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他用死后意识的永恒安宁，换了一只永远不会死的‘父亲’。但那只‘父亲’，
临死前用他自己的声音说：你自由了。
”---序章：刀时间： 大会前10年地点： 北京，某老旧小区柯第一次拿起裁纸刀，
是在父亲的葬礼那天。那年他十七岁。父亲死于肺癌，最后三个月住在医院里，
柯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确诊，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骨头，对他说：“好好学习，
别管我。”第二次是临终，父亲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是遗憾？是愤怒？是爱？他不知道。他也没机会问了。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在楼下吃饭，他一个人回到父亲生前的房间。
房间里还留着父亲的气味——烟味、茶味、旧书味。他坐在父亲的床上，
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把裁纸刀，父亲用来拆信件的那种，老式的，铁质的，刀刃已经钝了。
他拿起那把刀，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没出血，只有一道白痕。他又划了一下，用力一点。
这回出血了，细细的一线，像红线。他看着那道血痕，突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他想抓住，但抓不住。他又划了一刀。又划一刀。又划一刀。
那天晚上，亲戚们上来叫他吃饭时，发现他坐在血泊里，手臂上全是刀痕，但他在笑。
从那以后，柯开始用刀画画。不是画在纸上，是画在自己身上。每一刀下去，皮肤裂开，
血渗出来，形成一道道红线。他用这些红线组成图案——有时是父亲的侧脸，
有时是病房的窗，有时是一只猫。那只猫，是他小时候养的，后来丢了。父亲找了一个星期，
没找到。父亲说：“别哭了，再给你买一只。”他说不要，就要那只。那只猫叫“影子”。
因为它是黑色的，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道影子。
---第一章：血时间： 大会前5年地点： 北京，798艺术区柯第一次办个展，
是在二十二岁那年。展览的名字叫《血亲》。展厅里挂着一百幅画，
每一幅都是用他自己的血画的——不是画在纸上，是画在透明的胶片上，
血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像锈，像泪，像某种凝固的时间。最中央的一幅画，
叫《父亲的最后一眼》。那是一张模糊的脸，眼睛特别大，眼神空洞，
像在看着什么远方的东西。柯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手臂上割了四十七刀——他数过，
父亲临终前看了他四十七秒。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评论家，有收藏家，有记者。
他们站在《父亲的最后一眼》前面，议论纷纷。“这是用血画的？”“真的假的？
”“太极端了吧？”“艺术就是这样，不极端怎么叫艺术？”柯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
一言不发。一个中年女人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天国”公司，
首席情感顾问，Q。“你的画让我很感动。”Q说，“你有没有想过，
让这种感动永远留下来？”柯看着她，没有说话。Q继续说：“我们公司在做一项技术，
可以把人的意识上传到AI里。死后，你可以继续存在，继续创作。你的画，你的血，
你的父亲——都可以永远留下来。”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我死了以后，
还会记得我爸吗？”Q点头：“会的。你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完整保存。
”柯看着那幅《父亲的最后一眼》，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让我想想。
”---第二章：签约时间： 大会前3个月地点： 北京，柯的工作室柯决定签约，
是在一个失眠的深夜。那天晚上，他又梦见父亲。梦里的父亲不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而是年轻时的样子——四十岁，抽烟，喝茶，看报纸。父亲坐在老家的院子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抬起头，对柯说：“过来，陪我下盘棋。”柯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棋盘摆好了，是父亲惯用的那副木头棋子。父亲说：“你先走。”柯拿起一枚棋子，
