是一代人的距离。那一瞬间，他心里悄悄冒头的悸动，
像是被冷水浇过，硬生生缩了回去。他终于明白，成优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是冷漠，而是不敢。她比他更早看清现实，也比他更早懂得，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从医院回去的那天晚上，成优美给了他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熬了一下午的牛骨汤。她叮嘱他好好养伤，不要拿身体硬拼。
夏赫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那一瞬的温热，让少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父母常年不在身边，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辛苦，习惯了受伤了自己处理，习惯了难过了自己消化。
成优美的出现，像一束光，轻轻照进了他空荡荡的生活。从那以后，
两人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成优美会提醒他按时吃饭，少熬夜，练舞注意分寸。
夏赫会把练舞的片段发给她，和她分享直播间里的小事，
甚至把心里藏着的迷茫和压力都说给她听。她是第一个真正懂他跳舞背后辛苦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被稳稳放在心上的人。他不用在她面前伪装坚强，
也不用刻意表现得成熟懂事，他可以放心地做自己，可以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少年人的喜欢来得直接又汹涌，夏赫明知道年龄差距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墙，
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沦陷。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未来有多难，他只知道，
他喜欢成优美，不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动。他喜欢她的温柔，
喜欢她的沉稳，喜欢她看他时眼里的认真，更喜欢她不问结果地陪在他身边。
21岁生日那天，夏赫抱着蛋糕站在成优美的阳台，看着烛光下她柔和的侧脸，
终于忍不住开口。“成优美，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我是认真的。
”成优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无措。
她轻轻摇着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夏赫，你还小，你不懂，我们差了十五岁，
这不可能。”“我懂。”夏赫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而坚定。“我什么都懂，
可我就是喜欢你，年龄算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别的我都不怕。”“你不怕，我怕。
”成优美抽回自己的手，眼底泛起湿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走了大半截，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结果的。”那天晚上，两人不欢而散。
成优美开始刻意躲着他，不回消息，不看直播，不接电话，
她想用冷漠切断这段不该开始的感情。可她低估了少年的执着，夏赫没有放弃，
他每天坚持发消息，在她公司楼下等，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敲开她紧闭的心门。
他不怕被拒绝，也不怕等待，他只怕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她。成优美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也喜欢他，喜欢他眼里的光，喜欢他身上的干净和热烈，喜欢他不问后果不顾一切的真心。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布满荆棘。她经历过生活的打磨，懂得现实的残酷，
也明白世俗的眼光有多伤人，她不敢赌，也赌不起。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没有公开，
没有仪式，只有彼此心里的确认。那段日子是夏赫最开心的时光，他拉着她的手在街头散步，
带她看自己练舞，把她悄悄藏进自己小小的世界里。成优美也暂时放下所有顾虑，
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享受着这份迟到的心动。她会在他练舞晚归时留一盏灯，
会在他直播结束后递上一杯温水，会在他疲惫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可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夏赫的母亲张桂芬得知这件事之后，整个人彻底炸了。她传统又固执，
无法接受自己21岁的儿子，爱上一个比他大15岁的女人。在她的观念里，
儿子就该找一个年纪相当，家世相当，性格温顺的姑娘，
而不是和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纠缠不清。她觉得夏赫是被迷惑了，是被欺骗了，
更是被毁掉了。她冲到夏赫的出租屋，一进门就脸色铁青。成优美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