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亲哥当众将最后的灵兽肉夹给我,却让白莲花罚跪。我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
直到深夜,我看到他抱着白莲花,喂她吃着一模一样的肉。“你还不知道我多疼你?”他说。
原来,我连块肉,都是他演戏的道具。1 除夕夜宴块灵肉衍天宗的除夕夜宴,
就设在主峰的大殿里。殿内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一样。上百个修士聚在一块儿,
灵气混着酒气,闹哄哄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互相敬酒,说着恭贺的话。只有我。
我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灵茶换了三轮,还是满的。没人跟我说话。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就像没看见我这个人。我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几根清炒的灵蔬,
没什么胃口。七年了。每年的除夕夜宴,都是这样。我像个外人,
一个多余的物件被扔在这个角落里。大殿的主位上,谢言川作为衍天宗的代掌门,
正被一群长老围着。他应付着那些人的敬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偶尔会往我这边扫一下。
我没抬头,但我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不耐,好像在看一个麻烦。宴席过半,
一道灵光闪过,膳房的管事端着一个玉盘上来了。盘子里是今天的主菜,
用百年火候炖煮的赤焰麟牛肉。这灵兽肉一年也就这么一次能吃到,对修为大有裨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管事把肉分到每个人的小碟里,到了最后,
玉盘里只剩下三块。所有人都看着那三块肉,又看看主位上的谢言川。按照规矩,
这最后剩下的,该由掌权人享用。我没什么兴趣,只想等这场宴席快点结束。
可谢言川站起来了。他端着那个玉盘,一步步朝我这个角落走过来。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他动。我愣住了,看着他走到我面前。他什么话也没说,拿起公筷,
把那最后三块灵兽肉,稳稳地夹进了我的碗里。肉的香气混着灵气,一下子冲进我的鼻子。
我看着碗里那三块肉,脑子一片空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掌门,
这……”旁边有长老忍不住开口了,“昭昭小姐身子弱,怕是受不住这么厚的灵力。
”“是啊掌门,晚儿还在殿外跪着呢,这都一个时辰了,天寒地冻的,
要不……留些给她补补身子?”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我这才想起来,
宋晚儿因为白天顶撞了谢言川,被罚在殿外跪着。原来如此。原来他不是特意给我的。
只是因为宋晚儿不在,这肉才轮到了我头上。我心里那点可笑的悸动,瞬间就冷了下去。
我拿起筷子,想把肉夹出去。2 雪夜撞破温柔假面“不必惯着她。
”谢言川冷冰冰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我的手一顿。他看着那个替宋晚儿说话的长老,
眼神跟冰一样。“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衍天宗没有那么多例外。”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走回了主位。大殿里安静得可怕。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碗里的那三块肉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好像我抢了本该属于宋晚儿的东西。我成了那个不懂事的、受尽偏袒的恶人。
我看着碗里的肉,突然觉得很恶心。这顿饭,我再也吃不下去了。宴席终于散了。
我逃也似的离开大殿,不想再看那些人的脸。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我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宗门里瞎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山。这里很安静,
只有雪落下的声音。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言川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当众维护我,是真的吗?还是……又是另一场表演?七年了,
我已经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片灵植林里传来的。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听着特别委屈。“哥哥,
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我……他们以后肯定都会笑话我的……”是宋晚儿。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温柔得不像话。“傻瓜。”是谢言川。
“那不是做给他们看的吗?我不那么说,怎么堵住那些长老的嘴?
