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藏剑宗最老的阵法师,他们叫我“老废物”。少宗主的未婚妻砸了五块阵石,我上报,
她挨了二十鞭。后来她卡我资源,我找宗主,他让我体谅。他们觉得阵法没用,那就没用呗。
离开那天,我没回头。一年后,仇家打上门,他们再想用护宗大阵,却发现已经用不了了。
1 被破坏的五块阵石我姓杨,宗内地位比我高的人都习惯叫我“老六”,
是藏剑宗阵法堂的首席长老。这个头衔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阵法师。宗门创立之初,
我便已是其中一员。八十年来,我的修为没怎么长进,阵法的门道倒是摸了个透。那天,
我察觉到聚灵阵有些不对劲,聚灵阵所聚灵气,有些不纯。这并非是什么大问题,
整个宗门上下除我之外,没人察觉。聚灵阵阵眼埋在地底深处,阵石嵌在岩层里,
每天吸纳着方圆千里的灵气,供整个宗门上下的弟子修炼。我提着盏灯笼钻进阵道,
一边走一边摸墙上的阵石。整座大阵分为八个区域,每个区域由上万块阵石组成。
问题出现在北域偏东的地方。整个宗门里,只有我能如此快速锁定问题所在区域。
走进为阵法专门设置的阵道里,我将手放在沿途的阵石上,一一抚过。走到第七块的时候,
手停了。这块阵石不对。我仔细端详,这块阵石外表看起来与其它阵石没什么区别,
但手摸上去,就能感觉到有一股异样感。异样感很是细微,
估计只有无比熟悉这座大阵的我才能感觉出来。我尝试将灵力捻成丝状,
渗透进阵石里面探查。阵石内部有一些裂痕,还留有一些浑浊的灵力痕迹。
我脸色顿时一沉——这说明有人用灵力攻击了这块阵石!继续往前走,第八块,
第九块……一连五块,全都有损伤。同世间绝大多数物品一样,阵石也有其使用年限,
过了这个年限,其作为阵石的性能就会变得不稳定。但若是人为破坏,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谁干的?好在直到阵眼附近,再没有发现被损伤的阵石。出了阵道,
我马上询问看守的弟子:“最近有谁来过这里?”弟子马上回答道:“禀长老,
那个……刘师姐来过。”“哪个刘师姐?说名字!”“刘诗。”刘诗是少宗主的未婚妻,
可她来这里干什么?阵道设有禁制,我过去查看,上面果然有她的气息。第二天,
我找刘诗对质。她正在宗务殿里喝茶,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刘姑娘,
聚灵阵的阵石被人破坏了,五块。”她慢慢放下茶盏:“哦?那你去修啊,找我做什么?
”“阵道入口的禁制上有你的气息。”刘诗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修阵的那个老废物。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禁制上有我的气息又怎样?我进去过,然后呢?”“你去阵道里干什么?”“轮不到你管。
”我盯着她:“阵石是你破坏的?”“是我破坏的,”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仰着下巴看我,“我赶路时不小心放了个武技,怎么,你修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刘姑娘,聚灵阵关系到全宗上下几千人的修行,不是儿戏。
”“行了行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少拿这套吓唬我,我未婚夫是少宗主,
这宗门早晚是他的,你一个修阵的,还想治我的罪不成?”我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执法队。
执法队的队长听完我的陈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长老,要不您回去等消息?
”“等多久?”“这……”他搓着手,“少宗主那边……您知道的,刘姑娘是他未婚妻,
我们不好办啊。”我明白他的意思。执法队不敢碰刘诗。我找到大长老。
他是执法队的顶头上司,与我交情极深。想当年宗门初创之时,我二人一同出生入死,
历经无数劫难。大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披上外袍:“走。”他带着我,
亲自去了刘诗的院子。刘诗见大长老来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大长老,
您怎么来了?”“跟我去执法堂,领二十鞭,赔五块阵石。”刘诗的脸一下子白了,
咬牙道:“我是奉宗主之命,前去查看阵法的情况!
”大长老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宗主让你去查看阵法情况,可没让你去搞破坏!”“大长老,
我可是——”“你是什么?”大长老打断她,“你未婚夫是少宗主,不是宗主。宗门的规矩,
还轮不到你破。”刘诗咬着嘴唇,低下头去。她挨了二十鞭,赔了五块阵石。那天晚上,
我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2 刁难几个月后,
林青忽然派人来叫我。他是藏剑宗的少宗主,当年测灵时天赋平平,
却凭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日夜苦修,年纪尚轻,实力已然直逼宗主。我去的时候,
他正坐在主位上,刘诗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林青也不客气,
开门见山:“六长老,聚灵阵每个月的维护费用,太高了。”我愣了一下:“少宗主,
这阵法已经运转了近八十年,阵石老化得快,维护费用难免……”“难免难免,
你就会说难免,”林青皱着眉,“宗门资源有限,不能这么挥霍。你想办法把费用降下来。
”“除非重新画一个阵。”重新画阵的想法我一直都有,但我知道,
以现在的宗门是拿不出来那么多资源的。林青皱眉:“宗门若是有这个资源,
还轮得到你来提吗?”我摇摇头:“那没办法。”“没办法就去想,”林青站起身,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行了,你回去吧。”我站在那儿,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看着他和刘诗并肩站着,拳头紧了又松,最后什么都没说,自己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事我当然是办不来的,林青的话我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过了几个月,
阵石老化的情况又发生了,我派弟子去藏宝阁去拿取阵石来做替换。
不料弟子却回来禀告:“长老,他们说不让取。”我问道:“为什么?