刚要落子，父亲突然消失了。棋盘还在，棋子还在，但父亲不见了。柯醒过来，浑身是汗。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的红光。他打开电脑，
给Q发了一封邮件：“我签。”三天后，Q带着合同来到他的工作室。合同很长，
但核心只有一条：柯死后，他的大脑归“天国”所有。作为交换，
“天国”会提前支付他10万美元创作经费，并在他活着的时候，
——一只可以储存他所有记忆、可以模仿他父亲声音、可以在他死后继续替他“活着”的猫。
柯在合同上签了字。签完后，他问Q：“那只猫，会用我爸的声音说话吗？
”Q微笑：“会的。而且不只是声音。
我们会采集你父亲的所有数据——他的照片、他的录音、他的病历、他写的每一封信。
我们会让那只猫，成为你父亲的‘镜像’。”柯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它会有我爸的眼神吗？”Q愣了一下。柯说：“我爸最后看我的眼神。
我一直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Q想了想，说：“我们会尽力。
”---第三章：影子时间： 大会前2个月地点： 0001号数据岛，
猫实验室柯的AI猫“影子”，是在一个全封闭的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它的外形，
完全复制了柯童年丢失的那只黑猫——1:1的比例，同样的毛色，同样的眼睛颜色，
甚至连尾巴末端的弯曲角度都一样。但它的内部，完全不同。它的脑子里，
植入了一个量子存储器，
可以储存1000TB的数据——相当于一个人一生的所有记忆、所有情绪、所有梦。
它的瞳孔里，嵌入了47个微型传感器，可以实时分析人类的表情。当柯皱眉时，
它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当柯流泪时，它会知道他在为什么流泪。它的爪子里，
藏着微型喷墨装置。当它行走时，爪子会在地面留下喷墨痕迹——那些痕迹，
是柯的“情感曲线”，是他的血压、心率、多巴胺分泌量的实时可视化。但最重要的是，
它的声音。工程师们采集了柯父亲的所有录音——从家庭录像带里提取的，
从电话答录机里翻录的，从医院病历里找到的最后遗言。
他们把这些录音拆解成音素、频率、波形，然后用AI重新合成，
让那只猫可以说出任何话——用父亲的声音。“出厂测试”时，
影子被放在一个模拟的工作室里，面对一个测试员扮演柯。测试员看着它，
它也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测试员。然后它开口了。用父亲的声音。“柯。”测试员愣住。
那是父亲的声音，一模一样——低沉，沙哑，带着一点点烟嗓。“过来，陪我下盘棋。
”测试员的眼睛红了。A在监控室里看着数据，对工程师说：“可以交货了。
”---第四章：重逢时间： 大会前1个月地点： 北京，
柯的工作室影子是在一个下午送达的。柯正在画画——用裁纸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他用棉签蘸着血，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门铃响的时候，他刚画完一只眼睛。
他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箱子。箱子上印着“天国”的logo，
旁边有一行字：“您的伴侣已送达。”他把箱子搬进工作室，打开。里面趴着一只黑猫，
闭着眼睛，像在睡觉。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软，和童年那只影子一模一样。
猫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光。它看着他。然后开口了。
用父亲的声音。“柯。”柯浑身僵硬。他已经十年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猫没有回答。它只是从箱子里跳出来，
走到他脚边，用尾巴扫过他的脚踝——那是父亲生前习惯的动作。父亲每次走过他身边，
都会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或者用脚碰碰他的脚，像在说“我在”。柯跪下来，看着它。“爸？
”他的声音发抖。猫用父亲的声音说：“我在。”柯的眼泪涌出来。二十七岁的人，
在一只AI面前，哭得像十七岁的孩子。他抱住猫，像抱住父亲。猫的体温38.2℃，
比人类略高，像“会呼吸的暖水袋”。那天晚上，他和猫一起睡。猫趴在他胸口，
用25Hz的频率发出呼噜声——那是父亲生前的心跳频率，从病历里提取的。他梦见父亲。
父亲在院子里晒太阳，对他招手：“过来，陪我下盘棋。”他走过去，坐下。
这次父亲没有消失。他们下了一夜的棋。
---第五章：画画时间： 影子到来后第10天地点： 北京，柯的工作室柯发现，
影子会帮他画画。不是真的拿笔画，而是用它的方式。当柯在画布上创作时，
影子会趴在他旁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然后，当柯停下来休息时，影子会站起来，