怎么让他们觉得我没有偏袒你?”我浑身一僵,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我悄悄站起来,
躲在一棵巨大的灵树后面,朝那边看过去。月光下,雪地里,
谢言川和宋晚儿正并肩坐在一块发光的灵石上。宋晚儿的头靠在谢言川的肩膀上,
还在小声抽泣。谢言川伸出手,打开了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的,
正是我在宴席上看到的那种赤焰麟牛肉。分量比我那三块,多得多。“你看,
这肉我不是单独给你留了一份吗?膳房用最好的部位给你单做的,快吃吧,还热着呢。
”谢言川夹起一块肉,喂到宋晚儿嘴边。宋晚儿破涕为笑,张嘴吃了下去。
“还是哥哥对我好。”一片雪花落在宋晚儿的发梢上。谢言川很自然地伸手,拂去了那片雪,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宝贝。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你在衍天宗二十年了,
我会不会赶你走,你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传进我的耳朵里,
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心脏。原来是这样。原来宴席上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那三块肉,那句“不必惯着她”,都只是他用来安抚宗门众人,
好让他能更名正言顺地偏爱宋晚儿的工具。而我,就是那个被他推出来,
替宋晚儿挡下所有非议的靶子。我可笑,我真可笑。我竟然还对他有过一丝丝的期待。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那盒灵兽肉,
看着谢言川满眼宠溺地望着宋晚儿。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凉得透透的,
一点温度都没有了。原来,我在他心里,连那几块肉都比不上。
我不过是他用来讨好另一个女人的,一个用完就可以丢掉的道具。
3 泥人碎耳光响我从后山那片雪地里,行尸走肉一样地走回了我的院子。
院子里冷得像冰窖,跟外面没什么两样。我住的地方,是衍天宗最偏僻的角落,灵气稀薄,
连个像样的地暖阵法都没有。七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冷,习惯了静,
习惯了被人当成空气。可今天晚上,这屋子里的冷,好像一下子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我坐在床边,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呆呆地坐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谢言川那张温柔的脸,
和他喂宋晚儿吃肉的样子。心口那个地方,空荡荡的,还有点疼。疼得麻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抬头,看见宋晚儿提着一盏灯,
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厚厚的狐裘,脸蛋被暖炉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跟我这屋里的寒气格格不入。“昭昭姐,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生气,一个人躲起来了呢。
”她把灯放在桌上,自顾自地打量我的屋子。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装模作样地关心道:“哎呀,姐姐你这里怎么这么冷?哥哥也真是的,
怎么能让你住在这种地方。明天我跟他说,让他给你换个好点的院子。”我扯了扯嘴角,
觉得好笑。她会跟谢言川说?只怕谢言川不把我赶去柴房,都是她大发慈悲了。
宋晚儿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床头那个被灵力罩护着的小泥人身上。
那个泥人,是我养兄裴铮七年前离开时,亲手用灵力给我捏的。他说,他不在的时候,
就让这个小泥人替他陪着我。七年来,我每天都用自己的灵力温养着护罩,
生怕它沾染上一丝尘埃,生怕灵气波动会损伤到它。这是我在这冰冷的衍天宗里,
唯一的念想。“这是什么呀?”宋晚儿好奇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碰那个灵力罩。
我心里一紧,猛地站了起来:“别碰!”我的声音太大,把她吓了一跳。她缩回手,
一脸委屈地看着我:“不碰就不碰嘛,姐姐你那么凶干什么。”她嘴上这么说,
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个泥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嫉妒。她嗤笑一声:“好丑啊,
捏得一点也不像昭昭姐你。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人送的?手艺也太差了。”那一瞬间,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裴铮。
更不能侮辱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还给我!”我冲过去,想把泥人抢回来。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穿过了我的灵力罩,一把将那个泥人抓在了手里,举得高高的。
“姐姐你急什么呀,我又不会弄坏它。”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挑衅。“宋晚儿,
我让你还给我!”我眼睛都红了。“哎呀,你别抢啊……”她看着我扑过去,
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手故意一松。那个我珍藏了七年的小泥人,
就这么直直地从她手中坠落。“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泥人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碎成了无数块,成了一地齑粉。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碎了。裴铮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碎了。“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疯了一样,扬起手就朝宋晚儿那张虚伪的笑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可我的手,在离她脸颊只有一寸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是灵力。
谢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脸色铁青,看都没看我一眼,
本能地将宋晚-儿护在了身后。“谢昭昭,你发什么疯!”他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宋晚儿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哥哥,
…我不知道那个泥人对姐姐那么重要……姐姐她要打我……”谢言川的心疼得都快拧起来了,
他转身柔声安慰宋晚儿:“没事了,晚儿别怕,有我。”我看着他们,
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甚至不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我看着谢言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在后山陪她吗?怎么,戏演完了?”谢言川的脸色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他大概没想到,我在后山都看见了。但他还是嘴硬道:“为一个破泥人,
你至于动手打人吗?晚儿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言川,你瞎了吗?你没看见是她故意松手的吗!”“够了!”谢言川被我戳中了心事,
恼羞成怒,“晚儿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怎么样?赶紧给她道歉!”道歉?