”弟子一副苦瓜脸:“不知道为什么,藏宝阁的守阁人换成刘诗了,
长老您也知道……”刘诗和我有过节。我亲自过去。推门进去,刘诗坐在柜台后面,
正对着镜子描眉,见是我,她把镜子一放,笑得灿烂极了。“哟,这不是六长老吗?
来这干什么呀?”“阵石,聚灵阵要用,三十块。”“三十块?”她捂着嘴笑起来,
“我说六长老,您当宗门是开矿的?这么多阵石,没有。”我看着她:“阵法需要,
否则会出问题。”“那您自己想办法呗,”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反正阵法不能出问题,出了问题,宗法处置的可是您。”我盯着她。她冲我笑。
我转身离开。我找到少宗主林青,问他怎么回事。我知道这事没有林青点头,
刘诗断然不敢不给。他正跟几个弟子切磋剑法,头也不回:“什么怎么回事?
”“刘诗不给我批阵石。”“宗门资源不多,要不你先用灵石垫着,”他刺出一剑,
“你在宗门这么多年,也该多为宗门考虑考虑。”我站了一会儿,走了。
最后我找到宗主林哲。他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听我说完,抬起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首席啊,我知道你辛苦,可你也知道,最近这几年宗门的资源消耗太大,再不开源节流,
我们都得喝西北风。你在宗门这么多年,资历最老,应该体谅宗门的难处。”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笑容和蔼。宗门最近的资源为什么消耗这么大,我心里只是有个猜测,
但林哲心里肯定有数,这也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我上前一步,小声道:“您应该记得,
聚灵阵是和七元剑阵是连在一起,聚灵阵出问题,
七元剑阵也会……”七元剑阵可是藏剑宗的护宗大阵,杀手锏。林哲打断道:“我当然记得,
这事还是得你多费心,看看有什么办法,你也不用着急,这几年宗门外面和和平平,烈阳宗,
丹青宗,都在安安稳稳发展,其实我们用不着过多焦虑的。”原来如此,
因为昔日虎视眈眈的两大宗派都在追求和平发展,所以护宗大阵没用了。而聚灵阵,
反正暂时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行。”我说,“我明白了。
”既然作为藏剑宗宗主的林哲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3 牢骚三个月后,
聚灵阵的效率下降了四成。我懒得关心,重新开始修炼,提升自身实力。
弟子们修炼的时候发现吸不动灵气,开始骂骂咧咧,骂着骂着,矛头指向了阵法堂。
刘诗一马当先,带着众弟子来到我面前,指着我:“废物!阵法出了这么大问题,还不修好,
你还有什么脸待在藏剑宗?”弟子们齐声附和:“就是就是!”我没生气,
只是平静地说:“刘姑娘没给我批阵石,坏掉的阵石换不了,阵法效率自然会下降。
”弟子们转头看向刘诗。刘诗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林青站了出来。“首席,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我,“你一个阵法师,阵法出了问题,难道不应该你自己想办法?
把责任推给别人,你好意思?”我很平静:“少宗主,办不了的事就是办不了,
你不批给我阵石,这个阵就修不了。”林青脸色一变,厉声道:“修不了?
你在宗里呆了这么多年,都是只吃饭不干活?就这么个小问题都修不了?
我看你分明是在找理由贪污阵石!”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从现在起,你的俸禄停了,
”林青一挥手,“什么时候把阵法修好,什么时候再领。”我所率领的阵法堂里有人愤怒,
过来的弟子里也有人窃窃私语,但没人敢出声。我点点头,转身离开。那天晚上,
几个老兄弟来找我喝酒。有人说:“那臭小子算什么东西!我们为宗门出生入死的时候,
那小子还没出生呢!”有人说:“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想不到姓林的竟然是这种货色!
”更有人叹息:“小的要上位了,这是在给我们这些老的立威呢!”……酒过三巡,
大长老似乎有些醉了。以他的修为不应该醉的这么快,可他还是醉了。
他的语气中仿佛都带着十分的酒气,道:“你们知道,
为什么宗门的灵石、丹药消耗得那么快吗?”众人齐齐摇头,这事恐怕只有宗主知道。
有人出声:“宗主拿走了,我问他为什么消耗那么大,第二天他就把我调离藏宝阁了。
”他是曾经的藏宝阁负责人。“呵,”大长老捏着酒杯,看向我:“老六,
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你知道吗?”我喝了口酒,道:“只是猜测。”放下酒杯,
我继续道:“现在,宗门里有两件反常的事。其一,是宗门的灵石和丹药在大量消失;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