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三年皇后，也当了三年替身。我的夫君萧玄，在我血崩垂危时，却守着我堂姐的画像，
梦里喊的都是她的名字。“谢晚晴，你永远比不上阿妩一根头发丝。”好。我当着满朝文武，
自请废后，连刚生下的龙凤胎都不要了。他以为我欲擒故纵，冷笑道：“没了皇后之位，
你什么都不是！”可他不知道，脱下凤袍，
我才是真正的我——富可敌国、掌控大梁命脉的锦绣阁阁主。萧玄，现在，好戏开场。
01“阿妩……”龙床之上，男人的梦呓让我浑身一僵。我刚生产完不过三日，
身子还虚弱得厉害，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痛。我的夫君，
九五之尊的萧玄，又在梦里，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是我那早夭的堂姐，谢芷妩。阖宫上下，人人都羡慕我，一个罪臣之女，竟能一朝飞上枝头，
成为大梁的皇后。他们说我得了天大的福气，能嫁给萧玄这样英武不凡、心系天下的君王。
福气？这福气，谁爱要谁要。三年前，还是太子的萧玄与我堂姐谢芷妩情投意合，
早已私定终身。可一场风寒，却带走了堂姐的性命。我们谢家，也因被人构陷，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为了保全家族，也为了稳固太子之位，我被当成一个替代品，
一个与堂姐有着七分相似的赝品，送进了东宫。大婚当晚，萧玄揭开我的盖头，
眼里的惊艳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捏着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记住，
你只是阿妩的影子。别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心死了。
三年来，我们相敬如“冰”，人前是恩爱帝后，人后是陌路夫妻。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即便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尤其是我拼死为他诞下一对龙凤胎之后。可我错了。
生产那日，我九死一生，血崩不止。御医说，再这么下去，怕是一尸三命。可我的夫君，
当朝天子，却守在供奉着堂姐画像的偏殿，为她祈福诵经，整整一夜。
他甚至没来看我和孩子一眼。等我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他才姗姗来迟，
丢下一句轻飘飘的“皇后辛苦了”，眼神却始终没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那一刻，
我彻底死心了。我伸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睡得正香甜的两个小家伙。眉眼像他，鼻梁像我。
真可爱啊。可对不起，母后……不能陪你们长大了。与其在这深宫里耗尽最后一丝生气，
不如就此放手，给自己一条活路。第二日，早朝。我穿着隆重的凤袍，
一步步踏上冰冷的金銮殿。满朝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萧玄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皇后不在坤宁宫好生休养，来前朝做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托盘，高高举起。托盘上，
是代表着皇后无上权力的凤印，以及一封我亲手写就的请罪书。“臣妾自知福薄，德不配位，
有负圣恩。今自请废后，长居皇觉寺，为国祈福，为陛下祈福，至死方休。”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金銮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龙椅上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萧玄一怔，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谢晚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臣妾知道。”我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请陛下，恩准。”我不要这泼天的富贵，
不要这至高的后位，甚至连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离开这座金丝笼，
离开他。我只要自由。02“混账！”萧玄勃然大怒，他从龙椅上霍然起身，
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托盘，狠狠地摔在地上。凤印在金砖上滚了几圈，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满朝文武吓得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自请废后？谢晚晴，
你好大的胆子！”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谁给你的胆子，
敢跟朕提这种要求？”我抬起头，迎上他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
平静地开口：“是臣妾自己。”“你以为朕不敢废了你？”他的声音冰冷，“没了皇后之位，
你以为你谢家还能苟延残喘到几时？你和你那对儿女，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以为我在用退位来威胁他，逼他妥协，逼他更看重我一些。呵，男人。
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我轻轻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陛下，臣妾什么都不要。
谢家的荣辱，孩儿的前程，都与臣妾无关。”“臣妾，只想求一个解脱。
”我的眼神平静无波。萧玄被我看得一怔，抓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从前的谢晚晴，总是温婉顺从的，看他的眼神里，
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慕和期盼。可现在，那份爱慕和期盼，都消失了。荡然无存。“解脱？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嫁给朕，成为大梁的皇后，
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在你这里，竟成了枷锁？”“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很好！”萧玄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指着大殿的门，一字一顿地吼道，
“给朕滚回你的坤宁宫去！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来人，
把皇后给朕‘请’回去！”他加重了“请”字，立刻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上前来，
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挣扎。我知道，今天这事，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但我有的是耐心。被软禁在坤宁宫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萧玄大概是气狠了，
一连七日，都未曾踏足后宫。他收走了我的凤印，禁了我的足，却忘了，这坤宁宫里，
上上下下，早就是我的人了。我的贴身宫女采蘋，趁着夜色，偷偷将一封信送了出去。萧玄，
你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无计可施了吗？你太小看我了。第八日，是祭天大典。按照祖制，
需由帝后一同主持。萧玄派人来传话，让我好生准备，不许出任何差错。我对着镜子，
看着里面那张苍白却依旧美艳的脸，缓缓地笑了。差错？放心，一定会有的。而且，
会是一个让你无法收场，不得不将我赶出宫去的，天大的差错。祭天大典上，
我穿着繁复的祭服，跟在萧玄身后，一步步登上高耸的祭天台。万民俯首，山呼万岁。
萧玄接过大祭司递来的祭文，声音洪亮地开始祷告。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直到，
我接过他递来的祭酒。按照流程，我需要将这杯酒洒向天地，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我端着酒杯，转身，面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手腕一斜。
那杯本该敬献给上苍的祭酒，被我尽数倒在了脚下。台下数万臣民的呼吸声，
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身边萧玄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谢晚晴，你疯了！
”他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说道。我看着他，笑得灿烂又无辜：“陛下，臣妾手滑了。