让我给这个毁了我唯一念想的罪魁祸首道歉?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
歇斯底里地吼道:“滚!你们都给我滚!”“谢昭昭,你简直不可理喻!”谢言川怒极,
下意识地朝前一推。一股灵力撞在我胸口,我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我的额头狠狠撞上了床角的石阶。一阵天旋地转,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红。
我好像听见宋晚儿的惊呼,和谢言川瞬间慌乱的声音。“昭昭!”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只知道,我的泥人碎了。我唯一的念想,没了。七年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
全部爆发了出来。我撑着地,从一片血色中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谢言川,我问你,
七年前,你为什么要接我回宗门?”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地扎过去。
“既然你那么不愿让我进门,卜了一百次凶卦,又为什么要假惺惺地把我接回来?
”“你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兄妹情深吗?就是为了让我当宋晚儿的靶子,
替她挡掉所有非议吗!”“谢言川,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在外面!”他被我问得脸色煞白,
一步步后退,眼神躲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他心虚。他无话可说。
我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啪!”这一巴掌,比刚才打向宋晚儿的那一下,响亮多了。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谢言川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没再看他。我走到那堆粉末前,
一点一点,用手把那些碎掉的泥土捧起来。捧在手心,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待了。”4 除夕夜奔故人重逢我走了。
在那个除夕夜,抱着一捧碎掉的泥人,离开了那个待了七年,却从来不属于我的衍天宗。
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一个行囊,几件旧衣服,还有手心里这捧冰冷的碎泥。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忍不住哭出来。
山下的修真集市灯火通明,烟花在夜空中一朵一朵地炸开,绚烂又热闹。
到处都是阖家团圆的修士,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这世间的热闹,好像都跟我没关系。
我找了个没人的街角台阶坐下,把怀里那个装了碎泥的盒子抱得紧紧的。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我也不觉得冷。
心都凉透了,哪里还感觉得到冷。我看着天上的烟花,一朵灭了,一朵又亮起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四岁那年,我爹娘,也就是谢言川的父母,衍天宗的前任掌门夫妇,
双双陨落在魔渊战场。整个宗门都垮了。谢言川一夜之间,从一个少年,
被迫扛起了整个宗门的担子。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会抱着我,
跟我说:“昭昭别怕,哥哥在。”可是后来,他捡回了宋晚儿。一切就都变了。再后来,
我被送到南境军营的养兄裴铮那里。裴铮养了我十一年。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十一年。
七年前,裴铮为了救我,被魔气重伤,不得不闭关。谢言川就是那时候来接我的。
他说:“昭昭,宗门才是你的家,跟我回家吧。”我信了。结果,家没回去,
倒是在衍天宗山门外,被他用一百次凶卦,关了整整七年。真是可笑啊。我低下头,
看着怀里的盒子,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了下来。
年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宗门不要我了……你也把我丢了……”我哭得喘不上气,
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在我哭得最伤心的时候,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我的面前。
靴子上还沾着雪。我愣愣地抬起头,顺着那双靴子往上看。是一个很高很瘦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衣,风雪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有些寂寥。他的左眼下面,有一颗很小的泪痣。
夜色太暗,烟花太亮,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有点眼熟。那人缓缓蹲下身,伸出手,
轻轻地,拂去了我头上的落雪。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除夕夜怎么不回宗门,
一个人在这里哭鼻子?”他的声音,像是穿过了七年的时光,带着一点点沙哑,
和掩饰不住的心疼。轰的一声。我整个脑子都炸了。
这个声音……这个动作……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模糊的脸。“傻昭昭。
”他轻笑了一声,抬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才七年不见,就不认识哥哥了?”真的是他!
真的是裴铮!我以为是我哭花了眼,产生了幻觉。可他身上的气息,他手心的温度,
都那么真实。七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哇——!”“宗门不要我啊……你这个坏蛋!