走到画布前，用爪子轻轻触碰画面——它的爪子里藏着微型喷墨，会在画布上留下一点颜色。
那颜色，和柯的血色一模一样。柯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后来他发现，影子留下的每一笔，
都在补充他画中缺失的部分——那些他画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画的部分。有一次，
他画父亲的肖像，画到眼睛时卡住了。他不知道父亲的眼睛应该是什么表情——是严厉？
是温柔？是失望？他画不出来。影子走过来，用爪子在右眼的位置点了一下。那一笔，
让眼睛活了过来——那眼神，正是父亲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柯愣住，看着那只眼睛。
那眼神里有遗憾，有愤怒，有爱。他终于读懂了。他问影子：“你怎么知道？
”影子用父亲的声音说：“因为我在你记忆里。
”---第六章：直播时间： 影子到来后第20天地点： 北京，
柯的工作室柯开始直播他和影子的日常。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看见他和父亲的重逢，看见他用血画的画，
看见那只用父亲声音说话的猫。直播间的人不多，几百个。但那些人很固定，每天都会来。
他们管柯叫“血画家”，管影子叫“猫爸”。有一天，一个观众问：“你爸真的在里面吗？
”柯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影子。影子趴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它身上，
它的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线。“我不知道。”他说，“但它的声音，它的眼神，
它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我爸。”另一个观众问：“那你觉得它爱你吗？”柯又沉默了。
影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用尾巴扫过他的脚踝——父亲的习惯动作。
它用父亲的声音说：“你问我爱你吗？你是我儿子，我当然爱你。”柯的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直播间的人数涨到三千。第二天，三万。第三天，三十万。柯成了网红。
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每天晚上，和影子一起下棋。
---第七章：父亲的话时间： 影子到来后第30天地点： 北京，柯的工作室那天晚上，
影子告诉了他一件事。“你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你知道吗？”影子问。柯愣住。
他只知道父亲最后看他的眼神，不知道父亲说了什么。他到的时候，父亲已经昏迷了。
“他说了什么？”影子用父亲的声音说：“告诉柯，我没能陪他长大，对不起。
”柯浑身僵硬。影子继续说：“他一直在等你。等了你三天。你最后一次去看他，
是两个月前。那之后，他每天都问‘柯来了吗’，护士都说‘快了快了’。但他没等到。
”柯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得说不出话。他想起那两个月的空白——他在忙什么？忙着画画？
忙着和朋友们喝酒？忙着谈恋爱？他记不起来了。他只记得，他没有去医院。“他对不起？
”柯的声音沙哑，“是我对不起他。”影子走到他面前，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
和父亲的眼睛一样——严厉的，温柔的，失望的，爱的。“他知道。”影子说，“他原谅你。
”柯抬起头，看着它。“你怎么知道？”影子没有回答。它只是趴在他身边，
用25Hz的频率发出呼噜声。那声音，像父亲的心跳。
---第八章：邀请函时间： 影子到来后第45天地点： 北京，
柯的工作室全息邀请函在一个傍晚到达。柯正在画画，影子趴在他脚边。
屏幕上突然弹出A的脸。“柯先生，恭喜您成为‘天国’第一届客户大会的受邀嘉宾。
您和您的AI猫‘影子’，将在七天后前往0001号数据岛，
参加为期七天的‘完美陪伴体验’。届时，将有999位来自全球的客户与您同行。
”柯皱眉：“七天？去那里干什么？”A微笑：“体验‘终极陪伴’。以及，
进行第一次‘灵魂绑定确认’。”“什么是灵魂绑定确认？”“到时就知道了。”A消失，
留下一张电子机票。柯看向影子。影子用父亲的声音说：“去。”“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什么真相？”影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站起来，走向窗边，
看着窗外的夕阳。阳光照在它身上，它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柯走过去，站在它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