”03“手滑？”萧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祭天大典上，当着文武百官和万千子民的面，将祭酒洒在脚下，这是对上天最大的不敬，
是对整个大梁国运的诅咒。这个罪名，足以让我死上一百次。但我不在乎。我就是要闹大，
闹到他无法收场，不得不把我从“皇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来人！
”萧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祭天台，“皇后突发癔症，亵渎神明，即刻带下去，
送回坤宁宫严加看管！”他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定性为我的个人疯病。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在侍卫上前之前，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钳制，对着台下高声喊道：“我没有疯！
”“是我，大梁皇后谢晚晴，自认无才无德，不配为后，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
”“我自请废后，入皇觉寺清修，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以赎今日之罪！”说完，
我朝着祭天台的边缘，决绝地纵身一跃。“皇后！”“娘娘！”惊呼声四起。我闭上眼睛，
感受着身体下坠的失重感。解脱了。终于要解脱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落入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是萧玄。他在最后一刻，飞身接住了我。
他将我紧紧地箍在怀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带着一丝颤抖。
“谢晚晴，你就这么想死？就这么想离开朕？”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费力地睁开眼，
看着他那张因为惊怒而扭曲的俊脸，虚弱地笑了。“陛下，你输了。”是的，他输了。
经此一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这个皇后，犯下了滔天大罪。他若再护着我，
便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会失了民心。那些以祖宗规矩为天的老臣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如我所愿。果然，第二日，朝堂之上，御史们的奏折堆成了小山，
全都是弹劾我，要求废后的。宗亲贵胄们也纷纷进言，言辞恳切，说妖后不除，国将不国。
萧玄坐在龙椅上，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准奏。”“废后谢氏，德行有亏，即日起，褫夺封号，迁往皇觉寺，带发修行，无诏，
终身不得回宫。”圣旨下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宫里的一切，本就不属于我。我只带了几件换洗的素衣。采蘋哭得眼睛都肿了，
拉着我的衣袖不肯放：“娘娘，您真的要走吗？那两位小主子怎么办啊？
”我摸了摸她哭花的脸，轻声道：“他们是皇子和公主，有的是人照顾。跟着我，才是受苦。
”不是我心狠，是我知道，只有我走了，萧玄才会将对我的怨气，
转化为对孩子们的愧疚和补偿。他们会过得很好。离开皇宫的那天，是个阴天。
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几个侍卫的押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宫门。我没有回头。
对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我没有半分留恋。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
看到萧玄一身玄色常服，骑在马上，拦住了去路。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却十分复杂。“谢晚晴，”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陛下，臣妾……哦不，罪妇如今最后悔的，
便是在三年前，嫁给了你。”他的脸色，瞬间煞白。04萧玄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
像是被我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三年来，
我一直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爱慕他的皇后。“后悔？”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我，
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当真……如此恨朕？”我懒得再与他纠缠，放下了车帘。“启程吧。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绕过了他。我没有再去看他，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而复杂的目光，
一直追随着我，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皇觉寺坐落在京郊的青云山上，香火鼎盛。
我被安排在后山一处偏僻的禅院里，名为清修，实则与囚禁无异。院门外，
有萧玄派来的侍卫日夜看守。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我终于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我脱下宫装，换上粗布禅衣，每日的生活，
便是劈柴、挑水、诵经、抄书。日子过得清苦，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自由。我以为，
我会这样了此残生。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身手矫健地避开了所有守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禅房里。
我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经书，看着他。“阁主。”来人摘下面巾，
露出一张恭敬的脸。是“锦绣阁”的四大护法之一，追风。“属下来迟，请阁主责罚。
”追风单膝跪地。我扶起他，淡淡道：“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回阁主，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追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我，“这是江南盐运最新的账目，
请阁主过目。另外，我们安插在朝中的人传来消息，陛下……似乎在派人暗中调查您的过往。
”我接过账册，翻看了几页，冷笑一声。调查我的过往？萧玄啊萧玄，
你现在才想起来要了解我，不觉得太晚了吗？没错，我从来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罪臣之女。
我，谢晚晴，是天下第一商号“锦绣阁”的真正主人。锦绣阁的生意遍布大梁，从南到北，
从盐铁到丝绸，几乎掌控着这个国家一半的经济命脉。当年谢家出事，我父亲为了保全我，
将我送出府，并把锦绣阁的信物交给了我。他说，女子立世，不应只依附于男人，
要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这些年，我以皇后之身作掩护，暗中将锦绣阁发展壮大，
其势力之大，连萧玄都未必知晓。我之所以甘愿在宫中隐忍三年，
一是为了等待时机为谢家翻案，二是……我曾天真地以为，萧玄或许会爱上我。现在看来，
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他查不出什么的。”我合上账册，“我入宫前的一切痕迹，
都已经被抹干净了。”“阁主英明。”追风顿了顿，又道，“只是，
陛下最近似乎因为您的离开，性情大变，时常在朝堂上无故发怒，
还……还时常去坤宁宫旧址枯坐，一坐就是大半天。”我捏着账册的手指紧了紧。
“与我何干。”他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了。“阁主，我们何时开始下一步计划？”追风问道。
我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眼神一冷。“不急。”“让他再找找，再等等。
”“等他发现自己所以为的牢笼，其实空无一物的时候，才是最好玩的时候。
”我要让他知道，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05萧玄确实在找。
他动用了皇家最精锐的密探“影卫”，几乎将我的前半生翻了个底朝天。然而，
他什么都没查到。谢晚晴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从被抄家的谢府里被抬出来，送进东宫，
然后成为皇后。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越是这样，萧玄就越是心慌。一个人的过去，
怎么可能干净到这种地步？除非，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与此同时，京城里，