你重伤闭关,就把我丢了!你不要我了!”我捶着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他没有躲,就那么任我打着,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紧得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发抖。
“傻昭昭,对不起。”他的声音,颤得厉害。“是哥哥不好,哥哥来晚了。”“受了委"屈,
怎么不告诉我?就是拼尽我这一身修为,哥哥也一定会去衍天宗,把你带回来的。
”我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就在这时,
又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我的小昭昭,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穿着南境军营服饰的婶婶踏云而来,落在我身边。是赵家婶婶,裴铮的故交,
以前在军营里最疼我。她心疼地把我从裴铮怀里拉出来,搂进她自己温暖的怀抱。
“快让婶婶看看,这小脸怎么白成这样?额头怎么还破了?是哪个天杀的欺负你了?
告诉婶婶,婶婶去给你拆了他的骨头!”看着赵家婶婶焦急的脸,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草药香。
我终于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了。有人来接我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5 药庐风波旧伤咳血裴铮和赵家婶婶的出现,像是一场梦。
直到我跟着他们住进京华城里一间干净的客栈,喝着赵家婶婶给我熬的热汤,
我才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这里有地暖阵法,屋里暖烘烘的。裴铮怕我额头留疤,
特意去买了最好的生肌膏,亲手给我涂上。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
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我看着他眼下那颗熟悉的泪痣,七年来的委屈好像都有了出口。
第二天,赵家婶婶说要去城里最大的药庐探望一位故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我想着裴铮也需要些温养灵脉的药,就跟着去了。除夕刚过,药庐里人满为患。
年底灵气动荡,受伤的修士多,各种灵药都紧缺得很。大堂里挤满了人,
空气里都是浓重的药味。赵家婶婶的故友是药庐的管事,我们被请到后堂说话。
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喊:“我不管!
我今天就要最好的金疮药!你们知道我哥哥是谁吗?”这声音,我化成灰都认得。是宋晚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裴铮的手。裴铮反手握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示意我别怕。我们跟着管事出去看,果然,谢言川正护着宋晚儿,跟药庐的伙计对峙。
宋晚儿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渗出那么一丁点血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
她依偎在谢言川怀里,哭得好不可怜。“哥哥,他们欺负我!
我头好疼啊……”谢言川一脸心疼,冷着脸对那伙计说:“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药拿出来,
灵石少不了你们的。”伙计一脸为难:“这位仙君,不是灵石的事。现在灵药紧缺,
都是留着救命用的。这位姑娘……这点小伤,实在是用不上啊。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也开始指指点点。“就是啊,额头擦破点皮,回家涂点口水就好了,
来药庐抢什么资源啊?”“看着像是衍天宗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衍天天宗?
就是那个代掌门谢言川?听说他最是公正严明,怎么会……”谢言川的脸色,
瞬间就黑了下去。他大概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丢脸。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就看到了我。和我身边,正握着我手的裴铮。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嫉妒。
他死死地盯着裴铮握着我的那只手,好像要盯出个洞来。我懒得理他,转过头,
专心跟裴铮说话:“哥哥,你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件衣服?”裴铮没看谢言川,
只是低头温柔地看着我,摇了摇头。他越是这样,谢言川的脸色就越难看。裴铮这才抬眼,
看向谢言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年底灵药紧缺,是用来救命的。有些人,
还是别在这浪费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谢言川的脸,
青一阵白一阵。宋晚儿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又被裴铮当众嘲讽,面子挂不住,
哭得更厉害了:“哥哥!他骂我!”谢言川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无力和难堪。他想发作,
可这里是京华城最大的药庐,背后势力不简单。他想讲理,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是宋晚儿在无理取闹。最后,他只能咬着牙,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哭哭啼啼的宋晚儿裹起来,
护在怀里,想就这么离开。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我只是担心地看着裴铮,
他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白了些。“哥哥,我们不等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咳……咳咳……”我话还没说完,裴铮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捂着嘴,
整个身子都弓了下去,肩膀抖得厉害。“哥哥!”我吓坏了,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
”他摆摆手,想说没事,可一开口,就是一阵更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他咳得那么用力,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他捂着嘴的手指缝里,
渗出了刺目的红色。是血。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七年前,他为了救我,
被魔气侵蚀,倒在我面前时,也是这样咳血。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生命流逝的恐惧,
再一次把我淹没了。“医修!快!快叫医修!”我慌得声音都在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赵家婶婶和管事也吓坏了,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一片混乱中,
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抬头,看见还没来得及走的谢言川,正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